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ck and Roll Can Never Die 2003/6/26 7:30pm Neil Young & Crazy Horse(暖场Lucinda Williams) $94.65 at Madison Square Garden(NYC) 转眼间愉快的纽约行也接近尾声，然而就在回台湾前三天我们才惊觉一件严 重的事：我们哪里也还没去。 所谓的"哪里"泛指任何旅游书在介绍纽约时都会提到的景点，比如自由女神 、世贸遗址、华尔街、联合国、大都会博物馆这些地方。这情况实在太荒谬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问过去二十七天我们到底都在干麻的时机。 为了避免发生於纽约待了整整一个月可是除了唱片行和 Pub哪里也没去过的 惨剧，我们决定利用最後两天赶完所有的行程。说明白点就是伪装了将近一 个月的纽约客之後，我们要开始理直气壮且大摇大摆地当起死观光客了。 做什麽就要像什麽，既然已经抱定决心当观光客了，身为一名观光客应该有 的态度是要拿出来的。於是太阳眼镜、霹雳腰包、旅行指南、纽约地图、鱼 夫帽这些基本配备全部出笼，要不是晚上得去 MSG看老杨，我可能连拖鞋都 会穿出来(反正在纽约即使打赤脚也不会有人理你)。 观光客还真不是人当的，至少我们没有这种天份。观光客必需不断插队、被 插队，耐着性子排队，能忍受任何喧闹和吵杂而且不畏寒暑。留在纽约的最 後两天已经接近七月，全世界的观光客正疯狂地涌入曼哈顿岛，而下了一个 月的雨竟然在这几天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达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待在户 外没几分钟就有被烤焦的感觉。还是唱片行比较凉快。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我们只好用最短的时间如赶场一般逛完所有的行程 。下午先去炮台公园等船，到了自由女神岛之後用最快的速度走完一圈马上 搭船回来，然後再一路往北走经过市政中心、华尔街、世贸遗址和21世纪百 货，延途不忘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在各景点前做出愚蠢的姿势拍照留念，算是 完成一桩心愿。 晚餐当然又去和合餐馆解决，吃饱之後大家暂时分开，我和马瓜赶去 MSG拜 见老杨，硕彦和他弟弟为了晚上的饯别 Party深入布鲁克林区买下酒菜。 有了上次看Coldplay的经验这次在 MSG里很快就找到位置，距离比上次近多 了。观众里虽然不乏年轻小伙子，然而中年人还是占了一大半，男人又比女 人多了一点。许多人身上穿着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老杨Tour T-Shirt，显然他 们已经跟随老杨跑过无数场子了。表演还没开始我已经隐约体会到一种草莽 率直的感觉，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喝啤酒，处在这种环境之下即使我连一场 老杨都还没看过，也觉得好像已经当他的歌迷很久了。 Lucinda Williams在主持人的介绍下於七点半准时登场，全场响起一阵欢呼 和掌声。虽然名义上Lucinda Williams是来暖场的，但我相信现场很多观众 和我一样，除了老杨之外也非常期待她的演出。以一名五十岁的女人来说她 的身材保养的非常好，拿着木吉他和另外三名团员一起合作，电吉他手Doug Pettibone 和另外一名贝斯手及鼓手。他唱了一些新专辑里的歌包括我最喜 欢的 Righteously，还有Essence里让人心碎的同名歌曲Essence，当然也少 不了Car Wheels on a Gravel Road里浸着原汁原味蓝调吉他的Joy和 Still I Long for Your Kiss，同名专辑里的 Changed the Locks现场听来也让人 印象深刻，即使隔了十五年从她口中唱出来仍不减当年的力道。除此之外她 还翻唱了Tom Petty和Replacements的歌曲。表演中 Lucinda Williams不断 提到能替Neil Young开场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荣幸，全场也不断给予支持的掌 声。Lucinda Williams的表演在一个小时之後结束，接下来就看老扬了。 约过了半小时的等待老杨和 Crazy Horse终於在众人的期待下出现在舞台上 。老杨头戴米色棒球帽，身穿格子衬衫和白色 T-Shirt，下半身是蓝色牛仔 裤加球鞋，根本是一副Grunge青年的打扮。 Crazy Horse则是大家熟悉的阵 容，吉他手Frank Sampedro，鼓手Ralph Molina和贝斯手Billy Talbot。接 下来两个小时随着老杨的歌声我们进入了他创造的世界，Greendale。 Greendale 可以说是一出摇滚歌剧也可以说是一部音乐小说，老杨钜细靡遗 地设定了剧中的一切。Greendale是一个位在北加州靠海的小镇，而Green家 族生活在其中发生了一些普遍存在於美国社会上的问题，老杨藉此来探讨毒 品、媒体、环保、谋杀、疾病、爱国主义这些不论是家庭的、社会的甚至是 政治的问题，野心之大和眼界之广在摇滚史上注定要留上一笔。