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颡东仁波切：中观入门】 我在演讲或开示的时候，往往都是以历史传统的角度来解说，比较少用现代的观点、 现代的解释，因此诸位如果在提问题的时候，要先了解到这一点。不过我会尝试将传统以 及现代的角度合并，而从历史的发展来看。佛陀入灭之後四百年间，只有毗婆沙宗和经部 宗，当时还没有唯识宗和中观宗这两个大乘宗派。毗婆沙宗就是我们所说的声闻乘，或者 通称为小乘。 大乘教法的出现 佛陀入灭之後四百年间，他所开示的声闻乘教法，在第二次、第三次结集的时候，都 已经结集成经典，而对大乘教法的开示，在第二、第三次结集之中尚未出现，原因何在呢 ？要知道佛在开示声闻乘教法之余，也开示了大乘教法，只不过不是对一般人众来开示， 而是对天界的天众和一些大根器者来开示大乘教法。例如他是对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 弥勒菩萨这些大菩萨开示大乘教法，因此第二次、第三次结集的经典中，只有小乘教法， 尚未有大乘教法的出现，这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佛教思想的发展。佛是对这些大菩萨开示 大乘教法，所以大乘教法都保留在天界或者是龙界、龙族，这也就是佛入灭後四百年间大 乘教法还没有出现的原因。 当然，我们从经典上可以发现，当佛陀开示大乘教法时，不仅有大菩萨听闻，还有一 些声闻阿罗汉，比如舍利弗、目犍连、迦叶这些弟子也都与会聆听。我们从《般若经》即 可发现舍利弗扮演了非常积极的角色。可是这些声闻弟子只获准来听闻大乘的佛法，佛陀 并没有授记他们传布弘扬大乘教法，这也就是声闻的意义。所谓声闻者，只不过是你可以 去听佛陀开示大乘教法，却没有被允许弘扬大乘教法。 佛入灭四百年间第二次、第三次的结集，都是声闻弟子所参与的，他们结集出来的经 典自然是声闻乘的经典。佛对於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金刚手菩萨等大菩萨的开示，一 直要到龙树菩萨出现於世，重新找回这些经典之後，才有大乘法门的弘扬。因此，佛入灭 与大乘经典结集就有时间的落差，四百年间都是声闻乘教法弘扬的时间。佛入灭四百年後 ，龙树菩萨出现，才有大乘教法的重新出现於世。此时，对於佛陀教法的见解，就有声闻 乘教法与大乘教法意见的不同。 同样地，对於转法轮也有不同的意见。声闻乘行者认为佛一生之中只转过一次法轮， 大乘行者却认为佛在四十五年教化众生的过程中转了三次法轮。佛在成道之後七个星期， 前往鹿野苑，对人道的五比丘开示四圣谛，四圣谛就变成往後所有一切佛法的基础，大乘 教法都是从四圣谛延申而来的。声闻乘坚持佛一生之中只转过四圣谛法轮，可是大乘行者 认为佛不仅转过四圣谛法轮，在佛成道之後六年，佛前往王舍城耆闍崛山转第二次法轮， 开演般若要义，佛在入涅盘之前的一年，又在吠舍离三转法轮，也就是波罗密法轮。简言 之，声闻乘认为佛只转过一次四圣谛法轮，是在鹿野苑对五比丘、人道众生、声闻乘弟子 而宣说的。大乘加上二转般若法门和三转波罗密法门。 佛在二转法轮的时候宣说般若，主要的经典是《般若波罗蜜多经》，《般若经》主要 的思想是空，每一部《般若经》都是阐释空性，往後的大乘经典虽不尽然是属於《般若波 罗蜜多经》，可是都在诠释空性。上面是我们今天很简单地对中观的发展过程作的介绍。 我们从龙树菩萨所弘扬的中观思想以及无着菩萨所弘扬的瑜伽唯识思想，就可以了解 到大乘教法是佛陀对他的弟子所开示的。不过在第二次、第三次结集的时候，是声闻弟子 所结集的，只结集到佛陀初转法轮四圣谛的教法，一直等到龙树菩萨出现，才重新把大乘 的经典取回人间。