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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因为是从作者在读者群中发布的WORD文章直接粘贴的,系统自动简体转正体因此会 有很多错误,就不一一更正了,见谅。 第一章 帝与妃 ` (本章24号已写完,下午大雨,回家,电脑系统坏,重装,Ghost误分区,电脑资料 全毁。前两日外出,今日才到数据恢复中心重读出来,花费了一整天,还有二百六十大 洋。有人说,这一招在起点用过多次了,本书既不收费,也不Vip,要是真不想写了,我 会直说,有必要么?听说,背叛多了就不信苏武,金莲多了就不信忠贞,诈骗多了就不 信雷锋,和坤多了就不信政府。孔子曾曰过"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无论在什么时候, 总有一些人是例外,不屑于做这些事情。) 大沽海边耸立着一座小方城,墙高两丈,长五六十丈,四端各有角楼。方城北墙开了唯 一的一座城门,门外沿着北城墙即是东西横贯通往天津的大道,道外三丈即是宽阔的卫 河,既便于出行,也利于防守。 城内正中是一座简陋的千户所衙门,四面布满了房舍,驻扎了数百兵丁。嘉靖以来 ,倭寇之患愈演愈烈,连天津这般京师近地也遭受祸害,朝廷乃在此地建了一座营垒, 设了一个千户所,以备警戒。 三更天,夜色如墨,无月,涛声如许。 角楼上灯火如豆,鼾声中雷。 纥达过天津时,这里临近海边,又是荒凉的滩地,未被兵锋扫到,还算过了些安稳日子 。 蓦然,海上传来一阵异常的破浪声。 一个上了年纪的士卒警醒过来,他一骨碌爬起来,趴在望楼上,向海上一看,只见海中 升起一片灯火,灯火之中,帆影重重,竟是十多艘巨大的沙船迎面驶来。 "铛、铛、铛",方城中警钟大作,伴随着"倭寇倭寇"的呐喊。 城中一片混乱,不片刻,城中的千户带着一群兵丁衣衫不整的跑上了城墙。那千户扶着 垛口向海中一看,只见此时正是大潮停潮时,海水直逼大沽城下不远,那船队似是经验 极其丰富,借着潮水,就逼到了距岸一里多的地方抛锚。 见了这般声势,那千户慌了,不敢出城阻击,急派人向天津告急,一面组织士卒守城。 报信的人才出了城,城头正是乱糟糟一片时,只见船队中冲出一艘船,缓缓的顺着卫河 河道驶近城来。城中的千户和兵丁只是在城墙上紧张的看着。 到了距城二百步的地方,那船便在河心落了帆停住,船头上立着的一个青年人向城中喊 道,"对面官军不要慌张,我等非是倭寇,乃是护送新乐王眷属前来。" "新乐王?那不是将要即位的新帝么?"那千户闻言,带了几分疑惑,下令士兵不要轻举 妄动。 不一会,便见那大沙船上放下一艘小船来,接着,那青年带着几人跳下小船,又扶着一 个女子和一个老人上了船,那女子又从大船上接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小船便 沿着河道,划向城门,在城门外靠了岸。 那青年率一行人直到城门下,向城上拱手道,"在下是新乐商号的林晓。" 然后扶着身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道,"这一位便是一直服侍新乐王的王承公公。" 再介绍那个走路一瘸一瘸的中年人道,"这是王义公公。" 又指着那女子和孩子道,"这是巧儿娘娘和王爷的长公子,望你们小心侍候,速速护送到 京师。" 那女子闻言,脸上升起一层绯红。 王承、方巧儿寄居在海上,是陈启上岸贸易的时候见到了朝廷张贴的公文布告,上面在 寻访朱载玺与王承、王义两位公公,这时已经过去十几日了,当即便派了船队北上护送 过来。吴茂不在,陈启还要打理商号的事务,所以就派林晓来了。 那千户听了林晓的话,将信将疑,不敢轻易打开城门。 林晓便向方巧儿道:"巧儿妹妹,我眼下这般营生,不好到京里去见小王爷,便先回去了 ,你与小王爷带好。" 方巧儿红着睛道,"小林哥,听说进了京城就不自在了,你和七儿哥有空可要来看我。" 