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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个案叙事 本研究以 2003 年秋参与马来西亚的峇株吧辖智慧禅修中心的学员为主要观察对象,其中 只有受访者 E 未曾参与马来西亚的禅修营。笔者除介绍受访者个人背景、所遭遇的问题、 自身的禅修经验,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叙述里的脉络,并在整理所有访谈纪录後,尝试从个 案自身的叙述中,归纳出安忍病痛、压力调适、伤痛疗癒、超越自我等四类状况的改善过 程。 禅修的影响通常横跨身、心两方面,例如病痛与压力有极大的关联,且所有个案的改变也 并非单纯可以归於其中一类,这样的归类仅是就个案寻求禅修的动机及其叙述的特质加以 区分,逐一整理访谈资料,也发现这样的归类有其顺序。也就是通常禅修者必须先排除较 大的生理困扰,之後才得以清楚的检视自身的情绪,进而处理过去的伤痛与记忆间的连结 ,而等到修习具有深切信心时会想要进一步的自我实现或助人。 受访者在练习禅修的过程,并非全部皆获得疾病的治癒或心理的疗癒,但在灭苦过程中所 呈现的问题,都值得作为禅修相关研究进一步探讨,故笔者仍收录於案例之中。所有受访 者资料的取得,主要来自於第三章第二节中所述的田野背景,或电话访问。受访者的基本 资料及禅修後的改变,请参见附录表四、表六。根据文献资料的汇整,禅修具有疗癒的功 效已是明显可见,但就本研究实际田野采访而言 究竟禅修对禅修者造成何种影响?改变了 哪些层面?确实有实际的效用吗?这是此,章节所要探讨的。 第一节 安忍病痛 长期以来,禅修如何影响身体健康,一直是众多研究者的兴趣。相关研究成果显示禅修可 以治疗胃酸过多、结核病、高血压等疾病。在生理机能迅速老化的百分比增加的今天,禅 修也成了延缓其速度的自然疗法。以下笔者就 A 对抗高血压的心境及 B 消除胃痛、五十 肩的历程,呈现禅修者在面对病痛时的态度,以及禅修对他们疾病的改善。 (一) A A 今年七十二岁,学历为高中毕业,学生时代常获得马拉松比赛冠军,或许因为这种运动 员的精神,笔者总认为其有着过人的耐力。现是家庭主妇,为荣民遗孀,年轻时即独立抚 养小孩长大。育有一男一女,女儿已出嫁,目前与独子相依为命。其个性好强,对待自己 严格,相当有责任感,自我要求完美,容易紧张,并患有多年高血压。 禅修前,她以念佛法门为主,多亲近高雄的念佛会。因为与 G 熟识,2003 年 G 邀请其担 任妙德禅寺时期的护关义工,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A 的护关工作主要是斋堂煮食,她相 当细心,会以中医对食物的观点烹煮对禅修有益的餐点。比如她担心学员们的胃不好,就 会减少寒性的食物,也会请教该周担任班长的法师,吃了哪些食物觉得较有体力,而调整 食材。对於义工的工作,相当尽心尽力,若有其他义工反映她煮得不好,她也会因此沮丧 。一方面因为 A 的用心,一方面也因为禅修使得身体变得敏感,大部份的人对於何种食物 吃了有益,或多或少会显现在禅修的状态里。例如榴槤相当补气,禅修时会因此感受到体 力气体流动的状态。但这是食物的影响,并非来自禅修,且影响不会超过一天,所以在此 不进一步探讨。 斋堂以外的时间,A 也会寻求空档加入禅修的行列,对禅修渐渐产生兴趣,可是因为义工 的工作繁忙,打坐不时会被中断,因此她升起了有机会一定要密集禅修的心愿。护关期间 ,她发现所有的学员精神都越来越好,也听闻禅修可以治癒疾病,由於中年後饱受高血压 之苦,她也想藉由禅修解除这样的病苦。因此 G 组团邀请她一起前往马来西亚禅修时,当 下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A 因为患有高血压的缘故,常常担心自己突然发作,中风而无法医治。在前往马来西亚禅 修时,更是担忧万一发病了,在马来西亚看诊花费高,不像在台湾还有健保给付,且万一 发生事情,儿子还得特意赶到国外照顾她。这样的顾虑下,果然就在马来西亚禅修营中发 作了: 西医说我中耳不平衡,中医说是太疲劳。我都两点多起床行禅,那次起来头晕,就起不来 。就躺在床上,等它过去。因为我有经验,一年大约都会发作一、两次,没想到就碰上了 。在家里时,我经过一小时就好,在那里得经过两小时。直到早课,因为想参加早课,才 勉强起来。 当时凭着毅力度过,但高血压的状况并未和缓。回到台湾,仍不时担任禅修营的义工,笔 者有时会从其他学员口中得知她持续用功禅修的状况。马来西亚之行,虽然让她对禅修有 较长时间的体验,但她认为改变不大,高血压的病症也无因此改善。笔者询问,既然在马 来西亚的改善不大,为何 2008 年仍有信心参加了在埔里所举行的禅修,且仍旧为期两个 月。经过电话访问之後,笔者才知道,原来也参与禅修的法师曾提醒她,一定要去禅修, 这样临终时比较好走。她联想到平时早晚会在家里打坐三十至四十分钟,腿麻时常会想「 难怪人家说临终时难受。」虽然一般人认为不能移动临终者,但是她说要先交代儿子,若 遇到这样的关卡时,一定要帮她热敷,还要帮她诵经。除了那位法师的提醒,另一法师也 时常鼓励她。她说及这位法师的影响: 他一直灌输我,临终时自己要为自己念佛,不要让别人帮你,要自己体会无常。然後又每 次提他自己的经历,我就有自信一定要来坐。我小孩叫我报一个月就好,我就不考虑就是 两个月。 据 A 告知笔者,举办单位原是希望邀请她担任义工,但经由法师这样提醒死亡的苦痛,她 决定好好禅修。A 说自己做事要求完美,做任何事一定要把它做好,不能浪费时间,连儿 子都表示母亲好严格。她说之前担任义工时,被批评菜煮得不好吃,内心难过了好久。其 实血压也常常因为情绪,而有波动或因此头痛。这次禅修後,虽仍认为要尽力,但已不再 那麽执着。大部分的受访者多表示禅修时,会经历害怕、烦燥等情绪影响。而她或许是年 龄已长,且心中有准备面对无常、死亡,对於此次禅修营,她表示相当轻松,且喜悦的与 笔者分享:「刚开始那个月,每枝香都很精采,任何变化都希望报告给禅师,都没有情绪 ,就专心看腹部上下,很用功。」 笔者去埔里禅修营参访时,G 见到笔者等一群旧友,就表示 A 学习的进展相当快速,休息 时间笔者在现场遇到 A,看到她外观的改变,令人相当讶异,变得年轻、有精神、皮肤细 滑。果然,禅修营结束後,她告诉笔者「这次体验到疼痛会过去,没什麽好怕的。脱壳就 是这样,会来就会走,所以我现在不怕。」也开玩笑的说,最後一次对禅师报告时,她告 诉禅师,虽然已年纪一大把,但体力很好,并不输年轻人。 未去禅修营前,A 每天得服用高血压的药剂,有两种药丸,各一颗。她表示禅修营时,试 着将用量减半,最後两周就完全不服用了。两个月的期间,都没有因为高血压的徵兆而感 到不舒服。禅修结束後,她回到家里每天自行测量血压,虽时好时坏,并未痊癒。不过这 样的经验,也让她有了足够的信心,也常以 G 的话自勉:「人家癌症都好了,你高血压算 什麽!」这让她对抗高血压更充满了信心,她相当期待且喜悦地告诉笔者,今年一定要再 找到长期禅修的机会。 综合其叙述,虽然她一开始参与禅修的目的——消除高血压病症,并没有达到。但在禅修 的过程中,她因为体验到苦、无常,确信疼痛并不会恒久存在,所以在内心上,对高血压 或病痛都能平静以对。她表示禅修带来的喜悦,已代替高血压的困扰。 (二) B B 是位男众法师,与 G 为同门师兄弟,今年四十五岁,今年六月甫从研究所毕业。已出家 十七年,同样也接触禅修十七年,但并无固定的修法。他在研一时,由於操作电脑的缘故 ,眼力越来越差,而且出现五十肩的症状。渐差的体力让课业相对显得沉重,在无法负荷 之际,G 告知禅修可以获得健康,他遂决定休学,专心投入禅修。 我想改变我自己,我想改变现况。我觉得我状况不好,身心状态不好,身体不好,很现实 啊!我曾经念到上学期,上课上一半,我觉得我自己当机!我没察觉,只觉好像当在那里 ,脑筋停止转动,有听没有到,所以声音只是这样过去没有进来,因为我那时的状况,所 以我才会这样投入。 由於肠胃不好、体力差,刚开始禅修时,B 进步的较其他人缓慢,但或许是随众亲和的个 性,他始终很有耐心的继续努力。田野期间,笔者偶而会看到有禅修者因为没有进展产生 情绪,但这些似乎不曾在 B 身上出现,甚至他还会鼓励同样身体差或没有进展者,笔者也 曾感受过其关怀。虽然在台湾,B 的健康没有很大的改善,但还是跟随 G 前往马来西亚。 同样地在那,B 并不是观智进展快速的学员,但在马来西亚的签证到期後,却比其他学员 更坚决地前往缅甸禅修。 就笔者所知,缅甸的气候及饮食的条件都比台湾恶劣,B 一向胃肠不好,体质极差,且学 业尚未完成。这样的他是以什麽样的心情,继续前往缅甸禅修? 如果这条路没有这样走的话,我们以什麽做依靠呢?如果念书和禅修,同样花时间,我会 把时间用在禅修这部份。再来肠胃不好,如果可以修好,利益很多人,我就乖乖的修。虽 然修得很辛苦,但对你还是有帮助,因为那个心念的转化,自己可以察觉到,尤其像这样 一路走过来。就像我们现在的观察,我们可以看到名色。比如说,我那念头起来,那天我 要掏耳朵,发现一个掏耳朵的动作还没完成的时候,我那时候抽离的心,马上我看到我的 念头和手的动作,可以抽离,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念头。在日常生活上你的观察力会变得很 敏锐,而且返照的心会比较强,就像说好像没有差别,其实你已经潜移默化在改变了。