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oldwar (热拿铁)
看板BLEACH
标题[同人][授权转载/白露] 无涯之戚 BY杆君
时间Sat Feb 10 01:12:26 2007
一、小心别踩到地雷呦~
这篇是正常向的同人文,cp:白露。内有极为隐晦的 PG-15 情节。
过敏者请按 ← 键回到看板,谢谢。
二、授权转载声明:
1. 转载文章名称:《无涯之戚》
2. 转载作者名:E. Coli (杆君)
3. 转载文章出处:Bleachkon, BK.
4. 原作同意与否:Yes.
I'm glad to hear that.....
Go ahead please.
=============================================================== 传说中的对齐线
三、简介 怕有人手太快被雷到 > < 再多一页 (迷之音:是你话多...)
《无涯之戚》是公认的经典之作。
在目前台面上为数不少的白露文中,此文地位若无首席,必有次席。
是篇非常值得一看、甚至细读的文章。再次提醒,此文有非常非常隐晦的PG-15情节。
全文已排版。
使用 pcman/kkman 的板友,可按 pagedown/空白键 阅读。
露琪亚提着白色的连衣裙啪哒啪哒跑过菊花田。已是八月的暮夏,铜子大小的蓝白雏菊都
开败了,只剩褐色的萼片垂在乾瘦的枝子上,在一拨又一拨凉风里瑟瑟发抖。几天前刚下
过雨,田埂路上满是浮躁的泥水泡泡,「叭叽」一脚踩下去,就有一股黄黄的浊水冒出来
,让人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老管家躬身站在院门口,老远就冲她喊,「快去洗洗!」在他眼里,她的白裙子上每处泥
点都是他的敌人,用老碱水加猪鬃毛刷亦不足以平民愤。
露琪亚不情不愿嗯了一声。她脱下木屐,光着脚丫就直接踩着湿漉漉的石板,三步并作两
步跳进回廊。乾瘪老头儿在背後的深深叹息,在传入她的耳朵之前就被几声嵌入天际的寒
鸦的悲鸣覆盖。
总归是有秋天的印象。暗紫色的鸭跖草一小簇一小簇长在石板的罅隙中。水洼里漂浮着棕
黄的松针,长时间凝结起树脂的气息。酢浆草的鸡心形的叶子从山毛榉的秃枝下探出来,
像青绿色的手掌。下过雨的早晨总有长长短短的蚯蚓沿着青石板蠕动,从远方蔓延着听不
见的嗡嗡的轰鸣。
那个时候周遭的记忆,温度,透明的空气,潮湿的风,柔软的气味,全部都被妥善地保存
在这样的秋天的印象中了。
平素的视线总是被院中央的八重晚樱占据。没有花的季节里也一样夺目张扬。它是被整座
家宅宠爱着的姑娘,可以向四面八方伸展绿色的触手拥抱阳光。
所以只有在蹲下身,眼睛和地面平视的时候,才能看见那些无数细小的角落里,各管各忙
着抽穗拔节落果萎蔫的小人儿们。
再远处就压根没有什麽生命的迹象了。空荡荡的昏暗的长廊,荒凉而不致倾圮的天井,模
糊可辨的古旧格子窗,在杂草丛生的石径路的尽头静默伫立。这里是被遗忘的天涯海角。
平常的夜晚,连壁灯都难得点上。
说什麽建筑是人心的物化和外化麽。
她起身,转过脸,视线笔直射入身後深深的庭院。那儿黑漆漆的好像永远也望不到边。
她想,他的妻子就是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咳血和低吟的。
露琪亚那个时候还没有当林奈的打算,她在真央填的志愿也不是编制瀞灵廷植被分布二岐
检索表。诚然每日与顽固的管家就衣料磨损问题进行不屈不挠的抗争,到头来也只是达成
了在少主面前立行更衣的默契的妥协。
她有一种从漫长的冬眠里复活的错觉。这种简直是相当良好的自我感觉总会一不留神就带
进家门。
於是管家嘀咕:入队前没见过小姐这麽放肆呐。
这种时候她就会记起自己该吃药了。是的那里仍是要继续冬眠。