林晓便点头道:"那是一定。" 然后他转向王承,咕咚跪下,磕了三个头,"公公,小林先走了,你好好保重,待小王爷 当了皇帝,我再去看你。" 他们这帮乞儿当初虽是有朱载玺帮助,但大多事情都是由王承出面打理,所以对王承很 是尊敬。 王承笑眯眯的拍拍他的头,"你也是个有家口的人了,有了小王爷,这世道就会好起来, 到时候,你也上岸置些田地宅院,再娶几房小妾,多生几个大胖小子,过几天安稳日子 。" 林晓站起来,有些扭捏的道:"我这些年在海上野惯了,怕是闲不下来。" 他向王义打过招呼,又对跟来的两个人道:"好好护着公公,到了京城,愿意当官,小王 爷亏待不了你们,你们就留下,若是不愿留下,就回商号来,少不得你们的赏钱。" 那两人便抱拳笑道,"俺们在海上放浪惯了,只怕那官袍子不合身,哪有回船上自在?四 当家的放心,只要有小的一条命,就护得公公和娘娘周全。" 林晓也笑道:"大当家的就在京城,到时有他照看你们。" 他向众人道别过,又向城头道:"快些把公公和娘娘送到京城,好好伺候,出了差错,须 饶不得你们。" "啪"的一声,他将一包东西掷在地上,冷哼一声,"这些银子,你们且拿去做盘缠,到了 京城,王爷自然少不得还要赏你们。" 然后,他便驾着小船回到大船上,大船驶出卫河,与船队会合,一齐升帆起锚,不大一 会,就在海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头官兵看着船队走了,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方才的事好似做梦一般。 那千户急急的下了城,命人打开城门,捡起地上的包裹,只见里面全是大锭纹银,慌忙 迎接王承等人入城。 王承摆手道:"不必了,想必小王爷也快到了,赶快送咱们入京吧。" 他已经上了年纪,一生的心血都花在朱载玺身上,可朱载玺这一去就是三年,哪里能够 不想念,这时已是非常焦急的想见他了。 那千户不敢怠慢,急忙命人收拾出一辆马车,给王承、王义和巧儿乘坐,又亲自带着几 名亲兵骑了马护送。 天色微明时,马车跑到咸水沽,迎面碰上了大队兵马,正是天津赶来的援兵,那千户上 前解说一番,来援的卫指挥使也不敢轻忽,立即调转马头护送马车入京。当年王承等人 与朱载玺的故事,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大多听说过,尤其王恩夺饮御酒一事更是家喻户晓 ,自然明白这些人在新君心中的地位。 王承从指挥使的口中得知朱载玺已于昨日进了京城,急于相见,便道:"只怕小王爷等得 急了,派几匹马护送就行了,快些儿赶路,咱家这把老骨头还折腾得起。" 那指挥使听说新乐王的长公子也在其中,这将来或许就是太子,连忙应声,打发部下率 着大队兵马回天津卫城,亲自领了二百骑快马护送。 -------- 十月初一,清晨,十王府来了一个客人。 这个时候还很早,客人把名帖递进去,便立在门口等候。 不片刻,便见里面急匆匆的走来一个青年。青年似是刚经过运动,穿一身紧身衣,散披 着一件长衫,脸色微红,额头冒着汗。 那客人与青年一照面,吃了一惊,便愣在那里。 青年上下打量着来客,只见他三十许岁,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眉宇间隐隐一份慑人的 威气,便先试探着问道:"胡宗宪?" 这时那客人也似回过神来,连忙拜倒在地,"微臣参见殿下。" 青年正是朱载玺。因他自小体质虚弱,深受病痛之苦,便比别人多了几份勤奋,每日清 晨极早起来练习太极拳,倒不是为了击技搏斗,只为强身健体。因他自幼与苏熙情似兄 弟,听苏熙如此推重胡宗宪,心中也是急于一见,方才正在练拳,听到他前来,披上衣 服就迎出来了。 眼下朱载玺毕竟是储君,胡宗宪来这么早,本意只是为了排在前面,然后到门房里喝着 茶慢慢等候接见,不想朱载玺竟起这么早,还亲自迎出来了。 胡宗宪的心中一阵激动。 