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ok2150 (困鹿)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生长痛(19)我还年轻 我还年轻
时间Sun Mar 1 02:05:38 2026
寡言木头冰山攻X独立追梦穷困受
※BE结尾
Ch19 我还年轻 我还年轻
「都上架了......」林乐乐盯着电脑萤幕,轻声呢喃,同房间的卢彦祖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只有他书桌的台灯还亮着。萤幕上显示雪花代的EP《生长痛》已经成功上传到各大音乐平台,三首歌,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浓缩了他们几个月的心血。
「睡了没?」手机跳出通知,是刘似水。
「还没。」
「我看到上架通知了。」
「紧张吗?」
「哈哈,有点。」
那是个平凡的周四晚上。
一周後,林乐乐在美式餐厅收到了意外的讯息——Diane丢了一则连结到乐团的群组:
【在脆弱崩解的日常里歌唱:新团雪花代,一个不愿风景颓萎的世代】
一个乐评人在自己的脸书上写了评论,短短几小时,文章被转发了超过百次。
「怎麽啦林乐乐?那麽兴奋。」同行的友人见他兴奋的神情,好奇地询问。
「就是......我vlog里面拍的那只乐团,我现在在当他们经纪人。我们之前上传过一首歌的demo,但是没有什麽水花。最近又上传了新的EP,这次有人推荐我们的歌!」林乐乐高兴地解释,友人凑过去看了他的手机。
「啊这首歌,我之前在spotify的今日推荐歌单上听到过!」友人指着其中关於〈无重力〉的那段乐评,「我想他们会红的。」
林乐乐连连点头。
数字开始变化,第一周三千次播放,第二周一万次,第三周已经突破了十万。
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傍晚打到林乐乐的手机。
「我是造声摇滚音乐节的企划Andy。」
林乐乐握紧了手机,Andy继续说道,「我们在寻找今年音乐节的新声音,雪花代有没有意愿来演出呢?」
那天晚上,他们在客厅开了个临时会议。
「是造声耶!」Diane兴奋地说,「我一直想去,可惜去年没抢到票。」
「时间是十二月初。」蓝博齐翻着手机行事历,「期末考前一周。」
「嗯,排在第一天的小舞台,半小时的演出。」林乐乐覆述着邀请信件的内容,「要接吗?」
「当然。」刘似水抬起头,「但我们得加练。」
/
蓝博齐坐在爵士鼓组後方,尾奏秀了段solo,四连音稳定地推进,速度逐渐拉升,直到最後一记小鼓Rimshot落下。
「这个ending你们觉得如何?」Diane放下贝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半小时的演出不只得唱EP里的歌,这个月他们几乎都泡在练团室,格外认真。
「我觉得很好。」刘似水甩甩手腕,抬眼看向蓝博齐,「最後一段四连音你踩多快?」
「160bpm,再快就不太稳了。」
「听起来很厉害啦!」卢彦祖推了推练习过程中逐渐下滑的镜框,大声赞美蓝博齐。
「嗯......」蓝博齐淡淡地回应,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表现。练团室的真鼓与租屋处的电子鼓,其手感、音色、动态都有所差异。高阶的电子鼓会更接近真鼓,甚至在音色上可以切换不同鼓组的音源,可惜他买的只是一般价位的电子鼓。
「老哥,我觉得这样很够了,听感真的很爽!」卢彦祖笑出声,「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又不是专业的。」
声带经过长时间使用,刘似水有些沙哑,「最後那个四连音,不要全部踩满,你可以试试把强拍後移,或者换个小鼓点?听起来比较不呆。」
「好。」
「再来一次喔。」
终於,成团第525天,他们站上了造声音乐节的舞台。
「嗨,我们是雪花代。」刘似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他一一介绍了所有乐团成员,卢彦祖在发抖,就连演出经验较多的Diane也看起来有些紧张,蓝博齐还是老样子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林乐乐在台下举着相机纪录,为他们捧场地叫了几声。
第一个和弦响起。
台下人群还很零落,人潮几乎都聚在大舞台那,直到他们演完〈无重力〉,小小的舞台前已经站满了人。转眼间表演快结束了,刘似水把〈下面狗〉安排在最後一首。他做了一小段talking:
「最後一首歌是我们乐团的起点,我们第一次表演的歌。」
「我们那时候刚组起来,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会。站在学校的舞会舞台上,台下的人聊自己的天,喝自己的酒,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没人知道我们那时候有多烂......甚至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只是想写一首关於『害怕长大』的歌。」
「我觉得责怪与背叛是长大必经的过程,但我就真的很害怕,会不会有一天我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他变成了一个无聊的、市侩的大人?我会不会背叛了过去的自己?」
「可是我有时候也想,如果我没有这麽坚持过去的某些东西,会不会现在过得比较快乐?是不是真正让我不快乐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过去的自己?」
「我没有答案,我只是想唱出这样的心情。也许再长大一点,我也写不出这样的歌了。」
「所以现在我要唱了——这是我们的歌〈下面狗〉。」