比 如说,你在这段训练的密集,它是一个心力训练的过程里面,你会发现不断的在转化,而 且你不会放弃。因为静下来的时候,你心不会乱跑,回到你的色法目标。你心会回到这边 来,那你就会很安定,这些你会继续操作。你心不会飘。 由於自身对禅修的体验,让 B 更深信,唯有禅修是他最想依循的方式。他表示在每个阶段 ,会看到自己在转化,这过程里面,结果反而不是那麽重要。而是在过程里回头看,会很 珍惜在操作的过程中学到的,以及同伴所给予的辅助。虽然一开始决定前往缅甸时有莫大 的信心,但到了新环境之後,原来虚弱的体质仍让他面临了障碍。原来,B 的胃肠不好, 到了缅甸,对於伙食相当不适应。整个身体状况不佳,进而影响了禅修。对於当地的食物 还有禅师指示的不适应,让好脾气的 B也产生了极大的内在冲突。 这次我很瞋恨,我修得很辛苦。我很认真修,愈修愈生气。因为我色法……因天气寒,他 们把打好的食物给我们,可是食物已经不热,温温的。我一下肚整个变寒,整个从脚底冷 上来,我想完蛋了!所以我那时候更了解我身体,我宁可放在那边我不要吃,虽温温可是 一下肚就变冰的。我身体束起来,(指身体紧绷)脚底开始冷,又加冷水,我想完蛋了! 我那个礼拜就当机,然後我们的老师(指翻译助理禅师)呢!就要求!好像我不认真,我 很生气,我在气我自己,我修那麽辛苦,越修越瞋恨。後来我跟她讲:我不修了,我要回 去了!因为那过程,因为全身绷紧,我看目标,所有的目标都变紧、硬。 还好後来班迪达禅师知道了 B 的状况,认为他平时小参的报告都满稳定的,判断确实是因 为饮食影响了身体状况,所以就告诉他若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不用禅修。这样的教学方 式,让 B 可以充分休息,也迅速的调整了体力,更因禅师的态度让他感动而更加用功。 在那过程中有很多现起的因缘,现下的因缘,会激起我一些受念处,受念处的目标,因为 这些东西都会浮现。都会告诉自己:「过去、过去、过去」。一定要让他灭掉!我後来还 是走过。虽然很苦…,我除回屋里刷牙,全部都在禅堂过。早上吃完餐,马上刷牙,我就 到禅堂来,中午也是没有休息,就直接去。後来 sayalay(助理禅师)也说:放轻松、放 自然,慢慢来。稍微比较放下,之後我身体也转好些,我有新的目标出现,我就知道 ok, 我又可以继续走。 在 B 适应了缅甸的饮食,过着规律的生活作息之後,回到了台湾,面对现实生活,是否仍 能保持平静的观照?其健康是否有改善? 最近这几天我看电脑,看到眼睛痛,我赶那些东西我有点抓狂,我回去看看远山什麽。那 天晚上清晨醒来,那痛的目标马上出现在眼睛,就在那边上下。我的目标第一次跑到眼睛 来,我就躺在那边观,观、观、观,到最後我的目标怎麽愈来愈大,然後我就退出来,那 个目标变成像电动玩具快速的秀秀秀(快速的声音)。我说那个到底是什麽东西?它看看 没多久就灭掉。我觉得当我们身体有任何状况的时候,我那个心念,我不会马上去感受它 ,那个我头很痛,我眼睛很痛。我就会知道:难过、难过。这它会抽离,它会减轻,有时 候它会更加重。但是我经验,通常这样不好的感觉,我会标记它;观照它的时候,我去标 记它。观照它的时候,那个不好的感觉它会抽离,那我就会比较轻松。 上面叙述可以发现,回到日常面对电脑工作时,仍会引起 B 的眼睛及头部的不适。当他发 现身体有状况时,会以禅修的标示法去观照它,比如观察难过的感受,并默念:难过、难 过,透过这样将病痛客观化的练习,不舒服的感觉就渐渐抽离。 我就整理 CD 拷贝,(身心)状态是我很急,我一坐下去两个小时,我不知道时间过得很 快。看到自己眼睛痛才警觉,你不知道时间,完全不知道,在那个状态里面。然後那天坐 到胸口束起来,呼不到气,我觉得我吸不到气。变成你很容易专注,色法目标很强的时候 ,才会发现:自己很急要把它做好。你知道自己很急、很急,反而没有做好。我那时候, 就慢慢来、慢慢来,我告诉自己,就会比较静一点,不然就会很急。我这两天看到眼睛痛 ,很想买眼药水来点,你在那个过程里面,就会……继续喜欢禅修。你就是比较容易发现 自己,那因为你比较容易发现自己,你也比较能够跟自己相处、对话,我觉得跟自己对话 很重要。 虽然 B 感受到眼睛痛、不舒服,但由於习惯了禅修,很自然地,会去观照痛及不舒服的状 态。了解了禅修方法,知道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内心急切造成,这让他学会与自己相处,也 能够面对不同的身心困扰状态。 比如在禅修过程里面,那时候我没有越过去的时候,那时候紧的目标一来,我全身绷紧紧 的。拉进去,我就紧。每次讲你要放轻松,你没有经验你根本体会不到,这紧来了,我是 从紧那里越过去。它,紧、紧、紧。ok!我知道你来了,放松、放松,那时候新的经验才 转。里面是紧的,我告诉我自己放松,我就不管,然後整个身体才松下来。紧在里面继续 ,这样子我才能完全看准目标,一紧的时候身体会不知不觉跟着紧,这时候活动才离开, 才开始转,我才贴近它,才看到那个目标,是怎麽样的过程,它就来了。 虽然禅修的一开始是练习放松,但身体已经产生紧绷时,放松似乎不是容易做到的情况, 这样 B 是靠着一定的定力达到放松的吗? 我不清楚我那时候有没有定力,我只知道我在看目标。这一路走来,才会知道说善知识跟 你怎麽讲,你才会操作,那你就是尝试去操作,然後跟自己对话,比如说紧,把身体放松 ,就是那个名法你会告诉那色法。名法跟色法就会无形间形成一个对话。它们本来就互为 因果,对话之後,它就会有变化,有趣就是这样子。 B 在操作的时候,发现名法(心理)跟色法(生理)会互为因果,但若是心力不够大的时 候,即使跟自己对话,是否仍会产生改变?究竟 B 是透过何方式让心理改变身体的状况? 专注,我觉得那是要训练过,就像刚开始目标拉近的时候,我没有办法趋近它。我要好好 跟,我要好好跟,也许是嘴巴念,心没有进去。但是我就是觉得,那是一个专注力的训练 ,而且那个过程是必要的!那你只能不断地这样操作。这动作就好像拿那杯子,这过程就 好像,很不顺,可是我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重覆做,就是你要去操作、练习,接下来 就会。对我来讲,我有做啊!我很用心的这样做,可是就是只是还没有进去,那个焦距还 不是很准,我也知道,这时候马上要退出来。就是知道操作过程,状况对不对。马上告诉 自己: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慢慢来把心往下沈!那过程完全在练习操作的技巧。沈、沈 、沈下来,心就这样ok!那你离开这里了,没有再想它,现在沈下来,其实没有完全,可 是你知道部分的心移下来,就这样子,在这过程里面,你知道会有转变,那转变就是真的 只有自己知道。 四念处的修行中,可以观察色法,也可以观察心法,而 B 因为体质较差,身体的不适就会 变成观察对象。 我还是色法,因为色法比较粗嘛!心,心法太快了,(此处意指身念处较心念处容易观照 )像我刚起来到那边,这过程,这个点到结束,我看到。我没有办法说,从每一个开始的 过程,或转身怎麽样,生活里面反正都是生起和灭去,可是我没有办法全部观到过程的每 个点。我觉得我还是可以 control,这是很重要,对生活会看到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我刚 讲到说,如果这样推出来动作太快,没办法适度,结果我那平衡感会不对,以自己的 bala nce,以自己的色法目标你会很清楚。我头会晕,我会闷,我觉得我自己苦的目标会出现。 ok!我要慢慢慢,自己会去 control,这就是自己在密集过程里面的训练。因为色法跟心 法是相应的,以前我们这样子忙,我们不知道,既然我们在静下来之後,色法它会给你一 些讯号,我是这样诠释,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我知道,本身所呈现的目标就这样,所以 我知道我心要退回来。这样子一静下来,它又好了,就会比较平静,动作再放慢这是比较 明显的色法目标的变化。 他认为禅修法让我们清楚自己的身体。没有禅修的状态,就好像只是在用身体,不会去感 觉身体的回应,但身体是要对话的,若忽略它,就会反扑。他形容他的胃肠,现在有自动 过滤的功能,只要太油,隔天就会拉光光。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有调整。「比如我 跟同学去用餐,隔天就拉光光,他们没问题,可是我拉光光。我觉得这是身体的净化,它 可以局部调整。」 除了上述的身体状况,旧有的五十肩疼痛,刚从缅甸回来时,手虽可以举起来,却仍有疼 痛。但经过这一年的努力,现在也不再困扰他了。 後来我回到五股,它是痛在里面,我清楚、ok,它在那边!我去观照它。那个痛,一观照 它的时候,它加剧之後,就会像撕裂一样,把你撕烂,可是它没有持续很久。我现在没有 什麽问题。 由於身体状况得到改善,在内心里,禅修技巧的熟练也令他更具信心,愿意视为一辈子的 修行法门。 我是觉得修这个渐渐比较有信心,二来比较稳定,所有禅修虽然很辛苦,但只要可以出离 轮回,我觉得很棒。用嘴随便讲讲我要断烦恼都很难了,何况出离轮回,所以我能体会 sa yalay 讲的:修行不能开玩笑!以前想修行怎麽跟人家戏论嘛!是玩真的,全心投入用你 的生命跟它交战……这才是不开玩笑,而不是戏论的玩笑。 一路走来,B 自己感受到,心念越来越容易集中,观察力也越来越细。由实践的结果,体 验到净化的利益。