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一）原文 　　 　　陈洛军再次来台湾时只带妻子跟长孙，看着到机捷站接自己的鱼蛋妹跟丈夫熟练的 安排餐桌，心里真是感动：当年还是鱼蛋妹开始教他打工的呢！现在却是一个认真的好 女儿。 　　 　　「林伯伯，你又不走正门！」 　　 　　帮忙母亲的鱼蛋妹二儿子向从三楼楼梯走下的四仔说：看来他一定是从今晚休诊的 店里经过三楼共同阳台、花园区，再穿过白天时没上锁的落地窗过来——落地窗外其实 也有电动铁门的，不过那个自动指纹锁有输入四仔的指纹，就是为了方便如今虚岁八十 的龙卷风如果有任何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过来。 　　 　　四仔对小孩子的指正只一本正经地说：「外出的鞋子坏了我只剩拖鞋，所以只能走 三楼阳台。」 　　 　　「要买新鞋啊！」 　　 　　「去端茶。」鱼蛋妹适时介入，总算让他们长辈可以谈话。陈洛军看着孙子被鱼蛋 妹大儿子带着去卡拉OK房用新萤幕玩电动，看着鱼蛋妹夫妻兴致勃勃的摆设餐饮，还有 鱼蛋妹的婆婆（公公已去世）坐着向他太太用已少说香港话聊一些往事，心理不免感叹 ：能活得久，真好！可以看到好多当初连做梦都没有梦想得到的事情！ 　　 　　上一次信一接回大姐骨殖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想不到现在法律居然进步到这麽 快！不过当初他们看到新闻媒体报导法案通过其一的时候，还以为五、六月就会收到讯 息了呢！仔细想想都是低调的生活的两人，他们一定要等到新闻热潮过去才会。 　　 　　如今是二O一九的十月，连假首日，路上挂满旗。他们住的近，很早就排好：自己 家里交代完事情说要去玩个几天後就搭飞机，还没下班时间就已经来到信一家。鱼蛋妹 夫妻中午带着婆婆来，早就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现在倒是等这里的主人回来。 　　 　　「这里的人工作也太认真了，难道国庆日还有户政事务所开门？」陈洛军一边喝茶 一边问鱼蛋妹。 　　 　　「登记的话昨天就已经办理完毕了，但是信一哥觉得要庆祝嘛！」女婿的称谓也随 鱼蛋妹跳来跳去：「他们拿到新身分证以後就去已经预约好的溪头过夜，爸的肺在那种 环境下应该是挺适合的。今天就要回来了。半小时前说已经在机场等到俊义哥，就快到 了。」 　　 　　十二少住的远，大部分时间都是靠现在网路无远弗届的联络，没想到为了信一的 「终身大事」，他一改二OO五年起每五年才来看老朋友的习惯，特别提早在二O一九就 来。这麽远到来访，也难怪信一跟龙哥会亲自去机场接人。 　　 　　「阿公的车！」 　　 　　一直跑来跑去，没地方安稳的鱼蛋妹小儿子三不五时在二楼的窗口趴着看现在欢呼 出声，积极地跑下楼去开往巷子口的门。 　　 　　晚餐的愉快是不用说的，不过这些小孩们最认真巴结的是鱼蛋妹的老公，因为只有 他会带着孩子们走出三楼的落地窗，在两家共同的阳台之间（那也是信一第一座门市。 占两间门面的便利商店中间那一栋的二楼座位区以上，是保留平台上）进行饭後娱乐活 动。 　　 　　鱼蛋妹跟洛军的妻子只想好好聊天，顺便陪着小孩，确认他们不要让大人管不动， 因此也移到去三楼。 　　 　　十二少这回特别带了自己的小女儿来见识东方的生活。虽然女儿的中文还没有很好， 但是吃饭时间小孩子们很快就能够渐渐的玩在一起。因此她也在邻着落地窗的和室里隔 着纱门边看着男孩子们的欢笑，边继续听大人聊天，鱼蛋妹的婆婆和自然是端了水果去当 陪伴者。龙卷风一早走过山路现在也累，到全家隔音效果最好的卡拉OK房里头去睡了。 　　 　　