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SM 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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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风很冷。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姐姐家楼下的巷子里,轮子磕在坑坑巴巴的水泥地上,声音很大。 我怕吵到住户,但不敢停——停下来就会想,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答案想过了。从家里摔门出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我爸说:「画画能当饭吃吗?你妈当年学艺术,最後还不是在柜台站了十年?你就不能现 实一点?」 我没说话。拿了钥匙、手机、钱包,还有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那个箱子我收了一个礼拜 ,像是某种预感——总有一天我会撑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 姐姐回:「我在家,你到了?」 我回:「楼下。」 她没再说什麽。 我走到她那栋老公寓,按了门铃。对讲机嗞了一声,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模糊:「 门开了,上来吧。」 我拖着箱子爬上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我一层一层把它叫亮,像在打什 麽暗号。 到了四楼,她家的门开了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我推门进去。 她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头发刚洗过,还有点湿。她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外 面凉。」 我把行李推进去,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说什麽。 「拖鞋在鞋柜第二层,自己拿。」她转身往客厅走,声音从里面飘过来,「吃了没?」 「还没。」 「先吃点东西。」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姐姐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沙发上有条叠好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两杯水,像是早就知道我今晚会来。 她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不是泡面,真的煮的,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吃吧。」 我坐下,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鼻子突然很酸。 「姐——」我喊了一声。 「先吃。」她打断我,坐到对面,翘腿看我。 我安静地吃面。味道很淡,盐不多,但刚好。我吃得慢,不是因为不饿,是眼眶一直在胀 ,我不想在她面前哭。 「跟你爸吵架了?」 我点头。 「艺大的事?」 又点头。 「所以你要搬出来?」 我把碗放下,抬头,用练习了一整晚的语气说:「姐,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一阵子?等 我找到打工的地方,我就搬出去。」 她没说话。 客厅很安静,只有热水壶保温时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纪凡姐比我大五岁,我上高一她已经在念大学。我们从小住同社区,她妈和我妈是旧同事 。这两年她搬出来自己住,见面少了。 她还是那样。看起来温柔,骨子里比谁都硬。 「住可以。」她终於开口,语气平静,「但有条件。」 我愣了一下。 「我这里不是旅馆,鹿鹿。」她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你住进来,就要按照我 的规矩来。」 「......什麽规矩?」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早上七点起床。我六点起,我会叫你。不准赖床。」 第二根:「每天至少喝一千五的水。不爱喝水的毛病,得改。」 第三根:「三餐一起吃。一起采买、一起煮。不准叫外送,不准吃泡面。」 第四根:「画画。每天至少四小时。我下班回来检查进度。不准偷懒。」 第五根:「房间自己整理。出门要跟我说。十二点前睡觉,不准熬夜滑手机。」 她放下手,看着我。 「就这些。」 我张了张嘴,挤出一句:「你是我妈吗?」 姐姐笑了。不是被逗乐的那种,是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坏 。 「不住拉倒。」她站起来,往卧室走了两步,回头看我,「外面旅馆一晚两千,你自己算 算生活费够住几天。」 我坐在沙发上,面汤已经凉了。 「住就住。」我说。 