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erb2007 (<( ̄︶ ̄)/)
看板CFantasy
标题[原创] 殇梦。卧龙之章 25
时间Mon Mar 5 20:34:31 2012
清大附近有那种专卖中式烧饼豆浆的宵夜早餐店。
为何说是宵夜早餐店呢?因为这些店都是从晚上十点十一点的宵夜时间开始营
业,直到早上九点十点早餐时间结束才歇息。不过,虽然实际上是宵夜早餐店,但
这家店还是叫做来来早餐店,没把「宵夜」两个字附带进去。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徐星龄、秦语茗和于静蕾三人一起坐在来来早餐店,秦语
茗虽然跟于静蕾不是高中同学也不是大学同学,但因为徐星龄的关系,两人早已经
熟到不能再熟,因此徐星龄便拉着秦语茗一起出来,准备好好安慰可怜的于静蕾。
于静蕾身材高挑,相貌秀雅,个性温婉,跟秦语茗的气质很是相像,这或许也
是为何好动又略带强势的徐星龄会跟她两成为好友的原因吧。
两台机车卡在一起,就是出车祸。所以好朋友的个性往往是互补的。
「你们说我现在该怎麽办嘛!」于静蕾整脸都是苦瓜。
「呵呵,我也认为保持中立比较好,这种事情的对错怎麽是我们这些局外人可
以知道的呢?」秦语茗劝道。
「你也这样想?」徐星龄讶异的看着秦语茗。
「是啊,你还记得上次小慧和她男朋友吵架,来找我们哭诉的事情吗?」秦语
茗对徐星龄说道。
「嗯……」徐星龄默然,她当然记得,大一的时候,室友小慧有天哭着跟她们
抱怨男友男女关系复杂。当时不懂世事的徐星龄和秦语茗都跟着小慧大力诋毁她的
男友,并且力劝她和男友分手。
没想到,最後小慧不但没有和她男友分手,还在两相合好之後,开始敌视徐星
龄和秦语茗,跟系上别的同学抱怨两人很喜欢八卦和擅长挑拨离间,这让徐秦两人
在那之後好长一段时间都感到很闷。
「有时候,鸡婆只会害了自己,这应该也是你那些组员都坚持中立的原因吧。
」秦语茗劝告于静蕾道。
「嗯,这倒是啦,你也不能完全知道董事长家族和那个业务经理以及一干股东
之间的过节,这样鸡婆,最後说不定是你死。」徐星龄想到那次鸡婆带给自己的伤
害後,心中顿时转了个方向,认同秦语茗的想法。
「可是,看到这状况,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董事长和特助都对我们很好,上
次我搞砸了一个订单,害得特助去给客户削了一顿,可是特助只是要我静静的在旁
边学习,不要想太多……」于静蕾低声道。
「嗯,看来你们那个特助爱上你了。」徐星龄呵呵笑道。
「这倒不是,因为另外一个男组员犯错,他也是一样的对待。我们特助说啊,
学习难免有错,只要肯认错,不二过,犯错反而是好事,更何况订单都追得回来,
只是被削一顿,没什麽大不了。」
「哇!不会吧,真是好好先生耶。」秦语茗和徐星龄都投以羡慕的表情,她们
两个的脑袋都同时浮现一个想法:要是声达学长也这麽好就好了。
于静蕾微笑反驳徐秦二人的评语道:「他才不是好好先生呢,对有经验的员工
他可是很严格的,所以有些员工私底下跟我们说起特助都是又爱又恨。」
「噢,要是我们学长可以像你们特助那样就好了,现在根本是逼我们越级挑战
,害我连睡觉都会梦见自己在打报告。」徐星龄无奈的说道。
「呵呵,其实我更羡慕你们耶,有个好的组长在领导,我们这组简直就像是一
盘散沙,虽然特助会在一旁提点,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常不在公司,大部分规
划都还得我们自己去做。而那个恶心的学长根本没办法起领导作用,其他的组员顶
多比我大一年级,都不太知道到底该怎麽有顺序的做规划,所以我们这组大概是陪
榜居多吧。」于静蕾叹了口气道。
徐星龄点了点头,心中隐隐觉得,其实与于静蕾比较起来,自己真的很幸运。
叶声达和吴孟衡都是认真尽责的好学长,说骂人也不曾真的骂人,只是无形的压力
很大罢了,可是反过来想,这个压力当初决定参加比赛时就应该预想到,实在不足
以拿来当做现在抱怨的藉口。
「嗯,其实我说最好就是,你们董事长可以自己发现那个业务经理的阴谋,然
後展开反击,将坏蛋彻底打垮。」徐星龄说道。
「对啊,说不定你们董事长早就心里有数了呢。」秦语茗跟着说道,语气有点
兴奋。
「唉!看起来不太像耶,至少特助没有看出来。」于静蕾不觉又叹了口长气,
眼神中露出茫然。
§ § § § § §
这几天,秦语茗四人又陷入了另一波的忙碌当中。除了上课之外,还得看书、
做报告、跑设计公司和连络大大小小的事情,忙碌到秦语茗感觉自己可能会过劳死
。
这天,徐星龄和秦语茗又着疲惫的身体去上孙子兵法课,而李月影还是一如
以往的坐在最前排,整节上课就像是死人雕像那样专心的听讲。
当然,死人雕像是徐星龄心中的想法,秦语茗的心中当然是另外一种想法。
李月影坐在B01教室的舒服椅子上,听着兵法老师正在讲述孙子兵法在战争中的
运用,今天老师举的例子这是自己刚打完的「雀鼠谷之役」。