因此如今的二楼只留下他们这一批曾一同收复城寨的男人们。 　　 　　「人齐。」十二少首先开口，摸摸他已经不再使用发蜡，而且剪得薄短的头发：「要 不要做些什麽？」 　　 　　「现在网路上可以直接打牌，你拿出手机登个帐号就好。不过这样看起来跟鱼蛋妹 的儿子也没两样。」 　　 　　信一倒上红玉十八号，问：「加牛奶吗？」 　　 　　「不必啦！机场就就替女儿买奶茶，结果晚餐吃太饱，她喝一半又不再喝了，我刚 才帮她喝完。给我茶就好。」 　　 　　「我要加。」洛军倒是举手：「有糖吗？」 　　 　　「厨房有。也有蜂蜜。」 　　 　　「那我要蜂蜜！四仔呢？」 　　 　　「牛奶易生痰。」四仔只说这句：「蜂蜜润喉止咳。」 　　 　　「哎，我只喝一点点。」陈洛军伸伸舌头，拿大杯将茶壶里漂亮浸透的茶水装了半 杯，另外的空间牛奶倒了一半蜂蜜装了一大匙搅在一起。 　　 　　十二少边喝红茶边说：「寄给你的咖啡豆已经在船上啦，我带是我自己烘焙的，这 一款花香果香多又不伤胃，可以让龙哥喝的。」 　　 　　「好。」 　　 　　信一将封好的咖啡豆放在二楼客厅旁边边柜上，又放下一罐水：「你的行李放在三 楼前面那一间。洛军你们都先放和室外头。」 　　 　　「谢谢。十二你女儿长很大了。」 　　 　　「你的孙子也长很快啊，他们两个应算同年的吧！」 　　 　　「对，洛军孙子喝满月酒那年两个月後你就说你老婆有了。」 　　 　　信一看着手机，道。 　　 　　「哇、新换的？iPhone11Pro？」 　　 　　十二少掏出自己的iPhone8:「现在手机换太快了！我儿子今年正好换手机，所以他 把这只旧的给我。」 　　 　　「结婚礼物。」信一有些得意洋洋：「女婿一直盯在苹果网站上下单的，有赶在登 记前送到。」 　　 　　「真是有心！我还在用iPhone6呢！也是我女儿换下来的哈。」 　　 　　陈洛军掏出了更旧的一支淡金色手机：「四仔呢？」 　　 　　「三星。」 　　 　　「喂，就只有你不合群啊！」 　　 　　到了九点半的时候，较小的孩子们比较熬不住了，鱼蛋妹的婆婆跟小儿子先被送回 去以後，国中的大孙子还没玩够电玩，说着已考完试，明天早上跟同学约完打球以後下 午再来继续玩得到同意，才肯跟父母一道坐第二趟车回去。 　　 　　洛军夫妻很快地帮孙子洗澡睡了和室，十二哄醒女儿冲完澡刷完牙也关了房门，信 一收拾二楼的客厅和餐厅，才走进卡拉OK房。 　　 　　新手机的拍照效果不错，借客厅灯光还有气密窗外的路灯光就可以看见倚着沙发的 少祖在小休以後醒来，抬头望向自己：「大家都休息啦！你开了一天车很累，又陪着他 们，赶快洗洗睡吧。」 　　 　　「所以才来叫你，不是昨天才说洗好要在床上等我不是吗？」 　　 　　虽然他的意思只是饭店的白床太漂亮，要他早点上床休息吧！ 　　 　　看着镜头，龙卷风轻轻一笑：「录这个干什麽？」 　　 　　「今天是登记生效的日子，又是那位龙绍先生的生日，你总要说句话吧！」 　　 　　——事後，信一觉得，当时没先用鱼蛋妹加送的三脚架架好手机实在是失策！不然 他就可以将那漂亮的接吻照存下来了（手机画面因被揽住晃了下，模糊，用什麽修图软 体也不能够做到精致，只能留着纪念）。好在那句「谢谢你一直跟我」是存清清楚楚的。 　　 　　——是你说过，都交给我的！ 　　 　　「答应我，要活到我六十岁的时候。」 　　 　　在安静的寝室中共枕，赖在龙卷风身旁的人只要这一句。 　　 　　都八十岁的人，换好本名那年还签了生前契约的，还能说什麽？ 　　 　　如果当年在天后古庙得到托梦，说自己能在大战之後还得到机缘生存到三十多年後， 看着（胜过血缘的）儿孙满堂，恐怕都不会相信那是天后显灵，而比较认为是小鬼乱说 吧！ 　　 　　