之後回到学校读书,也比较专注。阅读,就像观照目标一样,观照心、 身体都比较敏锐,对情绪的起伏也比较容易觉察到。他的体力增强许多,五十肩及胃肠都 改善了,另外,虽然眼睛渐渐有老花的现象(因为年龄的关系),但却有人称许他的眼睛 很有神、很有力。 还在学校时,他每天都要散步。用行禅的方式,去感觉左步、右步。他告诉笔者:「不走 ,身体不舒服,早晚大约各四十分钟。走路身体才有能量,那段拼论文的时候,每个礼拜 至少要爬一次山。因为脑部的压力会释放,也是反省。」此外,他於睡前或清晨,或散步 回来时都会禅修五十分钟左右。他表示这样的持续禅修,让他的体能维持了较佳的状态。 第二节 压力调适 人们在生活压力大时,或遭遇挫折都容易处在紧张或焦虑的状况。时间久了,若自我调节 能力差,变易产生适应不良或对自己、对他人造成压力的现象。一般人习惯在面临问题情 境时,以旧有的认知处理,但如果旧有的认知无法处理外在的刺激情境,就会产生生活上 不适应的状态。为了避免不适应,即须改变或扩大原有的认知结构,才能适应新的情境。 此节所要了解的是受访者经由禅修後,是否改变了自身的认知结构,或改变生活生式,而 更能面对日常生活压力情境。 (一) C 女性,现年四十七岁,原从事百货专柜业务,禅修前处於失业状态。也许因为容易紧张或 对外境常感挫折感,C 向来向往陶渊明的生活,爱好田园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也就特别 喜欢禅修的自然、自在感。她认为禅修是相当单纯的修行方式,只要还有呼吸就可以进行 ,从学佛至今大概已接触禅修十一年了。未学习马哈希禅修法前,她相当随性,有机会就 接触各式禅法,但并无持续打坐的习惯。 2003 年因为友人介绍,C 参与了妙德禅寺的禅修营。禅修期间,从她和缓祥和的动作,笔 者可以感受到她轻安的身心状态,偶而也会从禅师口中获知她的观智不断进展。数月的禅 修经验让她充满信心,後来听说马来西亚有位女众华人禅师,是台湾禅师以前到缅甸的第 一位指导老师,她遂生起前往马来西亚的念头。所以台湾的禅修营尚未结束,她就邀约友 人前往马来西亚。在笔者到达马来西亚时,她已在该禅修中心两个月了。回到台湾後,每 日保持着三十分钟至两小时不等的时间禅修。 她表示身体方面有 B 肝的困扰,在右腹有一颗小血瘤,当时参加禅修并未怀着消除小血瘤 的渴望,纯粹是对禅修有兴趣。但或许是中年危机,且无固定的工作,她在禅修前,常缺 乏安全感,也容易疲惫。 刚从马来西亚回台的一段时间,笔者与 C 时常联系,彼此分享禅修心得。当时与其互动, 仍可感受到她充满着法喜,相当热爱禅修,也将此视为生活习惯。拜访她的住处时,她与 室友(也是一起前往马来西亚的禅修学员之一)非常轻松、愉悦的招待笔者,与之前认识 的容易紧张的特质不太一样。 她表示,以前遇到挫折的起伏很大,但现在起伏的时间缩短了;以前很不容易放松,现在 则很容易放松。原来身体感觉沉重,但现在觉很轻;内心常会有收摄的感觉,面对外境有 着宁静的力量。 她强调:「没经过禅修就没有这样的功效!那种感觉会让你觉得轻松。」连带着,身体的 状况也有些转变。「现在专注的时候,会觉得身体很轻。像气球那样的感觉,充满身体, 所以觉得轻轻的。」但究竟实际运用上,是怎麽操作的? 以前不知道怎麽调理自己的心,现在知道怎麽调伏心。因为身体是依靠心,如果心放松, 相对身体就放松。以前不知道这个原理,现在知道了,所以相对速度就较快;而且不会像 以前那麽紧绷。就是遇到紧绷,自己也知道怎麽放松法。 但是如何调理心?C 告诉笔者,就专心在当下的动作。这听来似乎仍相当笼统,因此,笔 者请她说明自己的实际经验: 譬如当手去拿这个东西,我们都知道是因为心去驱动色身。以前没有禅修时,去拿东西, 会发现是很直觉去拿那样东西,没有看到那个先升起的念头。但是禅修之後,因为动作变 慢了之後,会看到「我想要去拿个什麽东西」。然後才会发现动作,去做那个东西。这是 禅修前跟禅修後最大的差别。当所缘不同点时,同样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拿东西的时候, 会感觉好像念头与动作是一致的。在禅修的时候因为比较敏锐,然後动作变慢,相对你会 说:我现在要去做什麽、我要去拿什麽、我要走、我要干嘛、去哪里,你会生起那个念头 !就像我们之前练习:早起张开眼睛。我念头不动,眼睛会张开吗?不会,绝对不可能, 躺了一天,眼睛也不可能张开。一定是心说:我现在要张开,它才会张开,我现在要闭上 ,它才会闭上。它不可能说,你的心没有动,它自己会张开,躺了一天也不可能。所以相 对的是说,因为你的心先动了,才去动。心一定跑在前面。 上述的练习,是从念头的生起开始观察,这样的习惯养成後,C 表示可以在情绪产生前, 就觉察到,不致泛滥成灾後才去收拾。纵使有了不同以往的觉察力,C 很客观的表示,禅 修可以帮助心灵宁静,但是是累积的,虽然对於心境或身体的感受具有疗效,但绝不是马 上呈显,而是慢慢累积的。她认为是慢慢地净化,一点一点扫除烦恼。之後,因为心里宁 静了,才有能力面对自己的身心状况变化。 受访者表示这段期间以来可以习惯忍受独处时的孤独与宁静。她笑着说:「因为还没有成 就,要断什麽也断不了。只是有一点改变,慾望之类的东西减少了。不过,平时会用禅修 的方法去对治情绪了。」 会把心先静下来,看这些东西,再来看它逐渐消失,念头就这样消失了。比如,对一件事 情很生气的时候,会发现整个身体、呼吸都变得比较硬,或是比较紧绷这样子。会看到色 身都变了,心也变紧。可能我会先从心,问爲什麽要生气?然後我的心就是放下来,然後 看我的色身,然後看色身的时候会发现,色身从紧变成松;呼吸从紧变成细这样子。如果 心没有放的话,身不可能放。就是一定要先调心,如果看着色身的话(如果只观察身体变 化),我个人的经验是看色身的话会变很久,会很久的时间才把事情 down 下来。如果调 心,色身就会慢慢放开、放开…。好像一个东西很紧,慢慢扩张出去,然後变得很松这样 子。 上述 C 的经验说明身心转化何以让烦恼消除的原因。一开始由於生气,导致身体变硬,若 持续生气,必然会产生痛苦。而 C 由於禅修的关系,会先把心静下来观察身体的变化,直 到不舒服的感觉消失,身心都放松。这样的观察,让内心从生气转为平静,身体由硬转为 柔软,痛苦也就消除了。受访者一再地强调禅修的重要,也鼓励别人禅修。她认为透过禅 修,才真正体会佛陀的教法,才亲身了解身心之间的互动关系。 如果没有禅修,虽然可能对经教有所了解,但是那种体验,好像跟身心的改变…,好像自 己不知道那种过程是怎麽改变的。但是透过禅修,会知道佛所告诉的这些,是怎麽改变的 。好像自己去体验,亲身去实践了。但是如果只是看了,就只是看而已,好像它就是个学 问。可是它对身心产生什麽作用,它的过程是什麽?就没有感觉,对那东西的感受性就没 那麽强。 2008 年初及四月份,C 各再参加了两次的禅十,她表示大约都在第三天就会回到上一次密 集禅修的状态,她说:「这个法是真实法,如果没有突破不会有优待也不会吃亏。」透过 不断地体验,她表示以前知道的佛法是书本上的,但现在则真正实际印证了何谓活在当下 。 就 C 所述,活在当下以及了解身心互动的关系,让她不受情绪的困扰。综合其经验,其处 理的方式是:在情绪未生起前,平时就练习身心互相作用的觉察;若情绪已生起,则先反 省,再去觉察身体的感受以及身心间互相的影响。 (二) D 六十三岁的 D 是企管硕士,为贸易公司负责人,其弟是 G 的大学同学,也因此常保持联 络。他平时工作繁忙,经常台湾南、北两地奔波,甚而不时出国,有时还得进出铁工厂。 由於工作劳碌,D 常感到脖子僵硬,身体也有痛风的毛病。据他的妻子告诉笔者,其个性 相当急躁,连爬楼梯都会乒乒乓乓跑上来。 D 极早学佛,从大学时,就零零散散打了几次禅七,但并没有持续固定的修法。直到 2003 年开始,假日会看见他参杂於妙德禅寺、莲光寺的禅修学员之中,至此开始了他每日禅修 两小时的习惯。他之所以禅修仅是觉得对於觉察念头有助益,对生活品质有改善,但没想 到健康的改善也随之而来。後来越练习禅修就越感兴趣,还特别撇开公务前往马来西亚一 周,之後还陆续参加了佛陀世界的禅修营五天。 为了了解 D 的的转化过程,笔者特别登门拜访也顺便访谈了他的家人。极有趣的是,据说 刚开始学习时,他除了自己坐禅、行禅,还会请孩子们排排站一起行禅。还不熟悉禅法时 ,常会听到顶楼佛堂几个人轻声的念着:「左步、右步、左步、右步」的标示语。笔者发 现,D 学习禅修後,受益的不仅一人,他们全家也都感受到了禅修的益处。 参加禅修之後,D 生起了协助在台湾建立禅修中心之志。平时工作繁忙,经常四处奔波, 但再怎麽忙碌,禅修已成为其生活的一部份。笔者曾询问,他在工作如此紧凑的状态下, 怎麽还有心力禅修。其表示: 我会这样做是因为,对我来说,我觉得有趣味。对自己身心的转变、各方面,对我来说是 很好的,值得说,每天花一点时间去学习、去操作。其实我很忙,出差到海外,别的国家 ,或是高雄。除非赶飞机早班的,没办法,但我在飞机上也会坐禅。一天大概一行、一坐 两个小时。(指行禅一小时、坐禅一小时) 他原是个性相当急躁者,但禅修後,在处理工作上,有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我ㄧ忙起来,脖子会紧,身心绷比较紧。脖子僵硬,也不知道绷得很紧。我们久了 会觉得,为什麽脖子那麽紧?如果我没修,我可能不知道它硬在里面,也不知道硬。知道 後,在公司处理事情的时候,自己的体力会变很好,固气也有洞条(台语:持续力)。