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hty (Beatlemania)
看板Beatles
标题[好文] 《中国印象》乌鲁木齐的约翰蓝侬
时间Tue Dec 19 14:13:37 2006
【王刚】
1
那个留着长头发,在乌鲁木齐的漫天大雪中还穿着一件日本旧西装的青年
果真是我吗?天气那麽冷,就因为爱美仍然不愿意穿棉服。其实,日本的旧西
装有什麽美呢?很多人都对我说你穿的衣服有可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也
许上边还沾有爱滋病毒,二十四岁的我就因为深深地恋着它的版型连冬天都穿
着它。还记得那件西装里有着田中角荣的名字,他真的是那个日本首相还是他
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无法考证。我艰难地行走在没膝的雪中,看着雪花在灯光下
像洪水一样地朝我奔涌,什麽叫富有内在的激情,那就是我。我就是激情的代
名词,我就是那个叫作王刚的诗人。我在深夜行走在乌鲁木齐的街头,是因为
王刚的内心里有着烈火一样的感动:孟非从阿联酋回来,他说他带回了一盘磁
带。是披头士唱的歌,里边有约翰蓝侬。
时光已经很久远了,当然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二十二年摇摇滚滚,流走的
时间把我从青春的垃圾堆扔到现在的垃圾堆里。约翰蓝侬就从来没有从我的内
心退却,他用自己的诗句和音乐一次次地像那个晚上的雪花一样压迫着我,我
的思想,我的感情。「LET IT BE」有人翻译成去他妈的,「YESTERDAY」不翻
译成昨天,还翻译成今天或者明天吗,再业余也不能这样,「HEY JUDE」让我
想起了所有那些当年的乌鲁木齐的女孩儿,她们和我流泪和我一起葬送青春,
她们都可以叫朱迪,朱迪就是朱迪,不是那个朱迪福斯特,「I WANT TO HOLD
YOUR HAND」我想抓住你的手还是我想握着你的手,有人说是一样的。我不这
麽认为,如果你不先大胆地抓住,你又怎麽可能长久地紧握呢?我不想对你们
形容蓝侬的嗓音,我不想描述蓝侬的歌声,因为我还没有那麽无聊,以至於堕
落到用自己的语言去形容音乐或者歌声。但是,让我怎麽说那个晚上在乌鲁木
齐漫天大雪中的蓝侬呢?我在孟非家一遍遍地听,我拿出自己珍藏的 TDK 磁
带让他为我转录,我边听边为自己不满足的爱情生活流泪,当我再次回到了白
色的黑夜中时,醉酒的我凄凉地哭泣着,一遍遍地唱着那首刚学会的「嘿,
JUDE」,雪是那麽温暖,灯光如同阳光,乌鲁木齐的夜空光辉灿烂,照耀着
我的前方,我就像是一个得了青光眼的病人那样,再努力也睁不开眼,故乡的
大雪让我胆大妄为,猖狂无比。我没有回家,像是俄罗斯的十二月党人那样地
,背负着无限的理想走在冰雪之中,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对尤其是车
尔尼雪夫斯基和蓝侬完全混杂在一起,让我发着高烧,踩着塞利纳一样的步伐
在茫茫黑夜漫游。黎明时分我回到了家,如同将熄的炭火,更像是垂死的牲畜
,瘫倒在小屋的地上,在深沉的睡梦中把雪野,乌鲁木齐,约翰蓝侬永远地搅
拌在了一起,以至於在自己的一生中,只要是看到了雪,就想到了乌鲁木齐,
就看到了那个反叛者和他的音乐,以及我的的反叛和我的音乐。
2
同样是乌鲁木齐为什麽一个阴沉,一个晴朗。同样是新疆,为什麽一个阳
光灿烂,一个阴雾迷漫。人类的进步究竟应该朝哪儿走?是朝着现代化的北疆
,还是经典而原始的南疆?乌鲁木齐的空气怎麽了?乌鲁木齐为什麽也有那麽
多车,乌鲁木齐为什麽总是大雾,乌鲁木齐已经很难看到天山了。中国的现代
性真的要求我们作出这样的付出吗?如果非要付出这些我们能不能不现代化?
