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 06 　　 　　转学考的事情，比想像中要难。 　　 　　冉衡韶一边看着着名的舞台剧，一边做着笔记，脑子里却闪过不该出现的画面。 　　 　　是不是在无关的事情上花太多时间了，是不是直接休学重考比较好，是不是……许多 的自我怀疑在脑海里形成漩涡，好几次想把他卷入、溺毙。 　　 　　深夜的一杯热可可总来自抬头就可见的可爱笑容。 　　 　　可是那也不是属於自己的。 　　 　　自己既无趣又容易惹事，杜微宁的喜欢一定也跟对其他Omega一样，只是受到当下氛 围蛊惑，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命定的Alpha，冉衡韶总忍不住想着这样的事情。 　　 　　但如果只是这样，看到杜微宁和其他人相谈甚欢，他为什麽会变得无法专心──事情 似乎总想把他导向那个恶俗的结论，然而他不想认命。 　　 　　学业的事，杜微宁的事，被视为人生之重的Omega的婚姻之事等等，他全部都不想出 差错。 　　 　　对。 　　 　　只是这样而已。 　　 　　冉衡韶看着第无数次悲剧结尾的舞台剧录影，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後闭上双眼往後靠 上椅背。 　　 　　杜微宁的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只是睡眠不足罢了。 　　 　　毕竟昨天又被不做报告的组员搞得彻夜不能眠，无法念书，才会比杜微宁早出门去买 早餐，只是顺手多买了杜微宁的份而已，没有什麽特别的。 　　 　　可是对比赵可禕，自己就算身为Omega也没有什麽Omega该有的特质。 　　 　　除了自己腺体散发出来的费洛蒙以外，他跟Beta没有什麽不一样。 　　 　　是因为杜微宁说看见在舞台上的自己，所以才让他松懈了。 　　 　　杜微宁没有变，他还是那个会随便性骚扰同性的杜微宁。 　　 　　明明都很清楚，为什麽脑子里一直转着赵可禕拿保鲜盒给杜微宁的画面？ 　　 　　本来存着几分观察杜微宁以磨练演技的心，才放任他靠近，这也是做错了吗？ 　　 　　冉衡韶很烦自己偶尔纤细敏感的时候。 　　 　　他揉着眉心，没多久後趴在桌上睡着了。 　　 　　杜微宁回来的时候看着冉衡韶的姿势，只想把人抱上床，让他好好睡觉；可惜他是Om ega，没那个力气，他只是轻轻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一旁看着冉衡韶的睡脸。 　　 　　今天没来得及给他带早餐，到底有没有吃饭啊？ 　　 　　他呼出一口气，额头轻轻靠在冉衡韶的发梢，嘴唇离他耳畔咫尺。 　　 　　「有一天……你会不会喜欢我啊？」 　　 　　背对着他的冉衡韶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这真的，比想像中还要难。 　　 　　不去在意杜微宁这件事。 　　 　　 07 　　 　　「简单来说你要我的资料？」冉衡韶忽略了杜微宁没有重点的前情提要与抱怨，做出 了结论。 　　 　　「呃，就是帮我填个问卷，可以的话！顺便帮我把问卷也发给你认识的人！」杜微宁 夸张地双手合十，纤弱的肩膀高高耸起。 　　 　　「上面写的抽奖又是什麽？」冉衡韶翻看问卷开头的说明问。 　　 　　「就是为了提高问卷填答率，自掏腰包的、小赠品。」 　　 　　冉衡韶看着杜微宁颓丧的模样，本来想拒绝的话语就是怎麽也说不出来，最後他在心 里叹了口气，替杜微宁写起了期末报告要求的问卷。 　　 　　「课业表现与转换生涯之间的因果性评估」，这种题目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因人设事。 　　 　　冉衡韶瞥了一眼杜微宁，杜微宁还在电脑前舍生忘死地拜托所有他认识的人帮忙填答 问卷。 　　 　　看起来教授的作业要求是真的。 　　 　　但冉衡韶是很怀疑，全班都集体忘记期末作业导致他们要在两个礼拜内交出一篇小论 文是真的还假的。 　　 　　然後这个题目，杜微宁恐怕是以他为发想的。 　　 　　冉衡韶一边填答，一边思考起别的事情，导致杜微宁顶着黑眼圈要睡的时候，冉衡韶 都还没写完问卷。 　　 　　