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理二十 「虽然轮回是我们心中潜藏的罪恶感所投射出来，但我们也可以藉由这看似存在的一幕幕 人生大戏让每段缘份终成善缘，好聚好散。」 ◎ 写在最前面，本回部份内容为方便现代的读者阅读，将以现代习惯阅读的方式呈现◎ 傍晚，琼恩疲惫地走进道场另一边的办公室，最近发生太多事让她担忧了。师父受伤的事 、小湘失魂落魄地没精神、还有其它道场已经规划好的活动。最烦的还是家里一直催促她 结婚，以及那位一直不肯死心追求她的公务员…。 墙上的时针指着9，分针则指着5，办公室内其它同事都下班了，只剩自己累得摊在自己的 座位上和一盏还肯陪伴着她的灯。她看着桌上的文件，然後移到桌上书架的其中一本。她 定神地看了一会儿，然後抽出那本彩色书皮上写着「中国神怪传奇之八仙过海」的故事书 。 摊在桌上的书本，被电风扇吹动而任意翻飞着，正巧停在某页上印着：「当八仙各展其能 ，用着各自的法宝飞过东海时，庞大的法力震动整个东海及水底下的水晶龙宫。东海龙王 派龙王太子至水面查看情况，太子却和八仙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琼恩的手一移开书本 ，书本又被风翻动了几页，总算肯暂时停歇的书页上印着：「东海龙王得知太子死讯後一 时气愤，率领东海的虾兵蟹将冲上水面与八仙展开对决，正准备决一死战时适逢，观音大 士来到东海调停，在努力劝说後才使得双方不得不罢手，并从此不再追究恩仇。」 「是吧！这就是所有故事的起头？」或许是太累了？疲劳混和着忿怒就像要找个出口般地 涌上心头，她瞪着故事书里的字句一会儿，然後气恼地将书用力丢在地上。 「就是当初犯下的错，才会导致我们如今这步田地吗！？」用着平常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音 量，她近乎歇思底里地大叫着。「到底…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麽地步阿！！？」 像是把这些日子来的情绪尽情宣泄後，她无力地摊倒在办公椅上，看到桌上镜子映照出那 个头发散乱、表情扭曲、双颊还带着一丝绯红的那个人，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自己真的 很恨，恨自己为什麽不能更有能力一点，恨为什麽事情一再出现却阻止不了…。 「静心吧。」这个念头忽地蹦出，就像寂道师父在她身旁亲口说一样，琼恩吓了一跳，记 起师父曾说如果感到疲累时，可以透过静坐的方式重新获得能量与平静，叹了口气，或许 这个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吧？琼恩努力拖着沉重的身躯往道场移动。 空荡荡的道场，她脱了鞋，找处自个儿觉得舒服的地方就坐下，并闭上双眼试图让脑中的 杂音与思绪能够沉寂下来。一开始闭上眼睛，很努力让脑袋中一无所有，但越是努力这样 ，更多的往事、回忆与情绪就像雨後春笋般地不停浮现。琼恩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让自 己冷静点，接着又再度闭上眼睛。这次，虽然很多想法与念头仍快速地出现，但忆起自己 过去打坐顺利的经验，这次反而放任这些念头不断生灭，直到慢慢地，她开始听见自己的 心跳声。 「作得好。」一个她没听过的女声说着。她连忙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人不在道场内，却 在一间看起来像电影院的地方，不过这电影院似乎是已经散场的情况，座位上没有半个人 ，除了琼恩旁边站着的一位女性。 「你是….？」她忍不住疑惑地发问着。 这位女性面目清秀，而且带着跟寂道师父一样慈祥的表情。她的穿着与现在路上看到的熟 龄女性上班族没有太多差异，上半身穿着白衬衫及一件粉色小外套，下半身则着一件窄裙 。她的一头长发已经乖乖地盘至头顶，而她则张开双手欢迎着琼恩，彷佛她是很久不见的 朋友一般，但说也奇怪，琼恩竟对她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欢迎你，等你好久了。」神秘女子说着。 「你好，我们有约吗？这里是？」琼恩顾作镇定地问着，因为跟在寂道师父身边这麽久， 他从来没告诉我静坐会发生这种事情。 「琼恩你别急。」