从历史学家的角度来说，大乘思想是後期演绎出的，可是从龙树、无着 的思想看，我们可以这麽说，中观、中道、空性是佛对根机比较利的大乘行者所说的教法 。 了解以上中观思想的背景以後，我们就可以开始从二转法轮来谈起，因为二转法轮是 般若法轮，也就是中观思想的根本。龙树菩萨就是根据《般若经》而建立他的中观思想。 有的历史学家认为龙树菩萨是撰写《般若经》的人，这种见解在龙树菩萨的时代，声闻乘 的行者就已经有了。不过根据我们上述所说的，我们可以说，龙树菩萨只不过是重新把大 乘经典取回人间，再根据《般若经》建立他的中观思想。《般若波罗蜜多经》是大乘经典 最主要的部份，也是中观思想的基础，《般若波罗蜜多经》约可分为三大部，即大部、中 部、短部《般若波罗蜜多经》。大部的《般若波罗蜜多经》称为《般若波罗蜜多十万颂》 ，中部的《般若波罗蜜多经》称为《般若波罗蜜多两万五千颂》，短部的《般若波罗蜜多 经》称为《般若波罗蜜多八千颂》。长部、中部、短部《般若波罗蜜多经》在含义上面并 没有差别，差别的只是文字的长短。 佛陀在长部的《般若波罗蜜多经》里，非常详尽地解说般若波罗蜜多，以各种方便来 诠释般若波罗蜜多；在中部《般若波罗蜜多经》里，就用很简洁的文字来诠释般若波罗蜜 多，可是它的意义、它的旨趣跟长部《般若波罗蜜多经》并无二致。至於短部的《般若波 罗蜜多经》是佛对上根机者所说，用非常简短的语言来表达般若波罗蜜多。总之，这三部 《般若经》就构成了中观思想的基础，含义上、旨趣上没有差别，只是文字的长短有所差 别而已。 所有的《般若波罗蜜多经》，不管是长部、中部或者是短部，都是直接在诠释空性、 缘起性。从文字的表面意义来看，这些《般若经》都是在讲空性，从文字所隐藏的意义来 说，这些《般若经》是在诠释修行的次第。总之，《般若经》文字的表面意义是在诠释空 性，文字後面所隐藏的意义是在解说修行的次第。诸位所熟知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 是在诠释空性，也是在诠释修行的次第，因此我们可以说：一切万法无非是空性。 就《心经》来说，首先是讲色、声、香、味、触、法六尘都是空性，其次再讲眼、耳 、鼻、舌、身、意六根是空性，再其次在讲眼识、耳识乃至意识，或者是眼界、耳界乃至 意识界都是空性。接着讲十二因缘，从无明、行，一直到最後面的生、老死也都是空性。 最後并提到苦、集、灭、道都是空性。所以我们才说，《心经》表面上是诠释一切万法皆 是空性，但隐含的意义是在指示我们修行的次第。《心经》如此，十万颂的长部《般若 经》也是如此。除了《般若波罗蜜多经》以外，其他的大乘经典也是在诠释空性。 西藏藏文《大藏经》将这些大乘经典归为三大部：第一大部是《宝积经》，第二大部 是《华严经》(华严部)，第三大部是《方等经》(或是《方广经》)。宝积、华严、方等虽 然并不像《般若经》一样直接诠释空性，但也都是在解释空性，这些也都是中观思想的来 源。 龙树菩萨将大乘经典取回人间，他的工作是非常艰钜的，一、他必须将这些取回的大 乘经典，用读者所能了解的文字写出来，这是第一个困难；第二个困难，龙树菩萨必须解 释这些大乘经典都是佛所说，要说服其他人相信，这是第二个困难；第三个困难，想要了 解大乘经典必须要有非常好的根器。有了经典还不足以让读诵者了解，所以龙树菩萨还必 须对这些大乘经典作注解。龙树菩萨将这三件工作完成，因而建立中观宗的思想。 龙树菩萨的着作非常多，他根据这些般若经典来诠释空性，做了两个主要的工作：一 、他撰写《诸经要集》，龙树菩萨直接从六十八部经典引用经文，把这些经文集合而成《 诸经要集》，同时以十一颂来归纳这六十八部经典的中心思想；二、龙树菩萨又写了一本 《根本中观论颂》，这是中观思想的基础。 