姐姐没回头,但「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帮我铺了沙发床,拿了她的旧睡衣给我穿。我躺在客厅里,闻着她家洗衣精的 味道,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姐姐是不是变了。 以前出去玩,她从来不要求我做什麽。帮我拿水、帮我排队、我说「好累」她说「那就休 息一下」。但今天的她不一样——像是把那个会照顾人的姐姐拧紧了几圈,变成另一种东 西。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掀了被子。 「起来。」 姐姐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我的被子,表情跟闹钟一样准。 我看了眼手机——七点整,一秒不差。 「再睡五分钟......」我把脸埋进枕头。 「不行。」她抽走被子,「唰」地拉开窗帘。冬天的阳光冷冰冰地照进来,我睁不开眼。 「纪凡——」 「叫姐姐。」 我翻身瞪她。 她低头看我,不生气,也不急。就那样站着,像棵树,等我自己爬起来。 「你好烦。」我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刷牙洗脸,十分钟後吃早餐。」她把毛巾和牙刷放在茶几上,「浴室第二层,粉红色的 洗面乳,用那个。」 我拖着拖鞋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黑、嘴唇乾、头发翘了一边。 我真的要被她管一年吗? 刷牙的时候听见她在厨房的声音。锅盖碰锅子、水龙头、她哼歌,很轻,听不出是什麽曲 子。 洗完脸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两份早餐。 稀饭、煎蛋、烫青菜,还有一杯温水。 「先把这杯水喝了。」她指着温水。 「我不想喝......」 「喝完才能吃早餐。」 我端起来,一口气灌下去。温温的,没什麽味道,但喝完胃舒服了一点。 姐姐坐在我对面,安静地吃早餐。慢慢嚼,不滑手机,不说话。我学着她,也慢慢吃。 「你今天要做什麽?」她问。 「下午有素描课,车站那边。两点。」 「那上午把房间收一收,再画一张静物。」她用筷子指了指厨房,「那边的苹果和橘子, 画那个。我晚上回来看。」 「你真的要检查?」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低头扒了口稀饭,没说话。 那天下午上完课回来,我把画放在茶几上等她。她七点半到家,放包、洗手,坐到沙发上 拿起画。 看了大概十秒。 「这张不行。」 我心一沉。 「苹果的位置错了,你画的时候是不是换了角度?」她指着左上角,「这边的阴影也太脏 了。你用的几B?」 「......6B。」 「改回4B。6B你现在控制不好,容易糊成一片。」 她把画放下,站起来做晚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画。她高中画得很好,但後来没走这条路,考了普通大学,念了商 科,现在在贸易公司上班。 她知道怎麽画,但她从来没有教过我。直到今天。 吃晚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姐,你後来为什麽不画了?」 她正在切水果,手顿了一下,然後继续切。 「发现自己不适合。」 「适合什麽?」 「适合靠画画吃饭的人。」她把苹果推到我面前,「有时候喜欢一件事,不代表就要把它 当职业。当兴趣挺好,没压力。」 「可是我想考艺大。」 「我知道。所以我才盯着你画。你想走这条路,就得比别人认真。」 那天晚上她让我重画。我坐在茶几前画到快十二点。 「该睡了。」她从卧室探出头。 「等我画完这个阴影......」 「明天再画。睡。」 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收拾好画具,洗完澡躺下。客厅的灯关了,卧室的门留了条缝,透出一小片光。 「姐。」我轻轻喊。 「嗯?」 「晚安。」 沉默了几秒。 「晚安,鹿鹿。」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七点起床、喝水、吃早餐、画画、等纪凡下班、一起做晚饭、继续画、十二点睡觉。 听起来很无聊? 但比我想像的好熬。 以前在家,我总是拖到最後一刻才动笔,画一半就滑手机,滑完忘了要画什麽。我爸路过 房间说「又在画那些没用的」,我就把画本合上,躺着生闷气。 现在不一样。 姐姐不骂我,不说「这些没用」。她只在我画错的时候说「这里不对,改掉」,然後给我 看示范。她画得快,几笔就把效果做出来,还给我,说「照着这个改」。 有一次我在画肖像,五官一直抓不准。她走过来站在我身後,看了一会儿,伸手握住我的 手。 她的手很凉。 「你看,这条线的弧度要再大一点。」她带着我的手在纸上画了一笔,然後放开。 我低头看那笔,确实比我之前画的好。 「懂了吗?」 「嗯。」 她转身去厨房煮饭了。 我坐在那里,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什麽特别的原因。就是她的手。 - 那天姐姐加班,比较晚回来。 我饿得不行,偷偷叫了外送——炸鸡、珍珠奶茶。我算好时间,在她回来前吃掉,把垃圾 藏在行李箱里。 她回来的时候,鼻子动了一下。 「你叫外送了?」 「没、没有啊。」 「我闻到了。」她走到厨房,打开垃圾桶,空的。然後看了我一眼,「垃圾呢?」 我不敢说话。 「鹿鹿。」 那种轻,比吼我还可怕。 我把行李箱里的垃圾袋拿出来。 姐姐接过去,没有打开,拿去外面的垃圾桶丢掉。回来之後,进厨房,开始做饭。 两人份。 