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十章： 电梯门缓缓关上，里头的人们鱼贯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群女孩儿们，向落在後面的四个人打了声招呼，便自行走入了Mars厅里。 他们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一位位中人之姿的美女吸引了场内许多男孩们的目光。 赵世刚稍微看了进来的女孩们一眼，便又收回了游移的眼神。拿出手机又看了一次时间， 上面的数字不偏不移的来到了七点三十分，这让他不由得流下了一滴汗水。 胖子倒是没那麽客气，用自己的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虽然不是什麽倾国倾城之姿，不过 数大就是美，六七个女孩们凑合在一起，也是别有一番风景的。 当这些女孩们都就座以後，Mars厅里唯一空着的第一排座位，除了中央走道靠左的那一张 方桌之外，也都有了自己的主人。 拨放许久的轻音乐此时也停了下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四周高悬的音响中传了出来：「各 位晚安，很高兴今天有这个机会让我们在此相聚，庆贺一位美丽的女士十九岁的生日。」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出现的，是一个美丽的身影。从舞台左侧的楼梯缓缓拾阶而上 ，拉开了今晚庆生宴会的序幕。 这时候的刘郁雯，正与李光莉一同待在Mars厅靠舞台的侧门，等待主持人暖场的介绍词说 完後，她将以此生最美的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而这一切，都要感谢她身旁的男人。 是李光秀让自己能够在今天，拥有一个与其他十九岁的女孩不同的庆生方式。如果不是 Lily的改造，她不会拥有现在的外表；如果不是李光秀，自己可能连一生都没有机会在五 星级酒店办这种高级宴会。 如果没有上来台北念书的话，说不定连自己的婚礼，都将会是在路边随便占据半条马路， 搭起用塑胶布跟铁杆的临时遮雨棚；聘请一些乡里间的外烩师傅，咬着槟榔叼着香菸做出 些家常料理宴客；吵闹的电子花车与震耳欲聋的鞭炮，说不定过门的时候还得过火炉跟踩 瓦片。 「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这是当年她坚持要念大学，选择背负就学贷款北上念书的理由。 就算刘郁雯考上了自己家乡的升学高中，她的父母仍然坚持要她在家附近的高职就近念书 。高中三年，刘郁雯每天都过着五点半就摸黑起床，八点多才回到家的通车就学生活。 如果就像母亲所说的，就近在家附近的高职就读会计科，毕业以後到附近某间工厂每天朝 九晚五，日复一日的坐着相同的事情，每个月期待那固定发下的薪水，也许会跟工厂里的 某个工人日久生情，也许会在某一次的相亲中遇见还不错的对象。结婚生子，退休养老，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生。 不，她不要。她想要让自己能够有个不同的未来。 现在的她，笑得很开心，真的笑得很开心。 挽着手边高大帅气的男人，她由衷地感谢命运如此奇妙地安排。 能够遇见一个让自己改变的好朋友，能够碰到一个懂得疼爱自己的男孩子，作为一个女人 ，还有什麽好奢求的呢？ 刘郁雯很满足，真的很满足。 她望向了一旁正等候主持人通知，准备要带领刘郁雯等人进场的女服务生。这个女孩并没 有什麽特别打扮，只因为工作需要轻轻擦了点蜜粉，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让人看了很是 舒服。 刘郁雯心里暗自猜想着：也许这个女孩，只比她大上一两岁，或者两人其实是同样的年纪 ，那也说不定；如果这女孩的实际年龄，竟然是比她还年轻的话，那只能说是工作，让这 个女孩提前成熟了许多吧！ 正在刘郁雯揣测着萧婕妤的年龄时，正在门旁的女服务生听见了主持人的指示，走到了几 人的身边。平开情的手臂被李光莉勾着，很是亲密；刘郁雯则是轻轻地将自己的左手，搭 在了李光秀的右手上。 萧婕妤推开了大门，Mars厅内的所有灯光同时暗下，一盏聚光灯打在了从大门中步上舞台 的四人。掌声响起，李光莉与平开情走上了舞台，李光秀则是与刘郁雯一同走到了主桌旁 边，准备就座。 李光莉从主持人的手上接过了麦克风，开口道：「很高兴今天各位同学的拨冗莅临，为了 庆祝我的好姊妹小雯的生日，家兄拿出了二十万，特别包下了这间宴会厅作为庆生宴会的 场地。」 不顾台下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李光莉继续说：「除此之外，他也为了小雯，透过好几层 关系，千拜托万拜托自己在媒体界的一个好朋友，特别邀请到了小雯最喜欢的歌手，本届 金曲奖的最佳新人。」 「现在，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这位创作才子的登台演唱！」话一说完，李光莉便 走下了舞台。