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九章： 第十八章&第十九章： (六千字大章) Title：一个男子的独居生活。 赵世刚阖上了自己的笔记型电脑，这是现在房里最值钱的财产。 离开了那间有冷气、有电视、有电冰箱；包水、包电，包网路的豪华套房。从居住了四年 的老套房离开，这个地方没有瓦斯炉、没有任何附赠的家电用品，就连网路线都没拉上半 条。 虽然十坪大的房间是有那麽些吓人，不过里面只摆了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长型的电视 柜，窗户旁边，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衣柜；在房门口左手边，是一间将近三坪大的浴室，里 面有浴缸、有洗手台，还有每个人每天都需要用到的马桶。 上面所列出的，是当初房东附赠的所有家具。将近十三坪的空间，每坪只花了赵世刚不到 四百元的低廉价格。如果用同样的租金想到大学城附近租赁居住处所的话，大概连这间套 房的浴室都租不到吧。 八月中旬退伍以後，赵世刚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从城市到家乡来来回回搬了两趟，便把所 有的行李从大学城搬到了这个新家里面。 右手边的衣柜里，吊挂着十件衣服：四件黑色短袖Ｔ恤，两条一浅一深的蓝色牛仔裤，两 件长袖的灰色棉质上衣，一件防水的薄外套，一件厚重的羽绒衣。在衣柜下面，还有四五 双的运动袜。 洗衣篮里面，堆积着一个礼拜都没洗净的脏衣服：四五件内衣、五六条内裤、一黑一白两 条短裤、没有半双袜子。 或许有人想问，为什麽待洗的脏衣服里面没有袜子呢？ 答案很简单，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赵世刚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拖鞋的。 那是，在五年前『某件事情』发生後的改变。 这是一间公寓，公寓只隔成了两间套房。隔壁目前还是空房，那时赵世刚还曾经在房间内 放起了摇滚乐，关起门後悄然无声，可见隔音似乎相当不错。不过，赵世刚现在肯定是用 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麽，这栋建筑物采用了相当奇特的格局。一楼的店面出租给了咖啡厅，套房位 在二楼，上面三层是房东自行居住的区域。 想走上二楼，得从後面的楼梯爬上去。至於三楼，跟二楼共用的是不一样的出入口。想到 三楼的话，得从外面的楼梯再往上爬个一层。从建筑物里面行走，是没办法由一楼到二楼 ，由二楼到三楼的。 户头里面，现在是一毛也不剩的了。 现在时间是八月二十四号，赵世刚身上的现金还有一万五千元。 一万元是最後一个月的军旅薪饷，加上八个月份的年终奖金，扣除掉这二十四天下来的所 有花费之後，仅存的最後一分财产。五千元是上一间套房退租的两万元押金，扣除掉租下 这间套房的一万五千元以後，最後结余的五千元财产。 赵世刚现在，陷入困境了。 他有一支手机、一台电脑、一个有点大的行李箱。 手机当年是在入伍前预缴十四个月的智慧型手机，下个月开始需要付给电信业者一千五百 元每个月；现在的房租是五千元，每个月的二十号需要转帐到房东的银行户头里面。 一个月最少要付六千五百元，赵世刚就算再怎麽样不吃不喝也只能撑上两个多月，如果要 吃要喝这两个月最多只能够花二千元，也就是一个月只能花费一千元，一天平均只能够花 费三十三点三元，难道真的要上演赵世刚版的省钱黄金传说了吗！！！ ＂不过，自己已经上网投履历找工作了，应该很快就有回音了吧。＂赵世刚是这麽想着的 。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赵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平安人寿家乡联络处，请问您已经找到工作了吗？」电话那一 端甜美的女声，从话筒里传进了赵世刚的耳朵。 「还没找到，不过我并不考虑保险业，谢谢。」赵世刚简短地回绝了这间保险公司的邀约 面试电话。 又过没多久，电话又响了。 「赵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幸福人寿家乡联络处，请问您已经找到工作了吗？」电话那一 端又是个甜美的女声，从话筒里传进了赵世刚的耳朵。 「我还没找到，不过我对於保险业没有任何兴趣，谢谢你。」赵世刚依然是简短地拒绝了 又一间保险公司的邀约面试电话。 紧接着，第三通电话来了。 