全程不说话。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她切菜、下锅、翻炒,动作很流畅,嘴角是平的。 饭做好,她把碗放在我面前,自己拿起筷子吃。 那顿饭我吃得很难受。 吃完後我抢着说「我来洗碗」,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我站在水槽前,把碗一个一个洗乾净。水很热,但我的手在抖。 洗完碗出来,姐姐坐在沙发上翻我的画本。 「这张不错。」她指着其中一张。 我愣了。我以为她还在冷战。 「线条比以前稳了,色彩也敢用了。」她抬头看我,「但这边还要修一下。」 她用铅笔在画本上改了几笔,合上,站起来。 「睡吧。」 「姐。」 她停在走廊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应该叫外送。」 姐姐没有马上说话。 她转过身,靠着墙,看着我。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麽吗?」 「叫外送......」 「不只是叫外送。」她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楚,「你知道规矩。你 选择违反,还把垃圾藏起来。」 她顿了一下。 「你不只是没做到。你觉得那个规矩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我低下头。 她在等我。 「......是。」 「再说一次,你做错了什麽?」 「我没有认真看待规矩。」 「对。」 她从墙边站直,走近了一步。 「规矩不是摆着好看的,鹿鹿。你答应了,就要算数。」 客厅很安静。 「那你今天要被罚。」 我抬头。 「明天早上你自己去采买。」她顿了顿,声音平静,「买完了,回来煮饭。在我下班回家 之前摆在桌上,等我。」 「......煮给你吃?」 「你知道我几点到家。别让我回来的时候饭还没好。」 她看着我,等我回答。 我咬着嘴唇,点头。 「好。」 姐姐看了我几秒,语气轻了一点:「我不是要管死你。你自己也知道,没人管你的时候你 会怎样。」 我没说话。 「你上次考试前熬夜打游戏,是谁睡过头让我载你上学的?你忘了?」 眼眶热了。 「我只是想让你的日子好过一点。」她转身回房间,「睡前把明天的采买清单列好,放在 桌上让我检查。」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关上房门。 那天晚上我把她改过的那几笔看了很久。 她的线条比我乾净,比我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我也想像她那样。 - 第三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变了。 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要画什麽。 走到餐桌前,那杯温水已经放在那里了。姐姐六点起,帮我倒好,然後去做早餐。 稀饭、煎蛋、烫青菜。每天不太一样,有时候是地瓜粥,有时候是吐司,有时候是饭团。 但永远都有一杯温水。 「你今天要画什麽?」她问。 「我想画你。」 她愣了一下。 「画我干嘛?」 「练习画人。我又不能每天去车站画路人。」 她想了想:「可以。但我不会刻意摆姿势,你就画我原本的样子。」 那天她在家整理资料,我坐在对面画她。 她低头看文件,偶尔翻页,偶尔皱眉。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後,几缕碎发落在脸侧。侧脸 线条很乾净,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 我画得很顺。 不是因为我画得多好,是因为——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很安静。 以前画人的时候我会很焦虑,担心不像、比例不对、被老师骂。但现在我只想把她画下来 ,画她翻文件、皱眉、抬起头对我说「画好了吗」的样子。 「好了。」我把画本递给她。 她看了看,笑了。 「这张不错。」 我看着她笑,觉得今天心情特别好。 不是因为被夸了。是因为她笑了。 当然,她也不是每天都温柔。 有一次我偷懒没画够四小时,她回来看到进度,淡淡说了句:「补到六点。」 「可是你不是要带我去采买吗?」 「画完再去。」 「姐——」 「六点。没画完不准出门。」 我只好坐在茶几前狂补进度,她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不说话。 那四个小时我画得又急又气。但画完之後发现——进度没有我想的那麽难补。很多作业我 早就该画完了,只是一直拖。 拖到别人来帮我定规矩。 - 大概第五周,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画画,画到一半停下来,看着画纸上那张脸。 说是姐姐不像,说是自己也怪。画面上的女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在等什麽人。 我盯着看了很久,把画本盖上,走到客厅。 姐姐正在看书。 「姐。」 「嗯?」 「你为什麽要管我?」 她把书放下,看了看我,说:「因为你需要。」 「可是我又不是你什麽人。」 她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我得微微仰脸看她。 「你是不是我什麽人,跟我管不管你,有关系吗?」