有 时候,事情很杂,心会很稳定,可以处理很多棘手的工作。我比较累,工作时间超过十几 个钟头,我的身心都还软的,不会绷的紧紧的。後来明显学内观以後,最大的变化是这样 ,以前我有高血压的毛病,要吃药,如果稍微怎样,这脖子就……,这如果一拉紧,很容 易中风的,我听他们说。我这样弄弄之後,我再忙,我的脖子已经是软的,最大的变化是 这个。 坐在 D 的旁边访问,笔者发现他拿水杯、吃水果的动作变缓慢了,与以前急性子的速度大 不相同,究竟其透过何种方式调整自己? 心比较稳定,走路走不快,我走路心都在脚底。爬楼梯的时候,都是爬慢慢。我心会跑到 这边来,观这里的脚步,如果赶的时候,我还是会小跑步,一步一脚印会去看那个脚印, 会调整。本来我的个性比较急,乒乓叫,那就比较会调整到。最主要是操作的习惯,通通 会去观。像我现在走路,脚一定跟着,像爬山一样,脚跟着脚步。有时候爬山人喘,我用 内观方法,爬山不会喘,这心脏不会喘。在个性方面,那个急的情况是比较不会,以前有 些事情比较会钻牛角尖。容易比较淡化,心的柔软比较好一点,但是那个是一下子不会改 变。 笔者想了解受访者,在生活上如何进行觉察?受访者告知: 微细的还没那个功夫,那比较粗的,会自己知道,知道就看正念的状况。有时候,一个心 念浮起来,我就有看到,它就没机会,连冒芽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它那个浮起来,有个阶 段,有看到,你才知已经妥协起来。我们用贴标签,一一把它干掉。有种情况下比较差, 已经被它带去旅行。旅行比较短,它被你看到了,你把它处理掉。所以跟你正念培养的强 度有关系。我们在走禅、坐禅,贴标签,对这些念头的处理帮助很大。你没有大压力、干 扰那麽多,它(烦恼)也会找机会跑出来,但你常贴标签,它的空隙就减少很多。那心就 能比较能够待在那安定状况,这就是修行。 像早上起床起身,我会去观那个动作,跟以前没有做这个训练的时候,睡觉醒来要站起来 ,慢慢我们有年纪的话,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像我有高血压,这动作要观,身心要调 整也平衡,让身体有个缓冲。你在睡整夜,背部的活动,有很大的改变,所以你有观察的 时候,身心才会调整、适应那个变化。早上起来,我都习惯看一下,一方面保护自己,避 免那些危险。比如走路,那个心自然会掉到脚底,那个心已经变成习惯。 一般初学者,或平时缺乏稳定练习的禅修者,容易感受到密集禅修与生活步调差异上的冲 击,但受访者或许是维持固定的练习,对於两者步调的差异,感受并不觉得差异很大。 我的感觉不觉怎麽大,因为我平时有在操作,所以变化没有感觉有太大的差异。我出来( 指离开禅修中心),回到平常的工作,只是工作维持平常的稳定。其实禅修和工作是同一 件事情。你把禅修当成一个目标,把工作当一个目标。心对两个不同的目标,处理的模式 是一样的。比如说,我认真禅修,也很投入,精进力要很够。当我转换来工作的时候,我 也是很认真、很投入。这道理都一样,一点矛盾也没有。这你训练过,转换来做这工作的 时候,你就是这心态和精神。 因为 D 将工作视为禅修,因此在工作的同时可以减缓原有的急躁,也不致因为工作而产生 压力。除了受访者本身的感受,笔者也好奇,从其家人的角度来看,是否也有同样的认同 。所以也采访了他太太。 我发现他本来爬楼梯会乒乒乓乓跑上来,禅修以後,左步、右步,整个心很沉、很专注在 走路。身体方面,他之前绷的比较紧。虽然有禅坐,但好像没有像现在那麽好,他现在可 以调到说,全身是柔软的,随时可能就在那种安定中。我是觉得说,虽然他很忙、很累, 事情很棘手。他有那智慧和机会接触,还能够有机会服务别人,别人也愿意服务,那种互 动都很好,跟厂商和客人之间的互动都很好。 最主要是说,我发现禅修以後,让这种关系做到不伤害自己。所以他之前脖子都硬硬,他 还没有禅修之前,那个右手几乎好像要摊掉了一样,他都痛啊!这阵子(去马来西亚之後 )以後,他都没有说他身心方面有哪些不舒服,甚至还说全身都软的,就是全部都放松了 。那种放松是一种很安定的放松、很专注的放松。对自己更有信心的一个展现。 不过 D 还是很客气的表示,虽然对於事务或人事的耐心增强,但若较强大的刺激时,仍然 会爆发,那时候就很难觉察,由於发生的速度相当快,那时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正念了。 就 D 的经验,对於重大的情绪刺激,似乎仍无能力克服。但平时每天固定两小时的禅修, 让他保持一定的觉察力,透过将禅修的技巧带入工作或生活,他的速度放慢,心跟身都减 少了紧绷。或许可以说培养了禅修的习惯,让 D 淡化了急躁的习气。 第三节 伤痛疗癒 情绪的产生与人格特质有关,负面的情绪会造成人际关系的紧张,或身体上的不适。佛教 的说法是心的习气之反应,也就是个人在面对刺激时,所习惯的心境反射。禅修者认为要 改变情绪的习惯反应,首先必须先「看到」自己的情绪,受访者皆表示透过觉察,转化了 原有的情绪困扰。而有些人小时候曾经历过某些伤痛,潜意识里或许会浮现过往的林林总 总,平时或许习而不察,但禅修时是否会将伤痛的记忆放大?而禅修者对於过去记忆产生 的恐惧或悲伤能否透过禅修消除?本节想要探讨的是透过禅修的觉察,是否能让沉迷於过 去伤痛的禅修者,将思绪拉回现实,转化为观察者。所关注的是:禅修如何协助个案觉察 所有的伤痛反应,对於情绪的转化具有何种程度的功能。 (一) E E 目前就读佛学院,是 45 岁的女性。个性外向,与人熟识後相当健谈,若非笔者访问深 谈,看不出其幼时的伤害对她影响至今。她年轻时对心理学或玄学相当有兴趣,一直在寻 觅了解自己的途径。断断续续学习了禅修三年,一开始是采耳根圆通法,直到 2003 年妙 德禅寺的禅修营,始接触马哈希禅法。 由於年轻时期工作压力大、生活挫折多,还有小时候曾有受挫的经验,因此她对禅师抱着 较大的期待,希望对方可以像长辈般指引成长的路径。笔者观察 E 似乎对禅师有着情感转 移的倾向,除了禅修技巧的指导,也希望禅师像和蔼可亲的长辈那样给予关怀。这样的期 待影响了 E 的禅修进展,也勾起其小时候的记忆,因为禅师的对待不如原本所盼望,小参 报告遂成了禅修营时的梦餍。但也因为这样的机缘,让 E 重新省视过去的记忆,当 2008 年再度回到禅堂,对於身心变化,她有了不同的观察。 E 在禅修前,工作忙碌、生活压力大。曾告诉笔者,慢慢接触禅修之後,好像是对身体的 杂质净化。平常的上火、火气大、燥气,都没有了。会觉得身体比较舒服,就好像洗完澡 比较乾爽、乾净的感觉。在念头上,以前一天到晚会想对外攀缘,现在则比较能够享受宁 静的状态。 应该说禅修前没有看到这些东西,禅修後发现心理原来……。不是止语吗?止语,才发现 原来心理很多话要说。以前看到事情时,很自然就是有话直说,可以完全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管好坏全部丢出去,也不管那些话是有营养、没营养,或对别人有伤害、没伤害!可 是禅修後,会去注意起心动念的一个状态。对外面(外境)的起心动念,已经不会觉得很 care 了。 觉得心理很沉静,那时候身体都很放松,觉得很舒服,然後心理就是觉得很宁静的感觉。 即使念头跑来跑去也不会觉得很大的干扰。 马哈希禅修法也相当重视行禅,因为在脚步移动的过程中,更易令人觉察心念的变化。可 能一个妄想,脚步就会不稳,或移动的右脚就会稍稍偏右。随着脚步的提起、放下,也会 观照到一切事物在生起後,都会消失及灭去。E 也因行禅,深刻的感受念头的无常不定。 之前行禅时,我心情的起伏就会看得比较清楚,提一步起来,发现情绪是高兴,然後再下 一步起来,突然又发现情绪变成低潮;一步高兴起来,然後一步又平静。看到心理的无常 变化,看得很清楚。在那,外缘没有了,目标变得很明显,因为看得比较清楚。 E 是生性容易紧张的人,她告诉过笔者,常常因为紧张,而全身绷紧,肌肉酸痛。或许是 个性较为敏感,在与其互动或访谈的过程中,笔者发现她的描述较多情绪方面的形容,而 这也是她在禅修时,反覆出现的课题。 在禅修时,一定会告诉你不能理那些心理生出来的那些思绪或情绪,我有跟着它走,因为 有时候它太强烈,会落入那个思绪里边。然後会发现,有一种是有境界(过去生活经验的 情节)出来,如过去的情绪出来,然後就会陷入在那个思绪里边,想那些事情,然後会发 现心情愈来愈低落。然後另外一种情形就是,它没有缘由的,它只是情绪很不好,就是突 然很悲哀的那种情形,它没有情节,它只是情绪。这两件事情如果一直跟着它,然後就没 完没了,後来只能回到禅修所教的,回到禅修的所缘,然後会发现情绪还是在,但就像清 洗一样,一层一层剥落情绪。它慢慢从重,然後再淡化,然後到没有,然後就过了。然後 就会看到原来禅修可以化解情绪那部份,而且它不是只有一次。就是高兴、不高兴、悲哀 的情绪,它可能过几天又出来。如果每一次用禅修的方法去观察它的时候,可能一开始它 是很重的,觉得很难承受。可是後来如果每一次都用禅修的方法去面对的时候,就比较淡 化,因为已经养成怎麽去看它的习惯了,所以就比较有办法不落入情绪的圈套里。 密集禅修之前,E 对生命充满了疑惑,与人的互动也有些问题。她告诉笔者,当时希望透 过禅修,可以对身心产生疗效,解决问题。她在学习马哈希之前,也曾有禅修的经验,虽 然时间都很短,但她是肯定禅修的治疗能力。 我希望透过禅修治疗。所以我的出发点是对身心做治疗。那些问题是我从小问到大,我觉 得没有人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以前我有去接触天主教,然後去天主教的时候很好,每次 祷告哭完,唏哩哗啦之後,心理很轻松。