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洸不知道，江河晏问这句话，究竟希望他有什麽反应，不过他清楚听见江河晏的 肚子发出了很实际的声音，於是端木洸转身把人推去厨房。 　　 　　「你先把饭菜端到桌上。」 　　 　　「那个……」 　　 　　「你之前一定都没有好好吃饭，对身体不好。」端木洸闷着头一直推江河晏的背。明 明江河晏认真的话，端木洸比不过他的力气，江河晏还是任由他推到流理台。 　　 　　「阿洸……不要走。」 　　 　　端木洸避开目光，没有回应，迳自走到客厅，从沙发上拿起中途因为感到不适而脱下 的上衣，掂量了一下，还是穿了回去，一回头，江河晏就端着汤锅在他背後呆呆望着他。 　　 　　那表情很好笑……很好笑又有点可爱，让端木洸不知所措。 　　 　　他一时想不起来原本的烦恼与胶着的心情，走过去点了点江河晏的肩膀提醒：「我是 说餐桌，端去餐桌，端给我干嘛？」 　　 　　「我以为你要走。」江河晏的口吻听上去失落，让端木洸全然摸不着头绪，他弄不懂 江河晏的反应。 　　 　　──不是他怎麽样都没关系吗？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即便不是发情期的求欢，江河晏 也接受他吗？ 　　 　　实在弄不懂。 　　 　　用餐间，端木洸都避免视线与江河晏相交，如果不是江河晏咳嗽起来，端木洸原打算 这样闷声吃饭到最後。 　　 　　听到声响时，端木洸并不是不疑心江河晏骗他，因此他偷眼几次才真的抬头，确定江 河晏是真的咳得脸红，於是端木洸放下碗筷，起身到他身後替他拍背。 　　 　　江河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双眼泪涟涟地仰视着端木洸，用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 说：「辣。」 　　 　　端木洸耗费了点时间辨认江河晏的意思，望向江河晏的碗，上面染着接近橘色的红色 浓稠酱汁，於是端木洸又进一步望向餐桌上的菜式。 　　 　　「你……不吃辣？」问出口後端木洸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怎麽会自然而然觉得江 河晏吃辣？他去厨房研究了一下後，拿了一瓶水回来给江河晏，江河晏似乎还看不太清楚 ，几次伸手都摸不到水瓶，端木洸不得已只好蹲下来，把瓶盖拧开，举着瓶子进江河晏的 唇缝。 　　 　　江河晏一开始喝得很急，自然而然又呛咳起来，端木洸本来要站起来拍他的背，江河 晏却直接滚下来，吓得他差点没拿好瓶子，只能举着双手任由江河晏抱着他咳。 　　 　　最後端木洸先把水瓶放在地上，选择先拍抚江河晏剧烈震动的背部。 　　 　　「好辣。」江河晏总算能正常说出这句话了，端木洸不用看也知道，江河晏现在必定 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想要撒娇。 　　 　　「我不知道你不吃辣，抱歉。」 　　 　　「你知道吗……听说喜欢吃辣的都是受虐狂，所以我不是喔。」 　　 　　──是这样分的吗？端木洸不知道，只能点头。 　　 　　──不过为什麽要跟他说？端木洸更困惑了。 　　 　　端木洸想要起身了，毕竟蹲一段时间，小腿快麻了，结果他轻推了几下，江河晏都不 松手，端木洸只好再次声明：「知道了，下次不做辣的菜了。」 　　 　　「……那个是什麽菜？」 　　 　　「辣炒年糕……辛奇不是你买的吗？」 　　 　　「辛奇？我拿了几样商店说方便料理的东西而已。」 　　 　　「嗯，你一点辣也不能吃吧。」端木洸记得自己根本没加什麽辣度。 　　 　　「说不定以後都要你吃了。」 　　 　　端木洸听他委屈巴巴的声调，忍不住笑出来。 　　 　　「阿洸？」 　　 　　「剩下的我吃就好，你不能吃就不要吃辣了。」 　　 　　「这样会不会很弱啊？」 　　 　　「很弱？」 　　 　　江河晏松开环着端木洸的手，转而搭在他双肩上，对着端木洸的眼睛说：「我很弱的 话，你就不要我了吧？」 　　 　　这句话让端木洸过於摸不着头绪，只能愣愣地又问：「为什麽？」 　　 　　怎料江河晏用更为哽咽的声线问：「就算我不弱，你也不想要我吗？」 　　 　　现在究竟是在演哪一出啊？端木洸很混乱，他抱着江河晏起来，不忘继续拍他的背， 并安抚：「没有不要你。」 　　 　　江河晏难得脸红起来，虽然被呛咳出来的颜色盖了过去，况且端木洸现在的姿势也看 不见，他还是感到一阵难以启齿地不好意思。 　　 　　於是江河晏试探性地说：「鲛人不能轻易在别人面前唱歌。」 　　 　　「嗯。」 　　 　　「……你有在听吗？」 　　 　　「你要是好了的话，先吃饭吧。」 　　 　　江河晏松手坐回原本的位置後，尽管拿起了筷子，仍旧盯着对面的端木洸不放。 　　 　　端木洸被看得动作越来越慢，最後草草收拾碗筷就拿去流理台洗涤。 　　 　　──他有了联想。让自己很不安的联想。端木洸紧咬着牙，眉心紧蹙，不想承认，然 而他不想听见答案。 　　 　　他觉得江河晏在诱导他。 　　 　　即便之前江河晏就常常这样做，端木洸却感觉这次他动摇得尤其厉害。 　　 　　──喜欢上江河晏的话，他就会想起过去，接着，此刻的「自己」也跟着消失吗？ 　　 　　端木洸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後，经过已经空了的餐桌，来到客厅。 　　 　　江河晏似乎在调整那个机器人，无暇管他。 　　 　　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江河晏忽然问：「端木洸，我可以喜欢你吗？」 　　 　　江河晏这句话直接荡平了端木洸还想侥幸避过、躲一时是一时的心思。 　　 　　端木洸只想佯装自己没听见，可是江河晏这次也没有要对他宽容的意思，江河晏说： 「你就当我在自言自语……鲛人要是唱歌的话，一般会被视为求偶的意思，所以你才会忽 然按捺不住，是我的问题。」 　　 　　江河晏在彷佛永无止境的静默中，站起身拍去机器人身上的灰尘，状似不在意地说： 「给我一天调整心情，你今天先和机器人练习吧。」 　　 　　在江河晏关上主卧的门後，空气中还残留着门阖上的声响似地躁动不歇。 　　 —------------------ 稿子写到正文完结篇了！77完结！所以PTT贴三章。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218.166.79.69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780026558.A.C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