朱载玺见他气度非凡,心下也是暗赞,上前一把扶住,"汝贞,敬止在我面前提过多次了 ,果然一表人物,非同凡响!" 敬止是苏熙的字,"穆穆文王,於缉熙敬止"。之前,因两人自幼亲密,一个唤"小王爷" ,一个唤"喜子",并不忌嫌。眼下入了京城,正式场合,再也不能"喜子、喜子"的叫了 。吴茂也有字,唤子盛,至于那"吴猫儿"的大号,实在不敢恭维。 魏习文在陪着朱载玺,吴茂、苏熙、徐渭等人则在堂屋里闲聊,这时也闻报迎出来。 苏熙一见,上前招呼道:"胡兄怎来的如此早?王爷正念叨你呢!" 胡宗宪脸上浮现一层潮红,连忙躬身道:"蒙殿下召,微臣敢不尽心侍奉!" 众人说笑间便一起入了府。 此时朱载玺等人尚未用饭,便招呼胡宗宪一起同食。 宗宪闻言甚喜,及见朱载玺饭菜简约,乃有轻色。 朱载玺略有所觉,但饮食如旧。 吃过饭,上了茶,众人又闲谈了一会,朱载玺起身入厕,徐渭托词也跟出来。 朱载玺问道:"先生以为胡宗宪为何样人?" 徐渭含笑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朱载玺点点头道,"吾也是这般想,胡汝贞志气高昂,谈吐有度,条理清明,只恐怕他过 于功利,又不拘常节,不甘久居人下,难以驾御。" 徐渭沉吟道:"胡宗宪为敬止所荐,何不问问他的意见?" 于是徐渭回到屋中,少倾,苏熙出来。 他见朱载玺徘徊不进,已然明白,便道:"王爷你在担心什么呢?你要我举荐人才,我便 举荐了胡宗宪。何谓人才?能尽忠守节者可谓之,能治政安民者可谓之,能勇略过人者 亦可谓之,胡宗宪就是这样,王爷为什么要忌嫌他的小节?至于能臣枭雄之言,唯王爷 能使天下为治世,则其必为能臣,苟若天下为乱世,则人人皆为枭雄,非唯胡宗宪。是 以过不在他,而在王爷能否用之!" 朱载玺恍然,于是回到堂中与胡宗宪深谈。 几番交谈下来,胡宗宪谋略深远,词锋锐利,每每切中要旨。 朱载玺待之益重。 胡宗宪见一生抱负有望施展,亦是倾心依附。 日上二杆,徐阶等大臣们前来拜见,胡宗宪品阶太低,只得避身告辞。 却说一众大臣入得府,向朱载玺参拜过后,徐阶便上前奏道:"殿下,大行驾崩已经近月 ,天位不可久虚,臣等以为殿下当早登大位,以安天下人心。" 朱载玺点点头,道:"徐大人专司礼部事,仪式可都安排好了么?" 徐阶递上一份奏折道:"各种礼仪都已拟备,请殿下过目。只是年号尚未定下,臣等拟了 三个,弘兴、绍德、正明,还请殿下亲自参详。明日即是吉日,臣等上劝进表,奉殿下 登基。王妃今日午时能入京,至时亦可一同参加大典。" 朱载玺接过奏折,一边听他解说,一边翻看,待听到最后一句,眉头一皱,不悦道:"她 不是本王的王妃。" 徐阶的脸色微不可察的一绷,劝诫道:"闻王妃乃是王爷的正室发妻,宗室备册在案,殿 下怎可不认?" 朱载玺脸色很难看,沉着嗓音道,"徐尚书,你莫不是故意为难本王!" 徐阶昂起头,迎上朱载玺的目光,"王爷哪里话,天子为天下之表率,今日甫一富贵,便 抛弃发妻,恐非人伦之情。" "啪"的一声,奏折摔在桌案上,朱载玺勃然起身,"嘉靖十九年,本王已上书朝廷,休了 闻庭娇,你身为朝中礼部大臣,岂能不知?你这是故意羞辱我吗?" 闻庭娇一事,一直以来都是他内心深处压抑着的沉痛与耻辱,现在徐阶等人一而再、再 而三的在他面前提起,实在激起了他的火气。 众大臣们闻言尽皆愕然,徐阶回头问侍郎王用宾,"档案中可有此事?" 王用宾犹豫了片刻,"礼部历年关于新乐王府的档案我都已翻阅,并未见到与闻王妃被休 相关之事。" 徐阶回过身来,长揖道:"微臣不知闻王妃与王爷之间有何内情,亦不知闻王妃有何过错 ,以至于使王爷欲休弃发妻。然而,古人云'糟糠之妻不可弃',闻王妃昔与王爷共患难 于凤阳,今王爷尊显,当妇以夫荣,共享富贵,以传天下唱,而抛妻弃子,实非大丈夫 所为,请王爷明鉴!" 众臣一齐躬身道:"请王爷明鉴!" 朱载玺扫视着众臣,脸色胀红,似是要暴发一般,良久,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种事叫他怎么启齿! 群臣面面相顾,王邦瑞咬牙道:"吾等但不能任由殿下做出这等薄情寡义之事!" 