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ilsan (威尔山)
看板CLUB_KABA
标题[转录][转录]陈真:说点社运的风凉话
时间Fri Oct 26 17:01:56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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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KarlMarx (保卫穆斯林!) 看板: CollegeForum
标题: [转录]陈真:说点社运的风凉话
时间: Fri Oct 26 16:49:0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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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email protected] (穆斯林兄弟与菲律宾姊妹, 看板: NTULabor
标 题: [转录]陈真:说点社运的风凉话
发信站: 台湾文化资讯站 (Fri Oct 26 16:51:03 2001)
转信站: Ptt!TWserv
说点社运的风凉话
陈真 2001. 10. 26
对不起,插个嘴,说点风凉话。不过,这风凉话倒不是针对这次
的「反战」(?)活动,而是讲我对台湾「社运界」的一个基本
观感。所以,请别误会或生气。
我这个观感,和我对英国社运的观感,可说正好相反。可能因为
它们是个蛮夷之邦,政府相当野蛮,所以,「社运文化」似乎也
被「训练」得比较成熟。不过,这毕竟只是我的一个「感觉」而
已,倒不是说台湾社运「统统一定就是这样」。
说来话长,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简单说一下,我看到台湾社运
有底下这些问题:
1. 太重视「别人」的肯定了,却不太重视「自己」的热情。也
就是说,太重视媒体和参与人数之类的东西了。不但「太重
视」,简直是把这类东西当成唯一的「检验标准」。孔子说的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很接近我要说的意思。也就
是说,我们做事应该是为了自己,而不该是为了让别人看。
剑桥有个Cam. Peace,是个反战团体,这团体的成员有多少人,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算是一份子。这
团体历史不久,正式「成立」大约也只有三年吧。我参加过他们
的几次活动,也参加过各团体合办的几次大型活动。种种异国社
运经验,虽然大多只是插花,可是,我相信我的观察不会太离
谱。
我发现,英国人可能是因为脸皮厚,似乎不怕参加的人少,或者
应该说他们不太会把人数多少想得很重要,也不会去想什麽活动
「成不成功」的问题,更不会去想「某一单次」活动成不成功的
问题。就好像我无法想像我今天若念了一本哲学书之後,马上就
问自己是否「成功地」成为一个哲学家了。
英国的社运团体的做法,往往是今天一有消息,比如说英美又发
射飞弹去给人家「人道」了,他们就会用e-mail 通知,很快就
讨论出个时间,然後隔天一大早或中午就出动去举牌子了。通常
也不会去连络媒体,媒体来不来是他家的事,也似乎没有人关
心,至少我是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他们之所以动作这麽快,不是效率好,而是他们似乎不怕人少,
不在乎隆不隆重、壮不壮观、「气势」好不好看;而这些却是台
湾人最在乎的,不是吗?!就算小猫两三只,他们也无所谓。一
般都是选在剑桥市中心菜市场前举牌,常常只有三、五个人就
「孤伶伶」地站在那边。
不过,这样的「冷清」,却依然让我感到很强的「热度」,在台
湾正好相反,尽管再「热烈」,也是冰凉的,因为那经常只是当
成一种「表演」罢了。因此,参加台湾社运,总是让我感到更多
挫折,感觉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演员,在合演一出戏给对手观赏,
让他们来打分数看我们有没有表演得很成功。
我认为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因为,在乎人多之类的东西,其实也
就意味着我们的热情并不纯粹;也就是说,我们的「热情」其实
是跟股票行情一样,是随着某种不重要的外在因素而变动的。人
多就热,人少就意兴阑珊,冷叽叽的。特别是当摄影机很多的时
候,大家就更「热烈」。摄影机照不到的地方,大概连个鬼影子
都没了。
这因此往往使我们难以信任台湾的社运界,总使人感觉像一群在
乎选票多少的政客或在乎「业绩」的商人在「表演」些什麽给顾
客或选民看似的,感受不到什麽真实的热情。就算把麦克风转到
最大声,其实还是听不到声音,因为,声音是来自内在强烈的感
情,而不是来自外在的虚捧和嘈杂。
我们如果总是要把人数或媒体报导等等这些立即性「成果」的重
要性摆得那麽优先,为什麽不乾脆直接去参选呢?把自己弄成一
个政治明星之後,一呼百应,动见观瞻,「支持者」要多少有多
少,比如说,各地就会纷纷成立「阿扁反战之友会」,那不是最
棒吗?何必做社运做得那麽辛苦?!
