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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洪秀全 史景迁
时间Wed Jan 29 13:44:41 2003
人间
洪秀全 史景迁
◎温洽溢/译 (2003.01.29)
编案:一八五○年,洪秀全率领太平天军转战华南华中,一八五三年攻占南京,建
立「太平天国」长达十一年之久。这场奇异的「起义」,造成两万五千人丧生,影响江
南经济命脉至钜。现任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教授、着名中国近现代史专家史景迁,以他
一贯揉合历史与小说的文体,回溯这段历程的起源——由一八三六年春天,洪秀全考完
县试後说起。
一八三六年春初,洪秀全到广州参加府试。一个月前,他刚在老家附近的花县县城考
了县试,如今他得与来自广州府所辖十四县的生员竞争。老城城东的贡院每回总会有几
千名考生,经过严酷淘汰之後,只有极少部分能通过。这年出现了一个异兆:广州下了
一场雪。据当地老人说,广州有四十年没下过雪了,足足有两英寸厚,一时间,树梢屋
脊便成银装素裹。这种异兆可以作各种解读。
洪秀全在备考的这些年都与家人同住──上有老父,洪秀全的生母亡故後,父亲再
婚,但继母无出,有两个兄长及嫂子,还有一个姐姐。洪秀全在媒妁之言聘定的妻子
夭亡後,新娶了媳妇赖氏。洪秀全是家里的读书人,亲戚都希望他能出头,但家里靠务
农为生,供不起他专事攻读。洪秀全便在私塾里教书挣些收入──部份是银两,部份是
用食物、灯油、盐和茶来抵付。
按当地风俗,会为考中广州府试的人举行庆典,这让人想起神只配享的祭祀。虽然
龙门之路遥遥,但是高中广州府试,一偿数年寒窗苦读,在乡民眼中,这总是一大成
就。一发了榜,榜上有名者便头戴大红帽,身穿蓝长袍,脚蹬黑锦靴,一体乘轿往广州
孔庙而去,恭参孔圣人。之後再去拜见主考官致谢,并接受两枚金簪、一条红绶带和一
杯喜酒。这才一一离开府衙,在亲友簇拥、「鼓乐锦旒」之下荣归故里,祭祖,拜谢父
母。翌日,带着备好的礼品拜谢业师多年教诲。凡是年轻人都可怀着这般美梦。
洪秀全住的花县在广州以北,从陆路去广州需走三十英里,走水路则需四十英里。
花县在一六八五年设县,算是个新县。此地本名花山,崎岖多岩、树木繁茂,由五县分
辖,遂成土匪马贼盘据之地,他们只要走个几里路,甚至连巢穴都不用离开,就能在
各县辖区流窜,而五县会同剿匪的机会又是微乎其微。
一六三○年代,明朝气数已尽,兵灾四起,清兵从一六四五到一六八○年逐步征服
南方,兵燹连天,此地几无人烟。当地士绅吁请官府整顿,被驳回了一次才有回应。将
广州城周围两个人口稠密的大县北部,划出一块长四十英里宽三十英里的区域,新设为
花县。花县有知县、县署、县学、典史衙、巡检司署、粮仓和养济院,县城筑有城墙,
有城门四处和兵丁四百人。
洪秀全的祖上在一六八○年代从广东东北迁徙而来,其时新县治刚刚设立,定居在
县城西面的官禄布,地势开阔,水源充足,倚山面东。他们初到之时,官禄布只有几家
店铺而已,但过了一百五十年,等到洪秀全赶考时,已是一座颇具规模的村落了;至少
有三条土街,村前有一口大水塘,村民绝大多数是洪姓族人。
客家人身分并不低
洪氏家族是客家人,「客家」在广州方言读如「哈卡」,以客家土话则读如「甯哈」。
客家人与当地人有别。科考还留了两个特设的考席给客家人,以助其同化。祖上较早定
居在此地的广州人自称「本地人」,以示优越。但客家人也不完全是异族,这不同於广
西的苗族人。苗族人有时驾船沿西江到广州来卖油,换些城里的东西。苗人的外表便异
於汉人,他们有自己的宗教、自己的语言,客家人和广州人都听不懂;满人在一六四五
年颁布薙发令,男子皆须剃光前额的头发,辫子紮於後脑,但苗族人则是披头散发。客
家人的社会地位并不低,他们可参加科举考试,也无通婚限制
。不准参加科考、不准通婚的规定只限於戏子、剃头匠或居无定所的「蜑民」──蜑民
住在长十二英尺的圆形船上,形如半爿蛋壳,因而得名。他们一辈子在水上飘泊,即使
有能力,也不准在岸上置地建屋或结婚。在这个地区,客家人和汉人最大的不同是,客
家妇女不裹足,所以客家妇女可以四处走动,同男人一起下田干活;客家妇女多与客家
男人结婚,因为别族的人会觉得她们不迷人。
客家人来自黄河南岸开封一带的华中平原,从客家人的世代口传和成文宗谱,可知
其数百年来为躲避外族、内战和经济掠夺,不断向南迁徙。对许多广州附近的人来说,
客家话不啻是「外语」,但他们自己却认为这保留了纯正的汉语古音。此说不虚,在洪
秀全出生前不久,音韵学者已开始细考客家话词语句法源头,来勾勒汉人的历史。
洪氏的族谱上溯十二世纪宋朝的学者大臣,远至唐朝人物,洪姓最早见於二世纪的
东汉。洪氏族人在这几百年间还有些在科举考试脱颖而出,甚至还有一人进士及第,先
入翰林院,官至兵部侍郎。(译按:这指的是明末洪承畴,但原文与史实稍有出入,洪
