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ilsan (威尔山)
看板CLUB_KABA
标题[转录]千年尘灰下的新鲜玩意(上)-读唐诺的《文字的 …
时间Thu Mar 7 11:29:54 2002
※ [本文转录自 YangZhao 看板]
作者: sitcom (Somalia's shock) 看板: YangZhao
标题: 千年尘灰下的新鲜玩意(上)-读唐诺的《文字的故事》
时间: Wed Mar 6 23:55:31 2002
【书的联想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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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尘灰下的新鲜玩意(上)-读唐诺的《文字的故事》
十多年前,我刚到美国读书,修习历史。在美国读历史,而且念的焦点又没有离开中国史的主要范围,当然会在别人、乃至自己的心里惹起这样的怀疑:「为什麽远道跑去美国学呢?」
这个问题,日後我遇过数十上百次。不过早在出国之前,我自己心中就已经想清楚了答案。答案一是去美国学习不同的历史概念与历史方法,换不同角度来诠释、处理中国史的材料。中国史研究所遇到的瓶颈,中国史研究成果之所以看起来如此单调乏味,正是因为史家们反覆问的是同样的、缺乏创意的问题,「如何问好的、对的问题,有时候比找到对的答案更重要。」这种新的意识,当然是重要的。
另外还有一个答案,我在台湾能够接触到的中国历史,尤其是近现代史,有太多缺漏。政治意识型态干预的情形下,许多理解历史的关键被遮掩了,甚至被硬生取消了。例如在台湾无论如何不可能自由地、没有禁忌地去认识中国共产党,去解释中国共产党的兴起与夺权过程。可是不了解中国共产党,怎麽可能冀求透过历史研究,来增进对现实的洞察?中国的现实,就是经历共产革命翻天覆地後的现实,假装共产革命不存在,这样刻划出来的观察图像,当然不具任何参考价值。
所以入学的前两年,我大量修习西方思潮与社会科学的课程,也对任何与中国近代共产运动相关的课程,大感兴趣。可是在上中国近代史课程时,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状况。课堂上的同学们,绝大部份都是不懂中文的,老师使用的教材、史料,当然也都是英文本。有些原始史料,我可以找得到本来的中文书刊,然而却还是不能不阅读英文翻译。如果只读中文不读译本,我会没办法用英文来表达,来和同学、老师沟通。
我印象最深刻是有一次读到「seeing flowers on a gallaping horse」这样的字句。一看就不像英文,再转个弯想一下,才想到这应该就是「走马看花」的翻译。可是在中文里,「走马看花」已经是个固定的成语,「走马看花」在我们眼下出现前,我们立刻直截领会到「匆忙、粗略流览」的意思,根本不会去深究其间象徵、比喻的建构。「走马看花」已经固定催化为一组符号,这组符号里的四个字,失去了单独的意义,只有等到它们被翻译成英文,我们才蓦然在陌生感里重新领会到,事实上原本就蕴藏在这些字句里的指义力量。
类似这样的例子,出现在《文字的故事》书里。唐诺举的例子是「柳暗花明」,至於他的说法则是:「……一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真的看到原来『柳暗花明』是这麽漂亮的风景,一个你使用达四十年之久的无味成语,原来还原回来是这样『樱花亮起,杨柳黯去』的明灭层次风景。」
「我於想到,一个学中文的老外,在乍乍知道这个老成语时,看到的景象一定远比我们多,他们在『绝处逢生』之类的抽象意思之中,惊觉到其中居然有flower、有willow,还有如《圣经.创世纪》里的光和暗,不像我们熟门熟路的直接进入指述的抽象意义中,千年习用下来早已鸟不语花不香,只是纯粹工具性的符号而已--他们看到的会是一幅漂亮的画,而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疲惫的成语。」
《文字的故事》整本书,所说的就是把文字重新陌生化,以便重新考掘的故事。唐诺在书中虽然大量使用文字始源期的甲骨原型,虽然对许进雄的《中国古代社会》再三致意,不过他的用意显然并不在於对文字的古代原貌原义召魂再现,而是绕道文字的创造过程,绕道甲骨与金文,让现在我们因为太熟悉而麻木无感的现代中文(不管是书写体或印刷体),增加陌生感与异物性,以求收到类似翻译所得达到的惊艳效果。
惊艳,这的确是唐诺致力於传递的最主要情绪。潜藏在我们周围,和我们日日共处、时时相觑的熟悉文字,甚至因为太过熟悉而油然激发的厌恶感的文字,其中竟然藏着那麽丰富、那麽繁华、那麽异域异国的风光!这是唐诺在中国文字里辛勤翻搜,找到的宝藏。
唐诺自己在书里多次提及许进雄的《中国古代社会-文字与人类学的透视》,誉之为「台湾商务印书馆印行的绝妙好书,任何对中国文字有兴趣的人,以及到现在为止还想不出中国文字有何乐趣可言的人都应该买来看」;而且不惜保证「物超所值,使用後不满意我个人愿意负责原价回收,包买包退」。加上书中引用了许多许教授对甲骨文字独特创意的「社会史解读」,以至於惹来唐诺的好友张大春讥讽《文字的故事》其实是《中国古代社会》的一篇超长导读。
《文字的故事》和《中国古代社会》关系密切,但绝对不是「导读」和「主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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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冤家扯奴在窗儿外。
一口儿咬住奴粉香腮。
双手就解香罗带。
『哥哥等一等。只怕有人来。
在一会无人也。裤带儿随你解。』
~~墨憨斋歌『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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