两个礼拜後又开始,发现没有办法根治那个问题 。後来我发现佛法的教育里有办法,在禅修里边,在我们学这法门之前,虽然时间都很短 ,可是它让我得到对内比较稳定的情绪,对外,人家的是是非非也比较有抵抗力。那我会 觉得这样很好,所以我对禅修它是很肯定的。 也由於对禅修的肯定,她对禅师抱着莫大地期望。她原本期待指导者可以化解她情绪上的 问题,或解决生命的疑惑。只是这样的期待,在实际面对禅师时,却产生了冲突。 我最怕的是 interview,这牵扯到○○师的理念跟我的理念不一样的地方。他要的是学这 个要有成就,但我觉得学禅修是身心再做一层的净化,所以我是用这样的心态。可是我不 想进入什麽观智,它进入观智是随顺自然,我觉得那是最舒服的状态。我不是讲过我很容 易紧张,这牵扯到我小时候,延伸到我七、八岁的时候,我们全家在讲话,因为我最小, 然後每次,都满想要插嘴,但他们都不让我讲话,当他们全部都讲完话後,才跟我说:「 好,换你讲!」但我已经忘记那件事情了。他们打断,那时候被吓到,那样的气氛是凝结 的,然後让我觉得不想要讲什麽,觉得也不是恐惧,但就是紧张。从那时候开始,我有半 年,变成讲话就结巴。 E 表示因为当时年纪小,想要表现又怕被骂,当所有长辈停止讲话,转而等她讲话,全体 注视她时,冻结的气氛令她紧张到无法开口。这个後遗症一直到後来念书的时候,虽然私 底下跟同辈互动很健谈,但只要需要上台报告,在台上就会发不出声音。出了社会,公司 里的主管讲完话後,请她回应,她也会紧张到讲不出来,这样的心理障碍一直存在着,只 要需要公开讲话的场合,就会一片空白。所以面对禅师,这样的心境又再出现了。 所以那时候去的时候,就是落入到小时候那种很紧张的情绪里,然後我很害怕去报告。因 为其实我是期待这个禅师可以引导我去化解我那个问题,可是他一直认为我不用功,我希 望他是自然性,不是强迫性的。实际上我是很努力、很用功的。就是他的教学方法让我觉 得,我不喜欢,他的出发点跟我不一样。我想说,我未来就是不要再轮回了。我没有想我 未来要什麽,我觉得要很踏实,而且佛告诉你,就是不能有所求的心去学这个东西,所以 那时候去报告的时候,紧张到有一阵子,那个情绪产生很恐惧的心,我不晓得爲什麽!就 是产生很恐惧,就是很紧张,很紧张到,因为外境没有了嘛,只有内境的东西,看到身心 变化。所以是变得比较敏感,对身心微细的变化变得比较敏感,所谓的敏感也是对它的觉 受较强烈。所以当他有这样的压力过来的时候,我那个压力,平常可能不觉得很大,可是 在那时候,就好像全世界要整个盖下来。後来我觉得好像喘不过气,我觉得我的起伏完全 落入到这个境界里边,觉得我的人生就变成那样子延续。那时候主要是针对禅师,一个是 禅师的初发心与我的初发心不一样,还有他的态度。从那时他的观点跟我的观点,跟他的 所有行为跟我的认知跟我的价值观都是冲突的。包含他的引导,因为我要问他的问题的时 候,他只告诉我懒惰,我想蕴太多。可是今天我不是这样,我还没有找到出路的时候,你 那样子逼,我是不可能进步的,所以我的压力很大。 由於 E 无法适应面对禅师的压力,後来就向禅师请假两个礼拜,暂停所有的小参。当进不 进步的状况不再是问题时,她的压力解除,反而可以感受到平静及较佳的观察。放松之後 ,她发现,原来当时是落入自己的情绪里。不过,虽然看到自己的问题,当她再度恢复小 参後,仍然无法排除紧张。一直到离开屏东莲光寺前,最後一次小参面对禅师时,虽然紧 张较轻微,但仍无法化解小时候到现在於公开场合讲话的恐惧感。 这是所有受访者中,唯一因为禅师的因素,产生紧张或逃避禅修的学员。从情境来看,直 到最後的小参,E 仍无法排除过去的记忆与禅师间的连结。之後她仍陆续每天一小时的禅 修,2008 年也再度参加长期的密集禅修营。笔者从其他受访者中听闻她仍对禅修保有高度 的兴趣,且相当有体验,经常与人分享心得。因此,笔者又再度访问,再次的两个月密集 禅修对她有何影响,是否可以面对无法逃避的小参了。 E 告诉笔者,在尚未参加 2008 年埔里的密集禅修前,她就有些改变,因为她练习将禅修 的技巧运用到上台报告。由於就读佛学院,有很多上台报告的机会,一开始类似小时候或 面对禅师的那种紧张心情仍会浮现,但她事先准备报告的内容,在上台时,把报告的内容 当成腹部上下的目标,将情绪视为妄念。她说:「讲得时候还是会有情绪出来,但不会陷 入情绪,已经转移,就像禅修时虽有妄念,但还是会回到目标,情绪就不见了。」经过一 次又一次的练习,现在已经能够面对上台报告。 但面对禅师,笔者不禁好奇她是否也不再有压力了,她表示这次密集禅修最大的改变是: 「以前对所缘境会有喜欢、不喜欢,所以容易有瞋,这次对所缘境就没有喜、不喜欢,所 以会接受。」 所以对於外境,例如小参时,也不再事先预设立场,而使自己感到紧张。且她还发现了自 己另一种习惯悲伤的来源,就是她很容易到了下午就觉得感伤,这样的状况也是小时候就 有,似乎是近黄昏时,就容易呈现低潮,倍感无力。她告诉笔者,这次禅修当外在的环境 沉寂,身心沉淀时那样的。此处,E 所说的所缘境,意指禅修时所出现的较为强烈的目标 ,也就是会引起注意去观察的对象。 感受特别强烈,所以就试着不断地去观察这种悲伤感。察觉原来对於每天时间的消逝或外 在的无常变化:「我会想去控制无常的现象,但无法控制,所以觉得苦、觉得感伤。」因 为看到了自己的心念,也就放下了。E 很有信心的说,现在身心是她最好的老师,也觉得 自己越来越调柔了。从 E 的经验,笔者发现,透过禅修,禅修者会发现小时候或隐而不显 的问题,也加以放大。第一次受访者选择逃避问题,直到对小参的恐惧减弱才能有办法再 度面对禅师报告。这表示禅修技巧需要长时间的培养,且需要一定的能力才得以转化旧有 的伤痛,并不是只要禅修就一定能面对伤痛。但因受访者并没有因此放弃禅修,透过不间 断地练习,其觉察力也越来越强,提供了反观自身的机会,禅修技巧也越能应用於生活, 进而转化习而不察的问题。 (二) F F 今年四十一岁,男众法师,目前就读谘商辅导研究所。因为其问题与成长过程有关,故 以下大致描述他的历程。 他在高中毕业时,由於健康的因素,导致升学不顺利。当时几近忧郁症的状态,让他整天 想要自杀。後来接触佛教参加数息禅修法,但感受不是很大。之後又参加了断食闭关七日 的活动,回去後仍排定每日八小时的禅修时间,另外还有诵念大悲咒,身心逐渐安定,也 打消了自杀的想法。他表示大约在十几年前,就接触过马哈希禅法。但当时因为寺务工作 忙碌,多处於昏沉的状态。 我就用马哈希的方式,跟腹部在一起,跟腹部呼吸在一起。然後就让他睡,昏沉也是跟呼 吸在一起。就去看那个昏沉跟呼吸,结果看看看,很特别,我很清楚我在睡觉、昏沉,然 後也很清楚呼吸。然後就这样看,就跟呼吸,就跟睡眠在一起。然後看,看到坐了两支香 以後,突然整个精神来了。整个呼吸(腹部)的上、下非常清楚。就觉得那个专注让我清 醒了。那次在山上的体验,就这样而已。 F 对於行禅则有较大的体验。「这种方法,那种专注,有时候是整天,那时候不知道,就 整天一直走。不知道一支香要坐,一支香要走。那时候走得很勤,就是整天都在走比较多 。因为禅坐都会昏沉。」马哈希禅修法的特色之一,是强调行禅的进行,这是其他禅修法 所没有的。这方便某些一开始坐禅不得力者,可以透过行禅收摄,作为坐禅的准备工作。 後来走的时候,慢、慢、慢,也是走到只有自己脚的移动,没有心的……;就是身体的状 况不见了,只有一个活动──脚的活动。而且那个活动很特别,开始的时候你会觉得是说 那个活动好像脚是脚、心是心,就是心跟脚这麽远的距离。有时候甚至是模糊的,那个距 离是模糊的。可是走到後来,你会发觉心越来、越来……,静下来以後。越能跟到脚的活 动的时候,那个时候,居然连脚的那个,很微细的那个,那个敏感度都非常的清楚,好像 被扩大了。然後跟心是没有距离的。心就是那个脚的活动。那种……好像活动是在你的心 里面发生的。就是心跟脚好像没有距离,好像同一个空间,所以每个很微细的一点点的活 动,都是很清楚、很清楚,身体的感受也是很强烈。当我们走到那状况,身心也是非常法 喜。那种好像是一个空间,那个空间很广,没有一个…,不是受限在身体的一个里面。它 是已经打破身体的那个,对……整个的空间。然後那个之後,走路会突然就进入那个状况 了。就感觉你的那种灵性至於内在的心性,你就是只有那个东西。就是内在的心灵、精神 层次,当很微细、清明时,内在觉观的智慧。然後就突然身体好像就不见了,就是跟那个 在一起。跟自己完全,就是外境跟你的心,好像不相……。 上述的行禅体验,虽然 F 後来感受到身体不见了,具有类似身心与外境皆融合为一的经验 。但经隔数年,後来 2003 年在马来西亚行禅时,却常常会产生压力、绷紧的状态,这让 F 感到沮丧。 後来他尝试去寻找脚步绷紧跟没有绷紧的交界,究竟绷紧是如何产生的?首先藉由脚的气 流,他发现内在有个执取风大流动的驱力。 我一察觉的时候,我就看停下来去看,想要的动力。马哈希的修法是对比较明显的目标去 标记,当它生起的时候,只要看一个目标。然後去标记它。标记有几个好处,一个是让我 们的心焦点在现象上,而且心会去趋近它。然後看到它是否有何变化,还是什麽样。当标 记的时候,开始的时候,也许它会增强一些,你会看到身体有反应。可是後来你又看到它 慢、慢、慢在减弱。一标记的时候,它就消失。我发觉我走了一个小时,脚虽然有时候会 稍微绷紧一点。可是我会觉得那个绷紧已经在适当范围了,已经是形成身体的自然状况反 应了。後来那个身心整个的放松,我就变得可以比较自然的放松。