上元灯节的那晚十三番队决定给队员放假。在副队长的「无证商贩给我去死呀怎麽还不去
死!」的号召下大路人马杀向流魂街西区夜市。朽木家的小姐叼着一串丸子,双手叉腰无
所事事地混在人群中晃荡。前方就是副队长被伸手讨红包的小猫咪们重重围困的剪影,忽
明忽暗的路灯下看上去倒有恐怖片的效果。
後来终有白马公主来解围。一条影子倏地从斜巷对角窜出,提起满头包的副队便是两下瞬
步遁形。露琪亚一个机灵追过去。她认得那身手,却是三席。
「家里几时见你这麽大方过了?小心叫人扯了裤衩拐了去。」
女子干练的笑容牵起嘴角,玩笑是开得不咸不淡。
海燕只是笑嘻嘻地揉着硬梆梆的头发,什麽也没说。
狭长的影子在巷角的瓶瓶罐罐上缓缓交叠。露琪亚躲在十米开外缩起身子,她有一种异於
寻常的超离感。呼吸和脉搏在那个片刻沉沉睡去。
之後被清音叫过去喝了几盅清酒,三言两语磨掉了余下游魂一样探不见底的时光。直到六
海的丫头下了门板,神色倦怠的巡夜老头敲过三更,她这才後知後觉「呀」出声来。
「怎麽了?」清音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忘了有门禁。」
「……你住学生宿舍的吗难道?」
「触了门禁总归要倒楣。」
她淡淡说完,一转身便不见了。留下清音瞪着盏盘里形状古怪的一滩酒渍,发呆。
在翻过足足有三尺高的院墙的时候,露琪亚的脑海里罗列出了种种第二天早上准备打发饶
舌的管家的理由。她深信胡搅蛮缠的功夫老子天下第一,自从入队後多少次的门禁都是这
麽魔音传耳浮云一般忽悠过去。
只是天不遂人愿。刚从院墙上探过脑袋就看见底下一张冰得方方正正的脸正和她打照面。
心中惊呼「古宅幽魂!」的同时身体失去平衡,「嘭」一声响亮地摔在墙脚下。
露琪亚的脑袋紮在草丛里,满鼻子湿乎乎的泥腥味。两步外是低头验屍的兄长,正皱着眉
居高临下注视着她。朽木白哉从刚才起就一句话都没说,似乎在等她自己解释。
该说加班过度体力不支?还是旧友重逢不醉不归?又或是路见不平拔拳相助?
她最先想到的却是--好丢脸。
「……兄长您……一直等着?」
一开口是如此毫无紧张感的问候,她有些烦躁。
「路过罢了。你在干什麽?」
对方表情淡然如昔,回答却直奔主题还顺手幻灭了她可怜巴巴的妄想。
露琪亚的脑子转得飞快。
「嗯,这个,事实其实是这样的,突然对房门外的围墙上的长得颇似海百合的旋花科植物
非常感兴趣,唔,你知道的,开大朵喇叭花的那种……」
「撒谎。」
只轻轻两个音节,便冻结了她那盛大地强调自己犯规行为的正当性的舌头。
朽木白哉冷眼盯着局促不安的妹妹。适才胡说八道的神气早就随着脸上飞起的小祥云吹到
了北冰洋。背景拉下来了倒扣的深沉夜幕和躲躲闪闪的月光。她正一字一顿地述说,声音
极低。
无非是十三番心血来潮给放了带薪休假,加上自由奔放的队员们觊觎物美价廉的流魂街夜
市已久。说是洗劫一空未免夸张,不过差点演变成难民哄抢事件倒是事实,念着念着他无
心多问了一句。
「可有人领头?」
「有。海燕大人,和都姐姐一起。」
一道看不见的沈默横在两人中间。
俄而。
「谁教你的?」
「……爬,爬墙?」
露琪亚张嘴小声问道,不敢看他。
他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轻轻一叹,语调柔和下来,「不,我是说撒谎。」
露琪亚现在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真实。她一直认为朽木白哉是个虚构的名字就像他
的灵压强大却空洞得像他的心。你知道你的心岂止没有形状,连密度都不见了。
你不知道吧。嘁。
然後她蓦地回过神,为的是他的脸瞬间松弛了表情。
「得罚你,」他点点头,就好像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儿一样,「可心中有数?」
「嗯。」她索性垂下眼。
