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街80区－－更木。 这是没有色彩的区域，在黑白与灰阶之外，只有血红。 鲜明，强烈，尽管对他们这群死魂而言，那仍是充满生命的色泽。 会相遇，通常只是为了离别。 他们以生死为过渡，决定离歌。 呐喊，痛苦。 只有自己，和手上的刀剑，可以确认原来我们是存在的，不是无数个梦餍里 曾经闪过的某个幻影；那瞬间的疼痛，和手中传达而来切破他人血肉的触感， 从有意识以来，这是他唯一的真理。 铁锈充斥在呼吸、衣物和背景，生活就是杀戮。 不过如此…在他开始渐渐没了对手，心里的感觉跟着变成荒凉，这就是所谓 的地狱吧…？有时候他 会这样想着，剩下魂魄的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不 受物质法则影响他们只能在永恒无尽的时间里等待，等待──要嘛被毁得一乾 二净，要嘛继续杀戮。 战斗在身上留下疤痕作为勳章，本来以为，这种没有意义的生活就会这麽 持续，一切规则这样浅显易懂，彷佛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决定下一步，他们只是 游魂。 生者常言，唯有死亡是生命唯一的公平。 其实不然，死後的世界仍旧充斥着不公平，即使你有本事跨足净灵廷得到 『死神』的职能，你也 不见得可以走至高位，不是贵族出身的平民你必须得 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进入十三队，没人庇护就得忍受更多轻蔑的眼光，种种的不 公，可笑，死後的世界一点也不平等。 他早知道一切都是如此愚昧，所以他索性置身事外，无所谓了，就着等着 自己被毁灭的那瞬间也不错。 转变是在那瞬间。 「你是谁？」倚靠身後槁木，刚结束死战的疲惫抓掠住他，他手上仍握紧刀 柄。 那孩童样的的身影朝着他缓缓爬来，天真的眼神无机心望着，孩子走近了他 挥刀可及的范围，却仍 没有害怕、恐惧或者杀意。那小手最终触碰到了刚沾 染过血液的刀刃，彷佛因为有了人陪着而开心，小脸笑着。 「…这是杀人的凶器，你不害怕吗？」小手仍是到处碰着，像是永远也停不 下好奇。 在80区，这是首次，有人靠近了他却不拔刀也不害怕；某种要素在 心里被改变了，怪异的，这个 没有名字的孩子和没有名字的自己，在这瞬间 因为这可悲的相同而有了关连。 「是吗？你跟我一样没有名字啊？」在孩子眼睛晶亮望着自己的瞬间，他下 了决定。 「从今天起，你就叫八千流吧。这个名字，我只希望一个人拥有。」 孩子的耳膜烙下了这音，那是锁，是牵挂，是从今以後只属於他，在这空 无一物的世界里的羁绊。 「阿剑，阿剑。」剑八，这是之後他所得到的名字，由此可知，他的强悍与 他人对他的畏惧。 在游魂街砍杀的日子对他来说并无难度，可随着八千流成长他无法放心让孩 子待在污秽的环境，失 去对手的生活也使他精神到了一定的苦闷，最後，他 接受了净灵廷的邀约进入护廷十三队中，条件是，他要带八千流一起走。 「阿剑，你决定进去哪队了吗？」八千流一开始是由79区而来，因此当剑八 决定以更木为姓，他也跟着以草鹿为姓氏。 铃… 「随便。」他开始在发上系铃铛，并且为了压抑力量遮起眼罩，表面上说是 招才，但恐惧他在外酿麻烦恐怕才是净灵廷招他加入的主因；这点从他一进入 便被要求抑制灵压可以得到证实。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辩解的个性，所以对於一切都来者不拒收下，这一切八千 留都看在眼里。 八千流不会永远是孩子。 他知道，剑八是因为自己才进入净灵廷，这里毕竟处处受制，比起游魂街混 乱却自由真的是很不适合剑八的性子，剑八只有在刀剑互撞的声响才能体会 自己的存在，八千流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总是默默看着剑八的影子，看着他替自己挡下所有危难，然後在他小 小的心里，只有一件事绝不动摇。 阿剑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所有想伤害阿剑的一切，都要毁灭。 