边说神秘女子边邀请琼恩就近位子坐下。「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了，虽 然时间并不重要，不过幸好你能让自己沉静下来。」神秘女子依然带着慈祥的笑容。停顿 一会儿後，她继续说着： 「就先称呼我为依莲吧，真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请你过来。不过，我有东西希望能让你看一 下。」在琼恩就坐後，依莲也坐下来。她坐在琼恩的旁边，并不时地关心地看着琼恩。 「什麽东西呢？」看来对方应该是特地让她来到这个像是电影院的地方，虽然还搞不清楚 目的是什麽，但看起来依莲应该不是坏人才对…。此外，她也对自己为什麽会来到这边感 到疑惑，但就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在琼恩这样想的时候，电影院的灯慢慢地暗了下来。银幕上也开始有画面出现，场景看 来是古代的中国市集，街市中熙来攘往的人潮，好不热闹。 「一个必须让你了解的事情，以便後续可以好好地处理。」我听到身边的依莲这样说着。 下一秒自己就立身於拥挤的人潮中！ 「这…！？」琼恩还来不及惊讶，瞥见身旁的依莲正对着自己微笑，不过依莲身上的衣服 并没有变换成古装，琼恩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也与刚进办公室时无异。突然眼前一个推着 一车粮草的工人直直地向自己冲过来，她反应不急，眼看就要撞上… 那一霎那工人与推车穿过了琼恩的身体，就像她根本不在现场一样。琼恩惊讶之余回头带 着疑惑望着依莲。依莲点点头说： 「这些事情目前和我们不同频率，所以我们无法影响它们，它们也同样无法影响我们。但 等到频率对上後，影响便会交互产生，而这种呈现方式则是与未来会出现的身历其境电影 院形式极为相似。」她微笑地说，「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突然周遭的环境似乎慢慢在移动，将她们俩带到一间大宅院的前面。说是间大宅院，但门 前高挂着两盏灯笼以及内部不时传来的喧闹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突然大门打开，一个 只穿着红边白底肚兜及连身长裙的女子开心地跑了出来，还边喊着： 「公子！快来、快来呀。」同时一名穿着青绿色古装的男子─年纪大概20出头─紧跟出来 ，并一把抱住女子，两人又很快地进入这宅院。 琼恩正在疑惑之际，周遭环境缓缓进到大宅院的回廊内较大的一间房，眼前所见真是令人 大吃一惊。厅堂内尽是衣不蔽体的女子在极力挑逗着男子，而刚刚那名青衣男子，她身边 围绕着7、8位姑娘，自己则是笑地合不拢嘴，这等荒唐的景象逼得琼恩想立刻掉头就走， 不过，依莲的手搭在她肩上，似乎是要她沉着些。 「好、好、好，每个人都有赏。」边说青衣男子边拿出7、8锭银元宝给围在他身边这些烟 花女子，每个女子拿到元宝後更是百媚千娇，莺声燕语地讨好青衣男子。不久後青衣男子 似乎有事离开，就在拉扯间慢慢步出宅院。就在青衣男子最後一步离开宅院後，原以为周 遭环境会立刻移转，但琼恩和依莲仍然停留在这，刚刚收到元宝的姑娘们纷纷收拾衣物， 边聊天离开房间。她听到其中两位的对话。 「他阿，就只有钱多而已，你不知道上次和他上床後的小春阿，听说看大夫看好久。」 「不会吧！我刚还看他出手很大方，难得这时节还有客人能出手这麽阔绰。原来这麽脏阿 。」 「可不是吗？不过反正能捞多少就捞多少，这年头，不知道番人何时会再南下，前些时候 黏上我的官爷上次来找我时，就一直在担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再撑多久。」 「阿呀，反正改朝换代是他们上面的事，我们还是得活下去。只是我还是比较喜欢文雅一 点的，像关外的番兵光听起来就觉得很粗鲁，听说他们都是骑在马上的生活和我们截然不 同呢。」笑闹声随着脚步地远离也逐渐消失。 忽然房间及原本的人都忽然消失，天色也一下转为昏暗，看来是天黑了？猛一抬头，琼恩 和依莲站在另一间大宅院的正厅里。从屋内的摆设，包括桧木制成的椅子、厅堂间挂着王 维的字画，以及左右两边的正厅柱子上各悬着一把刀鞘上镶有许多宝石的大刀等，不难看 出这户人家环境应是不差。琼恩看到从回廊上两条身影一前一後地来到大厅。