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之二、铜锣当三兄弟 「啊啊啊，等等我啊！」 橘红色的蝴蝶结在沙尘中晃啊跳地，怪异地系在一撮乱翘的头毛上。 一位剪着可爱妹妹头，脸上已开始脱毛，露出粉嫩的新生肌肤， 手脚却还毛绒绒的西施犬小女孩，在跑动中沾满一身黄灰， 喘嘘嘘地跑到了大门口，短短的鼻子像是抽搐似的，发出咻咻的声音， 一把拉住正扛起担子要走下的壮硕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道： 「桑……三斯……三师傅葛葛，能再帮偶开开蒙吗？求求你求求了， 这是最後一次了！蓉蓉以後一定天没亮就出门了……」 「又遇上那些神族大爷的座驾了吗？」 「对ㄚ，这次只躲喵喵了一个时辰，还好速西王宫出来的， 不用沿途洒水跪接，不然偶又要像上回那样跪到昏倒去， 还好有铁斯护你吃饭饭路过把偶背回来了说……」 名为蓉蓉的小女孩错字连篇，还一把鼻涕地揪着少年衣角不放， 眼泪说着说着就无预警地掉了出来。 「吼！卖哭啦！透早都还没开张就擦我身上……会带赛的！」 顶着满头杂乱的黑毛，这位大眼大鼻又阔嘴厚唇的黝黑少年， 见着了女孩儿的眼泪，两条粗厚的棕色眉头瞬间囧在一起， 烦恼地揪着头上耷拉地长短耳，奋力掏空了衣袋，舔舔手指， 数着一团像是废纸般的纸币：「五十、一百、二百……. 上周还有九百，今天如果能卖个三百，那就刚好可以加减来买木头。」 「闪卡旁边点！」 自言自语的黑少年也不废话，深吸一气，随手抛下堆满货物有如小山般的担子。 碰塌的一声，重物坠地溅起遍地黄沙。 较其身形一比，还要粗厚异常的双手扳住门板两侧，肩脥、手指、筋骨与门板， 在巨大的力道中同时发出劈叭的响声，身形膨胀的他， 隐约可见衣着内纹有一团团黑糊糊看不大懂图案的刺青。 啊——喔啦喔啦喔啦！ 青筋暴露的铁蛋发出怪异的吼叫声。 「铁蛋葛葛……你在做什麽！难道偶上次昏倒，也是这样开盟地？」 就在小女孩愕然间，轰隆一声！只见隐透水光的大门已经被整扇拔下！ 「大哥关的门、定的规矩，只要早课时间一到，谁都开不了啦…… 想进来不就只能拆房子了！啊不然你觉得勒？阿呆蓉你那次昏倒 还是怀特耐大哥他自己从里面拿剑硬劈开来的，这次就只好加减换偶修啦！」 倒在地上的铁蛋，搔着过度用力而突出草鞋的漆黑脚拇指， 痒痒地倒在厚重的门板底下碎念道。 「不就脱裤子放屁？阿呆蓉谢天谢地，下次换我修！」 夹着裤子的拉奇，一蹦一跳地踩过了地上的门板。 「汪的勒！谁踩我？」铁蛋吃痛骂道。 「铁蛋三师傅，吸气——撑住！」蓉蓉小手遮住了双眼，这次字居然全念对了…… 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气盖兮而来！ 变大了不只一倍的狂暴化雷霆黑猩猩——嫩嫩， 全身红通通地踩暴了门板，狂吼着向外追去。 　　 吼呜吼呜吱吱杀！ ……被电爆得更黑糊的铁蛋拿着门板碎片冒烟表示：「……」 —— 整齐、清洁、自律、守时，是身为三兄弟老大的白尾怀特耐， 在铜锣当武馆定下的四大精神守则。 所以虽然小武馆身处於犬喵交间的铜锣十八拐，又是漠沙霾害的贫乱西城边， 这位犬族里极少数具有魔剑士天赋的怀特耐，依旧靠着他令人赞叹的家事勤劳 与充满天份的魔法控制，将这个铜锣武馆打理得一丝不苟。 纵然这些规矩常被拉奇与铁蛋的率性举止所摧残， 还有个不管事，成天假借城下沼泽采药去而全然不见人影的老馆长师父。 然而对耐来说，或许是因伤残而成弃儿的长兄身份， 他那严以律己的自我砥砺，远远胜过对旁人的规范要求。 严肃的白衣大师兄并非全然不通情理，只是不愉快的身世之谜， 加上一肩扛的武馆大小事，让他比两个脱线的弟弟要来得更加一板一眼。 既然愿意挑战规矩，就要有承担後果的责任。 所以才会有自拆自修这种多此一举的举动。 被弃养的那天，是冬至的初雪之日，怀特耐被酒醉的老师父发现倒在武馆门口， 身上已经盖满了一层污雪，以及脸上那道刚被敷上药的深深创口， 胸前仅有面白色小牌，上头并没有任何文字图案。 或许是因为伤，抑或是惊吓，被救活的他已全然无所悉。 纵使十八年来，奋力寻回了点浮光掠影，但那刀之前的残缺，依旧空白一片。 可能根本不愿意被想起吧。 总是在酒醉时捡回小孩的老馆长取名很随兴， 大概也跟他那令人喷饭的名字有关，老头狗牌上挂的名是狗不理， 他把在雪地里捡到不哭又没死强韧弃儿叫怀特耐； 出门喝酒拉屎後赌赢捡到的爱哭婴孩叫拉奇； 买下酒菜时在暗巷中一个不小心像踢到石头般摔个狗吃屎才捡到的黑壮巨婴， 尾巴还不知为何被剪断的小家伙叫铁蛋 ——取其又黑又硬，屁股又光溜溜的意思。 