曾官拜兵部尚书。)移居官禄布的这支洪氏族人,祖上在宋代迁至靠近福建的粤省东
北,主要集中在梅县(这是客家人的重镇,至今犹然),不过也有一些族人散居各
地。
洪秀全的四世祖迁至花县这不为人知之地,此举确是大胆,因为花县不像梅县是客
家人生活和语言的中心。花县一带虽然很繁荣,盛产稻麦、大麻、大豆、各类蔬菜瓜
果、酒、蜂蜜、食油、鱼虾家禽等,但洪氏族人即使想来此垦荒,也不太可能找到一整
块地来耕种。所以无法整族迁徙,而必须零星行动。由於土地已有当地人定居,而且客
家人风俗有别於汉人,在华南许多地方并不甚受欢迎。但即使客家人受到孤立,也透过
方言纽带繁衍生息,团结一致。若有媳妇从外村嫁过来,操的是其他方言,那也不得不
学说她夫家的话,所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如此。
洪家祖上并非书香门第
从十七世纪洪家南迁,到洪秀全赶考这段期间,花县的洪氏家族还没有人中过府试
。据洪氏族谱记载,洪秀全的父亲很受地方尊敬,排解邻里纠纷,但他的房舍却是不胜
简陋:它位於从水塘往後数起第三排屋子的西端,中间是通风良好、颇为宽敞的客堂,
客堂前有一小块空地,两旁是家人住的厢房,全是泥地土灰墙及板条瓦顶盖成的平房。
官府制定各项仪典,由花县知县领县民履行。开年岁末、季节更替皆在县庙举行祭典,
而远在北京的皇帝、太后、太子也是行礼如仪。康熙皇帝钦颁「十六条上谕」,地方须
定期宣讲,中考的举子会同当地文武众官,在礼乐声中奉祭叩拜。「十六条上谕」经过
雍乾两朝大儒的诠注得以扩充,概括了在各地均应奉行的立身处世之道,宣扬「敦孝弟
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
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明礼仪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
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良善,戒窃逃以免株连,完钱
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仇忿以重身命」。
在春秋两季的祭典上,还要供奉龙王爷(云雨风雷坛)、土神爷(山川社稷坛)和
城隍爷,祈求保佑花县。每尊神灵的祭品各有其规格,以显其品位:龙王爷配飨酒四
爵、帛四端,土神爷配飨酒三爵、帛两端,城隍爷则配飨酒三爵、帛一端。不过遇到乾
旱,却是先恭祭城隍爷祈雨。城隍爷也主理冥籍。
这些神灵关乎社稷安危,因此祭祀多有繁文缛节。至於普通人家到祖坟祭扫祖先,
知县并不闻问。但是那些死後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官府是要管的。善心人士会在
中元普渡合祭这些亡灵,给他们烧些纸衣纸裤,供奉果菜酒饭,这叫做「烧路头」。不
过,孤魂野鬼还有可能害人,所以官府会在城北搭建祭坛,由知县亲临主祭。当地文人
曾撰有超度祷文,仍在花县回荡:
尚念冥冥之中,无祀鬼神者,昔为生民,未知何故而殁,其间有遭兵刃而殒命者,
有死于水火盗贼者,有被人取财而逼死者,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死者,有遭刑祸而负屈死
者,有天灾流行而疫死者,有为猛兽毒虫所害者,有为饥饿冻死者,有因战斗而殒身
者,有因危急而自缢者,有因墙屋倾颓而压死者,有死後无子孙者。
首任花县知县在一六八六年将这篇祷文刻於碑上以飨亡魂:「虎狼尽远窜,盗贼永
不生,万姓毕革面,国赋年年足,民心个个善,从此乐尧天,乾坤万古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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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出现在地狱篇第28章他被打入九层地狱的第八层处於该层十个断层的第九层这是
环绕在撒旦老巢外面的一圈阴暗的壕沟但丁在来到穆罕默德这里之前已经穿过了罪孽较轻
的人的灵魂所居住的那几层异教徒淫逸者饕餮者忿怒者自杀者阿谀者在抵达穆罕默德之後
到达地狱最底层这是撒旦自己居住的地方之前只剩下卖主求荣者叛国者包括犹大布鲁图和
卡西乌因此穆罕默德就被定位在罪恶的某一层级之中属於但丁所说的散播不睦者穆罕默德
所受的惩罚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是极为痛苦的他像酒桶的桶板一样被恶鬼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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