「喂，我不考虑保险业。」这次赵世刚学乖了，刚接起来便做了回绝。 「您好，敝公司是炒地皮房屋家乡分公司，在找不到人力银行上面看见了赵先生您的履历 ，想邀请您前来本公司面试业务专员的职缺，不知道赵先生有没有这个意愿呢？」一个年 纪听起来明显比先前两个妹妹大上一两轮的中年女子声音，传入了赵世刚的耳朵。 「谢谢…，我对房仲业也……没有兴趣。」略带无力，赵世刚挂上了电话。 十分钟後，电话又响了。 「赵世刚先生您好，这里是快乐人寿家乡联络处，我们想邀请您过来参加面试，不知道什 麽时间方便呢？」 「………。」赵世刚无力了。 「喂，喂。」 「我暂时不考虑保险业…，谢谢。」 结果，这一天里，赵世刚接了十个电话。五间保险公司，三间房仲业者，一通传直销找下 线的伪装电话，还有一个是来自於保全公司的面试通知。 「赵先生吗，我们这里是坚强保全，看到赵先生您在网路上面刊登的履历，希望有机会能 够见面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应徵面试看看呢？」电话那头的男子，有着一股 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十分放心的声音。 「请问，是什麽职缺呢？」 「是这样的，我们看见赵先生您前几天刚从海军陆战队退伍。想邀请您前来担任保全员的 职务。」 「我在下部队以後，有六个月的时间都在咸马岚山上站哨，不太会什麽专业技能跟特殊战 技耶。」赵世刚有点心虚地回答道。 「赵先生您可以放心，基本上保全业要做的工作很简单，只要负责巡视建筑物附近的安全 ，注意有没有可疑人物，如果遇到危险份子前来偷窃或是破坏的话，只要向总部以及警察 局做通报及联络就可以了，基本上是跟你当兵时站哨做的事情差不多啦。」 「那……我再考虑看看好了。」赵世刚犹豫了一下，才挂断电话。 这是他今天所讲过的一通最长的应徵电话，直到十二点整上床睡觉以前，赵世刚都没有得 到任何回音。 隔天上午九点，赵世刚在家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四十九元的早餐组合，随後又回到了房间 准备应徵工作。这次，他选择了『找不到人力银行』上面关闭保险业与传直销业者的选项 ，电话便清净了不少。 中午跟晚餐，依然是靠着四十九元组合餐度过。一天一百五十元的伙食费，一个月也得花 上四千五百元。怎麽算，都过不了第三个月吧。 赵世刚是不会想跟家里伸手要一毛钱的，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 够不要给自己的父亲，续弦的阿姨，还有现年十岁的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带来任何困扰。 父亲与阿姨两人，共同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早餐店，勉强维持着三个人的生计，扣除掉那间 房子的贷款与妹妹学钢琴、学跳舞、学英文的补习费，他不想要带给三人太多的困扰与烦 恼。 『那一家人』的事情，与赵世刚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关联。 就算再怎麽样辛苦，他也希望一个人努力撑过去，然後让自己的父亲，能够笑着称赞他。 当年考上高中的时候是这样，在大学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想要带给任何一个人困扰， 自己默默地念书、默默地打工、默默地喜欢一个人，然後默默地选择逃避。 三天过去了，电话响的次数越来越少，钱包里的钞票也一天一天地渐少。现实上，他很需 要一份工作，任何工作都行。只是，过去常常用来找临时打工的临时打工版，现在因为某 些原因而无法找到任何工作；而赵世刚所投出的履历表，又几乎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第四天中午，数了数钱包里的钞票，只剩下十四张蓝色的小朋友，外加最後一团棕色棒球 队，以及口袋里一颗金色的硬币。用掉五十元吃完这一顿午餐，赵世刚就只剩下一万四千 五百元了。 抱持着这样的信念，赵世刚坐在便利商店附设的用餐区里，一边吹着冷气，一边啃着长方 形的饭团。包裹着海苔的米饭与鸡肉，一口一口进入了赵世刚的嘴里，随着咀嚼与咬合， 成了细小的碎末，咕噜一声，从咽喉滑入了食道。 ＂吃完了这一餐，不知道下一餐在哪里呢？＂内心微微感叹了一下，赵世刚将手中只剩下 包装纸的垃圾揉成一团，塞进一旁已空空如也的饮料瓶里，准备一同投入垃圾桶里。 