整场表演除 了老杨在歌与歌之间会介绍人物和解释剧情外，还动用了大约三十名演员演 出里面的各种角色，警察、老人、青年、小孩、农夫，演员会随着歌词的推 展和布景的转换而做出不同的动作让剧情继续发展。除此之外舞台上还有大 型的银幕播放着八厘米影片，内容大多和剧情有关，有时也会出现一些口号 或标语，例如Support Our War。整个Greendale以十首歌串成，这些歌大多 以乡村蓝调为基调，歌词就是故事的内容。这是一个关於善良与邪恶、信心 与灵魂之间的故事，老杨甚至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了家族的 Family Tree和 Greendale的街道地图，即使已经快六十岁了创造力依旧那麽惊人。 最後一首歌所有的演员和舞者跑到台前和老杨及 Crazy Horse大合唱，甚至 还有演员逗趣地拿起扫把装成吉他英雄的样子，老杨也悠游地穿梭在舞台上 。歌曲结束时光谢幕就谢了快十分钟，全场起立鼓掌为老杨也为台上所有的 演员喝采。舞台清空之後灯暗了下来，我们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隔了十分钟之後老杨和 Crazy Horse的三名成员再度走回舞台，此时舞台早 已清理完毕没有任何布景和道具了，只剩最简单的音箱、导线和效果器，舞 台上的大银幕播放的不再是短片，黑色的屏幕上出现几个红色大字： NEIL YOUNG & CRAZY HORSE-RUST NEVER SLEEPS。 老杨再度背起吉他弹出了第一个音，而我听到时情绪决堤了。也许是旅行接 近尾声的伤感也许是一个月来的疲惫，过去四个礼拜发生的一切美好回忆瞬 间於我脑海中闪过，我等这首歌真的等了太久，和全场数万名观众用最大的 音量跟着老杨一起呐喊：Hey Hey My My，Rock and Roll Will Never Die! 我环顾四周的观众，不分男女老少每个人的眼框都是湿润的，大家把双手放 在头顶跟着旋律拼命鼓掌，双脚跟着大鼓在地上踏出轰隆轰隆的节拍。老杨 带着五十七岁的身体在台上不断摇摆，每个字清清楚楚地唱在我们耳朵上， 我从来不相信有上帝这回事，然而此时此刻Neil Young就是我们的神。随着 歌曲的进行我突然觉得世界变成了一个更美好的地方，而这种感觉一生又能 出现几次。 之後半个小时是名曲大汇串，而且每一首歌都比专辑里来的更长、更暴力、 更喧嚣，老杨和 Crazy Horse火力全开，不管是尖锐的吉他独奏还是硬派的 重摇滚Riff，年轻小伙子看了也只有赞叹的份。尤其是Like A Hurricane末 段整整持续了十分钟的吉他反馈，每次以为歌曲要结束了老杨还是可以再飙 一段，更是让人大呼过瘾。第一次encore结束後全场起立鼓掌，所有观众情 绪都很激动，而老杨也没让我们失望，带着 Crazy Horse的成员出来做了第 二次encore，最後以全场大合唱Rockin' In The Free World做结。 表演结束後我们告别了 Madison Square Garden，走在路上整晚发生的一切 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 直到今天当我想起那个夜晚，我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老杨双脚不断在地板上 踩踏，全身随着节拍均匀地律动，低头看着手上的吉他，一如过去三十几年 般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弹出每一个吉他颤音。那是一个伟大的背影，棒球帽 之下的长发搭载的是坚定的信念，脸上的皱纹藏着无穷的勇气。那个夜晚让 我思考了很多，所谓的摇滚精神、摇滚态度、年轻与苍老、信仰、音乐本质 这些抽象的东西。 这些我们追寻已久的东西原本以为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而他始终在我们 的身边。 Neil Young正是一切的答案。 Madison Square Garden地址：7 th Ave. at 32 nd Street，New York 网站：www.thegarden.com Lucinda Williams网站：www.lucindawilliams.com Neil Young网站：www.neilyoung.com Setlist： Falling From Above Double E Devil's Sidewalk Leave The Driving Carmichael Bandit Grandpa's Interview Bringin' Down Dinner Sun Green Be The Rain (encore 1) Hey Hey My My (Into The Black) Like A Hurricane Sedan Delivery Powderfinger (encore 2) Rockin' In The Free World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59.20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