「那就好。五更之前一直跪着,等我回来你再去睡觉。听见没有?」
「我会好好反省的。」她朝他保证。
跪在露水间沐浴月光在她从前看来应该是几浪漫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因为睡意正浓三番五
次栽倒在身下的草丛里。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衣裙会让疑似洁癖的老管家气得发疯,光
是想像到时候他的表情都让她觉得今天被兄长罚得真开心。
有病。真有病。
这个人明显只是把反省停留在口头上。因此「罚得真开心」这种话不能算作人品的叛逆。
如此想着她宽慰地继续望天。从跪姿演变成睡态没有什麽良心不安,反倒是压下去时扑倒
一片虫鸣蛙嘶让她愧疚了好一会儿。
她开始假寐。被冬眠包围。
我是猫,能夜视。於是黑暗中我看见你扶额靠在桌案上。身旁的烛火擦着窗格稍纵即逝。
你伤感的眉间升腾起模糊的雾气。你熟睡的侧脸让我忍不住想亲吻。你有着形状好看的眉
毛,但是它们总是拧在一起。
我伸手想要去抚平。可是。哦。天哪。你为什麽躲开。
露琪亚再次睁开眼时,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确信自己是从一个深不可测的梦中醒来。中间跳过了无数个潮湿的雨天和明朗的晴空。
无数个纷扰嘈杂的早晨和静谧肃穆的傍晚。无数个低眉顺眼的岁月和按捺不住的年华。她
从一棵发霉的卷心菜一下子进化到缺水的仙人掌。她用整一个冬天的时间回忆,只记得梦
中满身是伤。
她仿佛才刚刚清醒。海燕倒在自己怀里,胸口插的是她的斩魄刀。
身边一直一直在下雨。脸上的血迹快要乾涸。落在身上的是月光还是阳光都已无关紧要--
她想,够照亮他的脸就行--这样我才能知道他没有死。海燕的头软绵绵地靠在她的颈窝。
他的胸膛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冰冷,她要把自己的体温分给他一半。
都呢?都姐姐在哪里?
露琪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像从梦游中惊醒的人一样茫然地眨巴眼睛。夜空和雨同时
铺天盖地。周遭的音量一下子被什麽人调高,所有的迷妄嚣张绝望的呐喊汹涌进入。
她觉得自己被写进了一个糟糕透顶的脚本。她正躺在布景空洞的台上进行拙劣的演出。道
具是酷似海燕的屍体和沾满番茄酱的斩魄刀。她已经历了一场爱情的变革和生命的遗弃,
接下来要念出「暗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的唱白。
天空掉下来了。全世界都跟着稀哩哗啦一起碎。
看呐是我的心,它长得像只萎蔫的桃子。
她蜷起身子抽泣,脸喘得通红。喉咙里咸咸凉凉地灌满了雨水。恸哭一声比一声紧。
海燕脸朝下倒在她的身旁,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息。
十三番的讣告是在一个阴沈沈的傍晚送过来的。那时少主的书房里已经点上灯。露琪亚躲
在灯火阑珊的门帘背後窥探他的表情。她想看见什麽。又怕看见什麽。
白哉定定地注视了那片白纸黑字许久,连眉头也不曾起伏一下。接着他起身,把脸转向窗
外,只留给她一段空寂的背影。
烛火明灭。冷风幽咽。刹时间一种错觉。
全世界就剩他们俩了。
全世界就剩他们俩了。这话动人得都让她信以为真。
而事实是,朽木白哉的世界里向来只有他一个人。很久以後露琪亚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
当然认知过程伴随着分娩真理的疼痛和撕心裂肺的背离--我是说,并没有像教科书上写的
「历史是螺旋式曲折前进的」那样又寂寞又美好。
在最初,当露琪亚还没学会爬墙上树而老管家对她的衣裳并不那麽执着。那时候朽木家宅