龙树菩萨从五方面来叙述中观思想，除了上述两项主要工作之外，龙树菩萨也对他的 一位国王弟子诠说大乘教法，从空性出发，教导这位国王弟子如何治理国家，如何从事世 间的各种技艺工巧。也就是说，龙树菩萨的主要着作有七部，其中五部是用辩证法诠释空 性。另一部除了以辩证法诠释空性之外，再加上世间法的运用，也就是他对这位国王弟子 所作的开示《宝行王正论》。五部加上这一部就已经有六部了，那第七部呢？就是龙树菩 萨从六十八部经典摘取经文结集而成的《诸经要集》。这七大部就构成了龙树菩萨主要的 作品，形成中观思想的基础。 在藏文和中文《大藏经》里，一般是说，龙树菩萨的作品总共有一百五十部，我只提 到七部主要的作品，原因是：一、这七部作品直接跟中观的思想有关；二、这七部作品的 作者非常地确定，并无人提出质疑。在清辨和月称的作品里都很详细地交代了上述七部作 品是龙树菩萨所造，尤其是月称在他的论着里，非常明确地肯定这七部作品是龙树菩萨所 造，毫无疑义。 龙树中观思想的传承 我们从历史角度来介绍中观，可能有一些枯燥，不过如果不作历史的澄清，就无法对 中观思想有真正的认识。 龙树菩萨以後，中观思想有很大的发展，因龙象辈出而发展成不同的宗派。其中一位 最重要的人物就是提婆，提婆是龙树菩萨的亲传弟子，他对中观思想也写了很多注释，其 中如：《百论》、《广百论》、《百字论注》等，这些注释性的论点为後代中观宗的论师 一致推崇、接受。换言之，所有中观宗的行者咸认龙树和提婆是共同的祖师，无任何争议 ，他们的着作都被认为是真实无误的。在龙树和提婆之後，中观思想有很多大师出现，我 列举三位主要人物：第一位佛护。佛护根据龙树的《根本中观论颂》而作注解。第二位清 辨。清辨认为佛护对中观思想的了解不够正确，提出他的反驳意见，以因明逻辑三段论述 的方法来驳斥佛护的龙树思想。第三位是月称。月称认为佛护对龙树思想的了解才是正确 的，清辨驳斥佛护对龙树的见解是有所不足的，因此月称提出论点支持佛护反驳清辨。就 在佛护、清辨、月称这三位大师之後，以佛护和月称思想为主的弟子就建立中观应成派， 以清辩论师为主的弟子就建立中观自续派。在现存的宗派里，大部分都是以月称的应成中 观为宗，也就是属於这个中观的应成派。 西藏佛教的四个主要派别，几乎都是中观应成的思想，只有少数以清辨的自续中观思 想为宗。上面提到应成中观和自续中观这两个派别，其主要的不同是在空性的修持方法上 。自续中观认为行者在修持空性的时候，应该以因明三段论述的方式来推论：而佛护、月 称的应成中观，则认为修持空性不必透过因明三段论述的思辩，所以这两个派别的主要差 异，完全在空性的修持方法上。西藏的莲花戒就遵循清辨的系统，是属於自续中观。对於 心与物之间的关系，唯识学家说「万法唯识」，一切外境唯识所现，完全是藉着心识表达 出来的。莲花戒的系统就以此为基础，而否认外境万法有实存的自性，换句话说就是无自 性。 而佛护、月称的系统也就是应成中观，则承认有万法的存在，却是假相的，也就是直 接去体证万法皆空性，不必透过因明三段逻辑的推论。 介绍完中观後来延续发展出来的应成和自续这两个小派别，接着要介绍几个重要的名 词──实相、自性、自相。这三个名相必须先交代清楚，才能如实地了解中观思想。我不 知道这三个名相在中文里是否也有相同的表达方式，也就是说要翻译得适切是非常难的。 一、实相：所谓实相就是真实的存在或者是独立存在，它不是因缘所生的。二、自性：自 性就是以自己本身的性质或特性而存在，指的就是极微。一切万法分析到最後，不能再分 析的极微即自性。这个自性不管是在应成中观或是自续中观，或者是瑜伽行派里都有这个 名相，都承认自性的存在。三、自相：一切万法本自存在或俱生存在即自相。西藏的中观 宗，对这三个名相有很清楚的界定及分析。三者是有所不同的，这三个名相是了解中观必 备的基础。 问题讨论 【问】仁波切上午开示前念诵的祈愿文，音调至为感人，想请仁波切为我们开示其内涵及 作者尊号与功德？ 