她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 想管就管。你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 「那就好了,回去继续画画吧。」 她转身回去看书。 我站在客厅中间,捂着额头,心跳得很快。 我想管就管。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 她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老师,不是我的监护人。她是我从小到大叫「姐姐」的人。 但她管我的方式,比任何人都认真。 那天晚上我把画本翻开,在那个蹲着的女孩旁边,加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画脸,只有一个轮廓,站在她後面,像在等她站起来。 - 第七周,姐姐下班回来没有直接做晚饭,而是坐在沙发上。 「鹿鹿,来,坐下。」 我放下画笔,坐到她旁边。 「明天我要去外县市出差,後天晚上回来。」 「哦。」我装不在意,「随便啊,刚好我清静一天。」 她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像是看穿了所有伪装。 没说什麽。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把食材分好、贴上标签。马克笔写清楚——早餐煮粥,午餐微波 这个,晚餐煮面,别忘了加蛋。 写好把纸条贴在冰箱门上,转身:「手机充好电,有事打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罗嗦。」 那天晚上她比平时早睡,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安静下来。 我想,明天一整天都是我的了。可以叫外送,可以熬夜,可以一整天不画画。 我应该很开心的。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 第一天早上,七点整。 我醒了。 不是闹钟,是自然醒。 躺着盯天花板,没有人掀被子,没有那杯温水在等我。客厅安静,厨房安静,整个房子都 是安静的。 我坐起来,走到餐桌前。桌上什麽都没有。 我倒了杯水给自己喝,看到冰箱上的纸条。 「粥的材料在电锅里,按一下开关就好。」 我照着做。粥煮好,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 对面没有人。 我慢慢吃,然後发现——粥太稠了,水放少了。 如果是姐姐,她会量好刻度,不会让我犯这种错。 把碗洗了,坐到画架前。 画了大概一个小时,停下来,想转头说「姐你看,这边的颜色我调对了」。 没有人。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画。 画的是冰箱上的纸条。 不知道为什麽画这个。只是觉得那些字很好看。姐姐的字跟人一样,乾净、有棱角、不拖 泥带水。 中午微波了她留的便当。蛋炒饭,有玉米和青豆,是她提前做好的。 下午继续画。画窗外的天空,冬天的灰蓝,我调了很久才调出那个颜色。调出来了,但没 有人来看。 晚上煮面。水滚了下面,加蛋——她写「别忘了加蛋」,所以我加了两个。 面好了,端到桌上。 第一口,好咸。 我才想起来加了两次盐。 我一口一口把那碗面吃完,因为不想浪费。 然後躺在沙发上,把那张纸条盖在眼睛上。 纸上有她书桌的味道,铅笔屑和咖啡。 她不在,我的节奏就乱了。 没有人逼我七点起床,我还是醒了。 没有人逼我喝水,我还是自己倒了。 没有人逼我画画,我还是画了一整天。 因为我不是「被逼着做」了。 是我想这样做。是我想变成她希望我变成的那种人。 那个晚上我抱着她留下的围巾——她出差忘记带,挂在衣帽架上。 我把围巾抱在胸前,蜷缩着。 姐姐,你快点回来。 - 第二天晚上。 她说「後天晚上回来」,但没说几点。 我从下午就开始紧张。手机放在旁边,几分钟看一次。 画也画不进去,画几笔就停,停了又想画。 晚上七点,我发了条讯息:「姐,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 八点。「你吃饭了吗?」 没有回。 九点。我打了通电话。 响了几声,转语音信箱。 我开始慌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我在客厅走来走去,从玄关走到阳台,再走回来。 她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这次出差,其实是要搬走?是不是她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地方 ,不想让我知道? 我知道这些想法很蠢。 但控制不住。 十点。十一点。 我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抱着她的围巾,把脸埋进去。 她不会不要我的。 她说过,她想管就管。 但如果她不想管了呢? 如果她觉得我太麻烦,画得太差,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 那她就不要我了。 我在黑暗的玄关里,眼泪流下来。 没有出声,就是一直流。 十二点。 电梯的声音。 钥匙的声音。 我在黑暗中跪直了身体。不是刻意的,是我的身体自己做的。我想让她看到我最认真的样 子,想让她知道我有多需要她。 门开了。 走廊的灯照进来。 姐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和公事包。 