徐阶点点头,"正是,若新君甫立,便抛弃发妻,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等?派人探查一下王 妃鸾驾的行程,至时我们一起去城门迎接。" 临近正午,护送王妃的队伍风尘仆仆的到达了朝阳门,等候已久的大群官员迎上前去。 经过了夺宫之变后,京师官场大清洗,不少旧官员都因严嵩的关系被牵连淘汰,新任职 的大多是原裕王一系或参与夺宫之变的基层少壮派,听闻新君要抛弃发妻,顿时群情激 奋,是以在京官员十有八九都集聚在这里迎接闻妃,以为声援。 闻庭娇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人群,心中一片激动,她默默的祈祷,"他肯定不敢对人说, 还有希望!" 徐阶等大臣一齐上前施礼,"恭迎王妃。" 闻庭娇贤媛淑女般,隔着帘子,款款答道:"列位大人辛苦了,不知我家王爷可还好?王 爷一去,数年未见,妾身日夜期盼,还愿先见夫君。" 声如莺啼,清越而婉转。 人群中一片赞叹,多好的王妃啊! 于是人群拥簇着闻庭娇的鸾驾,向着十王府而去。 到了十王府,府中的士兵见了这么多大人物,纷纷让开,不敢阻拦。 但是,众人不知实情,不等于朱载玺带来的那班护卫也不知道,他们这几年与朱载玺同 生共死,结下了深厚的交情,自是恨闻庭娇欲死。 李宗良带着人拦在门口,按刀扫视了一圈,道:"徐大人,这是新乐王居处,你带这么多 人来,是要做什么!" 徐阶斥道:"你无品无阶,持械拦阻大臣,是要谋反么?" 李宗良却是海盗出身,毫不相让,"徐大人,你家的大门是任人进出的么?这里现在是新 乐王府,我是新乐王护卫,自然有拦阻闲杂人之责。" "闲杂人?"徐阶阴沉着脸色,冷哼一声,"你既是新乐王护卫,主母要进府,你也不让么 ?" 李宗良神色不动,冷冷的道,"那个女人,也有脸来见王爷!" 徐阶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听他这般说,又看诸护卫都是面色不善,知道其间定有什么隐 情,略有迟疑,态度便不那么强硬。 这时闻庭娇揭开车帘,迈出来,娇?道,"你是谁?妾身要见夫君也不行么?" 说着便昂首挺胸,向着府门走过来。 李宗良冷哼一声,抬手平举连鞘刀挡在她身前,生冷的道:"你若要见王爷,除非王爷肯 见你!" 他转向徐阶,"徐大人,就算你家的门子,别人要见你,也得通报一声,不能随便把人放 进府里,是也不是!" 徐阶语气同样生冷的道:"那你就快去通报吧!" 李宗良自己把住门口,让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那护卫出来道,"王爷不愿见这个女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外面的百官顿时沸腾起来。 "糟糠之妻不可弃!" "抛弃发妻,非人君所为!" "薄情寡义,何以为君!" "我等要拼死谏阻!" "……" 闻娇傲立在府门口与李宗良对峙着,背后的声势,只让她觉得力量无穷之大。 突然,门口出现几个人影,闻娇只觉身后浩大的声势一窒,抬头一看,正是朱载玺,这 个数年以来时常浮现在脑海中的人正冷冷的看着她。 闻庭娇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冷漠,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但还是鼓足勇气迎上去,款款的 行礼,"臣妾参见王爷。" 同时她心里默念,这么多人,他一定不敢把那事说出来。 朱载玺挺立着身子,一动不动,只冷冷的道:"你还来做什么!" 闻庭娇眼圈迅速的红了,一下仆倒在朱载玺身前,捧着他的手,抽泣起来,"殿下,臣妾 是做过一些错事,但请殿下念在翊?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她的声音恳恳切切,这数年来,她一个人独守在诺大而空荡的王府,也曾反思过,这时 触影生情,悲从中来,倒有几份真情。 