【答】早上所念诵的祈愿文总共有四句，这非常简短的四句祈愿文，是宗喀巴大师所撰写 的。宗喀巴大师对於《般若经》、对於中观的经纶有非常深入的研究，因此他体证空性， 也就是说，他对缘起的教法有非常如实深入的体会。他虔诚赞颂佛菩萨证悟到缘起，弘扬 缘起教法，济度众生，而写下这四句偈，其含义大约是：礼颂佛陀，礼敬佛陀，佛陀是最 伟大的智者，佛陀也是最伟大的行者。佛陀因为了悟到一切万法皆是缘起，因此他是最伟 大的智者。佛陀能够将至高的缘起真理弘扬，因此他是最伟大的导师。我们礼敬佛陀，就 是感恩他对缘起真理的了悟和弘扬，任何人想要礼敬佛陀，最好的方法就是了解缘起的道 理。这祈愿文的功德就是从礼敬佛陀、从佛陀所宣扬的缘起教理之中得到的一点启示。 【问】为什麽戒定慧可帮助我们在生活中不堕入极端，这是如何办到的？ 【答】定和慧是日常生活里可以得到、可以证明到的，是绝对需要的，如果在日常生活之 中没有定和慧，我们的日常生活就会变得一团糟。所谓定，就是心能够专注在我们的工作 和生活之上；所谓慧，就是如实的见到一切万法的实相。早上我也提过佛陀的开示是非常 实际的，也就是佛陀并不作兴谈那些神通或是超能力的事情，他所针对的完全是日常生活 里的事情，比如说我们在泡茶的时候，就必须要有定和慧。泡茶，我们应该知道水要加多 少，茶叶应该要放多少，水的温度应该多高，诸如此类。对泡茶的知识要有所了解才能够 把茶泡得好，也就是需要慧。同时泡茶还需要定，如果心不专注在泡茶，却一面看电视或 者是做其他的事情，很可能就会将茶泼洒在桌子之上，故泡茶需要定。当然，泡茶也需要 戒，如果没有把杯子好好地放，杯子放倒了，放斜了，没有次序，泡茶当然也不可能成功 ，故在日常生活里，戒、定、慧都是不可或缺的。戒就是有次序，定就是专心，会就是清 楚的了解日常生活、日常生活都必须有秩序，必须专心，必须知道怎麽做，怎麽生活。因 此，戒定慧就跟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息息相关。在更高的修持层次上，当然有更高深的定， 有更高深的慧。换言之，在日常生活里，我们只需要初阶的戒定慧，在修行的道路上便需 要更高深的戒定慧。 【问】中观与空性是否异名同体？《金刚经》里所讲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其心也就 是不执着、不落两边、依中观而行的心吗？ 【答】中观、中道与空性的关系，上午已经解说过了，所以现在只简单的讲。空性是一切 诸法的实相，中观是对一切诸法实相的了解，因为知道一切诸法是空性，所以也知道凡事 要行中道。佛在《金刚经》以及其他经典里面，总是强调行者应该以不执着的心、不落两 端的心来修行，因为落入两端或是执着贪爱，就没有办法真正地了悟诸法的实相。诸法的 实相也就是空性，换言之，佛一再开示不要执着，不要落入两端。不管是空性或是中道， 以上的这些名词，可以说是在解释同样一件东西的不同表示方法而已。我们如果作一个最 简单的结论，空性或是中道、中观的重要性就是对无明的直接对治。无明就是不能如实知 道一切万法的实相，而空性就是能够如实了解一切万法的互相依存性，或缘起性，也就是 空性。大乘教法龙树中观思想的发展上午我们已经介绍了中道、中观的思想来源，并且说 明不能把它看做是後来发展出来的大乘思想。 【问】如何认知、体证自己在中道或者是空性修行的程度？ 【答】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现代化，因为我们现在都习惯於用程度或者外物，比如温度计或 这种方式来衡量，但修行是没有办法用仪器来测量出我们修行程度的。我们如果想要知道 自己的修行程度如何，就得检验执持自我的层次是否在减少。