刚站起身，牛仔裤便传来一阵震动，赵世刚将垃圾放在桌上，从口袋内拿出了闪烁着讯息 的手机，滑动萤幕一看： 『赵先生您好，这里是那拉卡无限公司，请您於明日晚间七点至家乡镇中华路二号一楼面 试呢？倘若您愿意前来，则无须回复本简讯；假若无此意愿，请寻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回拨电话告知，多谢您的配合。』 三天前投递履历的月薪三万的储备干部的地点不详公司，终於回覆他〈一通看起来很有问 题的〉简讯了。开心的赵世刚看着讯息，双手操作着手中的手机，离开了便利商店的用餐 区。 餐桌上，刚刚赵世刚吃完的垃圾依然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收走，直到两个小时以後，一 个刚上班的店员，才前来将这个放着垃圾的座位清理乾净。 如果赵世刚这时又回到了这间便利商店，他会看见一个身穿白色束腰上衣与白色紧身七分 裤的女子，坐在了他先前的位置上。左右脚的脚踝上各挂着一条金色与银色的脚链，白腻 如玉的小脚穿着一双同样也是白色的罗马式凉鞋。 黑色的长发及肩，脸上没有施加任何脂粉，美丽的如同从书画里面走出来一般的古典美人 ，带着一股清柔婉约的秀丽与脱俗感来到了尘世。 她从冷藏食品区里拿了份微波加热後即可食用的红酒牛肉烩饭，又从开放式的饮料架上挑 了瓶四百八十毫升的草莓奶茶，走到柜台前，看着店员。店员也直勾勾地回望着她，似乎 被这白衣女子那不该属於这个世间的美感而震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整整过了八秒，这名晚班的店员才终於回过神来，将 红酒牛肉烩饭与草莓奶茶刷了条码，将烩饭上的封膜撕开数公分的开口後，送进了微波炉 内。过程间并没有出现任何特别的事物，除了结帐的时候。 女子拿出了一张同样是白色的卡片，在悠游卡的放置区上感应了一下。机器上面的所有灯 光突然一次性地亮起，然後同时熄灭：接着红色、绿色、橘色、蓝色四个指示灯又全都同 时亮起，接着又熄灭；又亮又熄，又亮又熄地重复了四次。 然後，白衣女子踩着脚上的白色罗马式凉鞋，拿着微波好的红酒牛肉烩饭与草莓奶茶，在 便利商店的座位区上面坐定，将烩饭上的封膜全部撕开，把草莓奶茶的吸管口压下，边用 吸管喝着草莓奶茶，边用汤匙吃着炒饭。 完全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事情发生，除了这名白衣女子一直盯着四十九元超值组合专区，白 衣女子方才结帐的那张特殊白色卡片的由来，还有她拿出了一台白色手机开始传着讯息的 动作与那古典的外表相当不般配得以上几点之外，其他都是依照着平凡的日常生活的每一 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依照每个个体那固定的频率迳自流动着。 白衣女子按下了送出，过没多久，就离开便利商店了。 桌上的红酒牛肉烩饭只动了两汤匙，很明显地是它不符合白衣女子的胃口。不过草莓奶茶 倒是空空如也地被喝个精光，看来是这名白衣女子喜欢的味道吧。 晚上八点，这三天来每餐都靠着四十九元超值组合维生的赵世刚，又踏进了这间便利商店 的大门。店员喊了一声：「欢迎光临。」，接着又对着赵世刚多说了句：「今天这麽晚吃 饭呀？」 「今天比较忙，忙到没时间吃饭呀。」赵世刚拿了一盒现在正在八八折的红酒烩炒饭，又 拿了一盒四百八十毫升装的新鲜屋草莓奶茶，走到柜台前结帐。 「一共是八十一元，帮您微波加热。」 「我要加值，一千！」这次的赵世刚，坚定地拿出了一张悠游卡，放在柜台旁边斜斜的悠 游卡感应器上，用左手半扶半压让机器感应。 店员彷佛也被赵世刚的气势所震摄住了一般，什麽话也没说地接过赵世刚的一千元钞票， 给了他一张加值收据与购物明细。 「微波好了，小心烫唷。」 相比方才待在没有冷气、没有电风扇的房间里，对着笔记型电脑，苦苦赶着那几个问题的 数小时。在这个炎热的八月天，能够舒舒服服地坐在充满冷气的便利商店内，一边吃着平 价的美味料理，一边喝着香甜的草莓奶茶，赵世刚感觉自己的心情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 下午，他接到了那通面试的简讯，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打开了沾满灰尘的行李箱，赵世刚从里面又拿出了一个纸箱，用锁匙割开了上方黏贴着的 封箱胶带，从里面拿出了一双黑色皮鞋，一条黑色西装长裤，一件黑色短袖衬衫，以及一 条同样是深黑色底带着条纹的拉链式领带。 这套在赵世刚眼里，相当正式的装扮，自从三年前他离开公关公司的圈子以後，就再也没 有穿上的机会了。