周围的官员唏嘘连声,只盼着有破镜重圆的场景。 但朱载玺不为所动,他冷漠的抽出了手。 "你我之事,你知我知,这时又提它做什么?不要提翊?,你我的恩情从那一日便了断了 ,我不会再认你,你回去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 他的话犹如重锤一般击在闻庭娇的心头,她方才还蓬勃的意气瞬间被抽干了,只觉得周 围万分的凄冷与孤独。 "殿下!殿下!"她凄厉的连声呼唤。 朱载玺的脚步毫无停滞。 闻庭娇只觉的眼前一黑,身子向一边歪倒,眼泪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王妃!王妃!" 周围惊叫出声,但眼下这般情景,谁都不敢上前扶她。 徐阶阴沉着脸,皱了皱眉,"来人!来人!侍女呢?快扶王妃上车,到馆驿中歇息,去请 太医。" 车队中随侍的侍女便过来扶闻庭娇。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他要做皇帝,他一定不敢把那件事情说出来,还有希望,一定还 有希望!" 闻庭娇咬着牙挣扎起来,一把推开扶她的侍女,再次跪在府前! "王爷,臣妾错了,臣妾错了,你若不原谅臣妾,臣妾便在此长跪不起。" 府中了无回声。 徐阶知道,两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闻庭娇最后的话,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 这时王用宾、王邦瑞、翁万达等人上前与徐阶商量如何应对,徐阶沉思片刻,道:"这是 殿下的家务事,不足我们外人插手,让殿下自家先处理吧。" 王用宾急道,"那登基大典的事?" 徐阶道:"推后吧,先等王爷处理好家事。" 于是人群散去,只留闻庭娇孤零零跪在府前。 这一日,十王府中没有客人,自午至昏,又到入夜,了无声息,对外面的闻庭娇也不理 不采。 闻庭娇跪了大半天,水米未进,又饿又累。 戍时,朝阳门外又来了一行车队,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但听闻对方是新乐王的家眷,值 守的兵马司不敢拖延,急忙上报徐阶。 徐阶府中,灯火通明,几个大臣仍聚在一起商议。 王用宾道:"王妃已经在府外跪了大半天了,王爷依然毫不理会。" 商大节皱起眉来,"新乐王是否太过绝情了,就算闻王妃有过什么错,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般请罪,也该原谅了。" 翁万达也点点头,"这样下去不行,抛弃患难发妻,天下人将怎么看待我等拥立大臣?" 王邦瑞深吟道,"从先前的举动看来,新乐王不像薄情寡义之人,再看今日新乐王一众护 卫的态度,其中或否有不为我们所知的内情?" 他转向徐阶,"徐大人,可曾查过了没有?" 徐阶摇摇头,叹口气,"我方才又将新乐王府历年的卷宗查阅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线索。 当时的负责王府事务的张勤等人在新乐王出逃时已被杀了,事后有传言说锦衣卫谋害新 乐王,陆炳为了掩盖事迹,又做了些手脚,前番宫乱中,锦衣卫又或死或散,这时候到 哪里去查?" 商大节愤愤道,"即便有什么内情,好好说话就是,新乐王就忍心看着王妃在外面跪着这 么久,不闻不问,就是忘旧薄幸!" 这时兵马司的主事来报,"徐大人,朝阳门外从天津护送过来一行车队,有人称是新乐王 府眷属,有王承、王义两位公公,还有巧儿娘娘和长公子。" "莫非是方巧儿?旧王府的侍女,从小被王承收容进府。卷宗记载闻王妃为新乐王育有一 子,世宗皇帝曾赐名翊?,不知是否就是。"徐阶向众人解释道。 他沉思片刻,"放他们进城来,派人护送到王府,回来仔细的禀报经过。" 