所谓自我层次减少，就是越 来越不执着，对一切万法学习不执着，打坐的时候能够观到空性，能越来越不执着而减低 自我。如果自认为自己的修行很好，比别人层次高，自以为在修行道上有很大的成就，这 就表示修行毫无进步。修行就是要减少自己的负面情绪，如烦恼、焦虑，或贡高、我慢等 ，也就是要减少贪嗔痴。修行有进步的人必然是越来越谦卑，越来越慈悲，越来越不执着 。唯有从贪嗔痴种种烦恼的减少，才能看得出自己的修行是否有进步。 【问】为何《般若经》中的无受、想、行、识等及无苦、集、灭、道，即是在诠释隐性的 道次第，可否略述之 【答】是的，你的问题没有错，《般若经》、《心经》表面的文字意义是在诠释空性，隐 义就是在诠释道的次第，也就是如何达到证悟空性的次第。在《般若心经》後面记载着无 苦集灭道，想要证悟无苦集灭道，就必须从十二因缘先了解；想要了解十二因缘无真实存 在，就必须了解十八界乃至五蕴等，所以《心经》的隐义是在诠释修行空性的道次第。 【问】一部经同时有显义、隐义，其代表的意义为何？如何理解？ 【答】一部经的显义是指文字所表现出来的含义，隐义则是暗示达到这个显义的修行次第 。《般若经》的显义是诠释空性，可是，了解空性、诠释空性并不能使一个人证悟空性。 有很多法要必须次第修，从基础一步步的修持才能证到空性，所以隐义是从持诵经典文字 所推论出来的，一个行者必须了解这部经典的宗趣後，再依照道次第修行。 【问】台湾市面上解释《心经》的作品甚多，有人论述《心经》内容提及空性，把气功练 就之能量及穴位亦解释为空性，此是否为外道？ 【答】我们知道《心经》是属於三藏经(显教)，它不是怛特罗(密续)，《心经》是解释般 若空性，不适合以密续的角度来诠释。简单说：《心经》是「经」不属於「密」，只有密 才谈气脉、明点修行。在印度，确实有人从练就气功的角度来诠释《般若经》。诠释佛经 有很多种方法，有的以经解经，有的是从密续的角度来诠释经，因为我对台湾用气功的角 度来解释《心经》所说的空性，并没有完全掌握，所以不适合回答是否外道。在印度的传 统里，也有将《般若心经》解释成陀罗尼(真言)，将整部《心经》从咒、真言的角度来诠 释，这种方法也传到西藏。在西藏，也有人持诵《心经》当作咒语作为驱魔的仪式，在台 湾有人从气功的角度来诠释《心经》，很难判定它是否为外道。 【问】请问何为修行更高层次戒定慧？具体而言为何？ 【答】高层次戒定慧是指正式戒定慧，其有低层次、有高层次两种。高层次指的是奢摩他 ，所谓奢摩他是：能够一心专注、毫不散乱三小时以上。身得到轻安，心专注不散乱三小 时以上，最初阶段的定已经离开欲界，那是色界的初禅。初禅以上又有更高层次的其他禅 定，乃至无色界的四定这是高层次的定(奢摩他)。虽然我们未达到初禅三小时，一心不乱 也有几分钟，因此是比较低层次的定。慧也分两种：在如实了知一切万法实相之前，可以 了知一切万法的表面现象，这就是低层次的慧；高层次的慧则是如实了知一切万法的实相 。虽然我们还没达到高层次的慧，但也可以知道表面事实的情况。高层次的戒是指从师父 受戒而成为沙弥戒、比丘戒次第而上，就是高层次的戒。在家人虽然没有受沙弥戒、比丘 戒，亦可以持守一般层次的戒，如非暴力戒。一般层次的戒不像出家人的别解脱戒。高层 次戒定慧与低层次戒定慧是从正式戒、定、慧，还有戒定慧的前行来说的；低层次的戒、 定、慧是一种前行、基础。高层次的戒、定、慧，就是已有前行、基础而正式进入修行之 道。 【问】如何将空性的观念，结合到中道修持上，而不至於断灭空？ 【答】当我们在观空，修持空性时，很重要的一点是要了解我们所要突破的、所要否定的 是什麽？(佛学名相所谓的「遮」)如果不知道所要否定的对象是什麽，我们可能会将确实 的法给破了，这样就不能见到空性。在修持观空时，要知道自性有的(补特伽罗)自我是我 们所要破的、否定的，而不是要破那个真实存在的假名我、现象我。