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後，裴楷熙的大学开启了新的学期，而再度面临人力吃紧的 Meteor Cafe 这 次终於迎来暨裴楷熙之後的第一个工读生。 　　新的工读生是与裴楷熙同一所大学不同科系的一年级学妹，名字叫做向菱。 　　向菱会选择来 Meteor Cafe 打工的理由非常肤浅，除了她需要钱外，也是考量到 Meteor Cafe 帅哥型男多，上班既能赚钱还可以顾眼睛，她觉得自己会比较有动力。 　　先不提裴楷熙在他们大学本来就很有名，她还听说 Meteor Cafe 的两位老板都是型 男，一位是高冷禁慾泡得一手好咖啡的咖啡师，一位则是成熟亲切手艺大受好评的甜点师 。 　　实际来工作之後，向菱也赞同外界对两位老板的评语，唯一觉得有些出入的是那位听 说高冷又禁慾、令很多人想搭讪却又害怕被打枪而退却的咖啡师老板。 　　身为外场新人，她便是由这位主管外场的咖啡师老板带领教学并考核。这位老板虽然 话不多，乍看之下的确给人冷漠的印象，但相处了一段时日，向菱发觉每当她做得不错， 老板都会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让她有段时间一直有种自己就是为了看到这个笑容而努力 工作的错觉。 　　另一位甜点师老板她就接触的比较少，不过人确实如传闻中的亲切，每次遇到他总会 主动关心她的状况，偶尔还会拿店里多的甜点饼乾给她带回家吃。 　　来 Meteor Cafe 工作一个月有余，摒除要学习、适应工作内容比较辛苦外，向菱过 得很快乐，不只老板们赏心悦目人又好，员工之间的气氛也很好。 　　她最喜欢找和她一样是外场的姐姐聊天；另一位外场正职的男员工也很常说笑话逗她 ；厨房内场的员工们都很好相处；连她最开始觉得应该会很难亲近的所谓校园风云人物裴 楷熙，也是意外地亲切，还会分享自己是新人时的经验让她能更容易上手，跟她当初想的 完全不一样。 　　在某个人潮渐缓的平日下午，向菱与施妍臻两人边悠闲整理着吧台边闲聊。 　　「你当初怎麽会想来我们店打工？」施妍臻随意起了个话头。 　　听闻是自己有兴趣的话题，向菱兴致勃勃地回话，「因为我听说这里帅哥很多，感觉 来这里上班会很有动力！」 　　施妍臻莞尔一笑，「我们两个老板都很有魅力吧？楷熙来了之後更是锦上添花，我也 觉得跟帅哥一起工作都不辛苦了！」 　　「对了，你跟楷熙同个大学吧？该不会是为了他来的？」施妍臻好奇地问。「要这麽 说也是可以，不过我纯粹来保养眼睛的，而且人家都说帅哥通常有女朋友了。」 　　素来八卦的施妍臻听了也只是笑了下，并没有多说什麽。 　　然而向菱却睁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问她：「姐，你知道老板跟楷熙学长他们有没有女 朋友吗？」 　　这个问题令施妍臻很是犹豫，尽管她挺喜欢向菱，也觉得她就是一个可爱又单纯的妹 妹，但她不确定她对同性之间交往的看法，不过她又想到，反正在这里待久了向菱总会自 己发现，就像他们其他员工一样。 　　虽然申冬晨和裴楷熙并没有向大家公开他们的关系，可也没有要特意隐瞒的意思，即 使不会在他们面前有亲密的举止，但两人经常同进同出，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特别温柔， 听他们的对话偶尔也能听出一些端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在交往。 　　她於是试探着问：「你怎麽看待同性间的交往？」 　　对话外的问题让向菱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她反射性地回答：「喜欢就能交往啊，管他 是什麽性别。」 　　施妍臻这才松了口气，没有负担地道出：「文泽老板有女朋友，楷熙跟冬晨老板是一 对。」 　　「什麽！」向菱惊讶地不小心音量大了点，意识到後她连忙用手摀住嘴。 　　「楷熙学长跟冬晨老板是真的吗？」她悄声确认。 　　「是啊，其他员工也都知道，不过他们没特别公开，所以你也不要跑去问他们，知道 吗？」 　　「知道！」向菱大力地点了点头。 　　