其中一位看 他一身深青色衣着，上面缝着若有似无的银线刺锈，鬓发上已有白雪落拓痕迹，以及一口 大胡子，气度与样貌像是这户人家的主事呢。另一位身着暗红色袍子，脸上尽是岁月路过 留下的痕迹，盘得整齐的头发上亦有些许灰白。男人首先发难： 「这畜生分明要气死我！整天也不思工作，就说上次吧！帮他谋了个官职，这小兔崽子竟 然不去报到！他到底在想什麽！？」 「老爷，您先息怒，再怎麽说麟儿也是我们血脉单传，我们赵家还得靠他传香火，继承家 业。」 「传香火、传香火，我看他不要把外面的野女人带进我赵家就不错了！明明都娶妻了，怎 麽就不见他乖乖待在家里，成天往外跑，只会花钱！！这样对秀顺又要怎麽交待！？」 「我见这秀顺，个性温顺，长得也不输给那些外面的女子，就不知鳞儿怎麽不喜欢她呢？ 」听来妇人应该是青衣男子赵鳞的母亲。 「现在时势非常动荡，前两年才刚把那群农民的头头给擒获，结果北方边防的局势每况愈 下，辽人跟金人几乎是虎视耽耽地想要侵掠我国。唉，朝廷也没好到哪里去，几天前伯公 才私下告诉我，金国与辽国边境的战争越趋遽烈，要是辽国被金国攻下，再来就是我们了 。万一真的局势演变成那样，我们是不是也要举家南迁早点逃难？」 「是阿，老爷。所以如果鳞儿这时去担任官职反倒危险，不如就先这样，只要他不让外头 野丫环怀孕还闹上门来，我们对秀顺她们家也好交待。」 「唉！真是不肖子！只会让长辈操心。」老爷搥了一下桌子怒声道。 场景又旋即转换到一处有着几颗大树的草原上，赵鳞和几位年纪相仿的少年拿着猎弓和竹 编制的捕兽笼四顾环视，不知道正在找什麽？突然其中一位红色布衣少年用力拿起木棒往 下一敲，接着弯腰检起一只动物，然後众人喜孜孜地将猎物放入笼内，又继续寻找下一个 猎物。 赵鳞发现左侧似乎有动静，迅速地跑过去，其它人则继续往不同方向寻找猎物。我和依莲 走向赵麟刚跑去的左侧，在一颗榕树下，看到赵麟身上青色袍子下摆已染红，他正让一只 受伤的动物躺在他的腿上。琼恩又往前了点，想看清那是什麽动物。赵麟腿上那小动物 灰黄的毛色腹部染上一抹焉红，看起来像是只受伤的小狐狸。赵鳞想了会，将小狐狸放进 自己带的竹笼内，然後匆匆去找其它人。又经过一个时辰後，众人收拾行囊，纷纷打道回 府，只是从他们的对话中，赵鳞似乎并没有告诉其它人这件事。 夜幕低垂，周遭的场景带着琼恩她们到赵鳞家门口，只见回到家的赵鳞先找到管家和他一 起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回到房内，他小心翼翼地从笼中拿出那只受伤的小狐狸，并要求管 家赶快协助医治受伤的动物。看着两人七手八脚地上药、绑绷带与不时听到管家说：「少 爷，小的真的不太会医术，这只是权宜，若是少爷真想救这只畜生，明个儿大早，小的去 请大夫来诊治。」 在管家退出房间後，其它的下人又来到房间请赵鳞到正厅一趟，等着他的当然就是父亲一 顿训示，但看赵鳞心不在焉，完全没把这顿教训放在心上。忽然天色一亮，虽然不知为何 ，但琼恩知道已经是一个月後，看到赵鳞正快乐地和那只小狐狸在院子中玩乐，偶而他会 抱着小狸望着天空发呆。忽然依莲拉着琼恩往院子左侧的柱子走去，原来赵父与赵母躲在 柱子後看着儿子。 「真是的，成天只会与畜生玩。」赵父小声但不满地说着。 「老爷，我觉得目前这样也挺好，至少他暂时不会出去花天酒地，怎麽说也比以前常待在 家中了。」赵母则这样安慰着赵父。在两老的叹息中，周遭的场景又从午後的亭院转换成 河畔边，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江边住家屋顶冒出冉冉上升的白烟，但河边草地上坐着一个 少年，只见少年怀中抱着那只他救起的狐狸并自言自语着。 「小裘，其实…其实我也明白爹与娘的用心。非是我不想当官或是好好对待秀顺，只是总 有个感觉，我好像在等着某个人…，那才是我应当要为之事。但这种话任凭讲给谁听，任 何人都只会当我是哪儿不对劲吧。你知道吗？好几年前我好像有梦到那个人。梦中的那个 女孩儿，有一抹淡淡的浅笑，样子清秀，在梦中我一瞧见就知道我在等的人是她。自此後 我先是从街肆找起，後来又流连青楼，只为盼得佳人，谁知道光阴流逝，我却一无所获， 唉！」赵鳞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今生得见这个女孩儿吗？」。 就这样，夜幕低垂，但在月光下透着一个坐在河岸边的身影，清风徐徐吹来，却吹不散他 心头的焦燥与烦闷，唯一可以安慰他的只有始终忠实陪伴着他的小狐狸及这片不变的美景 ，直到远方火光及管家传来的呼喊声。 