其实,李月影後来查了一下资料才发觉,雀鼠谷这地方发生过的战争还真不少
,北周与北齐的战争、李渊大破历山飞还有之後李世民和宋金刚的追击战。总而言
之,自己刚打胜的那次,应该是历史记载上最无足轻重的一次。
而且,事实似乎和历史记载有点出入,而这点出入却会成为大败和大胜的关键
。
根据资治通监记载:「诏以右骁卫将军唐公李渊为太原留守,以虎贲郎将王威
、虎牙郎将高君雅为之副,将兵讨甄翟儿,与翟儿遇於雀鼠谷。渊众才数千,贼围
渊数匝;李世民将精兵救之,拔渊於万众之中,会步兵至,合击,大破之。」
这段话简单来说就是,隋炀帝要李渊率兵干掉历山飞,结果李渊带的兵太少,
自己反而被围困在雀鼠谷,好险李世民及时赶到,率精兵将李渊救出,并和後来赶
来的援兵会合後才大破了甄翟儿。
地点和人物大致上是没差多少,可是不但记载简略且跟自己碰到的实际状况略
有出入。
李月影、项宇和曹蛮这三个名字没出现就罢了,李渊实际上也没被围困,甚至
没到雀鼠谷,而这场战役能够战胜的原因之一便是李渊没到雀鼠谷。
这场战役的胜利,不是像历史记载那般,在慌乱仓卒下,只靠着李世民的英勇
就战胜,而是经过李氏一族、自己和项曹二人的通力配合,才得以以极少胜极众。
这场以少胜多之战,先是项羽和曹操两人以惊人武艺震摄了贼众,将两边的士
气军心拉开,接着再以计将贼兵一分为二,采去各个击破的方式,才能以寡击众,
赢取胜利。
将敌人从众分为寡的关键便在於,自己和项曹二人率兵作正面战之後诈败退奔
至雀鼠谷,而李渊本阵则是缓缓退还太原,一南一北,使得只以勇力和人数起家的
农民兵失却判断,一分为二,一部分由历山飞本人率领看住李渊本阵,一部份则是
由甄翟儿率兵追击。
当然,这当中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关键在於,有两个李世民。一个是率着老弱残
兵退却,沿途尽抛辎重器物,引诱追兵到地形狭隘的雀鼠谷以弭平人数上的差距,
一个则是率着超级精兵,早在雀鼠谷做埋伏。
在雀鼠谷的第一战,如果不是自己和项曹二人,恐怕等不到天黑,两千人就全
数被甄翟儿的数万大军给吞没了。那幕冲向敌阵,杀人如斩瓜切菜的情景,李月影
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深信甄翟儿之後的按兵不动,绝对有很大的成份是被自己和项曹二人的武艺
给吓到。而入夜之後,两兵会合的歼敌战更是全部战役可以大胜的关键,在夜色朦
胧,渐渐伸手不见五指之际,忽然冲出一队训练精良的铁骑兵,对本来已经吓破胆
的甄翟儿来说,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因此他来不及思考便落荒而逃,
使得剩下军士在群龙无首的状况下,全数归降。
也因为在几乎没有损伤的状况下便解决掉两三万的敌军,且顺利招降万余名士
兵,所以在太原城外的历山飞才不得不率兵撤退。
兵法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山西的形状,虽然李月影感觉那比较像是番薯,但
是兵法老师强调那是山西,番薯只好勉强成为山西。
接着,兵法老师又在那块番薯的中央略为西南处画了两条平行的线,说道:「
这就是雀鼠谷。雀鼠谷的地形险要狭隘,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我们的孙子
兵法已经教到了谋攻篇,而我刚刚也将这一战的状况说得清清楚楚,有哪位同学可
以为大家分析一下这场战役?」
当然,台下从大伙上课一点都不专心的吵杂忽然间变得十分安静。果然是爱好
和平的中华民族,绝对不会有人争先恐後。
「呵呵,那位女同学,你跟周公下棋下了这麽久,周公应该有告诉你怎麽分析
吧?」老师笑呵呵的指着正一直打瞌睡的徐星龄,看来这老师有够阴险,早就盯上
了拼命点头的徐星龄。
徐星龄完全不知道世界快要灭亡了,仍然在点头,似乎是在回应刚刚老师对她
的提问,也点到老师都有点相信,周公正在传授密技给她。
「星龄……」秦语茗暗暗用脚踩了徐星龄一下,徐星龄吃痛惊醒,看全班都在
注视着自己,不禁更惊。
「这位同学……你刚刚点头如捣蒜,看来对我的问题应该已经胸有成竹,快回
答吧。」老师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揶揄道。
李月影眉头微皱,有时候开玩笑是为了降低紧张,缓和场面和气氛,有时候开
玩笑却是为了让对手更难堪而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敌意。现在,这位老师显然是
後者。只是,老师会如此大概是因为徐星龄几乎每堂课都打瞌睡的关系吧,所以,
真要说谁对谁错,也是没个准的。
只是李月影认为这位兵法老师用错了态度,更有趣的是,他还是教兵法的老师
,而处理事情的态度是正确运用兵法的关键之一。
老师对学生本来就可以用言语制止上课中不当行为,或是给予适当的惩戒,他