申冬晨和裴楷熙在交往，这对向菱来说是非常重磅的大消息，原因是她不仅爱看帅哥 ，还是一枚资深腐女，打工也是为了支持在这个兴趣爱好上的花费。她再一次感谢当初选 择来Meteor Cafe 工作的自己，没想到这份工作能赚钱外居然还附带精神粮食，她上辈子 大概拯救了世界吧？ 　　新来的工读生向菱不像以前的新人一样怕他，申冬晨很开心，这代表他的努力改变是 有成效的，不过今天他来上晚班顺便帮向菱考核咖啡味道时，总觉得她一直在用奇怪的眼 神看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他於是打定主意之後要谘询一下裴楷熙和 徐文泽的意见。 　　今天和申冬晨一同搭班的是杨若琳。杨若琳的年纪比申冬晨和徐文泽要大几岁，曾在 大型的连锁咖啡厅工作过，是个经验丰富的甜点师傅，她是 Meteor Cafe 扩大规模迁址 後迎来的第一位员工，在咖啡厅刚重新开幕兵荒马乱的时期，她给申冬晨和徐文泽提供了 许多帮助，因此两人都很感谢她。 　　杨若琳也是 Meteor Cafe 里唯一有家庭的员工，申冬晨以前很常听到她在与其他人 聊天时提起自己的儿子，却很少听她谈论自己的丈夫，是以她的家庭状况实际如何他并不 很了解，而一般也不会往不和谐的方面去想，况且杨若琳一直是个好脾气又随和的人，外 表总是笑笑的，完全不像有任何烦恼的样子，故 Meteor Cafe 打烊後闯进来一个男人， 当场就直接对着杨若琳开骂时，申冬晨是想都没有想到。 　　闯进来的男人浑身酒气，面上泛红看起来醉醺醺的，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脏话，竭尽所 能地指责、数落着杨若琳。 　　默默承受了一顿莫须有的谩骂，杨若琳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镇 定，冷静地对男人说：「你不要在我上班的地方闹，我说过在你戒酒之前我跟小谦是不会 回去的，你现在马上离开。」 　　与冷静的杨若琳形成两极的对比，男人听了却是激动地大声吼道：「怎麽？我不能来 ？来这里让你丢脸？你就是看不起我！」 　　杨若琳没打算句句回应男人醉酒的疯话，她隐忍地将该说的说完便转向一旁的申冬晨 ，语带歉意地说：「冬晨抱歉，他是我老公，现在喝醉了所以胡言乱语，让你见笑了。」 　　「没事．．．．．．」 　　申冬晨话都还未说完，就被男人像发了疯般的大笑打断。 　　男人面目狰狞，恶狠狠地说：「杨若琳你这水性杨花的贱女人！难怪要赶我走，原来 是在这里找了个小白脸，还说我没好好工作，家里的花销都靠你，我看那些钱根本都是勾 引男人换来的！」 　　男人说完，抡起旁边的椅子就要往杨若琳的脑袋砸下，申冬晨见状急忙将她护在身後 ，抬起手遮挡，椅子砸下的冲击全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看见申冬晨替杨若琳挡了一记，男人非但未罢休反更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这对狗男女，看我不打死你们！」他叫嚣着上前扯住申冬晨的衣领。 　　「若琳姐报警！」见情况不对申冬晨立即大声喊道。 　　经这一唤，杨若琳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慌忙跑到柜台旁拿起店里的电话，颤抖着手 指拨通了警局的号码，「喂？我、我要报警．．．．．．」 　　最近的派出所离 Meteor Cafe 不算太远，大约十分钟内就有一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停 在了店门口，两名员警一下车即赶紧将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分开，压制住明显已经情绪失控 的杨若琳丈夫。 　　医院的急诊室里，警察在等申冬晨治疗伤口的期间先帮杨若琳做笔录，等轮到申冬晨 时，申冬晨请杨若琳联络徐文泽到店里收拾残局，顺道将店里监视器的记忆卡备份一份带 来医院。