像Cam Peace 针对这次英美侵略阿富汗的事,他们就如往常一
样,订每天中午12 点到 1 点,想去举牌的人,就自己去菜
市场那边举。尽管只有一个人,他还是会自己在那边举牌。
更重要的是,举完之後,也不会在报纸上发表「感想」或「感
叹」,不像台湾社运圈那样,总是好像绝不愿「浪费」任何一次
活动的「利用价值」似的,彷佛做了一件事,如果媒体没报就意
味着这事不存在或不具意义似的。
台湾社运中人经常「感叹」台湾人心冷漠之类。可是,还有比台
湾的「社运份子」让人感觉更冷漠、更无情的吗?!许多奸商、
政客显然都还没这麽糟,不是吗?!我们不是爱之深责之切,一
点都没有「切」,这就是我和李监慧最真实的感受。
社运人士或进步青年,不管是「温馨型」的或「革命型」的,总
是让我们感到害怕,因为,他们好像心里总是怀着一堆鬼胎、好
像很耐不住寂寞、很需要光环或权力似的。
媒体报不报,本来就不该是什麽问题。它会报不是更奇怪,那我
们何必来?!我看英国人他们想去抗议就去抗议,不会先开会开
个老半天,串连串得累个半小死,不会有什麽媒体组、公关组、
交通组、文宣组、山口组,无所不组,几乎通通有奖,个个有
「头衔」,自己赋予自己某种根本不必要的「权力」。
而且,等弄完这些之後,不就没力了吗?!
而且,从事一个活动,有这麽难吗?
我曾去伦敦参加过一个比较大型的活动,是去年的大约此时,纪
念美国侵略伊拉克十周年,事先讲好说要堵马路,而英国政府何
许人也,哪有可能让你堵伦敦的交通要道。我要说的是,那次活
动,许多人被捕;而在英国这个「法治」的国家,不像台湾,捕
是捕真的,会用烦琐的法律「治」得你死去活来,代价是很惨重
的,而且,不会有人把你看成「英雄」,也绝无法累积「政治资
源」。
可是,我看许多人,在根本没有什麽人注意到他的情况下,毅然
去做会立刻遭到逮捕的动作,比如说,冲到大马路上躺下来让车
子不能过。被捕之後,旁观者或其他同志也没有任何激情,好像
被抓走是很理所当然似的(难道不是吗?!)。通常也没有人知
道被抓的是谁。当然更不会有什麽「因义受难」这些无谓的情
节。
这样的情景倒是让我很感动。因为,如果你是自愿来,自愿被
抓,自愿做这个做那个,那你怎麽还能期待别人对你的「付出」
肯定或歌颂一番呢?!
我记得那次活动中,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警察很明显不想逮捕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前门抓後门放,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堵
国会前的大马路,警方後来只好把他拖上镇暴车,而且派出大批
警察在他座位四周团团围住,怕他在镇暴车里又不乖。这时候,
我看到当天活动的一位负责人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喝饮料,我这时
才真正感受到这是一场战斗,而不是闹着玩的。
战士死了或被俘本来就是应该的,媒体有没有报根本不是重点,
也不会有人想发起什麽声援活动。声援个什麽呢?被「敌军」抓
走不是应该且必然的吗?要不然,怎麽能叫「打仗」呢?而且,
打仗都来不及了,还声个什麽援?!更不会有人一直想着媒体有
没有报导的问题。
我在镇暴车外,透过窗户和众多围住他的警察,看到这个学生模
样的西方年轻人的侧面,戴着眼镜,冷冷地坐在座位上,目不旁
视,面无表情,使我当下心里颇为感动。他使我感受到他强烈的
感情;感情是一人「独立作业」的,不需要任何人来肯定。
我们总喜欢吹捧一些所谓「因义受难」的人,可是,我们捧他,
不就是在侮辱他吗?就好像我们不会想去捧某个妈妈如何爱她的
小孩一样。这是一人作业,没什麽好捧的。
一切社运,难道不是也该如此?妈妈爱一个小孩,绝不该去想别
人有没有肯定她,或一举一动都「思考」着有多少「效果」之
类。同样地,一个社运,干了就干了,媒体爱报不报是他家的
事,总不是我们该操心的。难道他不报,我们就不做了,或做起
来没精神了吗?
2. 太急着看到成果,简直就是希望能「毕其功於一役」。可
是,国父革命也得革了十几次,不是吗?!