用右手轻拉好薄被，任左手被信一同样残缺的右手握住，当年在英国买的小小的对 戒三十多年来始终留在彼此的手中：阿虎，阿秋各自移民前来看望自己时都曾经见过的 ——那些兄弟们没说什麽，已经是他们那辈人最大的包容度了。如同孩子的年轻人们 （虽然现在他们也都升格到爷爷辈）倒是赞赏有加。 　　 　　更何况有如今放在床头边柜上，「配偶栏」上已经加入名字的身分证。 　　 　　「休息吧。明天早上吃滑蛋虾仁粥！」 　　 　　「人多，要用大锅。」 　　 　　得到「明日还在」的许诺，早起就忙到现在的信一闭上眼，很快睡熟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应承你。 　　 　　任睡熟的人呼吸沉匀，张少祖闭上眼。 　　 　　连信一当年力推给自己当榜样的赵老先生也在去年走了，还真不能不珍惜时间。 　　 　　***** 　　 　　「信一。」 　　 　　在那批欢快的客人吃起早餐热粥时，张少祖做出决定：「听说现在邮轮旅行可以去 很远，我们去看看吧！」 　　 　　在洛军等几个晚辈听到了以後欢乐的笑声中，他看见递牛奶给十二少女儿的信一笑 笑地拿起新手机，开始搜寻。 　　 　　（二）港式中文 　　 　　陈洛军再次来台湾时只带妻子跟长孙，看着到机捷站接自己的鱼蛋妹跟丈夫熟练的 安排餐桌，心里真是感动：当年还是鱼蛋妹开始教他打工的呢！现在却是一个认真的好 女儿。 　　 　　「林伯伯，你又不走正门！」 　　 　　帮忙母亲的鱼蛋妹二儿子向从三楼楼梯走下的四仔说：看来他一定是从今晚休诊的 店里，经过三楼共同阳台和花园区，再穿过白天时没上锁的落地窗过来——落地窗外其 实也有电动铁门的，不过那个自动指纹锁有输入四仔的指纹，就是为了方便如今虚岁八 十的龙卷风如果有任何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过来。 　　 　　四仔对小孩子的指正只一本正经地说：「出门的那双鞋坏了，我现在只剩拖鞋，所 以只能走三楼阳台。」 　　 　　「要买新鞋啊！」 　　 　　「去端茶。」鱼蛋妹适时介入，总算让他们长辈可以谈话。 　　 　　陈洛军看着孙子被鱼蛋妹大儿子带着去卡拉OK房用新萤幕玩电动，看着鱼蛋妹夫妻 兴致勃勃的摆设餐饮，还有鱼蛋妹的婆婆（公公已去世）坐着向他太太用已少说的香港 话聊一些往事。 　　 　　陈洛军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禁想着：「可以活得咁长久，真系好！竟然可以睇到咁 多当初连发梦都无谂过会发生嘅事！」 　　 　　上一次信一接回大姐骨殖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想不到现在法律居然进步得这麽 快！不过当初他们看到新闻媒体报导法案通过其一的时候，还以为五、六月就会收到讯 息。仔细想想，两个人都是习惯低调生活的人，心里一定也是想着要等到新闻热潮过去 了，才会去办理登记。 　　 　　如今是2019的十月，连假首日，路上挂满旗。他们住得近，很早就排好：自己家里 交代完事情，说要去玩个几天後就搭飞机，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已经来到信一家。鱼蛋妹 夫妻中午带着婆婆过来，早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反而是等这里的主人回来。 　　 　　「这里的人工作也太认真了，难道国庆日还有户政事务所开门？」陈洛军一边喝茶 一边问鱼蛋妹。 　　 　　「登记的话昨天就已经办理完毕了，但是信一哥觉得要庆祝嘛！」女婿的称谓也随 鱼蛋妹跳来跳去：「他们拿到新身分证以後就去已经预约好的溪头过夜，爸的肺在那种 环境下应该是挺适合的。