她看到我跪在玄关地板上,愣了一下。 「鹿鹿?」 我抬起头,眼泪止不住了,声音在发抖。 「姐......你终於回来了......」 我低着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姐姐,你继续管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的。我真的......我真的会好好画画的。」 我吸了口气,声音已经哑了。 「你不要丢掉我。」 客厅很安静。 姐姐把行李放在地上,蹲下来,和我平视。 她看了我几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平常那种淡淡的笑。 是坏坏的那种笑。 嘴角慢慢勾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科动物,终於等到猎物自己走进来。 她往前凑,靠在我耳边。 呼吸很轻,很暖。 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想要我继续管你?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喔——」 我的脑子「轰」了一声。 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退回去,看着我,还是那个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我的脸已经出卖了一切。 「你、你这大坏蛋!」 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害羞,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感觉。 「我担心你一整天欸!你要负起责任好好照顾我啦!」 姐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手指穿过头发,轻轻摩挲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声音终於变回平常的语气,带着一点温柔,一点得意。 然後淡淡补了一句: 「只是出差。冰箱纸条上写过的,自己没看清楚?」 我愣了一下。 低头。 冰箱上的纸条。 「後天晚上回来。」 她写的是「晚上」。没有写几点。 我想反驳,但她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 「饿死了,先弄点吃的。你要不要?」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她。 但我没有。 我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跟在她後面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 「面还有吗?」 「有......但我昨晚煮,太咸了。」 「放了两次盐?」 「......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会放两次。」 她熟练地起锅烧水,把面下进去。 我站在她身後,看着她。 她还穿着出差的套装,领口微微松开了一个扣,头发有点乱。 不是平时的样子。但我站在那里,觉得很好看。 不是因为套装,是因为她在这里。 这才是我喜欢的日常。 一切都很日常。 但我站在那里,心里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面好了,端上桌。 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 「嗯。」 我吃了一口。 味道跟以前差不多,淡淡的,盐不多。 但我吃着吃着,又想哭了。 「怎麽了?」她看到我眼眶红了。 「面太烫了。」我说。 姐姐看了我一眼,没有拆穿我。 安静地吃她的面,偶尔抬头看我,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知道她在笑我。 但我没有觉得丢脸。 因为我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没有放开。 = 谢谢你看到这边,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百合的文章。 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最近关系有一些新的改变。 我很想记录下很日常,却又充满着爱的互动形式。 虽然不知道未来关系会有什麽走向,但我希望这篇文章,能够记录下此刻的心情。 也祝福每个看到这篇文章的人,都能在生活中每一个微小点滴,感受到他的心。 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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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s41429: 暖暖的感觉 06/10 11:03
2F:推 MartianIT: 很有画面 06/10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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