不去抓取,让它很客观 的以平常心的样子去走,慢慢去调整过来。 但由於练习的密度不够,在生活上的运用,还是相当困难。F 表示密集禅修时,情绪起伏 很大,以前好好坏坏的经验都被挖出来,以至於情绪无法平衡,还有小时候不愉快的经验 也不断出现。一开始,他用心理学的方式发泄(当时是大学心理系学生,办理休学闭关) 。他表示,就是让情绪有个抒发的管道,让比较轻微的情绪宣泄出来。 初始,他觉得这方 法慢慢有效,且情绪减少了,但事後,却发现情绪反而被增强了。 反而我察觉到,真正那方法应该是……,不是要这样,应该是要用……我们讲的:应该没 有评价的去看那事情的发生。没有评价,就是没有对它作好坏的一种评价而去对治,或者 是给一个想法,或给一个好坏取舍的东西,而是很客观的去看那物体的生起跟灭去、发生 。(又回到了禅修的觉照方法) 因为发泄纯粹只是发泄,为了发泄而发泄,发泄当时感觉很过瘾,情绪有了出口,不再压 抑,负面的情绪暂时不会生起。但当我离开禅堂,日常生活中时,那之前发泄的情绪,又 再次起来,好像成了一种习惯,要有出口,发泄完才会舒服。好像变成了一种习气。也因 为发泄而产生了罪恶感,因为一、二次觉得是合理的,但当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做时, 反而产生了罪恶感。後来回过来看想要发泄的动机与念头。慢慢看它的过程,才改过这习 惯。因此後来发现,让自己看到内在负面的想法与情绪是健康的,但若一味的发泄,可能 会得到负向反应。允许自己有这情绪,去接纳它们,看它们的变化,它们才会因此得到抒 发与灭去。 对於上述的经验,笔者始终感到疑惑,因为 F 给大部分朋友的感觉就像邻家男孩,亲切单 纯、无忧无虑,究竟是什麽样的经验需要他透过发泄且无法解决,当时 F 并未多说。後来 在 2008 年某次聊天的因缘下,笔者再次询问才知道其反覆出现的忧郁与国小的伤痛有关 。小时候他生长在三代同堂的家庭,奶奶非常疼他,但因为奶奶个性相当反覆无常,可能 疼他但下一秒就突然歇斯底里的骂他。 有时觉得奶奶很疼我,但又对我伤害很大。他的情绪一直影响我,他歇斯底里突然对你很 好,又突然对你咆啸,到国中时就会对她顶嘴,自己会很生气。还有会想她为什麽对妈妈 不好。但其实长大後,发现自己也去认同了这部份,就是认同歇斯底里,做是要求做事要 完美,就容易歇斯底里。 这种反覆无常的对待,始终令他害怕跟长辈互动。没想到不只是奶奶,在与老师的互动上 经历了极大的伤害。那是发生在小学,有位教了两年的班导师,F 担任班长,经常受到老 师夸奖,却没想到他最信任的老师对待他的态度大变。 本来有个老师教了两年多,我当班长,他常会在班上夸奖:「若班上有多几个像班长这样 的人就很好。」但有次在课外活动打球,结果上场时,我因为被自己队伍的人挡到,所以 被对方的球丢到,感到很懊恼,然後就懒懒洋的走到旁边。之後我没有马上上场担任角色 ,因为那时已经有其他人了。後来也不知道老师走到我後面,就发生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的 事情──老师双手同时巴掌打过来,然後拳打脚踢,我就一直哭。打了好几分钟,又骂了 一、二十分钟,说:「我们这班没有你不会垮。」那是很深的痛,後来跟老师关系就很疏 远。 除了这位班导师,另外有一年也遇到一位会体罚的老师,非常凶,常常打学生。F 又是班 长,有时老师生气时,同学会说是班长带不好的缘故,因此他几乎天天被打。这个沉重的 记忆,在密集禅修时就不断地浮现。 当时每天会害怕去上学,但也不敢跟家长说,家长会认为读书是将来的出路。到了学校就 会想,我今天还没被老师打,会想说被打後才会放心,一直很紧张,就天天被打。我在禅 修的时候,那个画面就不停的浮现,自己会非常生气,想为何自己被糟蹋,那个伤很痛。 当时先用发泄,几乎一个礼拜都在骂,骂完後才比较安心禅修。但後来觉得不安,後来发 现变成习惯,发现这不只是对某个人,对自己也会发泄,後来看到了才改掉。也知道若事 情都要用发泄,那发泄不完。 这些老师们的对待以及奶奶的歇斯底里,让 F 非常害怕跟长辈们互动。还没禅修前,他以 为自己只是畏惧权威。但逐渐观察自己,发现只要跟老师的关系较亲近时,他就会担心互 动关系从良好变成负面,会因为恐惧而开始与老师疏远。直到禅修後学会了觉察。 跟老师互动,一开始通常都是不错的,但到一半时,就会害怕关系从正面变成负面。禅修 时会看到自己会害怕。正面或负面的想法出来时,会去看那个变化,从这里会发现对自己 有帮助。当自己状况不好时,看到是自己的问题时,就会多些禅修,多些观照,等自己平 稳时再去与老师互动,会发现是自己的变动造成的。 透过禅修,F 看到自己无法跟长辈相处的潜在原因,并藉着练习与自己的伤痛共处,接受 内在的想法,现在已不再有惧师症了。儿童时期的创伤经验,或生活环境及健康较差,使 得 F 偶而有忧郁倾向,还伴随着经常性的头痛。这种情形,他表示也因为禅修的习惯而得 到改善。 以前有忧郁的状态,就是身体或脑筋有点受伤,当面临较大的压力时,忧郁会跑出来,会 反覆出现。现在当有压力、外在的压力时,负面的情绪会较短暂、减轻。这种情况会让它 赶快过去,以前的情况可能是持续一周,现在可能是一天、两天就能调整过来,因为会有 经常性的头痛,会跟头痛、不舒服在一起,这禅修本身就有疗癒。 上述的困扰,在日常生活,F 是如何运用: 譬如说,我现在在念书,又有功课压力的时候。在我有功课压力的时候,往往那个压力会 在头部产生,或在胸口会闷。当不舒服的时候,就忘了要去跟不舒服的目标在一起,就会 跳开,想要去找别的来取代,就想去放松或看些其他的资讯,或到外面去。就是不想去面 对,那是我们的习惯性。可是在马哈希内观的禅修修法,它是叫我们在这个状况不是去跳 脱,那目标生起的时候,正好是你用功的时候。如果能够觉察的时候,就会去看:跟目标 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你去贴近目标的时候,它可能是增强,也可能是削弱,也可能是不变 。例如当头疼时,此时会放下手边的功课,让自己与头疼在一起,标记头疼,看他发生了 什麽变化,很多时候会发现头膨胀与压缩的感受,还有拉扯的力量。当持续深入时,可能 慢慢减缓,目标也不这麽明显了。 F 就读谘辅所的时间,在「念觉心理学」的课程里,发现心理学与禅修结合时,对於心理 学理论的描写更为清楚,也更容易掌握禅修修法。他认为:虽然禅修时,不该去分析这是 属於情绪、生理或心理层面,以免落入概念的想法及名相分别。但在理念上,要知道这些 情绪,尤其是过去的经验,很可能是阻碍无法继续前进的因素。这时,或许用心理谘商或 治疗的方式,可以比较快速帮助厘清问题的始末,而禅修可以帮助面对问题、消除问题。 较不同於其他受访者的情形,F 将禅修的技巧融入心理学的课程里。他认为将禅修应用於 心理学能拥有更多助人的方法,这让他发愿要结合禅修及心理学的技巧帮助更多的人。这 一年来,透过他自身的学习,深刻体验禅修与心理学结合,更能相辅相成。综合 F 的情况 ,或许可以说心理学帮助禅修者厘清问题,而禅修则辅助禅修者更为开放与敏锐的觉察。 这也让受访者更确定以禅修及心理谘商的技巧自利利他。 第四节 超越自我 经过禅修的练习,有的人逐渐达到较高的观智,随时处於最佳的状态,比平时更具信心, 因为身心愉悦,进而想要自我实现,认为这是其最能发挥的时刻,甚或产生更大助人的心 念。相对於前面三节只处理自身问题,即利己,本节个案已具能力以实际的行动扩及利他 ,主要以实际走完十六观智的禅修者经验,以其叙事来理解:其因为转化了禅修中所遭遇 的各式困扰情境,经由实践使自身得到疗癒,而产生强大信心、超越自我,进而想要助人 。 (一) G G 是笔者拜访次数最多的受访者,今年五十三岁,是一位男众出家法师,已出家了廿二年 。据 G 的亲友表示,其学生时代即相当优秀,学习任何事物总不轻言放弃直至成功,企管 硕士毕业後的工作即担任主管。出家後,每年都会参加三次的闭关禅七,但无特定的禅修 方法。大约 1996 年曾到缅甸朝圣,第一次接触马哈希禅修,当时对其觉察腹部上下以及 行禅的方法印象深刻,也稍有体验。 虽然已出家多年,但 G 仍不断地在寻找可以带领自己解脱的老师,也不断地测试各种得以 灭苦的修行法门。2002 年开始,他试着参加各种修行活动,并拜访台湾各个道场,後来因 缘际会认识了台湾一位从缅甸回国,教授马哈希禅法的禅师,至此就在法师身边学习了半 年。由於 G 过去在寺院工作繁忙,作息不正常,体力常常不胜负荷,睡眠品质相当差,额 头上还因为劳累出现黑块。经由半年的禅修後,他的体力大有改善,对禅法的信心增长, 因此劝请禅师开办禅修营,以让更多的人得以亲近禅法,所以也就开始有了妙德禅寺禅修 营等一连串的禅修活动。 禅修的过程中,虽然会感受到身心舒适的状况,但也不乏因为禅境或过去疾病引起的障碍 。据笔者接触过的禅修者,通常表示当修习禅法走到越高观智(十六观智中较高的级数时 )所曾经历的身心折磨也越大。有时挫败的痛苦,往往会令禅修者半途而废,但 G 却一路 走来,未曾放弃过,信心逐日增长。这仰赖禅师的指导,也靠着他过人的毅力而达成。他 是所有受访者中,唯一持续往返马来西亚、缅甸禅修中心,而修完十六观智者,也是个案 纪录中,禅修经验最为丰富者,且已经班迪达禅师认可,可以在台教授禅修。 他原先有 B 肝、鼻窦炎、胃肠不好等生理问题,禅修时期这些疾病也一一浮显,也让他看 到禅修如何治疗疾病的特殊经验。因为禅修所遭遇的各种经验,他相信对於「苦」的对象 ,是必须直接面对,否则将重复出现。灭苦的过程,让他对於佛法深具信心,激发其推广 马哈希禅法的愿力,并设立了马哈希内观学会筹备处。 