在众人的掌声中，穿着短裤、背着吉他的男歌手就从舞台的另一侧跳了上去 ，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个表演。 胖子这时等到了服务生端来了第一道前菜，开心地吃了起来，吃完沙拉以後，先用左边杯 子的柳橙汁漱了漱口，接着再拿起右边的红酒，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告白什麽的，在他看见刘郁雯挽着身旁那个紫发紫眼的男人时，就不知道丢到哪一个平行 位面空间去了。 如果把胖子家的工厂价值比喻成一，那麽李光莉他们家族的总财产，大概是这个一的後面 ，在接上三四个零那种程度；一个是在乡下地方做点代工的小加工厂，一个是横跨整个东 亚地区的跨国株式会社，就算人家的主要经营重心位於日本，光是随便拔根毛下来，都够 自己家那点生意一年的营业额了。 至於在大快朵颐的胖子身旁，那个差不多就是个毛囊细胞的男孩愣住了。 为什麽呢？ 到底为什麽呢？ 为什麽一切都跟自己的计画不一样了呢？ 餐点上了又收，松露野菇浓汤来了，松露野菇浓汤走了。 生鱼片与牛小排一同端上来了，赵世刚终於回过神来了。 不是因为赵世刚喜欢吃牛小排与生鱼片的关系，也不是台上的魔术表演终於结束了，事实 上，今天的表演不可否认地精彩。 李光秀在仅仅一个礼拜的时间内，先是安排到了这样的场地，接着又商请了刘郁雯最喜欢 的歌手与国内最顶尖的魔术师前来表演，不能不说是十分用心。 看着刘郁雯站在了台上，赵世刚突然感觉自己与她的距离好遥远，如此遥远地距离，让他 难以忍受。 他好想现在就站起身来，冲到舞台前面，在现场所有人的面前，亲手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 小熊维尼与浪漫告白。 不过，这样的冲动也就仅止於赵世刚脑海的幻想，仅止於此。 他想，可是做不到。 刘郁雯站在台上，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很开心、很满足。甚至，赵世刚在刘郁雯的脸上 ，看见了一种名叫幸福的情绪。 “尽管不是我送给她的，但是现在的小雯，她真的很幸福吧。”赵世刚心中，冒出了这样 子的一句感叹。 在小雯上台说完几句感谢的话语後，节目继续一个一个地走着，赵世刚一口一口地吃着盘 中的食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是过去他们这些服务生，总会在上桌前偷吃几口的高 级料理。这是有时幸运碰上没人动过的餐点，他们会高兴地打包带走的美味料理。 只有两个人坐着的这桌，有点冷清。 同样位於第八排的男孩们，有的人认真欣赏台上的表演，有的人露出一丝失望，提前离开 了自己的座位。有的人则是把礼物留在了原地，不知所踪。 这时，上菜餐点到了甜品阶段，服务生们停下了手边工作，各自站在两旁，一个插着十九 根蜡烛的三层式大蛋糕，从Mars厅的侧门推了进来。 「现在，请所有人都上前，让我们一起唱生日快乐歌。」主持人喊出了这句魔法般的咒语 後。全场的人们便一同唱起了那耳熟能详的旋律。 一遍中文、一遍英文，小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许下了自己十九岁的生日愿望：「第一个 愿望，我希望在场的大家都能够过得很幸福。」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我身边的好朋友们都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第三个愿望……」 刘郁雯望了望自己身边的男人一眼，没有说出任何话语，吹熄了蜡烛。 一旁围观的众人，各自送出了自己的礼物，旁边早有准备的服务生们，将礼物堆在了舞台 旁边的一角，数十个礼物静静地躺在上面，成为了一座小山。 这时候的平开情，朝着主持人示意了一下。 「小刚，你不是也有礼物要送给小雯吗？」 赵世刚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座位上，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离开过这张椅子。 听见了开爷的声音，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麽平开情要拿着麦克风，不明白平开情为什麽 要问出这样子的问题？ 为什麽一切都跟自己的计划不一样？ 为什麽会有一个人如此亲密地站在刘郁雯身边，为什麽？ 为什麽平开情还要给他这样一个在所有人面前送礼物的机会呢？ 赵世刚不明白，可是，他还是动了。 他打开了地上绿色的大礼物盒，从里面拿出了黄色的小熊维尼。 这只维尼熊身上穿着红色的背心，一颗圆滚滚的大头总是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人看见 以後，总会不由自主地随着它笑。 双手捧着小熊维尼的赵世刚，努力让自己挤出笑容，从第八排走向舞台的距离，现在看来 是如此地遥远，如此地让人不想要到达终点。 