看着行李箱内的另外两个箱子，赵世刚把空纸箱放进了行李箱内，又关 上了灰尘少了一些的行李箱。 这是他一套可以拿出来见人最得体的衣服了。＂如果是要去面试储备干部的话，应该这样 穿吧！＂赵世刚内心这麽想着。 把衬衫与长裤挂了起来，用卫生纸擦拭乾净皮鞋的表面，赵世刚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履历表 内容，内心满是期待。 ＂不知道明天会是什麽样的面试。＂刚这样想着，手机就响了。 『感谢您参加本公司此次面试，於面试前请您先回答准备好唯一的一个问题，这是本次面 试最为关键的测验，重点在於：所有的回答您都必须保持百分之百的诚实。』 看到这里，赵世刚内心有点想嘲笑这个不知道是方是圆是扁的面试官跟人资人员，怎麽可 能有任何厂商或者企业，能够保证自己的员工跟部属是百分之百的诚实与可信赖呢？ 『问题：请问您的十个梦想是什麽？』 看到下一行，赵世刚愣住了。 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看了几次，讯息就这样没了。 这让赵世刚想到笑话版上一个神灯精灵的故事： 有一个年轻人，捡到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灯，摩擦神灯几下後，一阵烟雾伴随着精灵出现 了，精灵对着他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年轻人就说：「那我想要更多的愿望！」 神灯精灵说：「不行。」 年轻人说：「那我要更多的精灵！」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赵世刚心里现在就有着这样子的感觉。 ＂不是说好一个问题的吗？怎麽竟然要人回答出十个梦想？＂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赵世刚对着电脑深呼吸，吸气吐气的几个循环过後，赵世刚没想太多，对着电脑开始一个 一个地列举着自己的梦想。 每个梦想的下面，他逐字逐行写着：自己为什麽要实现这样子的梦想，用什麽样的方式实 现，希望几岁的时候能够达到什麽样的阶段，梦想完成後要追求什麽样远大的故事。 每个梦想几乎都有着三百字以上的篇幅，凑起来都快够更新一章网路连载玄幻小说了。 不过，赵世刚是不看那些玄幻小说的，那些幻想无助於现实。 在他的现实里，他必须要为了明天的面试而奋战。 在便利商店吃完了饭，回家後又再次检查了自己原本制作好的三页履历表，与对方要求描 述的十个梦想是否足够完整後，他开始在自己的内心进行沙盘推演跟情境模拟。 这是他的习惯，赵世刚总是会在事情发生前，预先设想好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这是在某部 电影里，帅气的侦探主角最擅长使用的招式。 可惜赵世刚并不是电影里或者小说上的男主角，这样子的推演出错过了几次，再怎麽样完 整的计画，也是会出现些意外的小插曲。 把上头的日光灯关上，躺在铺着竹蓆的床垫上，一阵凉意从没穿上衣的背後舒展开来，转 头向窗边望去，路灯与星光从铁窗间漫了进来。赵世刚在这样舒适而充满诗意的环境下， 开始了自己的情境模拟： 我会走到面试场地，接着…… 这时，赵世刚突然卡住了。 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不小心被遗忘了……… 所幸五年前的那件事情，让赵世刚养成了＂想不通就不去想＂的这个习惯，跳过了面试场 地跟进去後要先做些什麽，他直接进入了跟主考官对谈的那个阶段。 『您好，我是赵世刚……』 『我的十个梦想分别是……』 『贵公司在业界具有一定的水准……』 『能够与贵公司一同成长是我的荣幸……』 『未来几年没有再进修或者是出国深造及转职的打算……』 『谢谢你，我会在未来好好地替那拉卡无限公司好好打拼的……』 就这样躺在床上，赵世刚沉沉地睡去了，似乎没有想起那件好像很重要的事情。 -- 女人都是红颜，都是需要滋养的，如果碰到一个懂得怜爱珍惜他的男人， 女人就会绽放出她的美丽与温柔，这是一种受到呵护宠爱的甜美与娇艳， 它不必坚强不必心计不必用功。那是天然的。男人该做的是欣赏和保护， 在任何环境下不让它丧失。这与金钱财力无关。这很简单却也极不容易。 男人女人到底还是有性别意识的，为什麽要平等呢？ 他们应该是互相欣赏的，这就平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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