今天就要回来了。半小时前说已经在机场等到俊义哥，就快到 了。」十二少住得远，大部分时间都是靠现在网路无远弗届的联络。没想到为了信一的 「终身大事」，他一改2005年起每五年才来看老朋友的习惯，特别提早在2019就过来。 这麽远道而来，也难怪信一跟龙哥会亲自去机场接人。 　　 　　「阿公的车！」 　　 　　一直跑来跑去、没地方安稳的鱼蛋妹小儿子三不五时在二楼的窗口趴着看，现在欢 呼出声，积极地跑下楼去开往巷子口的门。 　　 　　晚餐的愉快是不用说的，不过这群小孩子最认真巴结的是鱼蛋妹的老公，因为只有 他会带着孩子们走出三楼的落地窗，在两家共同的阳台之间进行饭後娱乐活动。那也是 信一的第一座门市。占两间门面的便利商店中间那一栋的二楼座位区以上，是保留下来 的平台。 　　 　　鱼蛋妹跟洛军的妻子只想好好聊天，顺便陪着小孩，确认他们不要让大人管不动， 因此也移到了三楼。 　　 　　十二少这回特别带了自己的小女儿来见识东方的生活。虽然女儿的中文还没有很好， 但是吃饭时间小孩子们很快就能够渐渐玩在一起。因此她也在邻着落地窗的和室里，隔着 纱门边看着男孩子们的欢笑，边继续听大人聊天。鱼蛋妹的婆婆自然是端了水果去当陪 伴者。龙卷风一早走过山路现在也累了，到全家隔音效果最好的卡拉OK房里头去睡了。 　　 　　因此如今的二楼，只留下他们这一批曾一同收复城寨的男人们。 　　 　　「人齐。」十二少首先开口，摸摸他已经不再使用发蜡、而且剪得薄短的头发：「 要唔要搞啲咩玩吓？」 　　 　　「依家网上可以直接打牌，你攞部手机出嚟登入个帐号就得。不过咁样睇落去，同 鱼蛋妹个仔都冇乜分别。」信一倒上红玉十八号，问：「加牛奶吗？」 　　 　　「唔使喇！喺机场就帮个女买咗杯奶茶，结果晚餐食得太饱，佢饮咗一半就唔肯饮， 我头先帮佢饮埋。畀茶我就得。」 　　 　　「我要加。」洛军倒是举手：「有糖吗？」 　　 　　「厨房有。亦有蜂蜜。」 　　 　　「咁我要蜂蜜！四仔呢？」 　　 　　「牛奶易生痰。」四仔只说这句：「蜂蜜润喉止咳。」 　　 　　「哎，我只系饮少少啫。」陈洛军伸伸舌头，拿大杯将茶壶里漂亮浸透的茶水装了 半杯，另外的空间牛奶倒了一半，蜂蜜装了一大匙，搅在一起。 　　 　　十二少边喝红茶边说：「寄畀你嘅咖啡豆已经喺船上啦，呢啲系我自己烘焙嘅，呢 一款花香果香多得嚟又不伤胃，可以畀龙哥饮。」 　　 　　「好。」 　　 　　信一将封好的咖啡豆放在二楼客厅旁边的边柜上，又放下一罐水：「你啲行李摆喺 3楼前面嗰间房。洛军你哋就先摆喺和室出面。」 　　 　　「唔该。十二，你个女长大咗好多喎。」 　　 　　「你个孙都大得快呀，佢哋两个应该算同岁㗎嘛？」 　　 　　「系呀，洛军个孙饮满月酒嗰年，两个月後你就话你老婆有咗。」信一看着手机， 道。 　　 　　「哇、新换㗎？iPhone11Pro？」 　　 　　十二少掏出自己的iPhone8：「依家啲手机换得太快喇！我个仔今年啱啱换手机， 所以佢将呢部旧嘅畀我。」 　　 　　「结婚礼物。」信一有些得意洋洋：「女婿一直盯喺苹果网站上下单嘅，有赶喺登 记前送到。」 　　 　　「真系有心！我仲用紧iPhone6咋！都系我个女换落嚟嘅，哈哈。」陈洛军掏出了 更旧的一支淡金色手机：「四仔呢？」 　　 　　「三星。」 　　 　　「喂，就你一个唔合群！」 　　 　　九点半的时候，小孩子们已经比较熬不住了。鱼蛋妹的婆婆和小儿子先被送回去以 後，国中的大孙子还没玩够电玩，说着已经考完试，明天早上跟同学约完打球以後，下 午还要再来继续玩。得到大人同意，他才肯跟父母一道坐第二趟车回去。 　　 　　洛军夫妻很快地帮孙子洗完澡，安置在和室睡下；十二少哄醒女儿冲完澡、刷完牙 也关了房门。信一收拾完2楼的客厅和餐厅，这才走进卡拉OK房。 　　 　　