「小衡，你还没写完啊？」 　　 　　「题目很无聊。」 　　 　　「喔，我之前一堂课要写十二张问卷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 　　 　　冉衡韶忽然能理解为什麽心理系要求的成绩比较高，原来是用来方便压榨脑力用的… …冉衡韶摇了摇头，他顺过不安分的浏海，状似不经意地问：「隔壁房的赵可禕也有修课 吗？」 　　 　　「这是必修。」杜微宁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杜微宁。」 　　 　　「啊？」杜微宁还没能从期末大轰炸的伤春悲秋中走出来，只听见冉衡韶说：「你把 礼物给我，我就帮你发问卷。」 　　 　　「……啊？」杜微宁还呆呆地，只点点头，就机械性地上床睡觉了， 　　 　　睡到隔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才真的想到要惊讶，不过因为赶着去上早八，所以他没 时间对冉衡韶表示一下他的心情。 　　 　　冉衡韶是会对小礼物心动的那种人吗？ 　　 　　杜微宁一边上课一边偷偷讨论问卷要怎麽交给其他学校的学生，还一边在空档想着冉 衡韶的事情。 　　 　　幸亏上课老师知道他们期末的悲惨处境，否则杜微宁应该会被叫起来许多次。 　　 　　结果在杜微宁连续通宵一周後，总算收回了大部分的问卷，也跟着开始一连串的分析 过程、补足文献探讨等等，忙得天昏地黑，直到脑汁缺乏、都忘记自己房间密码，大半夜 跑去求救舍监等等的糗事，杜微宁才察觉到，已经寒假了。 　　 　　不对！ 　　 　　冉衡韶他已经回家了啦！ 　　 　　杜微宁忽然惊觉自己追求冉衡韶的计画就这样被课业耽误到无疾而终，化悲愤为力量 ，使尽吃奶的力气，终於把小论文交了出去。 　　 　　然後，他正打算对冉衡韶使用哭哭啼啼这一招时，冉衡韶传了讯息过来。 　　 　　「我的礼物呢？」 　　 　　 08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大家都默认赵可禕有男朋友。 　　 　　赵可禕本人是没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那关我什麽事？」冉衡韶冷漠地回应正在八卦的杜微宁。 　　 　　「你不感兴趣吗？」杜微宁困惑地问：「我以为谁都对我们系草的爱情故事有兴趣。 」 　　 　　「你别告诉我，所谓的填问卷的抽奖礼物是这个。」 　　 　　杜微宁不解地歪头，冉衡韶背起背包，面无表情地起身准备结帐离开，被杜微宁拉住 。 　　 　　「欸，这是我们系的珍贵资讯欸。」 　　 　　「那不关我的事。」冉衡韶只觉得自己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答应要跟杜微宁出来。 　　 　　本来他也不是很在意奖品是什麽，只是看到什麽事情都不太上心的杜微宁忙得焦头烂 额的样子很有趣，所以他才故意提起这件事。 　　 　　早知道是要八卦赵可禕，他就连问卷都不会填写。 　　 　　他对赵可禕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真的知道赵可禕男朋友是谁喔。」 　　 　　面对杜微宁的锲而不舍，冉衡韶无语地离开咖啡厅，却在门口差点撞到人。 　　 　　那是一个比他们Omega都来得高，身穿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冉衡韶在道歉後摀着鼻子离开了。 　　 　　杜微宁追上去之前，先向男人点头权作打招呼。 　　 　　男人看着杜微宁追上冉衡韶，忽然觉得外头的阳光太强烈了，而眯起了眼。 　　 　　「等等我啊。」杜微宁大步跑向前勾住冉衡韶的手臂。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以为你很在意赵可禕。」 　　 　　「我为什麽要在意赵可禕？」 　　 　　「就感觉……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赵可禕？」 　　 　　本来就熬夜研读剧本而精神不济的冉衡韶一时没听懂，皱着眉头反问：「你在说什麽 ？」 　　 　　