这心态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怪农夫,今天播了种,隔天就想收割
那样,太心急了。台湾社运人士可能以为只要掌握了什麽「秘
方」,比如说媒体,然後稻子一下就会长得又高又壮。这个「社
运农夫」很奇怪,不太花时间耕耘,却一心想着秘方,以为真的
存在一种什麽捷径或更有「效率」的管道,马上就能收割,「业
绩」一下就能攀升。
俗话说,吃不到三天青菜,就想上西天,大概就是这样。斋戒个
几天,就问是否成佛了,或是不是往成佛的路上「跨进一步」
了。
说来说去,还是又回到老问题:不重视内在的感情,太重视外在
的声势或「成果」,太在乎收割了。其实收割是根本不用发问
的,稻子是否熟了,届时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3. 太重视「党中央」;简单的事,总喜欢搞得很隆重或很严
重。
不知道为什麽,台湾的社运总是要弄得很辛苦、很庞大、很复
杂、很隆重、很「盛大」、很艰深。
更奇怪的是,总是有一个「党中央」,控制着许多事的进行。常
常让我感觉好像在从事一项什麽复杂的企业活动或节目似的,凡
事得经过相关部门的重重批准,当然更必须给干部和总经理们过
目裁决。而且,事先得「彩排」个老半天。而且,彷佛许多事不
是「权力核心」或「决策圈」以外的人所能插嘴似的。可是,有
这麽难吗?
相对地,我觉得我在英国,如果我愿意,我很容易就能参与促成
一个活动的形成;我的意见似乎也很容易就能在团体里头传布,
似乎也不会有人关心我的某种「意识形态」是否「纯正」。
我当然不反对一个大型的团体在平常的例行事物上有其规划和权
责分工,但是,许多时候,这种所谓「分工」或监控或开会等等
等,根本是多余且有害的。
多余不用提了,之所以有害是因为一个运动或活动如果老是要弄
得复杂兮兮或伟大非凡的,一般人怎麽会敢或会想加入呢?那等
於是自己把自己给封死,不是吗?!我不知道这除了让自己有得
炫之外,对谁有什麽好处?!
台湾社运总是带着很强的一种「表演」色彩,像表演大会操一
样,总是想「规划」活动,想把它弄得有模有样、声势浩大的,
可是,「规划」什麽呢?!有这麽难、这麽严重吗?!我们是在
表演吗?!
而且,每个人自己难道没有一点自主性?没有一点不爽之下的自
发作为?一定得等个什麽团体或一堆团体挂名串连来「发动」之
後,我们才能出门去抗议或表达我们的不爽吗?
许多时候,都有所谓「活动检讨」,总感觉像是在说我们已经完
成了一次表演任务似的,现在第一段节目已经结束,大家来想一
想下一次要如何「改进」,如何「隆重推出」更好的节目。
可是,如果我们相信发自个人的感情和力量,哪有什麽结不结束
的?任何人或任何团体随时都可以单独或呼朋引类去干点什麽,
不是吗?!比如说,自己到 AIT 前去给他举牌静坐一下,有什
麽难?!
台湾社运界大概是中选举毒太深了,所作所为的模式与心态,往
往跟政客搞选举没两样,老是「思考」着要如何把力量「集
结」,好像个人的力量是不存在或不重要似的。跟「做节目」一
样,一切活动似乎都只能是「规划」下的集体作业。
喜欢搞党中央,搞久了,人们就变得很被动,没有党中央「发
动」什麽,简直就不能有什麽作为似的;就算有的话,我们也往
往把它视为「不成气候」或「不重要」,嗤之以鼻。
其实,我们不该整天骂媒体,因为,我们自己的心态不也跟他们
一模一样?!人多的就重视,有名人出现、有头衔的,就彷佛多
了什麽份量,「值得」我们关注。社运界的种种心态和行为,其
实与媒体或政客作风毫无两样,只不过是把「选举游戏」换个形
式演出而已。就像打小蜜蜂跟打坦克车都是打电动一样,骨子里
的精神是一致的。在台湾,谁能否认这一点呢?!
可是,一切气候难道不是由无数的「不成气候」给气候出来的吗
?我们又不是每一次活动都是武昌起义,不是吗?如果我们不是
一心想着「毕其功於一役」,那麽,任何人大可自己一个人随时
随干点什麽,而不需要「党中央」来「发动」。可是,台湾的社
运界跟政客一样,全然不把这种个人力量看在眼里,我们只看重
「大的」、「人数多的」、「有名的」、「媒体感兴趣的」。
可是,我如果今天心血来潮,我难道不能自己一个人或多找一两
个朋友去某个地方举牌或干扰什麽会议的进行?!有这麽难吗?
我们又不是摩托车,需要别人来帮我们「发动」吗?我难道不会
自己「发动」自己吗?