还保留了早晚问安的古老仪式而她对「兄长」这个字眼打心底里觉得别扭。就是这样的寻
常的早晨,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有故事注定发生。而她只穿了件白色的素纹浴衣,打着
赤脚就站在院子里吹风。她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这个早晨。
可那时候露琪亚怎麽会知道呢?她怎麽知道在她热切研究晚樱树皮上的地衣时兄长会从边
门进来?她只知道自己的第六感一定溺死在六海里了。那个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
跫音逼近,才如梦初醒般转身,低下头行礼,口中吐出理所当然的问候。
「白哉大人。」
因为低头看不见对方表情,却能很明显的看到那人的身体微微一震。旁边跟来的老管家忙
不迭捅她:
「教了多少遍了?要喊『兄长』……」
男人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点点头便转身离开。老仆趋步上前,两人的对话轻飘飘
地从远处传来。
「……家里不能光脚。跟她说了吗?」
「说了。怕是忘了罢。」
「还有衣服……」
「照夫人的样式做的。」
用的是过去式。
露琪亚没有走开。她只是叹口气,微微皱眉头,站在原地。
他们呼吸着同样的清冷空气。这是一个有雾的早晨,一对男女呼出白色的雾。他们都产生
了一个幻觉,仿佛这天的雾,是他们呼出的。是没有说出口的话凝结成的。
所以露琪亚仍是穿着那件素纹浴衣。自从志波海燕死後,她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冷却下来。
她开始习惯走正门而不是翻窗。她开始习惯趿着木屐在长长的回廊里小步前行。她开始习
惯在每一个露水凝结的早晨叩开兄长的房门问候早安。她开始习惯穿着那件素纹浴衣站在
樱树下想像一位已成为过去的女子曾有过怎样的声音和表情。
这种人生。这种人生有什麽不好。
偶尔在洗澡时她会在落地镜前察看自己年轻的身体。她会闭上眼想像着不同颜色的浴衣套
在身上时是什麽样的风景。她在镜子前练习微笑的角度。苍白的,柔弱的,莞尔的,脆弱
的。尔後因为扭曲无比而颓废地给了镜子一拳。「砰--」,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个白色的
小小的她。
海燕。海燕大人是黑色的。嗯。
……兄长。兄长是白色的吧。
那样看来绯真夫人也是白色的。
都姐姐?都姐姐一样是黑色的。
……那麽我又是什麽颜色的。
他是他。他是白色的。庄严得一踏糊涂。
总有一天我也会被洗净晒白。像他一样。
露琪亚终於累了。她想找个地方歇一口气。而那个地方偏偏叫作晨昏线。左手白昼,右手
黑夜,同时晒太阳和月亮。她踩在晨昏线上,左边的眼睛看见她的兄长挽着妻子的腰,长
长的银白风花纱融入了雪白的阳光。右边的眼睛看见海燕和都手牵着手,两人穿着一色的
黑衣,全身笼罩在夜幕里。
他们背对着背。是泾渭分明的两处相思。
然後他们开始消失。最先不见的是绯真。她轻轻挣扎便脱离了丈夫的怀抱,娇小的身体整
一个慢慢溶化在了光线中。接着是都,她的黑发挽起马尾,神色匆匆地朝黑夜深处前进。
海燕扣着她的手追上去,终於也一起迷失。
最後只留下白哉。他保持着空荡荡的怀抱的姿态继续凝视,目光没有对焦。
露琪亚在晨昏线上。她有两个选择。
要麽一同走进白昼,要麽背对着他,消失在黑夜。
全世界真的只剩我和你了。
如果誓言从未永世不灭。
你要如何相信地老天荒。
然後是发派任务,然後是旅祸之乱,日子过的像竹竿上的风车,转着转着,就转不回来了
。再然後,她终於知道该叫谁姐姐了。
那天是六番队长伤癒出院,她亲自过去迎接。卯之花队长临别时嘱咐了换药和更衣,她全