他抱起狐狸说：「讲这麽多，恐怕你也不会懂的。来吧，我们回去了。」接着他就抱着小 裘站起离开。 这麽多幕活像流水帐，琼恩好奇地看着这个故事，心想还会有几幕，不过下一幕转换的光 景倒是让她吃了一惊。琼恩和依莲又回到赵鳞的家中，但与先前看到不同的是，整个家中 装饰成灵堂的样子，文案中摆着牌位，上面竟写着赵鳞！ 「这不肖子阿！老想着你可以帮我赵家传宗接代，你怎能这样就甩下亲爹亲娘就走！」赵 父难过又忿怒地说着，那眼中打转的晶亮液体硬是被眼眶给拦住，但一旁的赵母早就泣不 成声，她勉力抬起头，一见那牌位，又是一阵心酸与不舍，整个人一时不支，摊坐在地。 一旁的管家、佣人及老爷赶忙扶起她。 「我儿阿….！你怎能这样说走就走！！没想到才不到一年光景，你竟然患这麽重的病却 不告知为娘的，这早些时候给大夫诊治说不准就康复了呀！老天，还我儿来呀！！！」赵 母心碎地大哭大叫着，这时太过激动，竟忽昏厥过去，是管家和赵父一直安抚她，才让她 平静下来。突然间琼恩发现眼前这些人就像离自己越来越远般地，连说话声音都跟着降低 。倒是她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依莲打破沉默说道： 「每个人在轮回之中，可能某几世受人爱戴、功蹟显赫，但某几世可能默默无名，甚至烧 杀撂夺，因此，判断别人就像判断我们自己般的。琼恩，故事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你为什麽要特地让我看这个，看这个的用意是？」琼恩满腹疑惑地问着。 「琼恩，我就直话直说，赵鳞是北渚的下一世转世。」 「什麽！？」琼恩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轮回转世不都通常是从过去世一路转世到今世吗 ？」琼恩忍不住地问着。 「并不是这样的，这是世人用线性时间观思考的看法。在整个循环的运作中，时间只是以 貌似线性的方式呈现，但这并不是真相。因此，轮回转世有可能往未来转世，也有可能往 过去世转世。精准地说，时间─过去、现在、未来其实同时存在在此刻。」这话听得琼恩 一时无法理解，但她却隐隐地觉得眼前女子所言不虚。 依莲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所看到的是依照现世什麽也不做的情况下继续发展的时 空，由於北渚经历如梦的打击，导致他在潜意识中一直在责怪自己并想再次遇到如梦…。 因此，接下来你可以尽力协助北渚，虽然他的下一世仍然是因病而终，对自己的责怪也还 会存在。但是，只要有作一些努力，还是能让他在宋朝这一世某些原本会因为怪罪自己而 创造出来的事件因而消散。」 「这…这应该交给寂道师父…」琼恩看到依莲微笑着摇摇头。 「他有自己该然之事，就交给你了。当初的事，我只能尽力作到那样，但没想到影响会延 续到现在，因果与业果然是不能轻乎的。」依莲缓缓地说着。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希望我能好好地开导北渚吗？」琼恩想了一会儿，问着：「可以请 问依莲你是….？」在她还来不及问到依莲是谁时，忽然整个环境一暗，依莲也消失在眼前 在虚空中琼恩只听见她最後留下的一句话。 「嗡。啊逻里割。司乏哈。」 睁开眼，琼恩发现自己根本就坐在道场内，纹风不动，她抬起头看到道场内的时钟显示着 目前是9点45分。我刚刚静坐了20分钟？但刚刚所看到的一切，还有依莲的提醒，这一切 是实？是虚？那句咒语是…还有一见到她的熟悉感，她急切地走回办公桌，然後拿出书架 上那本在一般寺庙都有放置助印的经本，在经文後面附注的小咒中，琼恩找到了刚刚听到 的那句咒语！原来依莲是她…难怪会觉得那麽熟悉、那麽温柔。琼恩微微地漾开笑容，也 明白原来一切都被看顾着。 -- 人为了得到什麽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这就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那时我们曾相信这是世界的真理　可是真正的世界并不完美　 并不存在可以说明一切的原则　等价交换的原则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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