若朱载玺真是一个像世宗一样刻薄寡恩的皇帝,他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己方的立场了。 王承、方巧儿的车队很快驶到了十王府。 王义先下了车,一着地便是一个趔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这个时候都是双轮马车,又 没有减震,颠簸的很。他扶着车辕,又依次扶着方巧儿和王承下来,几人在车边舒活了 一会筋骨。马车的周围都是护卫的士兵,遮挡了视线,几人倒也没看到府门前的情景。 这时,护送官员已经上去与王府的护卫交涉。王府的护卫一边派人通报,一边快步迎接 上来。从新乐王府出逃的时候,他们一路护送同行,对慈祥的王承和勤快的巧儿都是认 识的,并且因着吴茂那油嘴滑舌的德性,早把方巧儿看作朱载玺家眷,认出了几人,立 刻欣喜的叫唤起来,"公公!夫人!" 只把方巧儿羞的脸颊通红,嗔怪一声,也开心的与几人打招呼。 几个人活动了一会,麻劲过去了,方巧儿又从车上抱下了朱翊?,然后一行人便向府中走 去。 一走到门口,便看到了跪在那里的闻庭娇,方巧儿忍不住轻呼道,"王妃!" 王承和王义也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其实车队一停到府前,便惊醒了闻庭娇,待听得的说话,便猜出几人的身份,这时一见 ,果然是方巧在众人拥簇又说又笑的走过来,顿是妒火中烧,眼睛通红的要喷出来,恨 恨的低骂了一声,"狐?子!不知从哪里偷来的野种!" 方巧儿闻言愕然在那里,欲言又止。 王承只是叹息着摇摇头,一言不发,便扯了扯王恩和方巧儿,在他们的搀扶下向府门走 去。 方巧儿收回目光,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王妃怎么跪在那里?" 一名护卫很不客气的道,"那个女人厚着脸皮来找小王爷,小王爷不搭理她,她就硬赖上 了。" 这时府中的朱载玺已经得了通报,欢喜的奔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唤,"公公,公公,巧 儿,巧儿!" 闻庭娇直勾勾的盯着这个男人,眼中充满了嫉妒与恨意,"这本是我的!这本是我的!" 见只他冲出府门,激动的从方巧儿怀里夺过孩子,向半空一举,只吓得孩子哇哇大哭, 他却不管不顾,搂到怀里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揽上巧儿的腰,抱起来转了个圈。 这里在府门的石台上,巧儿知道他身子弱,只吓得她捶打着朱载玺的胸口,连连道:"小 王爷你放下我,别摔着,别摔着。" 朱载玺这才放下她,又去抓着王承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的道:"公公,公 公,……" 他拉着王承的手上下打量,再看看王义,眼中竟泛出了泪水。 然后欢喜的将三人迎进府去,半眼都没看跪在一边的闻庭娇。 直到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闻庭娇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发疯一般跃起来,跌跌撞撞 的向府门冲过去,口中撕心裂肺的喊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却被护卫们毫不留情一下拦住。 府中,朱翊?已经熟悉了朱载玺,趴在他的肩头,向方巧儿问:"姨娘,外面的那个人是 谁啊?" 十王府前的一举一动都被报到徐阶府中。 徐阶沉思了少倾,道:"看来是当初王府的生活艰难,闻王妃性情高傲轻慢,与王爷生了 嫌隙,王爷遂移情别恋了,这虽是过错,但终是患难元配,不至于休弃,不能任由这种 事发生。" -------- 十月初二清晨,闻庭娇已经又跪了一整夜,滴水未进,晕晕欲倒。 