换言之，要破的是我 执，因为凡夫执着有一个不变的命我。五蕴和合的我的现象确实呈现在眼前，我们不需要 否定假名我的存在，而是要破有不变自我的执着。实相并不存在，它只是我们意想中的事 ，况且确实存在的实有，亦正是我们所要遮的对象。 【问】龙树菩萨是否曾看过《大智度论》？ 【答】因为我对《大智度论》并不熟悉，(大智度论并没有全部翻译成英文)从已经翻译成 英文的部份来看，其中两册提到：有若干当代、古代学者说《大智度论》并不是龙树菩萨 的作品，他们推测可能是译者鸠摩罗什所撰写的，而托名为龙树菩萨的作品。这是谦卑， 表示一切见解并不是个人的，而是老师的。不仅在中国、在印度也有此传统，都是很谦卑 地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归诸於老师。古时候和现代学者都有人主张《大智度论》不是龙树 菩萨的作品，而是鸠摩罗什注解龙树菩萨《中论》等论籍写成的。从西藏佛教观点来看， 在藏文《大藏经》里就没有《大智度论》，西藏佛教就不认为《大智度论》是龙树菩萨的 作品，因为没办法从印度文献里找到任何证据，说明它是龙树菩萨的作品。月称菩萨注解 很多龙树菩萨的作品，月称是五世纪末叶到六世纪前叶的人物，非常接近龙树菩萨的年代 ，在其作品里提到的主要中观论着有七部，但都未提到《大智度论》这部书。月称是龙树 菩萨思想的主要继承人之一，月称如果没有提到《大智度论》这部书，则可推论此论并不 是龙树菩萨的作品。不仅从月称作品里看不到《大智度论》是龙树菩萨作品的记载，甚至 从其他中观诸大师的作品里也看不到，如佛护、清辨、观智等几位大师，和五种中观主要 论着的作品也没有提到这部书。 【问】经论上说空与缘起是一体两面，证得空性同时亦彻见缘起，但修学次第以从缘起下 手，请您开示如何使初学者避免躐等。 【答】问得非常好。证得空性同时亦彻见缘起，修学的次第应从缘起起修，从日常生活中 的缘起事相慢慢修，从粗的层次来看，修学就是修缘起，能彻见缘起就可以证到空性；在 细的层次上看是要证空性，证空性之前，首先要了解空性的意义，了解空性的意义後才能 证空性。修缘起是证得粗层次的空性，而证空性是证得微细层次的缘起。 【问】学佛者如何找到好老师？自己应具备什麽条件才能学习得好？修学的次第又如何？ 【答】学佛要找到好老师，在当今确是相当难的事，因为好老师是非常希有难得的。佛法 日益堕落，在此情况之下不易找到好老师，不过我们要了解好老师的条件是什麽：在《密 续》里列举了一位好老师所要具备的德性(条件)有二十多种以上，二十多种上师所要具备 的条件。我们如果在当今想要一一去检验是相当难的，因此《密续》说，你所要找的上师 如果不能全部具足二十多种德性，而你能发现具足一半、四分之一的或八分之一，即使是 八分之一的德性就已经足够了，你就可以跟他学了。这种说法在宗喀巴时代就已为人接受 ，我想在当今也可以适用。此外，在经上也曾经提到，一位具格上师应该具备十德，这十 德有六德是属於自修，有四德是度他的，万一具足十德的上师也找不到，那麽又要如何？ 当学生的就要具备完美的恭敬心，具足了圆满的恭敬心就可以得到佛的加持，得到法的力 量。上师、老师只不过是工具而已，你是透过上师、老师去承受佛法，去得到佛法的好处 ，有这样的发心，佛的加持、法的力量自然就会出现。 【问】学习中观的次第大略如何？生活中如何体会？ 【答】要研读有关中观的着作，可是，跟中观有关的着作或经典、论典是那样浩瀚，任何 一个人穷一生之力都不可能将中观着作全部读完。所以要选择其中的一部经或一步论作为 下手处，最好是自己的母语，也要跟个人的根机、习性相应才不会有语言的隔阂。其次， 此经是自己所喜好的。这就是选择经、论重要性的所在。然後要跟一位老师学习。