第七排、第六排，赵世刚不停地深呼吸，脸上的笑容慢慢显得僵硬，不停抽动地下睫毛透 露了他不稳定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什麽自己要出现在这里，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做出这样 子的计画。 第二排、第一排，走到了李光秀与刘郁雯的面前。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登对。 一百八十多公分高的李光秀，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匀称的身材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充 满活力的气息，身上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让他看起来是如此得像是个成功人士，对比於 身旁穿着水蓝色细肩带晚礼服，蹬着十二公分金色高跟鞋的美丽女孩，两人看起来是那麽 样的适合。 赵世刚感觉自己必须要微微抬头，才能够正对着面前的刘郁雯。 他是跟刘郁雯说过话的。 文学院联合迎新的那天，他们偶然得曾经相遇过。 从那一天起，男孩的内心一直有着一个女孩，一个像是兰花般动人的女孩。 现在，盛开的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身边还有着一个如此适合彼此的护花使者。 他要怎麽样摘花呢？ 又或者说，他凭什麽去摘下这朵美丽的花儿呢？ 「生日快乐。」赵世刚说出了这四个字，把维尼熊朝着刘郁雯递了过去。 台上的平开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刘郁雯的身旁，当赵世刚正准备转头离开的时候，平开情 拿着麦克风，从刘郁雯手上接过了那个黄色物体，那只装载着赵世刚数个月以来心意的小 熊维尼，就这样落到了开爷的手中。 赵世刚是有看见那个动作的。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 他以为平开情是要替刘郁雯将那只维尼熊放到舞台後面的。 後面发生了什麽，他已经不想记得了。 宴会厅里回荡着笑容，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赵世刚快步走出了Mars厅，一阶一阶地跑下了四层楼梯，冲出了晶华酒店的大门，外面的 天空下着不大不小的夜雨，一滴滴水珠，淋湿了赵世刚的身躯。 脸上沾满水痕的赵世刚，放慢了脚下疾跑的步伐。 前面有雨，後面也有雨，跑不跑又有什麽差别呢？ 这时的晶华酒店门口，胖子手中抱着一只维尼熊，向门口的迎宾人员道了谢，便走到停车 位上，发动了自己的喜美。 雨，越来越大了。 窗外的人，无法感受到温暖；窗内的人，不知道风雨交加。 宴会厅里，刚刚的小插曲结束後。 众人带着欢笑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萧婕妤依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替第一排的宾客们分 切蛋糕。 她很羡慕刘郁雯吗？ 赵世刚不知道，李光莉不知道，刘郁雯也不会知道。 也许，她会希望赵世刚告白的女孩子是她吧？ 不过，他们再次见面得要好久好久以後的事情了。 刘郁雯依然笑着，她很开心。 虽然刚刚平开情捉弄自己这个学伴的举动，是有点太过火了些。 不过，大家不都笑得很开心吗？ 这样就好了，不需要太过在意的。 李光秀喝着威士忌，全场唯一的一瓶威士忌。 他对於饭店提供的廉价红酒并没有什麽兴趣，但是一瓶上选的威士忌，是他乐於追求的事 物之一。 美酒、美女，两者都同样的醉人，几十万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帐面上浮动着的几个数字罢 了。可是这些数字，不但可以买到任何他想要喝的酒，还能够让他赢得身边美女的芳心。 两个月前，看见自己妹妹的相片，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女孩。 二十八岁的男人，正是处於一生中最具魅力的时候，而李光秀的存在，正完美地在刘郁雯 面前诠释了”年少多金”四个字，比起那些已接近三十五岁的老男人，李光秀多了一分年 轻的气息，而对照那些刚离开学校的小毛头，李光秀少了那些青涩的口感。 温软而柔顺，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在他的宠爱里，今天的刘郁雯，彻底沦陷了。 将礼物通通运上了六楼，一群姊妹淘在房间里玩起拆礼物的游戏，边拆着礼物，边读出那 些附在里面的小卡片，她们从中取得了相当的快乐。 这些卡片，有的被丢到了垃圾桶里，有的则是与没什麽价值的礼物，一同被弃置在不远处 的角落中。 今晚的刘郁雯，不知不觉地喝了很多杯酒。 她很开心，能够在这麽样一间高级酒店举办自己的十九岁生日，不只是在今天，从好几个 月前开始，她就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点一点地被改变。 刘郁雯找到了一个月赚上几万元的方法，明白了女人最大的武器是什麽，透过这个”武器 ”，她想要掌握住那些事物。 那些过去在乡村里的她，无法想像的生活。 