这唯一的目标，让八千流变得很强，在比谁都稚嫩的外表下，只有这个决心 让他强过所有人，他要变得更厉害，成为阿剑的力量，就像阿剑是他的山，他 也要成为他的墙。 後来，更木剑八成为了十一队的队员，也因此，十一队成了八千流唯一的志 愿。 靠着单纯的强大愿望，八千流比任何人都努力，他的鬼道和剑法很快就 到了上位的水准，加入护廷十三队似乎已经是必然的事。 那天，净灵廷轰乱！ 八千流随着人群移动着，站在道场中央的，是好久不见的剑八。 满身是血，狂傲不羁！地上躺着一具屍体，着着白色的队长披风，不…那披 风已经不是白的了，斑斑点点，红艳诧满了在场所有人的眼，有人狂吼着，有 人争吵着，角落里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她看见有人朝向阿剑的背後拔刀， 一个瞬步，她在所有人反应前，架住了那把刀；那把，攻向阿剑的刀。 谁敢动他！ 那瞬间，不亚於任何人的魄力，从八千流眼中绽出，定住了其他想从背後攻 向剑八的人，也让跟上来查看状况的一队队长瞧见。 禁闭了三天後，净灵廷发布新的人事调动。 他们成了十一番队的正副队长。 之後的生活，用剑八的标准来讲叫做无趣。 成了护廷十三队的正副队长依然只是个头衔，这里没有剑八想要的杀戮和刺 激，反而增添了要做行政工作的麻烦，人事、训练、例行工作、轮值护卫，对 讨厌束缚的两人来讲，无疑是项折磨。 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好处的，就是在那天过後不再有人敢瞧不起剑八，他已经 靠着自己的力量震慑了轻视他的人。 「阿剑，你在这里啊？大队长要集合我们开例行会议呢！」 八千流轻巧的身影跳上了树间，头系银铃的高大身影正躺替在一棵大树底下 ，他单手屈起枕在头下，眼却是张着的，似乎不像有睡意的模样。 「知道了。」 翻了身站起，八千流也算准了时刻从树上跳下，趴伏在他背上。 「阿剑…你不开心？」在一起的时间够久了，久到仅仅是一个瞬间的氛围就 够他判断身边这人的情绪起伏，他不开心，空气都跟随着沉闷了起来。 「没。」他是个在没必要的时候，话不多的人，虽然简洁的回答了八千流的 询问，他也知道自己的说辞对方不会接受；但他更明白，他不想回答的话，八 千流不会追问的。 八千流的确没必要追问，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剑八。 即使不说，他也很清楚这个人在想什麽。 「呐…阿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更木任凭八千流趴着，一边朝集合地点 走去，一边静静听着，「我们两个好像掉到陷阱里的兔子啊。」 兔子？「啥？」更木无法想像被这样形容，八千流式的思考有时候常常超出 他的逻辑范围，虽然诧异，但他已经不自觉在嘴角浮现笑意，有哪只兔子会像 自己这样有杀意啊？光是试着稍微想像，那诡异的不协调就充满了笑点。 「你不觉得吗？我们就这样进入了净灵廷，进入了护廷十三队，当了席官。 怎麽想都觉得顺利的很诡异嘛，简直就像是怕兔子吃光菜园里的菜，先拿了红 萝卜把兔子引走一样。」八千流比手画脚讲解他的比喻。 「哈…兔子啊。」 他当然了解八千流想表达的意思，他们被囚住了，囚在这个空有高位却空虚 无比的陷阱，仰头所见只有触碰不着的蓝天，以及包围自己的高耸外墙。 叹了口气，他略停了一下脚步。「是啊，是很像呢。」 单纯的强悍，单纯的执着，单纯的追求；所以他们也单纯的被囚禁在这无边 无际的虚假生命里，张眼、呼吸、阖眼、沉睡，重复轮回。思想在凋零，当生 活的目的只是因为你活着，当你追求的目标都已经消失，所谓的活着其实跟死 了也没什麽两样… 连灵魂都要被锈蚀的漫长，只要稍微想像一下之後还要这般渡过不知多少岁 月，那种要被吞噬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爬了上来。 恐惧？是啊，这的确称得上是恐惧，没有终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 梦想；什麽都没有的话，他们难道不是『虚无』的吗？