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警察带着一并接受治疗的杨若琳老公离开医院时已届半夜，杨若 琳在这期间偶尔会像失了神般发着抖，她直至此刻才注意到申冬晨脸上、身上四处都挂了 彩，右手也打了石膏，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冬晨，真的很对不起，连累你了．．．．．．」她捂着脸边哭边道歉。 　　申冬晨用没打石膏的左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杨若琳的肩膀，「没关系，反而是你，接 下来怎麽办？你和你先生住在一起？」 　　杨若琳摇摇头吸了吸鼻子道：「没有，我跟小谦现在住在娘家，跟我老公已经分居一 阵子了。」 　　申冬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怎麽回去？有家人可以来接你吗？」 　　「刚刚有联络我弟弟了，他说会来接我。」 　　得知会有人来接杨若琳，徐文泽便在一旁说：「冬晨，那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在医院陪杨若琳等她弟弟来接之後，徐文泽便开车送申冬晨回家。 　　到家门口时，申冬晨在下车前踟蹰了会，最後还是拜托徐文泽说：「楷熙那里．．．．．．你 先不要跟他说我受伤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刚好连休两天，你能只先通知班有更动到的 人，最後一天再对大家公布新班表吗？」 　　申冬晨身体各处虽然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最严重的其实只有承受椅子砸下力道而 裂了骨头的右手，其他地方基本上只是皮肉伤，可是由於发炎肿胀，外观看来有点惨不忍 睹。 　　他在搭徐文泽的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裴楷熙连在温泉旅馆那时，他根本没什麽 大碍都能紧张成那样，要是真看见他如今这副惨状，那不得有多担心，再者他也实在不想 让他看见自己不好看的脸。 　　他当然知道瞒不住，只是觉着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让他的伤看起来不那麽怵目惊心 了再见面，这期间他也能好好想想该怎麽哄裴楷熙。 　　鉴於申冬晨希望瞒着裴楷熙的请求，徐文泽按照他所说，只事先通知了班会有变动的 人员，以利他们提早安排时间，他在申冬晨受伤的第三天早上上早班前，才正式对所有员 工公布新班表。 　　裴楷熙这天也是早班，他恰巧早上起得晚，上班前没看手机，在中午休息吃饭时间才 看见徐文泽在店里工作群组传的讯息，以及公布的新班表文件档案。因为讯息提及班有受 到更动的名字里没有他也没有申冬晨，看见的当下他并没有下载新班表的档案查看，是直 到下班後在公车站等车闲来无事才载来看，孰料就见班表上属於申冬晨的栏位一整个月都 写着休假，於是又急匆匆地折返回店里，拦住正准备下班离开的徐文泽。 　　徐文泽本还在奇怪裴楷熙怎麽一整天都没什麽动静，还以为他是直接问了申冬晨，两 人也已经沟通好了，想不到才要走出店里大门就被拦住，看裴楷熙惊慌的神情想来是现在 才看到新班表。 　　徐文泽在裴楷熙还未开口前，就自动自发拉着他的手将人带进了员工休息室，把申冬 晨受伤的始末都一五一十说了。他其实昨天就已经憋不住了，虽说不是不能理解申冬晨不 想让裴楷熙担心的心情，但站在裴楷熙的角度，要换作是他也不希望受伤的恋人瞒着自己 ，不确定这样帮申冬晨瞒着做的到底对不对，他现在可以说是不吐不快。 　　怎料裴楷熙听完却吵着说要看店里的监视器，尽管有不好的预感，但谁让他是申冬晨 的男朋友，将来还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弟弟，他无奈之下也只能让他看了。 　　「这王八蛋！我要把他打成猪头！手也要脚也要通通打断！」裴楷熙看完监视器气到 发抖，拳头重重砸在休息室的桌上。他有多珍惜申冬晨就有多生气，申冬晨偶尔工作被热 水烫到他都心疼得要死，居然敢动他捧在手心上疼的人，简直不可原谅！ 　　徐文泽就知道裴楷熙看完监视器铁定会生气，申冬晨是他重要的朋友，他那天亲眼看 见他受伤也是既生气又不舍的，何况是身为恋人的裴楷熙，要是自己的恋人受到这样的对 待，他一定也无法冷静。 　　