每次访谈 G 的过程中,可以深刻的感受到其对班迪达禅师的恭敬与推崇。观察他担任禅师 侍者的期间,恭敬诚恳,小心谨慎但又如沐春风。这引发笔者好奇,G 之所以得以完成十 六观智,是来自禅师本身的慈悲与智慧让 G 具备信心,还是 G 自身实践禅法所带来的体 验成就。故以下,笔者想从 G 与禅师的互动谈起。 2003 年底,G 与第一节提及的 B(亦为比丘)共同前往缅甸。第一天就拜访班迪达禅师, 并申请其成为指导禅师,但被拒绝了。等了一段时间,都没有面谈,虽有其他禅师愿意指 导,但却也被 G 拒绝了。他仍怀着期待,等待心目中的老师班迪达可以亲自指导。 他在观察人很厉害。马哈希到六十岁的时候就不面试 yogi(指禅修者)了。他(班迪达) 现在八十二岁,还是继续在面谈这些修行者。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受到马哈希的感应,成 为身边首席的助教,所以几乎很多的 yogi 都是班迪达在面谈,资深啊!他面谈的 yogi, 我想超过了十万以上,经验太丰富了。 从上述 G 的自述中,透露着对班迪达禅师的景仰,就是这份崇敬,因此有着非他不可的固 执。自进了禅修中心,班迪达禅师不断地观察 G 及 B,不论吃饭、走路、禅修、平常活动 ,都密切注意着。直到一个多月後,才答应小参。如同 G 慎选老师般,禅师似乎也在严格 地挑选着弟子。据 G的描述,班迪达的教法相当活泼,虽然马哈希禅法是以观察腹部上下 为目标。但班迪达禅师则只要是四念处的目标,都可以接受,如身体目标显着,就观察身 体;受念处强,就观察受念处。这也说明了一位教学丰富的禅师,可以因应不同的状况, 随时给予适切的指导。当时,在每次的小参之後,班迪达也会给予将近一小时的开示,大 致是七觉支或十六观智等禅修概念的指导。在这样的学习之下,G 的观智不断地快速进展 着。 当完成马哈希十六观智的修法後,笔者再度采访 G,他仍然提到禅师对他的影响:「影响 很大啊!当然很大。他如果叫我做什麽,我都不会拒绝。他要我生命,我生命都给他。」 也由於曾担任过两次班迪达禅师的侍者,他表示禅师在开门、吃饭等动作都会观照。这种 日常的连续正念,也影响着 G 在日常觉察的持续提醒,更加速了其对禅法体验的绵密度。 虽然 G 喜悦地分享着班迪达禅师的身教及教学方法,也认为这对他有着引导的影响。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的实践经验,让他坚定了信心。 但是我这麽有信心,就是肯定些什麽。就像是我只停留在信仰,那我一定说神就能够拯救 我一样,我相信这件事情。只是我现在的相信,转变成有自己经验的相信,差别在这里。 过去我还在寻寻觅觅,这老师能不能教,我这样方法对不对?或多或少还有一个疑字。你 如果不是十六观智走完。…… 上述 G 的自述中,明白显示虽然对禅师有着信心,但这是来自於实际经验的验证。究竟是 怎样的禅修经验,令其充满信心而毫无怀疑,以下将一一介绍其禅修经历。 G 在禅修期间,由於缅甸的签证有时效性,必须往返台湾两地,对於这三、四年离开禅修 中心,回到日常生活又返回禅堂,对他的禅修状态是否有影响?而禅修的体验是否能带到 现实生活? 我只要回来台湾,又去缅甸,我大概都一、两天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原来的观智)。你知 道为何 movement 这麽重要?在进入第四观智前,movement 就像它引擎已经发动一样。它 是需要那种东西,所以你的 training,你的心被……,你在观照的时候会被训练,就是因 为movement。每次每次回来,你的经验。你知道你回来的时候,你每天所薰习,你的生活 作息,包括工作。像我回来还开车,你的生活里面已经太多这种。你原来修的经验,那个 经验所带到现实生活面,你会感觉每次都不一样。 上述的 movement 指观察每个活动,例如举手、行走、开车,或压力生起等活动,观察它 们从生起到灭去的过程。受访者的经验说明,回到日常生活虽然觉察力无法维持像在禅堂 的状态,但修行的经验会随着经验的累积,逐渐在现实面产生变化,且再进禅堂後,也只 要一、两天就可以回到敏锐的觉察力以及离开禅堂前的身心状态。 G 曾告知笔者,禅修会排除精神上的忧伤、悲泣等情绪。这些精神面的痛苦,在六、七、 八观智时,会不断地经历这些伤痛的情境。例如他表示,在缅甸禅修时,出现很多害怕的 情况。 比如说惧高症,大概有 101 楼,有人把你推下去,你就真的掉下去。禅修的时候,经验就 是这样,就会浮现。那状况就是你虽然打坐在那里,但就像你如履深渊一样,就在那深渊 的旁边。然後突然一个目标,那个目标就是突然把你身体推,你就掉下去。经验完全都一 样,跟你掉下去完全都一样的经验。 这种惧高症的经验,屡次在 G 禅修的状态中出现,从一开始会害怕、会逃避、会紧张,一 直到心念很平常。他告诉笔者,这种害怕的经验,假设有一次想要逃避,那种由於害怕而 无法观照的内在,就会使害怕的情境反覆出现,不会停止。例如 G 害怕高处,在禅修时就 会因为害怕的心里,不断呈现身处高处的情景,只要惧高症没被克服,这样的禅境就会一 再地出现。只有当害怕的场景,例如就像身处 101 大楼那般的场景不再出现时,就是能够 面对害怕,纯粹地观照害怕,超越害怕的时候。 我们要感觉害怕,比如说,我刚讲的那种惧高症。开始脚会抖,然後神经系统,那种神经 系统就是会发抖。那个经验是出现的,所以你知道你对那东西,你只是接受啊!以前面对 这种经验,会害怕、会想逃避,或是会紧张。一直到那些经验出现的时候,就像法喜的目 标一样。欲界最快乐的东西出现的时候,跟比它更快乐的东西出现的时候,它会出现喔! 那舒服会出现,但是也是很平常。你没有选择逃避,你只是观察而已,观察身、心生起的 目标就好。然後它就慢慢减弱,减弱就消失了。包括那个我说的掉下去,你的心就在很快 的速度里面,加速度喔!就像那个重力加速度,ㄒㄧㄚˋ!就掉下去一样。当然你发现那 种经验结束的时候,你都一样。连心跳跳都没有跳。这叫 upekkha,舍受。你没有一定的 定力在支撑,没有这种舍受。 「舍受」可以被视为类似不苦、不乐的状态,在此状态下内心感到平静。修习马哈希禅修 者,随着定力的加深,还有对於无常、苦、无我的深刻体验,就会有舍受的经验产生。上 述 G 陈述的害怕除了意识里的记忆会呈显,也会浮现过去所造的行为。班迪达禅师告诉过 G,他以前有一个学生,是缅甸人、共产党。那学生禅修的时候,常常头被打,一直被打 。然後禅师就问他:「你是不是以前一直拷问啊?你在拷问时,打人家头?」他说:「是 啊!」受访的过程中,G 以坚定的语气,告诉笔者:「你过去造了什麽业,你唯一只能面 对你的业。这些业都不会消失的。它是存在你生命里面,这些最严重的,它一定会出现。 」 他举了禅修中所发生的例子,来说明他感受到过去生所造的行为的显现。 比如说有一次,我全身给钓鱼钩勾住全身上下,包括背部。大师父就问我:「你还没出家 前,是不是很喜欢钓鱼?」我跟他讲说:「No!」他说也许是过去世吧!他讲说这些经验 以後也许慢慢就会消失了。或被人家勒死一样。目标出现,就绷紧,绕脖子。就像要断气 。有时候是痛,不是只有紧而已,痛再陷进去。 对於这样的经验,笔者无法查证。因此一再地向 G 确认「何以知道是过去生的经历浮显」 ,他表示当时的经历就如亲眼所见,会很清楚自己做过哪些坏事,且小参时会向禅师报告 这些情境。另外,从出现的禅境,他认为过去生曾当过军人。 因为我现在不是军人(笑)。眼睛被挖掉一个,剩下一个。或是有人从背後,捅我一刀。 那目标就这样子,很快,又很重,很刺痛的经验,就这样从背後进来。那整个头就这样, 不是像共产党这样,被敲而已。坏事做很多。这些东西,包括不要说你做的错事,你修的 方法都还会出现。如果它(错误的修法)还造成你身心的伤害的话,错误的修法会对身心 ……(造成障碍),结果你还在继续耕耘。 虽然 G 强调这种禅修经验不适合公开,因为这种经验是个人经验的禅修经验,不是马哈希 的共同指导的原则。但是忧伤到悲痛这是肯定的,每个人都会经过。比如第六观智时,有 时候会整个身体破掉,甚至流血,那种经验,每个人都一模一样,因为被认为是共通的经 验,所以被书写出来。但是每个人过去世所碰到的经验不一样,每个人的业,业所出现的 目标是不一样,所以那不是原则,那是属於个人的禅境经验。但此现象类似前世回溯的经 验,虽然无法客观确定是否真实,但在现象上却是真实的,故笔者仍将之呈现。 G 以前教学时,如果教了几次都学不会,他就会生气,或想要放弃,显得耐心不够。除了 上述害怕的经验,在面对禅境时,这种不耐烦的情绪,在禅修中也出现。他表示即使自己 认为已经是很有耐心了,但是在观照的时候,身心所浮现的状况,一定逼到自己完全没有 耐心,总是有破绽。每每觉得自己很厉害,很会观照,都不会漏失,都能够接受,感觉都 很平衡了。但是就会出现一个不平稳的东西。G 说:「你的业啊!那个都是你的业。你是 在面对你自己生命的现在跟过去,所以它一直出现的当下又生起,一直出现、一直出现。 你今天之所以轮回就是过不去。那我就发现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就这个──耐心,非常没有 耐心。」 但经历过长期的练习後,当他回到台湾,自己也担任起禅师的工作时,虽然还是会不耐烦 或生气,但时间减短了。 以前没有耐心,但是我以为以前有耐心。现在才知道以前的耐心叫作麻痹(台语)。