堤防倒塌的那一刻是很壮观没错,但是,断不会是因为最後那一
个波浪特别强的缘故。堤防会倒是因为之前已经有无数个大大小
小的波浪冲击,我们总不能以为之前的那些浪头是多余或无用
的。
我看到的英国社运是一波又一波的浪头,不管多微小的浪,它总
是从来不曾间断。而台湾却不然。台湾的社运模式是整天开会,
开了很久很久很久,开得人仰马翻、精疲力竭了,然後弄出小小
的一浪,更奇怪的是,一直急着问说堤防倒了没,或者问说我这
伟大的神圣一浪为什麽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可是,堤防如果有这
麽容易倒,它还能叫做堤防吗?
英国的社运,使我大约能有个信心:某个堤防尽管再坚固,总有
冲垮的一天,因为,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个「社运人士」。
可是,向来迷信「大而美」的小台湾却一直相信彷佛有个什麽神
奇的浪头,经由「党中央」的「集结」,经由「名人」的带头,
就能带来致命的一击似的。这样的社运文化不改,老实说,我是
对之不抱期望的。
可以这麽说,英国的社运是一种「生活方式」,发自个人感情和
基本认知,做起来自自然然的,一点困难度都没有,任何人,大
大小小男女老幼都可随时随地从事各种形式的「社运」。而且,
不会有人在队伍或在活动里区分谁比较资深,谁比较资浅,谁该
站队伍前头「领导」,谁该笨笨地充当人头,充当那几千个或几
万个人头的其中「之一」。彷佛他不是个「人」,至少不是个
「有用」的人,而只是什麽的「之一」似的。
台湾跟英国真是正好相反,走完全相反的社运「路线」。在台
湾,「社运人士」变成一种特殊身份或特殊作为,一点都不生活
化,喜欢「领导与被领导」,走的是「党中央」路线。而且,更
怪的是,其「成员」一个个口吐艰深而怪异的语言,让人很容易
就能区分出谁是社运人士,谁不是。
可是,在英国,可以说根本没有「社运人士」这种「身份」的存
在,因为大家都是「社运人士」。就好像大家如果都是人,那
麽,强调自己自己是人就没有什麽意义一样。
4. 喜欢把简单的说得很难。
除了简单的事喜欢搞得很隆重、很困难之外,更喜欢吊书袋、吊
「理念」。这简直就是台湾「进步青年」,特别是「号称左派」
的一个特殊现象。好好一句话或一个想法,应该是大家都能懂
的,偏偏要把它打扮得很困难,故意要说得玄之又玄,能让所有
人都听不懂最好。
於是,搞得人心惶惶,令人望之怯步。於是,只能吸引同样自命
不凡的一些笨蛋、而「一般人」彷佛没有五把刷子就无法参与社
运似的,特别是参与某些带着「左」光环的社运。比较老实的,
说不定还真的以为自己学问、见识不如人。
可是,我实在无法想像,会有什麽和现实有关的想法,会困难到
无法用简单的话来表达。
我一点都不反智,而且正好相反,我认为我们应该少点激情,多
点知识和见识,看能不能因此让我们「安静」一点,少闹点笑
话。可是,真要谈知识就得谈得像样一点,不要永远只会讲那不
知所云的几个词汇,整天无时无刻、随时随地乱吊书袋吊个不
停,总是口吐又艰深又伟大的语言,好像小学老师没有教好他似
的。而且,总是奉固定那几个什麽「思想大师」为师。
凭良心说,我们什麽时候能跟进步青年好好地沟通几句话?!更
不要说什麽「讨论」了。我有时真是不禁怀疑,台湾这些进步青
年是不是自卑感都很重?所以需要很多装饰品或化粧品来维持那
弱不禁风的自尊?
就算吊书袋吊得很棒,难道不会腻吗?难道我们不想与旁人沟通
吗?沟通得有沟通的诚意,一个想法也才有可能逐渐获得众人的
支持,不是吗?如果老是要像在写什麽蹩脚论文那样地讲话或写
东西,实在很讨人厌,那只会让一个想法更形萎缩,而不是更茁
壮。
听台湾进步青年讲话或写文章,常常让我感觉实在他妈的很难
受。这麽爱吊书袋,为什麽不潜心研究,好好地把「学问」做好
呢?