杜微宁用力摇了摇头，转而说：「今天有出我很在意的戏要演出，我买票了，请你看 好吗？」 　　 　　「你也会看戏？」 　　 　　「对啊，是从德国来的剧团，剧名是俄文的《我爱你》。你会想看吗？」 　　 　　果然身为戏痴的冉衡韶就这样被拐走了，但看完戏後，哭得涕泗横流的却是杜微宁。 　　 　　「为什麽他们不能在一起啊？安德烈大笨蛋！」 　　 　　冉衡韶一边拿面纸给杜微宁，一边也还被剧末回荡的那句俄语震撼着。 　　 　　那是一个关於德国贵族的虚构故事，剧里的私生子为了保护喜欢的人所效忠的主人， 最後承受了诅咒的悲剧。 　　 　　冉衡韶无奈地拍了拍杜微宁的头，「人生总有很多无奈。」 　　 　　「可是……」 　　 　　「杜微宁？」 　　 　　杜微宁看向喊了自己的人，是赵可禕，隔壁还站着一个今天才在咖啡厅见过的男人。 　　 　　两组人就这样在戏院外面面相觑。 　　 　　眼见杜微宁红着眼，赵可禕怀疑地看向冉衡韶，冉衡韶则是默默去排队购买OST专辑 。 　　 　　「杜微宁，你被欺负了啊？」 　　 　　「不是啊，刚刚那出戏……」杜微宁才回头，赵可禕身旁的男人已经激动地抓起杜微 宁的手腕，认真说：「安德烈太可怜了，对吧？」 　　 　　「啊？」杜微宁愣住。後来男人说了什麽他都没听进去。 　　 　　冉衡韶回来的时候就看着杜微宁被抓住，赵可禕幽灵似地从背後轻轻拍了拍冉衡韶的 肩膀。 　　 　　 09 　　 　　冉衡韶忍着恶寒回头看堪比冤死鬼的赵可禕，上半身朝後拉开了些距离才问：「干嘛 ？」 　　 　　赵可禕面无表情地先是食指指向杜微宁，再指向冉衡韶，接着转而用拇指朝自己脖子 横画。 　　 　　冉衡韶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说他又不是杜微宁、怎麽可能看懂意思，只是提醒赵可禕 ：「无论你在意的是杜微宁还是你朋友，你再不把他们拉开，他们会开始互相残杀。」 　　 　　即便赵可禕对冉衡韶旁观的态度不满，终究在意这件事情的是自己，他也只能自叹倒 楣，故意踩出大声的脚步声，走到中间，推开杜微宁，挡在男人身前说：「微宁，你怎麽 也在啊？」 　　 　　杜微宁看见赵可禕，鼻子用力一吸就扑上赵可禕，哽咽着说：「你终於来救我了呜呜 呜！」 　　 　　赵可禕莫名其妙地望着杜微宁，原本的气势都没了，反而像是照顾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无奈轻拍着杜微宁安抚他的情绪。 　　 　　杜微宁更加得寸进尺地用额头蹭着赵可禕的锁骨，赵可禕才想叫人别太过份，杜微宁 已经被拎开了，先前还激动握着杜微宁双手的男人此刻带着不友善的笑容，隔开赵可禕和 杜微宁。 　　 　　「你好，我是可禕的男朋友，董逐桦。抱歉，刚才一时激动，没能自我介绍，还请见 谅。」 　　 　　杜微宁眨着眼，看了看赵可禕红着脸COS石雕、再转头看了看董逐桦望上去直逼冉衡 韶生气一样可怕的脸，闭上双眼努力思考了片刻後，伸手将旁观的冉衡韶扯到自己身前， 指着他说：「这个，我未来老公，不要跟我抢喔。」 　　 　　冉衡韶瞪大双眼转向杜微宁，正要反驳，杜微宁已经摀住他的嘴唇，对董逐桦笑着说 ：「你好啊，我是杜微宁，赵可禕的朋友，是住宿舍的邻居喔。」 　　 　　董逐桦见杜微宁笑靥真诚灿烂，也跟着软化了表情，并终於察觉到赵可禕一直在拽他 的手肘。 　　 　　「可禕？」 　　 　　赵可禕用力吸了一口气後，才说：「我们需要谈谈。」 　　 　　董逐桦向他们道歉後跟着赵可禕到一边，杜微宁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内容，不过他感觉 赵可禕应该在生气，因为董逐桦一直在陪笑脸、拜托赵可禕什麽的模样。 　　 　　杜微宁不安地扯了扯冉衡韶的衣角，正在研究OST专辑收录曲目的冉衡韶头也没抬， 只是敷衍地：「嗯。」了声。 　　 　　「小衡，董逐桦真的是赵可禕的男朋友吗？」 　　 　　「我哪知道。和他是朋友的人只有你，我跟他不熟。」 　　 　　「那就是还没标记人但已经有对象的Alpha吗？要是……要是赵可禕发情期或董逐桦 易感期到了，董逐桦会变得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对吗？」 　　 　　