那不 一样,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以前感觉有耐心,就是因为我已经对你没有渴望了。我们教人 总是应该有一个动机在那里,我要教到你会。就像这次一个月(指导学员),我当然全力 以赴…。奇怪,你怎麽还这样子!我觉得明明跟你一交代再交代,……你当然就停留在那 里。而且那目标越来越奇怪,你会感觉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会这样?因为你疏忽嘛!当 下生起你不理它。那当然会很奇怪了。那我就生气啊!感觉就你看到生气生起,但你动火 的时候,你要看到你动火。它会生起,但是你很快就会不在那里(指不在生气的状态)。 除了教导禅修,他也教姐姐统计。附带一提的是,G 已经二十年没接触统计了,但在禅修 後,他姐姐问他准备考研究所的统计,他翻一翻书後,竟然可以教她了。在过程中,不耐 烦的习气已经可以较快被察觉。 就像我姐姐叫我教她,她没念过统计。我教她第三遍她还听不懂。结果我就生气啊!生气 起来我会念她。可是我在念她的时候,我的心就静下来。我(就继续)跟他讲,我很清楚 我自己在干什麽,就跟开车一样。 G 很明确的告诉笔者,在日常生活中,不可能有着像在禅堂那样的高度觉察力,但透过禅 修的阶段,依马哈希禅修法的进程,每个观智所灭除的烦恼不同,有些会减弱,有些会被 根除掉。当从禅堂返回世间时,即使尚未根除烦恼,也会保持高度的觉察。 你想想看,涅盘只是你的一个生命的什麽,它超越什麽?它只是说不在名色现象的一个状 况。但是你接下去呢?当然就返回世间。世间就是生灭,你就在生灭的世间。那(时)自 律性很好 那警觉很高啊!很奇妙!你的经验 为什麽有些东西会被根除掉 必定发生过什麽 !,,,它一定会有个什麽东西。从你进入第一观智,到最後一个观照都有关。这是一系 列的东西,不是单独道刹那会出现的。你没有前面那个观照,就没有那个道刹那灭。那很 肯定!怎麽会有六、七、八。为什麽会有第一到第四、第五。就在整个过程,跟那个道刹 都有关系。(进入每个观智前的那个刹那,为 G 所谓的道刹那。每个刹那的观照都环环相 扣,前一个刹那是否观察清楚,成为进入下一个观智的基础)非这样不可喔! G 叙述,所有的观智是按部就班进展的,因此持续的练习禅修相当重要。若在过程中,日 常生活里,对於面对已经根除的烦恼,例如手曾经流血的疼痛,G 回忆那时就只是静静的 ,很平静不感到害怕。而遇到尚未根除的习气,例如生气,心跳仍会稍快。 他克服惧高症以及仍具有不耐烦的习气的叙事。说明了若在禅修时,克服心理障碍,在现 实生活中就不会再有这些问题,若没有克服则会反覆发生。另外似乎对於疾病的内心恐惧 容易根除,而有关习惯模式的情绪则不易根除,如不耐烦的习气虽较难完全消除,但可以 透过禅修的觉察,快速平静下来。 至於身体上的疾病,依据 G 的观察,大概在第四观智,或第五观智、第十一观智,重大的 疾病应该都会被疗癒或转化。每次到那观智,禅师就会说:「你不错啊!你可以省下一大 笔医药费。」 G 解释,那是因为法喜很多,所以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包括那痛,都已经变成朋友了。 因为痛生起,一、两个观照就没有了。後来到了第十一观智时,疼痛来了就走了。即使观 照也都自动化了,不需费力去觉察。G 对於痛的感受有所改变: 那当然不一样,不可能是回到原来的位子。所谓一样的是:它痛生起你知道痛。但是就像 我们说,假设堪忍尺度,以前也许可以忍受大概三,现在你可以忍受到四、五,甚至…。 所以很奇怪,我感觉身体变化很好。就像这个痛一样,以前手捏一下就很痛,现在指甲一 直捏,甚至把它捏到血出来,都可以。 除了对於疼痛的忍受度增强,他也提及在禅修中,治疗鼻窦炎的过程是: 它就像开刀,在手术室开刀一样。消毒水啊!禅修的时候都会出现,脑子里也会开刀。开 刀就像在手术室一样,那种经验就很有趣。就像你的六根会有目标,也许感觉一开始臭臭 的,然後你会闻到酒精味道,然後也许感觉一个目标很粗糙。然後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 就像从那个表面,一只刀那样(台语)把表面很快的ㄒㄧㄩˋ,很快的那个粗造的东西变 滑。甚至再一个很快、很强的目标,切开,那你感觉整个鼻子就被切成两半了。(那个感 觉)有味道,还有眼睛也会看得一清二楚。(问:那眼睛看到的时候是影像的画面?)当 然流血有看到,没有看到刀。感觉就是闻到什麽,然後感觉撕开来,就像在缝线一样。包 括那个针,刺痛就像整个。它会感觉一个很温柔、很滑,就像车缝一样。一连串快速的动 作。 透过上述的禅境,G 认为这样治疗的情境出现,让鼻窦炎改善了,虽然尚未全好。除了鼻 窦炎,胃也变好了,以前感觉头重重的,很绷紧。且他以前睡眠也不好,整个脸色都暗黑 色,像快死掉一样,像死人那样的脸色,而且身心也不够灵活,身心感觉很拙重,反应不 够快。以前会打瞌睡,现在也不会了。 当然我现在不一样。因为你不密集禅修,身体就不是这麽亮、那麽光滑。但是我的身体已 经比以前那种粗糙,我的手经常在劳动,可能都有手茧,你看现在都没有茧,而且红润, 那虽然不叫细滑,那当然比以前皮肤细滑多了。或是气色啊!你感觉不会衰老。比如说一 样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家一看,你有感觉。当然我是本来就较臭老一些啦(笑)。但是 别人看起来,十年前的你,跟现在十年後没有什麽差。比如我以前眼睛很大,你以为小小 的,後来变成小小的,变成眯眯眼了,张不太开,然後没有什麽精神。(现在又变大了) 脑筋很灵活,你看我姐她要写硕士论文,她说她统计不会。我现在还回头去看,还教她喔 !这就是说记忆也很好,思考问题的面向也灵活多。 第二个我要讲的是我的走路,我走路以前很僵硬,现在很灵活。比如说一只脚,我虽然很 久没有在走禅、坐禅,但是我的脚很有力量,平衡性很好,我可以一只脚站,站好久。平 衡性很好,它好像自动平衡,我好像也不需要说:啊!要倒了(台语)!作微调。对身体 而言,它非常奇妙。这种经验实在太特殊了,你知道吗?你看光这种四肢的经验就非常奇 怪。真的可以站很久,都可以一只脚站着这样。你换脚也是一样(当场表演。笑!)(笔 者问:有测可以站多久吗?)没有啊!我不是练童子功,为什麽站那麽久,只是平衡也很 好,体力也很好。 G 健康检查报告里的 B 型肝炎并没有获得改善。不过,这对他生活上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现在每天大约睡六小时以下,打坐一小时,他认为自己维持着极佳的体能状况。除了体力 变好,透过禅修的训练,G 对声音及食物,变得相当敏锐。他表示可以听到远处的声音, 细微到就像隔墙有耳一样。比如同处一样空间的一群人,其他人都觉得很安静,但 G 却可 以听到隔街马路的声音。这种可以听到别人所听不到的声音,对周遭事物的敏锐,或者是 来自与日加深的觉察力。除了声音,这种敏锐度也让身体成了最佳的检测器。 我告诉你,我现在一颗药、一个食物进去,这食物会告诉我,这是 plus,还是 minus。比 如说你给我吃任何一种药,这种药下去是对身体肾脏好,对脑筋好,对肺不好,我马上知 道了。我身体现在会告诉我。比如我以前的老板,给我吃ㄧ颗。然後我就说:这个喔!其 他都没有什麽感觉,只有对肾脏跟脑,这两个东西好。因为那个部位,它的感觉兴奋,兴 奋的感觉。然後第二次他又给我吃。他有很多有机的药物。我说:对眼睛很好。他说:答 对了。现在有一种绿色的,不知道什麽素,对眼睛很好。你看,这麽准。(笑) 在 G 身心转化的同时,他也逐渐兴起了设立马哈希学会的愿力,希望让更多喜爱禅修的人 分享这样的经验,减少摸索的时间。所以今年已在台北市成立了马哈希学会,虽场地不大 ,但却让有兴趣学习马哈希的禅修者,多了个聚会的场所。G 表示之所以想要设立筹备处 ,是因为在第四观智的时候感受到极法喜,那时候充满了信心,就兴起想要筹备一个中心 愿望。除了法喜,也因为自身过去的学习经验,使他更有使命感。他希望藉由学会的成立 ,可以引介更多的禅师来台,或提供更多的禅修讯息。 心理学家 Maslow 在 1960 年之後,在其需求阶层理论的自我实现上,又加上了超越自我 的层次。强调这是灵性需求的层次,是超越个人需求协助他人达到自我实现的机会的需求 。他认为人们需要超越自我实现,追求利他和自我超越的目标。 G 在修习马哈希禅法的过程中,会逐一的浮现内在或身体上的种种问题,但随着十六观智 的进展,这些问题也会逐渐消除或根除。他同其它受访者一样,面临也克服了部份的身体 病痛、情绪伤痛,较为不同的是除了自身的进展,更因为深具信心而进一步想要助人。反 过来说,可以自我实现者,若非已经克服了本身的身心障碍,似乎就无法具有如此巨大的 信心,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或疗癒经验去帮助他者。综合其经验,已属超越自我的层次,且 他可以为了班迪达禅师牺牲性命,这种将个人置於度外,也已属於灵性的层次。 -- 不论你到哪里学习佛法,实际上,它就在心中。执着的是心,思索的是心,超越的 是心,放下的也是心,外在的学习,实际上都是关系着心的。无论你研究经藏、论藏等 等,别忘了它是从何而来的。---阿姜查《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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