水西沟是超脱的,水西沟没有必要承载那麽多思想和回忆,水西沟的空气像少
女的皮肤绵羊的软毛。水西沟无边的雪野处处回荡着约翰蓝侬的歌声。那个给
我们介绍冰场的商人宁齐肯定是吹小号的宁齐。当年他吹的莫札特我还能想起
来,他说了许多数字,可是我听不见,似乎小号声不断传来,还是「嘿,JUDE
」,还是那种扑面而来的久违了的新鲜空气。
黄多去年对我说,他去了瑞士滑雪,很刺激。又问我说:乌鲁木齐有滑雪
场吗?那儿有天山,应该有滑雪场。我说可能有,但我从来没有去过。
现在我就在滑雪场,乌鲁木齐水西沟的滑雪场,我没有去过瑞士,只是去
过奥地利,我看到了卡拉扬小时候曾爬过的那个山,以及山上永远不会融化的
积雪。现在我站在天山脚下,我有些犹豫着是不是穿上滑雪板。为了平衡自己
,我给黄多打了电话,我对正在美国三潘市准备睡觉的他说:我可以负责任地
说,乌鲁木齐有滑雪场,叫水西沟滑雪场。
真的很暖和。就像是天山上放了很多壁炉,由许多英式管家在负责燃烧。
这儿的太阳还是童年的太阳,它似乎只该出现在乌鲁木齐历史中,我穿上冰鞋
有些羞怯,以致有很多人在看我。其实四周没有人看,人们看自己都看不过来
,然後我就开始滑了。我从山坡上下来,一共摔了三跤。每一次都是因为太快
了,我老眼昏花而承受不了,滑雪的感觉早已遗忘,就像是那一个个我认识的
乌鲁木齐女孩儿,我的青春岁月早就被大雪掩埋,就像是父亲的身体,被平放
在天山的土地上,那上边盖着树叶,泥土,还有厚厚的积雪。
我的回忆充满温情,也饱含着仇恨。我温情着满目的雪野,我仇视着自己
的衰老。
我兴奋地对许多人说,我是从山上滑下来的,我一共摔了三次。我是因为
承受不了速度而主动摔倒的。我说从小就穿着冰爬子滑冰,天天追赶着少见的
汽车,那时的街道上总是白的,雪地不会被污染,我说我曾穿过花样刀,但从
未穿过跑刀。这话我反覆着一遍遍地说,彷佛我又回到了那个下着雪的黑夜中
,我一遍遍地唱着约翰蓝侬的歌。
在歌声中,我躺在雪坡上,从久违了的蓝天中,再次看到了父亲的眼睛,
他似乎在说:你也老了,怎还这麽疯狂。
3
约翰蓝侬是谁?披头四是干什麽的?约翰蓝侬因为王刚的原因而永远留在
了乌鲁木齐,那个叫作迪化的乌鲁木齐。还和我们一起滑雪。也和我们一起摔
跤。摇滚的情绪早已残废还是和青春一起延续?那样的大雪弥漫和诗歌激情以
及对於蓝侬的热爱还在今天我故乡乌鲁木齐的青春写作中生长吗?为什麽从小
吃牛羊肉长大的少男少女们的激动和勇敢总是被便宜的深刻思考替代?为什麽
往日汹涌的泥沙俱下已经渐渐被後代们表面精致的小玩艺儿涂脂抹粉,每天都
能看到天山的地方毫无限度地 COPY 出深刻而纤巧的假山?是因为现代性的污
染需要那些纷纷繁繁的摆设吗?
还好,光明路青年路都污染重重,我们还剩下了水西沟,我的眼睛越过一
个个假山之後,穿过二道桥,延安路弥漫的大雾,最终还是看到了天山。
大野洋子。刚才还在电视上表演。她是死了多年的蓝侬的夫人。她唱着当
年那些摇滚的歌,使她看上去更加衰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又唱又跳,显
出残酷滑稽,让人心酸心疼。我多麽希望此刻水西沟的阳光能够照耀到北京,
照耀到日本和英国,最後照耀在大野洋子这个老太太的身上。
也许奇蹟真的会出现,蓝侬重新在天山下的雪地上复活,大野洋子又成了
那个骚劲十足女生,她让蓝侬变得多少有了些柔情,还跟他谈情说爱。
因为在世上我们很难看到水西沟那样的阳光了。
4
那天我睡着了,在深雪之中,我们的车陷进去出不来了。在等待救援的时
候,我放松地睡去。车内很暖和,眼前一片红彤彤,我被烘烤着回到了红太阳
身边。那时我觉得自己仍然是个诗人,猖狂地在乌鲁木齐的黑夜中哭泣,还不
知羞愧地让自己和约翰蓝侬缭绕在一起,没错,再低的理想都有云雾缭绕。就
好像滑雪还不够刺激,我们能经历无数个青春,就好像水西沟还会唱歌,是最
早的摇滚,泛滥着漫天大雪,肆意地挥霍着阳光,把约翰蓝侬介绍给今天的女
孩儿,最好她和我一样是生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春少女让我渴
望而伤感。
嘿,JUDE。
资料来源:中时电子报
http://www.tol.com.tw/CT_NS/CTContent.aspx?nsrc=B&ndate=20061129&nfn
o=N0898.001&nsno=13&nkeyword=%a9%dc%c0Y%a5%7c&SearchArgs=Keyword%3d%
a9%dc%c0Y%a5%7c%26Attr%3d%26Src%3d7%26DateFrom%3d20061119%26DateTo%3
d20061218%26ShowStyle%3d2%26PageNo%3d2%26ItemsPerPage%3d10&App=NS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7.172.73
1F:推 Pt1:JUDE是指JULIAN 是男的 12/20 02:17
2F:推 birdpanyes:这就是为啥PAUL曾经说干麻给自己儿子取个娘娘腔的名字 12/20 23: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