百官们都看不下去了,一齐跪在十王府前上表,前请朱载玺悯谅王妃悔改之心,顾念旧 情,夫妻团圆。 朱载玺携着方巧儿的手走出府来,面对众人道:"这才是本王的王妃。" 阶下众臣一片错愕。 徐阶上前道:"殿下,方氏乃王府中侍女,并无名份,若念其陪侍殿下情深,日后纳为妃 嫔,宠爱呵护,亦无不可。然今日王妃之议,事关皇后,及日后立嫡定储,闻王妃为殿 下正室元配,虽有小过,也已请罪悔改,且为殿下生育长子,殿下岂可不念旧日恩情? " 朱载玺环视着众人一圈,淡淡的道:"你们都是这个意思么?" 众人垂首,默认不语。 朱载玺嘴唇紧了紧,瞑目,鼻孔深吸一口气,片刻,睁开眼,长长的吐出来,缓缓的吐 字道:"原王妃闻氏,甚无妇德,并于嘉靖十九年与王府侍卫陈庆通奸,吾当时已立休书 ,并上奏朝廷,至于朝廷为何没有收到奏书,我不得而知。" 众官员听罢,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一下都呆在那里,大伙争来争去,原来竟然为了这 样的一个女人?! 新君刻薄寡恩?新君抛弃发妻?一切都像一个极大的讽刺! 通奸!无耻、下贱、淫乱,一个个字眼浮现在这些道德卫士们的眼前,一种被愚弄的感 觉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闻庭娇听了朱载玺的话,见事情公开,自知无望,一下瘫在地上,脸色煞白,旋即胀红 ,如疯似狂一般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连婆娘都管不住,你还恬不知耻,好把 这般不要脸的事都说得出来,……" 朱载玺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我曾经跟你说过一次了,何谓士可杀不可辱!" 闻庭娇面对他冷冷的眼神,不禁打个冷战,噤了声。 然后,朱载玺转向徐阶,目光中带着冰冷,"这下,徐尚书满意了么?" 徐阶只觉汗流浃背。 朱载玺不再理他,淡漠的扫视了一圈,牵起方巧儿的手,声音铿锵有力的道:"这才是我 的王妃!" 言罢,携着她转身向府内走去。 方巧儿只觉得他的手轻柔而深情的揉捏着。 徐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唤道:"殿下,原王妃闻氏如何处置?" 朱载玺驻足,头也不回,淡淡道,"刑部和大理寺何在?" 刑部侍郎俞茂坚、代大理寺少卿方钝一齐上前,"微臣在。" 朱载玺依然背对着他们,道:"以你等看,依律当如何判?" 眼见闻庭娇悍态毕显,众官员恼羞成怒,群情激奋,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俞茂坚还算正直,答道:"殿下,闻妃事涉宫帏,不足为外臣审理。" 朱载玺冷笑一声,"事涉宫帏?明日之后,天下间还有不知道此事的么?本王当初约三章 ,其二曰'大案须公示于众,不得秘审潜判',难道本王自己可以例外?" 俞茂坚闻言,沉思片刻,道:"闻妃淫乱宫帏,当处幽闭之刑,并打入冷宫,或赐白绫; 闻士奇教女无方,当削官,举家流三千里。" 幽闭就是以重锤打脱子宫;打入冷宫,这辈子只能不见天日的等死了;还要连累父母亲 族,这是极重的判决了。 闻庭娇已经瘫软,眼中满是绝望。 方巧儿心有不忍,轻轻的扯扯朱载玺的手,低唤了声"小王爷",眼中满是乞求。 她反感闻庭娇的作为,她理解朱载玺的伤痛,她也知道大臣们的判决合乎律法,但她是 一个女人,这一刻,她只觉得闻庭娇很可悲、很可怜。 朱载玺乃迟疑了一下,语气仍是淡淡的,"不必了。闻氏乃旧王府事,当时吾不过幽禁之 人,谈不上宫帏;其父闻士奇千里相隔,音信渺杳,亦不须无辜牵连。闻氏毕竟为翊?生 母,原王妃闻氏还于母家,以废妃赐俸养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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