三兄弟从小就叫狗不理馆长为师父，既是父亲也是师傅。 小铁蛋曾问过老头：「为啥偶们没有一个狗字？ 偶们也要加个狗字！才会跟师父一样啊！」 平常总是喝得醉眼朦胧的老头，此时突然间瞳孔聚焦了起来， 望着乱计较又傻呼呼的小铁蛋好久好久。 隔天老头重新挂上了武馆的招牌，一面脏脏烂烂的大铜锣， 往後除了带着他们固定夜市卖药外，武馆隔了十多年後， 又重新响起了打小孩的声音…… 喔不，是习武练体的跌打声。 老头很懒，是怀特耐口中那种会懒死跟脏死的笨蛋， 教学的技巧也很糟糕，也不大在乎他们学到了什麽， 更不用提还有两个挂着鼻涕的小孩，只会打架吵闹的铁蛋跟拉奇。 所以严格来说，武馆第一批真正的学生，只有一个，就是年纪稍长的怀特耐。 对於铁蛋跟拉奇这两个边学边玩的小小孩来说， 唯一学会的大概就是熟悉了老头口中笔下用来教授各式课程的母语——犬文罢了。 小时候耐曾希望这个师父，会不会是什麽隐世高人， 流落此间，只为了拯救他们三个苦命的弃儿。 但随着年纪越长，才真正发现，老头真的是逊咖，身体虚浮又常喝到烂醉的他， 似乎只有武馆每周固定赶集卖跌打、壮阳药时，才会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千年帝王家秘传——九九铜锣功！喝——当当当——起！金枪不倒！」 不过毫无健康师门绝技可传，又不良脑虚的这个小老头， 身後书架里有的东西，倒是可真谓之五花八门。 对三小看似毫无殷盼的狗不理，总是大家想学啥就来教啥，从不限制往哪个方向发展。 武林秘笈、魔法里本、绘本小说、色情刊物、辟邪剑谱…… 就连当小拉奇表明羡慕那些带着侍天使的卫队骑士，想学习上族神术， 终身有美女相伴！结果被怀特耐、小铁蛋海扁一顿， 认为是爱慕虚荣又立志当犬奸，还拖到师父面前跪下的时侯， 老头居然不打不骂，还认真的用犬文深入浅出的教起小拉奇关於万千神术的入门， 甚至还私底下与小拉奇分享起某些珍藏的侍天使神秘写真卡片来…… 老头从来没强调什麽，不过长大後，在找寻自己被弃之谜的过程里， 逐渐拼出大时代脉络的怀特耐，慢慢了解老头酒醉之中的无言意图， 最後更成了两个弟弟与武馆里後来几批小朋友口中的大师傅 ——认真承袭师父原则的他，亲手用快要消失的犬文字编写各种教材， 用来教授那些没有户籍，只能来到武馆里上课的孩子。 虽然早己听见大门外的闹剧，已戴回眼罩遮回独眼伤疤的怀特耐老师， 语调步履依旧规律如昔，一如这些年如一日，从未间断延误的晨练与早课。 身後洁白长双尾，随着漫步颂念前人诗作而轻轻摇摆， 毛流里隐约可见自然生成的魔纹， 底下的小童们，立着形形色色高低不一的毛绒耳朵， 正在摇头晃脑的跟着大声复诵着这些用犬文特地编写的课本。 怀特耐有着令少女称羡的高致身形与犬族中相当少见的细长双耳， 以及那让人不禁多看几眼的两条洁白尾巴，若脸上没有那道深疤， 五官俊俏的程度，似乎也不比靠着花美外表，四处祸害街坊少女的老二拉奇差到哪去。 当然，至於老三铁蛋，就可以说得上是人畜无害，心地善良了！ ……正在扶老太太过马路的铁蛋表示：「……」 —— 注二、兽人成长体毛状态： 在成长中，茂密的全身幼毛会逐渐从全身脱落，新生肌肤，只留下尾巴与耳朵的毛。 分水岭在七夕礼前後，除了上述两处外，还有会在束发前，全都脱落重生的转大人头毛。 另外，会依种族不同，在特定部位长出功能各异以及充满该宗族特色的须须、体毛。 ——例如，呜喵族中年後，可用来区分性别，随岁月渐生的长、短须； 犬族各脉，颜色形式殊异的屁股毛流。 总之，单就长相而言，成年後除了区分部族血统的特色毛绒外， 基本上长得跟神国「人类」，并无五官构造上的太大差异。 -- 注三、双尾： 双尾是有狐族血统的一种表徵，狐族是邻近犬族一系里少数具有魔法天赋的种族。 纯种狐族，从一尾到千年少见的九尾均有。每条尾巴上都长有一系天生的特殊符纹流， 随着修行，而分别拥有能使用不同魔法谱系的能力。 纯种狐族，蜕变至四尾便可使用四系天赋魔树。 但狐族早已因故接近灭绝，天京城周遭已经看不到纯种狐族的身影。 但是千百年来，仍有极少数混有若干狐族血统的犬族偶尔会冒出双尾的特徵， 并拥有优异的魔法亲近性。 ＊ 　　　　＊ -- 天方世界大冒险 http://doglala.blogspot.tw/ 两日一更，有看有推，多多鼓励 http://www.popo.tw/books/505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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