怕裴楷熙一时气昏了头真的会冲动地跑去找对方，徐文泽在裴楷熙一站起身就连忙抓 住他的手劝道：「你不要冲动，监视器拍得很清楚，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那混蛋会付出 代价的，如果你现在跑去找对方事情会变复杂，冬晨也会担心你！」 　　听了徐文泽的劝告，裴楷熙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只是讲讲而 已，哥你放心吧，手可以放开了。」 　　徐文泽可不觉得裴楷熙激动成这样「只是讲讲」，敢情要不是他搬出申冬晨来压他， 他就真的找人算帐去了。他仍不放心地问：「那你现在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冬晨哥。」 　　「那你待会可别对冬晨生气，他是怕你担心才没有早点跟你说，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 　　「好。」裴楷熙点头，「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徐文泽放开手後目送着裴楷熙离去，接着便拿起手机跟申冬晨通风报信，告诉他裴楷 熙看见监视器画面的表情有多麽恐怖，让他等会见面多劝劝别让他做傻事。 　　挂掉电话後徐文泽叹了口气，觉得他当真是为这对小情侣操碎了心，夹在中间担心这 担心那的，可谁让一边将来可能会成为他的弟弟，一边是他重要的好友兼未来可能的弟婿 ，多想无益，他还是找裴芷筠讨拍去好了。 ====== 　　徐文泽已经事先通知过裴楷熙会来找他，故而门铃声一响，申冬晨即知道是来人是裴 楷熙。他再度望向镜中审视自己的脸，本以为过两天消肿会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人样，未 料瘀青颜色变深，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看起来反而更加可怖，踟蹰犹豫再三，他最终还 是戴起了口罩，想着至少能稍微遮挡一些。 　　裴楷熙原是想一见到申冬晨就要紧紧抱住他的，然而门一开，申冬晨打着石膏的模样 映入眼帘，他想起监视器画面里那混蛋打了他好几个地方，在衣服遮住看不见的位置肯定 也有好几处伤，要是乱来搞不好会弄疼他，举至半空中的手一时间无处安放，心底不由得 升起一股火来。 　　又见申冬晨居然戴着口罩来见他，他就又更气，拳头紧握咬着牙岔岔道：「哥，你在 我面前不要戴口罩！」 　　裴楷熙并不是在对申冬晨生气，他气的是那打人的王八蛋还有派不上一点用场的自己 。 　　危急时刻他没办法在旁边替申冬晨挡着，就连受伤的事也是超过了整整两天才知道， 无法第一时间陪在身边，伤势如何也完全不了解，还要申冬晨考虑他的心情，怕他担心连 口罩都戴上了，这个男朋友他当得一点都不称职！ 　　尽管脑袋清楚申冬晨是怕他担心才瞒着他，但切实体认到申冬晨遇到事情不是依赖他 而是推开，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原来没有那麽地不可或缺，仍旧令裴楷熙感到伤心。 　　又生气又伤心，心情糟到了极点，怕在受伤难受的申冬晨面前没办法很好地控制住情 绪，也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申冬晨并不需要自己陪在身边，裴楷熙决定先离开，等冷静下来 再来探望申冬晨。他转过身说：「哥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申冬晨从来没看过裴楷熙这麽生气，他在他面前总是如朝阳般笑得灿烂，即使偶尔闹 闹别扭，只要稍微哄哄就又会开心地对他撒娇，才会以为这次也一样，就算会气他没第一 时间通知他，只要哄哄就会好，总比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样，让他为他担心强多了。 　　他没有想到裴楷熙会说要走，就好像这次真的太过生气，对他寒心、失望透顶，不打 算原谅他了一样，他是真的慌了，很怕他走出这个门後就会就此丢下他一人，着急地上前 用没打石膏的左手从身後揽住他，颤抖着声音说：「楷熙你不要走，口罩我不戴了，都是 我的错，你不要离开！」 　　