却用了刚好相反的态度,没有给予纠正而是用这种半羞辱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对徐星
龄不认真而产生的怒意。
徐星龄当然不可能知道老师问的问题,刚刚她睡得连梦都没有做呢。
偌大的教室里面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忽然间,一个男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尴尬:「老师,我想回答可以吗?这个部
分我很有心得,很希望有机会可以回答。」
兵法老师愕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男生从最後一排
站了起来,而徐星龄和秦语茗也随着众人回望,想看看这个周朝来的骑士是长啥样
子。
「是总经理耶!」秦语茗惊讶的拍了拍徐星龄的手。
「我知道啦。」徐星龄现在脑袋已经无比清醒,但是她一点都不能了解本该在
上班的章智勳怎麽会跑到这边来,还帮自己解了这个围。
「好啊,你说说看。」既然有人愿意回答,兵法老师也不好再逼问徐星龄,只
好挥手要她坐下,结束了这场尴尬。
章智勳好整以暇的说道:「孙子兵法始计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
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
地,四曰将,五曰法。」
众人见他居然可以将原文随意背出都发出一片惊叹声,章智勳脸上露出微笑,
继续说道:「这场战役,太原李家很明显是五者皆得,自然可以以少胜多。」
「呵呵,怎麽说五者皆得?」那老师倒是很配合的笑问。
「孙子所谓得道,是令民与上同意者也,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
这一点,太原李家不但是隋朝重臣,又宽仁得民心,而历山飞这样的盗贼一想便知
道是凶残乖戾,军心士气自然不附;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这点应该是两方
平手,但是李世民和李渊都是善於用兵之人,对天时的掌握自然比历山飞更加拿手
;而地者,高下、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这点就更明显了,雀鼠谷地形狭隘
,数万人的军队在里面就像是大手伸进小糖罐那样,很难施展手脚,而李世民的数
千士兵因为人少反而合了地利,至於将与法我就不用再多说了,这两点李家都比这
些只会奸淫掳掠的盗贼好上太多,因此以少胜多,是天经地义之事。」章智勳说完
之後,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老师。
「智勳,几年不见,你的脑袋还是一样灵活精明啊!只是,你应该没修这门课
吧?」那兵法老师笑道,原来兵法老师和章智勳早就相识。
「我回来学校办点事,刚好路过这边,就进来回味一下以前上课的感觉。」章
智勳说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好,呵呵,你回答的很好。」老师看到章智勳似乎很开心,愉快的回到讲台
上继续下面的课程。
第一排,李月影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早就知道那是章智勳的声音,这声
音他听到的次数不多,但却永志难忘。
还有,不管是以前或是现在,章智勳的答案永远是那麽肤浅。
所谓道、天、地、将、法这五事可不是光只有字面上的意义,在自己和甄翟儿
那战之前数月,甄翟儿才刚破去「训练有素」的太原军,斩杀潘长文於马下。而如
果,他亲眼看过那群所谓的「盗贼」是多麽拥戴自己的首领,他大概就会乖乖的闭
上那大言不惭的嘴巴了吧。
事实证明,训练严谨的部队有时因为过於拘泥固定模式,在战争之时反而会处
於弱势,而所谓得道,历山飞以一介平民在数年之间便可以聚啸一二十万兵众,李
渊也是当了「反贼」,宣布起义之後,许多人民才陆续来归附。
讽刺的来说,李渊在雀鼠谷这一战,其实是站在「失道」的那边。因为,他是
奉暴君之命去讨伐不得已而起义的农民军,这对李渊来说,是做好也怕,做不好也
怕的苦差使,哪里来的得道呢?
但是,那又如何,肤浅与否并不会有个天定的标准,你只要可以说服眼前人,
就不是肤浅。即使,那些论调在实际上一点意义都没有。
--
一直都是真心的喜爱着小说和中医
http://blog.brassica.tw/
芸薹网:中医和小说的集散地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2.245.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