然没放在心上,只顾让视线在空中游曳。才刚把兄长扶上车,她便匆匆忙忙命令车夫往回
赶,不曾有半分停留。
许是白哉感觉到了她这份莫名的焦虑,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直到透过车上的帘子能看见
朽木家的院墙,他才微微偏过头,开口要说什麽。
「露琪亚。」
欲言又止。
「兄长重伤初癒。小心为好。」
她恭顺地低头说道。打定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该道歉的已经说尽,欠她的也已还清。如果放任不管让剧情一路发展,再唱一通「塞上牛
羊空许约」又有何妨。
她只是不确定。
我们在半个世纪之前相遇。这是个荒谬的时间。五十年远不及五年来得印象深刻。
你关闭了你的眼睛,而我打开我的耳朵。我们互相不愿看见,但我知道你在那里。
我是你的秘密的核心。我是钥匙。我将被你抛弃。在你心里。与我无关。
而她死去。
她的死宰割你模棱两可的伤心。你虚伪而造作的表情。你信以为真。被自己的情绪打动。
你看到了我,我看到了希望。满目的花。盛放的春天。一个季节在我眼中盛开。
不对。
这不对。我的野心在这样躁动的季节里迅速膨大。它不该长着一副温柔女子的眉眼,弄得
我开始摇摇摆摆而你踌躇不前。
是怎样的虚伪。
露琪亚扶着兄长下了车。石径两旁的枫树烧了一路的绦红绯紫,映衬在同是绚烂的暮色中
,仿佛要燃尽最後一点生命。一小阵冷风忽地溜过。她裹紧了身上的围巾。一口气叹得她
没来由地消沉。
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
今夜我又看见了你。我说过我是夜视的猫。我迈着碎步踱到你的面前。你没有躲闪。我吻
到了你。
我们来说爱情。说那些站在过道口远远张望的粉红色的暗恋,说那些欲开不开半遮半掩的
夜曲。月光下涣涣的是琉璃色的蛙鸣,河水躺在鹅卵石上享受温存的感伤。
晨昏线的选择并非两难,因为你的名字叫作白夜。
我望向你。你望他处。眼神传递不到,请用亲吻代替。
然後我醒来。结束冬眠。
露琪亚有梦游,这她很早就知道。因此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兄长拥抱在怀时并没有觉
得十分惊讶。她略微挣扎了一下,於是他松开了她。
「醒了?」他问。
她点点头,然後,又很不好意思似的,小声问道:
「失礼了……这是第几次?」
「第二次。」
白哉准备抽出身体,却被她拉住了衣袖。
很多暗示。夜。空旷的房间。摇曳的烛火。半开的衣襟。
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不是我的姐姐。她只是你的妻子。
你都不肯让我淹死在这种妄想里吗。
汗水。皮肤和皮肤粘在一起。生硬的地板。他跪在她的膝间。脸色苍白。
你不需要看到我是怎样暴力地撕扯下衣服。这没有意义。你需要看见的就是我躺在你面前
,完好的,整洁的。而你浑身冰冷。你应该看到我。你应该凝视我。而我将爱怜地看着你
。满怀怜爱之情地看着你,凝视你。疼爱地、怜悯地。你将愤怒,因为你憎恶怜悯。
而你看到了怜悯。
而你顺带对疼爱愤怒。
他们在一起时想到了爱情。他们分开时想到了情欲。而他和她想到她和他的时候忧伤而甜
蜜,她尤其绝望。
爱情阻止了情欲。
「能抱你吗?」
「或许。」
他们交换了姿势。露琪亚双手挽住他的脖子,趴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听到他不稳的喘息
时她终於发现这始终只是一个人的故事。她想起了很多张脸,晚樱的每一朵花都长了两片
嘴唇,它们一开一合,提到了很多人。谁和谁相遇,又谁和谁分离,最後把自己交给命运
。一直都是,只她一人,傻傻呆在原地。
为了多少消除这种惊人的觉悟,她慢慢挪动双腿,抵住他的下腹,然後低下头咬住他的耳