老师的 口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传承的，此一代的老师传给弟子，弟子再传给弟子，传承不断 地下来，经老师口授，那是理想不过了。另一种情况是虽然没有直接传承的老师，可是有 些老师对中观很有研究、很有修持，也可以跟他学习，这是退而求其次。学习的第一步骤 是：听闻或读诵一本和中观有关的经和论。第二步骤：要时时刻刻思惟这部书里的中观是 什麽。读诵或听闻经论、教法是闻所成慧，这是别人的认识；思所成慧是思惟书上的意义 ，这是自己的认识，但这还只是知见上的认知，不是真正的体验。第三步骤是修所成慧， 要跟日常生活相结合，把中观见落实成为中观行，所有行为、生活都要和中观见相应。学 生的中观见也许跟老师不一样，与自己所听来、读来的见解不一样，也没有关系，重要的 是自己体验，自己真正修行之後所发现的中观见才是重要。所以学生可以不必和老师的见 解一样，但必须自己亲自实践而体证到见，并且和中观论相结合。除此之外，修行者应该 在日常生活中，诸恶莫作，减少烦恼，同时要众善奉行，增加正面的善业，才能有助於中 观见的证悟。另外还要有其他的修行作辅助，例如：礼敬祈求佛陀，多做功德，修持戒、 定、慧，守戒、布施、忍辱等加行也可以帮助修持并体会中观见。 【问】如果已跳脱二元论，生命为何要源源不断？ 【答】二元论是许多哲学家经常提到的名词，在中观宗里，根据月称菩萨的说法，二元论 指的是自性有或自性无，世间的存在到底是自性而有或是根本不是自性有，这就是所谓的 二元论，如果已经跳脱二元论，就可以直接体证到真理、诸法的实相，届时就不必有生命 的轮回。一般人的生命轮回是业力所招感，可是已经证得真理的觉悟者，可能生命会再继 续，但那不因过去业力的招感，而是出於服务众生、利益众生的大悲心，而再来世间的。 如果一个人已经跳脱二元论，就能生死自在，也可以随时结束生命，随时进入涅盘，例如 ：由於前世的业力，我们这辈子应该有八十岁的寿命，现在已活到四十岁，同时已证得空 性，如果自己想入涅盘，这是可以的、可能的，不过并没有必要提早结束自己的生命，让 生命继续，该存活八十岁就八十岁，尽一己之力利益众生。 【问】凡夫是用另一种极端来对治另一种极端，例如：天气炎热吹冷气落入极端，不吹冷 气而忍受炎热感也是极端，请问有志实践中道，应以何种心态作何种选择？ 【答】在日常生活中不可以走极端，应该要维持中道。例如：暴力并不能以另一种暴力来 停止，唯有用非暴力才能使其停止，因为非暴力并不是暴力的另一个极端而是中道。天气 极端的炎热，并不能用极端的冷气，这样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唯有用适当、中道、温和 的方式，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思惟中道、空性，才是正当的心态。至於感到热要不要使 用冷气机？风扇？一位中道实践者会将这些外物认为跟自己的心清净并无直接相关。 【问】如何看出《般若经》的内涵，及其修行次第为何？ 【答】如何从《般若经》内涵看出它的隐义及其修行次第？可以阅读弥勒菩萨的《瑜伽师 地论》，里面就有详细的修学次第。这也就是弥勒菩萨和龙树菩萨被称为大乘佛教两大师 的原因。如果我们没有因缘研读这麽深的专门着作，也可以有系统地去探讨其他的书籍。 西藏佛教要研究《菩提道次第广论》，这是以阿底峡《菩提道灯论》为基础，宗喀巴大师 所撰写出来的。对於修学者提道的次第，有很详细的说明，发菩提心、大悲心、修持般若 波罗蜜等，这些都是修学次第。此外还有很多佛书提供我们参考，帮助我们了解修行的次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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