这不是一首朗朗上口的歌,但整个场子都跟着节奏摇摆,大声地合唱。刘似水看着台下挥舞的手机灯光,这次转过身去,真正地看见蓝博齐。
他说:「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蓝博齐读懂了他的口型。
/
演出结束,主舞台的灯光已经熄灭,上面空无一人,剩下金属支架立在黑暗里。蓝博齐走近了台前,目光落在唯一的观众身上——刘似水站在那里,仰头望着主舞台,一动不动。
「似水。」
刘似水闻声回神,语气低沈:「你觉得......够了吗?」
「你说什麽?」
「主舞台。」刘似水抬手,指向那片空荡的高台,「你想站上去吗?」
蓝博齐沈默半晌,平淡道:「......没有特别想或不想。」
刘似水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一样。」
蓝博齐低下视线,想辩解什麽,最後还是没开口。
他知道,其实不一样了。
如果刘似水说想站上去——那他就会想办法,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走到那里。
/
由於造声音乐节办在嘉义,他们又觉得让唯一会开车的Diane在表演完开夜车回台北太过危险,且既然来了,也想趁机在音乐节多玩一天,因此决定留宿一晚。
EP制作与租借练团室已经花光乐团的经费,他们只开一间四人房外加一张小床。房间不大,床铺挤在一起。夜里,他们围坐在床上聊天,气氛轻松。
Diane滑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终於有人开始讨论我们了,这时候就该趁胜追击。」
「冲啊!」林乐乐正用笔电剪辑Vlog,闻言抬起头,兴奋地附和Diane。
「怎麽趁胜追击?」卢彦祖懒洋洋地倚着床头,一边吃泡面一边问。
Diane举着手机,「《乐团浪》最近要开始海选了。」
「要参加这个?」刘似水原本趴在床边,听到後也抬起头,视线落在萤幕上的活动页面。
「是那种音乐比赛?不行、不行,我接下来就要准备医师国考了!」卢彦祖看了看参赛日程,皱起眉头。
「喔,好可惜啊。」林乐乐立刻露出遗憾的表情,但毫无挣扎地接受了这个结论,叹了一口气後,他又低头继续操作剪辑软体。
然而,Diane不打算就此放弃,「那就再找个吉他手啊,录影期间可以由他替补。」
林乐乐愣住,片刻後才反应过来,语气难以置信:「不行啊,怎麽可以这样!」
「我又不是说要把卢彦祖踢出去!」Diane不能理解林乐乐的情绪,「只是找个人在录影期间替补而已,这很正常吧!」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Diane扫视众人,视线先是落在卢彦祖身上,卢彦祖没有说话,仅是低头盯着泡面碗里的浮沫,於是Diane又看向刘似水,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刘似水抬手在手机萤幕上滑了一下,又滑回去,像是在反覆阅读着资讯。
「......我想一下吧。」
此时,蓝博齐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还在状态外,「下一个换谁洗。」
刘似水迅速拉走了穿着睡衣跟蓝白拖的蓝博齐,「我们去超商买一下牙刷,你们有没有人要什麽?」
/
冬夜的风微凉,刘似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为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蓝博齐批上,两人走进便利商店。
「怎麽突然拉我出来?」蓝博齐走向陈列牙刷的架子。
「留在那你也不会加入讨论,」刘似水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描淡写,「不如来选牙刷。」
蓝博齐没有反驳,弯身挑选了一只软毛款,递给刘似水。
刘似水接过牙刷,目光却锁定在不远处,蓝博齐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收银台。蓝博齐以为他又要买菸,正皱起眉头,没想到刘似水走向前,拿了一本摆在旁边的杂志。
「在想什麽?」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在纸张光滑的封面,「我在想......如果上电视,我会不会变?」
蓝博齐一脸疑惑。
「你知道,」刘似水指了指杂志封面,是某个去年因参加选秀节目而爆红的新乐团,「有些团红了之後,音乐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我会不会愈来愈讨厌自己?」
蓝博齐没有说话,接过他手里的牙刷,顺手结了帐,然後牵住刘似水,把他拉出超商。自动门滑开,夜晚的凉意立即窜入衣领。
「音乐对你来说是什麽?」蓝博齐问道,刘似水微微一愣,像是没想过他会这样问。
蓝博齐知道自己的答案。
音乐对他来说是接近刘似水的途径,但对刘似水来说,音乐应该有某种更深的意义吧?
刘似水踩着拖鞋,在人行道上走了一段,回头将脸埋进了蓝博齐的肩窝,「不知道耶。」
「但我知道,没有它我会活不下去吧。」
蓝博齐看不见他的表情,想像着那究竟是迷惘还是觉悟多一点。
※篇名灵感来自於老王乐队-我还年轻 我还年轻:
https://open.spotify.com/track/6cGzTAwvGHsmk4CqIAXoJj?si=8a1d9045729f4e21
--
Sent from nPTT on my iPhone 11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27.52.129.213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772301941.A.AAA.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