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oneypie (灰麻泥巴嘴脸), 站内: rock 标题: The Who/Behind Blue Eyes聆听笔记 时间: Sun Jun 9 05:49:08 1996 BEHIND BLUE EYES/The Who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to be the bad man To be the sad man behind blue eyes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to be hated To be fated to telling only lies But my dreams they aren't as empty As my consciense seems to be I have hours only lonely My love is vengeance that's never free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to feel thes feelings Like I do,and I blame you! No one bites back as hard on their anger None of my pain or woes can show through But my dreams they aren't as empty As my consciense seems to be I have hours only lonely My love is vengeance that's never free When my fist clenches crack it open Before I use it and lose my cool When I smile tell me some bad news Before I laugh and act like a fool If I swallow anything evil Put your finger down my throat And if I shiver please give me a blanket Keep me warm let me wear your coat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to be the bad man To be the sad man behind blue eyes 没有人知道这种滋味，做一个恶人 做一个悲伤的人，藏身在忧郁的双眼背後 没有人知道这种滋味，被憎恨的滋味 命中注定只能吐出谎言 但是我的梦并不那麽空虚 并不像我的良知 有无数时间我独自一人 我的爱是复仇，永远无法自由 没有人知道这种滋味，感觉我的感受 就像我一样，而我怨你！ 没有人以愤恨反击，咬得这麽痛 我的痛楚与哀愁，无一能泄漏 但是我的梦并不那麽空虚 并不像我的良知 有无数时间我独自一人 我的爱是复仇，永远得不到自由 若我握紧拳头，把它掰开 免得我挥动它、失去理智 若我微笑，告诉我几个坏消息 免得我发笑、举止像个傻子 假如我咽下了甚麽邪恶的物事 把你的手指伸进我的喉咙 若我颤抖，请给我一张毯子 让我温暖，让我披上你的大衣 没有人知道这种滋味，做一个恶人 做一个悲伤的人，藏身在忧郁的双眼背後 这首歌的正式版本收录在1970年出版的Who's Next专辑，在1995年发行的重混版 CD里有另一个稍早的outtake，此外Pete Townshend的Scoop专辑有这首歌的home demo，纯由木吉他伴奏，自弹自唱，味道非常不同。 The Who在团头Pete Townshend带领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智性取向」的乐团， 和同时代的许多顶尖乐团一比，你就会发现The Who的歌词实在非常「不性感」， 连少数的情歌都充满着论述的口吻，总是在用各种方式描摹思索生命的种种处境 。Behind Blue Eyes是他们留下的抒情作品里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一首，但是究竟 算不算一首情歌就见仁见智了。Pete Townshend在Scoop专辑内页自叙这首歌说： 它并不是一首自传式的作品，而是要描写一种被迫作「双面人」的生活，其中产 生的痛苦云云。是不是自传不重要，仔细读过歌词，相信很难不为其中惨烈悲壮 的意象震撼。 歌曲是用第一人称自叙的方式铺陈的。「没有人知道这种滋味/作一个恶人/作一 个悲伤的人/藏身在忧郁的双眼背後」，启首就丢了一堆苦涩的情绪出来：装出硬 汉的模样、做着令人憎恶的事，表面上不在乎，其实内心是悲伤的。不能承认自 己的脆弱、不能摆下强悍的姿态，命中注定口中只能吐出谎言，命中注定只能扮 演反派，总是令人厌恶，然而他的双眼又总是忧郁的。「但我的梦并不那麽空虚 /不像我的良知」--他已经无所谓道德良知了，却还是有梦想，然而梦想只是梦想 而已。现实世界里，「有无数时间我独自一人/我的爱是复仇/永远得不到自由」 。这真是惨烈。甚麽样的爱呢？出自复仇的爱。出自憎恶的爱。这样的爱不叫爱 ，也许是占有、也许是沈溺，但都永远无法使他获得自由，他以自虐的陷溺的出 自仇恨的爱把自己囚禁，无法翻身。 而且他仍是寂寞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感觉、没有人经历他的痛苦，没有人知道他 的难过，他必须把所有的委屈投射到「你」的身上，「而我怨你！」...为甚麽 怨「你」呢？因为是「你」给他挫折、是「你」让他受伤、是「你」使他陷身负 面的情绪里找不到出路，因为「你」给他的报复，比他预期的更不留情、使他疼 痛莫名--「没有人以愤恨反击/咬得这麽痛」。一切的伤害由自己发出、再全数反 弹回来打在身上，而他却无法在神色间泄漏自己所受的伤害，他拒绝露出弱者的 表情、掩饰身上犹在淌血的斑斑齿痕，也不知道怎麽宣泄自己的痛苦，只能默默 忍受这一切--「我的痛楚与哀愁/无一能泄漏」。 乐风一转，炽烈的重摇滚爆开来，他继续说下去：「当我握紧拳头/把它掰开/免 得我挥动它/失去理智」。继续压抑、继续自虐，暴力的渴望被硬生生压下来，诉 求的对象仍然是伤害他的「你」吗？「若我微笑/告诉我几个坏消息/免得我发笑/ 举止像个傻子」...继续压抑、继续自虐、继续不快乐、继续抗拒一切与快乐有关 的物事，因为快乐看起来是如此伧俗、如此不合於自己的需要、如此愚蠢。他需 要的是一张冷酷的脸，既没有暴力从手底喷泄、也没有笑容自脸上绽放，只有一 对忧伤悒郁的眼睛。 「假如我咽下了甚麽邪恶的物事/把你的手指伸进我的喉咙」...一切邪恶都可以 这麽呕吐出来吗？put your finger down my throat，这是多麽惊心动魄的句子 。自残自毁自怨自艾之後，遍体鳞伤的自己终究还是脆弱的，到了全曲的最後一 句才说出来--「若我颤抖/请给我一张毯子/让我温暖/让我披上你的大衣」一直紧 守的自持终於决堤，内心深处他终究还是呼求着温暖的。但这也只是无力的求援 吧，我们很难从这里看到出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伤害得太不堪了。 这是一首非常男性的歌，关於其中的压抑、自虐、逞强、耍狠和暗藏背後的虚弱 孤独，相信是许多人的共同经验。你我都见过这样的典型，在自己的阴影底下挣 扎、在无人处哭泣。我们都需要一个可以靠的肩膀、一件带来温暖的大衣，但是 忧郁的眼神背後究竟愿不愿意承认这样的渴望、承认之後又该如何才不会让「爱 」成为「复仇」，才是麻烦的问题。一首凄惨壮烈令人动容的歌，至於是否能给 聆听者带来甚麽启示，就只有点滴在心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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