她想要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悠哉地吃个Brunch後，上网浏览些关於时尚圈的流行资讯， 下午与几个姊妹们相约在某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咖啡厅里，啜饮着由一流好手所准备的顶级 咖啡与美味甜点。 晚上，能够跟心爱的人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在某一间景致宜人的餐厅，先享用一顿罗曼 蒂克的烛光晚餐，闪闪动人的星空下，身旁的他会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以及一个浪漫 的吻。 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很诱人。 现在的她，知道自己该怎麽做的。 为了让自己能够进入李光莉引领的”那个”圈子，她学会了化妆，学会如何戴假睫毛，学 会上眼影与腮红，更学会了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起自己的外表。 她依偎着身边的男人，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李光秀也很明白，身边的女孩有些醉了。 今晚的女孩，从宴会开场以後，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一直扮演着男人身边最好的女伴。 换句话说，这个女孩，想要身边的男人成为她的男伴。 不知何时，房里的喧闹渐渐静了下来。 饭店安排给这间房的调酒师，似乎在十二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女孩们拆了一会儿礼物，又聊了些学校的各类八卦，天南地北的聊着聊着，不知何时也悄 悄地走了。 望着满是包装纸与空酒杯的客厅，李光秀对着身旁的刘郁雯说：「我们换个地方喝吧？」 刘郁雯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热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酒喝多的关系，一股火焰从心里窜出 ，让她感觉自己身上这件小礼服有些多余。 但是作为处子的矜持仍是让她无法主动提出那样的要求，刘郁雯走进了房间里，愣愣地坐 在床边，李光秀看着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刘郁雯，将她搂进怀里。 樱唇微启，刘郁雯似乎想要说些什麽，还来不及开口，自己的小嘴早已被李光秀的双唇给 覆盖。不知何时，自己身上仅剩下一套同样是水蓝色的内衣裤，而李光秀这时，也仅剩下 身的西裤而已。 刘郁雯想要伸手去替李光秀解开皮带，无奈发软的身子让她难以自制，褪下了彼此间的最 後一层隔阂，两人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了生命的痕迹，就在刘郁雯满十九岁的夜晚，她完 成了一个小女孩转变成了女人的过程。 台北街头，正在雨中漫步的赵世刚一个人走着，没有任何想去的方向，就这样子不断地走 着，雨越下越大，让他的脸上沾满了许多的雨水，无论他怎麽样的努力，也无法将它完全 拭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来，他站在了城市大学女生第十宿舍的门口。 他在期待什麽呢？ 不是早就听平开情说，那群女孩们今晚都不会回宿舍睡觉了吗？ 往隔壁男九宿的门口走去，他回到了没有雨的建筑物里。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随後风消雨歇，赵世刚毫无意识地洗完了澡，傻傻地端着脸盆与沐 浴用品，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新月。 看月亮看了好一阵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阿修，开口说道：「要不要去麦当劳吃点 消夜，现在大薯买一送一。」 「我……没什麽心情。」在浴室门口外面，赵世刚穿着一条四角裤，手上端着一盆湿漉漉 的衣服，低声婉拒了赵子修的邀约。 看着赵世刚走回寝室那落寞的背影，赵子修拨了通电话给胖子，确认胖子现在仍然醒着之 後，便准备回寝室拖那个刚失恋的男孩喝酒去了。 -- 女人都是红颜，都是需要滋养的，如果碰到一个懂得怜爱珍惜他的男人， 女人就会绽放出她的美丽与温柔，这是一种受到呵护宠爱的甜美与娇艳， 它不必坚强不必心计不必用功。那是天然的。男人该做的是欣赏和保护， 在任何环境下不让它丧失。这与金钱财力无关。这很简单却也极不容易。 男人女人到底还是有性别意识的，为什麽要平等呢？ 他们应该是互相欣赏的，这就平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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