新手机的拍照效果不错，藉着客厅折射进来的灯光还有气密窗外的路灯光，就可以 看见倚着沙发的少祖在小休以後醒来，抬头望向自己：「大家都休息啦？你开咗一日车 好攰，又要陪住佢哋，快啲洗完澡瞓觉啦。」 　　 　　「所以先过嚟叫你，琴日唔系先讲好，洗完乾净要喺床上等我嘅咩？」 　　 　　信一虽然嘴上这麽调侃，但心里其实明白，少祖的意思只是饭店的白床太漂亮，希 望自己能早点上床休息。 　　 　　看着镜头，龙卷风轻轻一笑：「录呢个做咩啊？」 　　 　　「今日系登记生效嘅日子，又系嗰位龙绍先生嘅生日，点都要讲两句㗎！」 　　 　　——事後信一忍不住想着，当时没先用鱼蛋妹加送的三脚架架好手机，实在是太失 策了！要不然，他就可以把那张漂亮的接吻照完美存下来。当时手机画面因为被少祖一 把揽过去而晃了一下，显得有些模糊，後来用什麽修图软体都没办法修得精致，也只能 就这样存着当作纪念。 　　 　　不过，好在那句「多谢你一直同我一齐」，是录得清清楚楚的。 　　 　　——「是你说过，都交给我的！」 　　 　　「应承我，要活到我六十岁嗰阵。」 　　 　　在安静的寝室中共枕，赖在龙卷风身旁的信一，心中最深的企盼只有这一句。 　　 　　一个都八十岁的人了，换好本名那年连生前契约都签了，还能再说些什麽？ 　　 　　少祖心想，如果当年在天后古庙得到梦兆，说自己能在城寨大战之後，还得到机缘 生存到三十多年後，看着这群胜过血缘的儿孙满堂，当时的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那是天 后显灵，只会觉得是哪里来的小鬼胡言乱语吧。 　　 　　少祖用右手轻轻拉好薄被，任由左手被信一同样残缺的右手牢牢握住。当年在英国 买的那对小小的戒指，三十多年来始终戴在彼此的手上。当年阿虎和阿秋各自移民前来 看望他时，其实都曾经看过这对戒指——那些老兄弟们什麽都没多问，这已经是他们那 辈人最大、最温柔的包容了。反倒是像孩子一样的晚辈们（虽然如今他们也都升格当了 爷爷），对此赞赏有加。 　　 　　更不用说，现在那两张放在床头边柜上、「配偶栏」已经填上彼此名字的身分证。 　　 　　「休息啦。听日朝早食滑蛋虾仁粥！」 　　 　　「人多，要用大镬煮。」 　　 　　得到了「明日还在」的许诺，早起就一路忙到现在的信一终於闭上眼，很快地睡熟 了。 　　 　　少祖看着身旁呼吸沉稳均匀、陷入熟睡的人，在心中温柔地想着：（如果可以，我 都想应承你。） 　　 　　他闭上眼睛。连信一当年力推给自己当长寿榜样的赵老先生也在去年走了，人活到 这个岁数，还真不能不珍惜时间。 　　 　　***** 　　 　　「信一。」 　　 　　隔天早上，在那群欢快的客人一边吃着刚起锅的热粥时，张少祖轻声做出了决定： 「听闻依家啲邮轮旅行可以去到好远，不如我哋去睇吓罗！」 　　 　　在洛军等几个晚辈听完後爆出的欢乐笑声中，少祖看见正在递牛奶给十二少小女儿 的信一，脸上漾开笑意，拿起那支新手机，开始认真搜寻了起来。 ---- 回眸中的～～ -- 拆迁在即，记者请问居民对於城寨过去的管理者龙卷风·张少祖，有任何评论吗？ 信一：祖哥哥、龙哥、大佬、少祖（幸福音）https://reurl.cc/X2Ozqj 痞客帮主文 洛军：我看信一眼光从来没离开龙哥，只要是龙哥的一切他都会接受吧。 四仔：蓝信一的底线其实就是龙卷风罢了，其实也还蛮好懂的！ 十二少：反正，不管怎麽样，他始终是我兄弟！ 记者结论：......好像不是我们要访问的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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