冉衡韶抬眸瞟他一眼，不解地问：「你没见过吗？无论是Alpha或者Omega失控的时候 。」 　　 　　杜微宁摇头，难得低落地说：「这就是我始终没办法理解你的原因吧。」 　　 　　「你现在又跳到哪个异次元了？」 　　 　　「小衡，」杜微宁直视着冉衡韶的双眼问：「要是我发情期来了，你会陪着我吗？」 　　 　　 10 　　 　　「你是没完全把脑子里的水哭出来吗？你发情期为什麽我要在？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接 受你脑子进水的Alpha陪你。」 　　 　　「小衡，你为什麽生气？」 　　 　　「我没生气。」冉衡韶推开杜微宁窥视的脸，不耐地问：「你之前不是说你知道赵可 禕的男朋友是谁吗？那为什麽你还问我是不是董逐桦？」 　　 　　「啊，那个。」不知为何有些恍惚的杜微宁揉了揉眉心，解释：「我只是觉得他本人 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冉衡韶也不是真的在意，没想追问，随口一提：「那你要等赵可禕吗？」 　　 　　杜微宁呆呆地望着冉衡韶，也不说话，冉衡韶狐疑地想伸手推他肩膀看看，杜微宁却 忽然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抱歉，小衡，抱歉。」 　　 　　「你又怎麽了？」 　　 　　「对你来说，我不在还是比较好吧？」 　　 　　「你是事到如今才发现吗？」冉衡韶察觉到自己口气越来越差，却也不知该如何转圜 。 　　 　　他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麽不想看到赵可禕和杜微宁说话，杜微宁叫他不要喜欢上赵可 禕，杜微宁被董逐桦拉住的时候，冉衡韶也在想，除了自己以外，杜微宁无论和谁在一起 ，看上去都很相配。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与杜微宁相关的情绪搞疯了。 　　 　　「我原本以为我不是一个人。」杜微宁紧抱着冉衡韶说：「我以为我可以什麽都不管 ，只是因为喜欢你，就待在你身边，任性地让你无法和其他人接触。可是那不可能，对吗 ？今天看到董逐桦，我忽然就明白了。赵可禕在董逐桦面前不用强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 约会，那一定才是幸福的样貌。」 　　 　　冉衡韶不至於听不出杜微宁即将出口的结论是什麽，然而他不知道阻止对不对──他 竟然想阻止杜微宁说出来吗？杜微宁不再来烦自己，那不是很好吗？ 　　 　　「要是我和你，是相对的Alpha和Omega的话，即便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我们都可以靠 彼此撑下去，可是不是这样，从分化成Omega开始，没有Alpha的费洛蒙，就像行走在钢索 上，随时都会失控。我的双亲都是Alpha，所以我先前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多重要，然而 一想到，要是你以後遇上了契合的Alpha，露出赵可禕对他男朋友的表情，我受不了。」 　　 　　「杜……」 　　 　　「我没办法。我比我以为得还要喜欢你，我总是很矛盾，我希望你别离开，我也希望 你能成功去你真正想去的学系；我希望你被我独占，我也希望你不用受到发情期所苦。」 　　 　　「杜微宁，可是你，」冉衡韶好没容易才从乾涸的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到底喜欢我 什麽？」 　　 　　杜微宁摇头，轻声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在发光一样，我以前没有遇 过这种状况，可是後来我很容易梦见和你上床，我想我是很想要你的。」 　　 　　冉衡韶低声问：「你现在说这些，是在准备告诉我，你已经不想要我了的意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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