同样地,在英国,我也无法想像会有什麽左团体或什麽「进步」
团体讲话或写文章会这副好笑而怪异的德性。也许,台湾进步青
年就像一个小朋友,刚学会了九九乘法,很得意,然後他就每天
强调九九乘法的重要性,而且故意讲得玄之又玄,讲得伟大不
凡,彷佛拥有它是一种不得了的能力或特质似的;可他不知道数
学不是只有九九乘法。
5. 喜欢检验别人的意识形态。
关於这一点,我写过太多了,这似乎也是「号称左派」的特有现
象。简单说就是,怀抱着虚荣,以为左就比较炫、比较酷,於是
喜欢强调自己才是「真正」左派,而别人不是;於是喜欢整天在
一些老掉牙的「理论」或「蒋公说」等等上面打转,谓之「深化
理念」。
几乎从十几年前的什麽「学生嘴巴运动」开始,「理念」这两个
字就塞满了进步青年的嘴巴,整天强调理念理念的,可我不知道
他们曾经提出过什麽理念,我听到的,往往只是一些充满虚荣的
蠢话或废话而已。
同样地,我也不反对学术讨论,可是,要讲学术就要像样,不能
总是胡扯,不是吗?而且,在你自己所属的学界里,难道还讨论
得不够多吗?seminar 还不够烦吗?需要把整个运动或整个生活
都变成「学术研讨会」,变成无聊的seminar吗?不能用简单一
点的语言跟大多数人讲话或写东西吗?
我们不是老强调什麽「普罗大众」吗?可是,我们什麽时候真的
想跟别人沟通呢?我们只是想跟别人炫罢了,不是吗?!把一种
理应众人皆能懂的「看事情的方式」(比如左与右等等),讲得
那麽「艰难」来吓唬老实人,有什麽意义呢?!不是他妈的很可
恶吗?!
而且,我也看不出来,整天检验别人「够不够左」是什麽意思,
在学术上有意义,但是,在运动或生活上,有何意义可言?!
6. 太不诚实。
我们总喜欢「权宜」,以便「结合」更多的力量来达到某个
「「「眼前」」」的目的。好比说,为了另外的某种目的,本来
明明主张暴力的,也许突然一夕之间基因突变成「和平使者」。
所谓「和平」,有时听起来,似乎只是一种攻击对手的「武
器」。就好像以前的党外人士或早期的民进小烂党一样,整天讲
人权,几乎每一个政客都很想加入台权会,可是,他妈的原来所
谓「人权」,只是被他们当成一种斗争国民党的「武器」,以及
累积个人政治资源或声望的「工具」。
我们如果老是喜欢这样便宜行事,眼前当然会有一些「好处」,
但是,最後吃大亏的仍然是衷心渴望某些理想的那一方,因为,
我们不可能用权谋去赢得众人的信任。没有一个政客能永远权谋
个不停,社运当然也一样,诚实一点总是好的。
所谓「不诚实」,不是说我们都在说谎,而是说我们该把一些道
理「「「当真」」」,不能随口说说,不能老是「权宜措施」,
不能为了某个目的,就用另一种漂亮的说词来掩饰或当武器,不
能讲一套做一套,不能多重标准,不能动不动就是爱啦、非暴力
啦、公义与和平啦。当我们大声呼喊这些口号时,是当真的呢?
还是只是当成口号?
当然,更糟的是像美国那样,一下子丢炸弹、丢鸡蛋,一下子又
满口「和平」。这些美好的字眼真是他妈的很无辜,总是被随便
说说,就像卫生棉一样,用完即丢,反正「下次」还有其它新包
装、新口号可以「用」。
台湾社运的问题真是写不完,我很想说的简单一句话就是:玩假
的。至少不是很纯;搀杂了太多虚荣。一切问题似乎也都和这个
杂质有关。
不过,耐心读到这里的社运「同志」们,请别抓狂,我说的一
切,完全只是一种现象、一种感觉,没有指哪个特定人事或团
体,就跟我们观察到台湾医生很爱钱一样,并没有指哪个医生。
所谓「社运」,竞争的应该是「「价值」」(value),而不是
权力。也就是说,我们的「品味」应该跟对手不一样,对世界的
看法不一样,而不是在同一种品味下竞争谁是老大。
我们不该用跟对手同样的尺度来衡量事务的价值。我们不该也总
是在「效率」、「业绩」、「权谋」以及「肉眼可见的力量」等
等这些东西底下做思考。如果是这样,那麽,一来,没有做社运
的必要,二来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因为,那等於是说一切都不
会改变,改变的只是招牌或不断想办法换老板而已,卖的都还是
人肉包子。
手段是重要的,因为,手段变了,目的也会跟着变。对手段的考
量更是重要的,因为,我们之如何考量,意味着我们真正想要的
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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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全世界被奴役被欺凌人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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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曾剃头皮、饮曾剃头血
以祭百万天国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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