听见申冬晨声音里的异样，裴楷熙误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回过身来紧张地问：「哥 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申冬晨用力地摇着头说：「没有不舒服，楷熙你别走，留下来好不好？」 　　「真的没事吗？」裴楷熙不放心地再次询问。 　　「真的没事。」申冬晨左手抓住裴楷熙的衣服，迫切地哀求道：「不放心的话你就留 下来陪我好不好？」 　　「可是．．．．．．」 　　「拜托楷熙，留下来好不好？」 　　裴楷熙瞥见申冬晨抓着他衣服的手用力到指节都发白，眸中也水光盈盈的好似他拒绝 的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犹豫片刻终於道：「那好吧。」 　　「谢谢！」申冬晨紧攥着的手指松了开，口罩没遮住的部位眼睛弯弯地眯了起来。 　　申冬晨在玄关的表现让裴楷熙觉得很不对劲，他是出於担心申冬晨的状态才答应留下 的，不过他想不通的是，申冬晨明明都选择推开他了，为何还表现得彷佛真的非常害怕他 会离开的样子，甚至是用了「拜托」两个字求他留下，这使他心里头乱糟糟的。 　　申冬晨的不对劲之处还不只有这样，他们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後，申冬晨就主动将 左手与他十指紧扣，头枕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这 些举动分明平时只有他才会做，更过分的是，只贴在他身边似乎还不满足，申冬晨竟然还 问他：「我可不可以坐在你怀里？」 　　疯狂撒娇的申冬晨是如此可爱，这要是放在平时他不可能不心动，但是在申冬晨受着 伤的情况下，他反倒担忧起他莫不是伤到了脑袋？倘若真是这样，那他什麽都不管了，非 亲自去把那个混蛋打成猪头不可！裴楷熙没有回应申冬晨的请求，而是忧心忡忡地问：「 哥你怎麽了？真的没有不舒服吗？你平常．．．．．．不会这样的。」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申冬晨将脸转向裴楷熙，嘴角气馁地垂下，一副委屈巴巴的 样子。 　　又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申冬晨脸上的表情，裴楷熙这回内心直接遭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微微吸了口气，强自镇定地回道：「没有不喜欢，只是哥平时很少这麽做，现在这种表 情．．．．．．我也没看过，就是有点担心。」 　　申冬晨一听到裴楷熙这话，脸上委屈的表情立即消失无影，他低下了头，盯着两人交 握在一起的手低落地说：「其实我是学你的，可是我的脸很丑，学得一点都不像，你看了 也不会喜欢吧？」 　　「哥才不丑！」听不得申冬晨说自己丑，裴楷熙立刻就道：「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在 我心目中都是最可咳．．．．．．最帅气的！哥忘了我说过在我眼里没有比你更帅气的人了吗？哥 永远都是我的理想型，如果你的脸因此留下疤痕，那以後对我来说有疤痕的脸就是最帅气 的！」 　　裴楷熙一股脑向他倾泄而出的真心让申冬晨怔愣了住，他此刻才醒悟自己真是错得离 谱，过去他有太长的时间一直都是一个人面对事情，长年的习惯竟然让他忘了，他分明早 就由裴楷熙热烈的爱中明白，难受时他不再需要独自强撑着面对，有个人会一直守候在身 旁。 　　将心比心，他又何尝不想守候在爱的人身边？怎麽会觉得比起让深爱的人担心，选择 隐瞒要强得多呢？要是裴楷熙受了伤却瞒着自己，他肯定是担心地要命，也会难过自己不 受信赖，裴楷熙会这麽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楷熙对不起，隐瞒受伤的事是我错了。」申冬晨抬起头来，定定地凝望那双恳切却 又掺杂着对他的担忧的眼眸，「我本以为就算你会气我没告诉你，但只要像以前一样哄哄 你，你就会原谅我了，没想到你会这麽生气。