朵。
「来吧。」
她轻喃,快要听不见。
他摇摇头。
「莫非性无能?」
「……你的口中难道只剩这种性骚扰的发言了吗。」
他抓住她细弱的手腕,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现在整个躯体都在他的覆盖之下,她反倒
觉得心中有空落落的大片寒冷。白哉缓缓地顺着锁骨的曲线向下亲吻。热浪从皮肤一直蔓
延到深处。体温霎时上升。多好啊,有经验。她想。
她的胸小小的,捏在手心像只沉睡的雏鸟。整个身体在陌生的触碰下激动而痛苦地颤抖,
仿佛匿藏其中的灵魂会随时破壳而出。终於他的手掌到达了隐秘的前端,再往前便是一个
时代的终结。她想她也许会爱上他,在天堂到来的那一刻。
他把手放了上去。
她哭了。秋虫的鸣叫从哪里远远传来,一般的错落有致。帘外是一片张牙舞爪的夜色,深
浓得像是要吞噬迷路的行人。烛头在安静燃烧,光洁的地板上投下起伏的影子。什麽东西
碎了,然後很快消失。
露琪亚只是安静地流泪,单纯的哭泣,没有悲伤也没有别的特别意味。很长时间里他沈默
地看着她裸露的肩膀微微起伏。听不见喘息的声音。
接着他缓缓扳过她的身子。女孩的脸苍白而潮湿,鼻尖上沾着泪水的咸味。汗津津的头发
如海藻一般蜿蜒铺陈。她在唤他的名字。带着哭腔。
濡湿的吻缓缓从眉间移到嘴唇。他执拗地咽下了她的悲泣。
哭声像落难的雪,从咽喉深处向下冻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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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6.142.130
1F:推 a12361510:真是一篇抒情的好文.那到底做了吗?(死)ORZ 02/10 01:23
2F:推 coldwar:所以才说隐晦呀 XD 02/10 04:02
※ 编辑: coldwar 来自: 218.166.129.65 (02/10 10:52)
3F:推 GM01: 高手 02/10 13:31
4F:→ plsear:请问什麽叫PG-15情节@@ 02/10 14:11
5F:→ coldwar:就像电影的级别。PG-15是原作者当初所设的... 02/10 14:22
6F:推 clocktime:不知为何对这篇文的白哉大大地花痴起来!!兄长大人好帅 02/10 15:58
7F:→ clocktime:不管最後成功了没(?)觉得白露接下来之後是光明的。 02/10 16:00
8F:→ clocktime:还是是忧伤的(?)果然隐晦Orz 02/10 16:01
9F:→ clocktime:或是两人中间夹了绯真,就算互有情意也再担心背叛? 02/10 16:02
10F:推 coldwar:就算没有续篇《广寒秋》,这文也是相当完整的。 02/11 00:22
11F:推 a12361510:我想看广寒秋......想看想看~爱死这篇了 02/11 00:31
好事的说明:
诠释方法人人不同,阿克君的说法颇接近原作者当初所说
就算互相喜欢,中间就是有一道难以跨越的距离。
[晨昏线的选择并非两难,因为你的名字叫作白夜]
露琪亚最後却发现这始终是她一人的爱情。
其他就请自己体会了XD
12F:推 lilmo:我也想看续篇.....>< 02/16 08:17
13F:推 coldwar:可以到BK [www.bleachkon.net] 的青流门搜寻《广寒秋》^^ 02/17 00:32
※ 编辑: coldwar 来自: 218.164.27.134 (02/17 0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