这瞬间，似乎能理解某 些灵魂因而狂暴的理由了。 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呀… 日子在这样的重复下，除了平日跟队员们实战训练，更木剑八很少有感到快 乐的时候，整个十一番队在他们两个受到原本也是现任的三席和五席认可下， 很快就对自己服服贴贴，听话到剑八偶尔在练习中会不小心差点拆了自己底下 的小队。 ──怎麽没人要造反啊！ 如果有人对他不满，想夺抢队长的位置，那他就能打发点时间，但显然这群 战斗狂只是跟自己一样被囚住，而在这个丛林里，这群家伙只想跟着自己，如 此而已。 但，也许，这些不安寂寞的恐怖份子们，只是因为觉得站在他附近就可以碰 到更有趣的战斗，因而才会格外的具有某种变质的向心力吧？ 总之，八千流和剑八的日子可以说是过的非常和乐安祥。 以剑八的观点看──那种快要打坐成佛的安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无聊至死的时候，他的生活有了变化。 第十三番队队员──朽木露琪亚为了追杀任务中的虚，闯入了人间界，并且 将身为死神的力量借给了在人间界认识的少年；长期滞留与冒牌死神的出现都 是大罪，於是朽木家的现任当家，第六队的队长──朽木白哉，领着副队长— —阿散井恋次前往人间界捉拿罪犯。 哼，他是不清楚事情发生的细节，但他一向不喜欢那些贵族的嘴脸，当他看 着总队长集合所有人讨论派谁去捉拿朽木露琪亚的时候，朽木白哉主动站了出 来领命，那张脸上的冷漠像是想表彰他身上有着高贵的道德感般，平淡到彷佛 捉拿自己的妹妹不过就是捏只蚂蚁般，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说来可笑，自己杀了无数人，但却嘲讽着别人这种彷若轻视生命的态度；说 到轻视生命，自己不也一样？ 不，该说这整个世界就是如此，看不到终点的虚假生命让所有人对一切都太 惯於冷漠，少了一个人又如何？一切仍是没有改变的… 所以，当朽木白哉押着他妹妹回来覆命，他也只是用着没被眼罩遮挡的那只 眼，同样冷冷看着。 不知不觉，他已经学会同他所讨厌的这些人这般看人，哼… 结束押送的观礼，他百无聊赖回到十一番队队舍，真无趣啊…随手指定了队 伍的几个人，他枉顾大家根本是想烙跑的心情，抓了人就往道场练剑！ 什麽狗屁贵族？什麽处死？怎麽死又如何？反正和他无关。 执刑的日子慢慢倒数，这日，一阵突来的冲击让净灵庭如地震般摇晃了一阵 子，他知道，这是有入侵者撞击防护璧的缘故，警报声在冲击的瞬间很快就响 起，八千流在第一个时间带着笑脸来到他身边；死活不论，只要抓到入侵者就 可以的命令也发了下来。 入侵者？ 哈哈──！ 哈哈──！ 沉寂已久的战意瞬间聚集起来，他已经等太久太久了，等到快发了狂！ 凭着本能，他感觉到其中有股特别强大的灵压。 是这个人吗？他等好久，可以疯狂互咬厮杀的对手！ 眼中闪着火光，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感到兴奋着。 很好，终於──可以战了！ 朝着那道灵压奔跑，此刻他不是什麽狗屁队长狗屁死神。 渴望杀戮，渴望从中感到活着。 他是，更木 剑八。 他是战鬼。 THE END * 作者後话：隔了一年...我写完了。 我现在不是写文章的时候啊(抱头) 可是我还是写了... 文章标题本来在当初构想 想用 战鬼 可是写着写着 觉得维持 更木 也很不错^^ 总之 他已经比我当初预计的2500字超出许多 我总算把这篇爆走停顿很久的文章写完了... 真是很难驾驭节奏的一篇文 跟剑八一个样(殴飞~) 那，如果有耐心看完 谢谢你的阅览(_ _) 2007.09.05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59.126.48.123 ※ 编辑: nuvita 来自: 59.126.48.123 (09/18 0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