你说要走的时候，我是真的害怕你是对我心 寒，不愿意原谅我了，我不知道该怎麽做你才会气消，想到你对我撒娇我总是会心软，才 会试着模仿你。」 　　知晓申冬晨种种反常的行为并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害怕自己会离开，裴楷熙在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生了期盼，他想知道这是否代表了申冬晨是需要他的，於是他抱着 一丝希冀坦承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境与感受。 　　「我不是在生哥的气，你受伤了我只有心疼，会说要离开是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你 休息。亲眼看见哥的伤势，我气的是自己，没办法在旁边替你挡着，第一时间也不能陪在 身边，又看到你戴着口罩来见我，觉得自己更加没用了，居然还要受伤的恋人为我着想， 怕我担心连口罩都戴上了。哥遇到这种事不是依赖而是推开我，知道原来你有没有我陪在 身边都无所谓，也让我很伤心。」 　　裴楷熙伴随着话语流露出的悲伤神情，令申冬晨对自己错误的决定感到极度的懊悔， 也使他暗下决心往後绝对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让爱的人伤心难过。 　　满怀着对裴楷熙的歉疚与不舍，他解释道：「楷熙，我并不是有没有你陪在身边都无 所谓。我没和人打过架，很害怕、受伤的地方也都很痛，我那时很想你，想着要是你在我 身边就好了，你会抱抱我、安慰我，那我就不怕了。我习惯一个人面对事情了，下意识就 认为自己必须坚强，不能让你为我担心，也很不想让你看到我变丑的样子，才想等伤看起 来没那麽吓人了再让你知道。戴着口罩见你其实比起怕你担心，更多是怕你觉得我丑。」 　　「我现在明白自己做错了。」申冬晨举起左手，将裴楷熙的手背隔着衣服及皮肉抵在 自己心尖上，「听见你说不管我变成什麽样，都是你心目中最帅气的，我才发现自己有多 麽愚蠢，明明有你在身边，我早就不再需要独自面对了。楷熙，我向你保证，以後想你的 时候，我一定会马上告诉你。」 　　听见在申冬晨心里他确实占据了独一无二的重要位置，裴楷熙心中的阴翳霎时间被一 扫而空，就像闷了许久的阴雨天终於放晴，招牌酒窝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那我就相信 哥的保证了，以後不管发生什麽事，哥都要记得我是你的另一半，一定要马上通知我，不 然我就真的要生你的气了。」 　　看裴楷熙恢复了以往的笑容，申冬晨悬着的心也跟着安放了下来，他与他相视而笑， 「嗯，我保证。」 　　裴楷熙低下头靠向申冬晨，申冬晨包含嘴唇边，脸上各处都有瘀青，他原想在相对安 全的地方，也就是申冬晨举在心窝处的手背上亲吻，但转念一想手背或许也并不像表面上 看起来的没事，轻举妄动搞不好会弄痛他，裴楷熙在唇即将触及前便即时煞停了住，将头 又缩了回来。 　　申冬晨对裴楷熙的动作很是不解，他问：「楷熙，怎麽了吗？」 　　裴楷熙叹了口气诚实地回答：「想亲你的手，但是怕弄痛你，要是平时早就把哥抱进 怀里了，都是那混蛋的错，脸也暂时不能亲不能蹭。」 　　裴楷熙委屈的模样令申冬晨觉得有些好笑，他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主动坐到了裴楷 熙腿上，往那张郁闷的脸上啵啵亲了几口，「那以後我来主动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怕弄 痛我了。」 　　裴楷熙一听双眼登时明亮起来，「哥说的，不许赖皮！」他双手虚虚圈住申冬晨，仰 起脸示意他再多亲几下。 　　「我发现哥变得越来越主动了，真好！」 　　享受着申冬晨对他脸颊的亲吻，裴楷熙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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