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弭世不说话之後，沉默就沉积下来，填补所有用以喘息的坑洞，让人窒息。 　　 　　半小时前仍是从客房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江河晏叹出一口沉重的气，对身边坐着的唐弭 世说：「你如果不喜欢这样，当初就不应该那麽做，我已经跟你说过後果了。」 　　 　　唐弭世双手握着更之前从杨平朔那里拿到的水瓶，拇指焦虑地按着另一只拇指关节， 低声说：「我比我想像中还要贪婪。」 　　 　　「每个人都是，选择知足的毕竟是少数。」江河晏从沙发上拍了唐弭世的肩膀起身， 接着说：「比起我，你该找心理师或精神科，否则和杨先生说实话，我安慰不了你。」 　　 　　唐弭世握住江河晏的手，头歪着靠在他大腿外侧说：「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面对唐弭世的示弱，江河晏半点心软也没分给他，只是语气平平地回：「弭世，你知 道我本性是什麽样子，用我来激杨先生，受伤的会是你自己。」 　　 　　唐弭世反应过来，望向主卧，房门并没有完全关上，他果断松手，起身後舒展着四肢 与腰背後说：「那我去哄狗了，你自己保重。」 　　 　　「等一下。」 　　 　　「干嘛？舍不得我了喔？」唐弭世回眸，被江河晏挡回去。 　　 　　「你弄脏了我的床跟房间，记得处理。」 　　 　　「……你想怎麽处理？」 　　 　　「让茅小姐烧一烧，但不要在我屋里烧。」 　　 　　唐弭世露出牙疼的表情，没有接着说话，转身回了房间，在门关上後，江河晏收拾被 唐弭世吃空了的保鲜盒去流理台洗好後，刚倒扣晾晒，厨房门口已经站了一抹踟蹰的身影 。 　　 　　江河晏大概是为了不显得尴尬，所以佯装没有察觉的。端木洸这样想，做好了心理准 备後，走到江河晏背後，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服、头靠在他肩上。 　　 　　江河晏关掉水後问：「端木大人情潮又上来了吗？」 　　 　　端木洸摇头：「没有。」 　　 　　江河晏没有说什麽，只是任由端木洸靠着，端木洸没多久後问：「我记得之前你写的 申请书，带我离开军管处的身分，写的是安抚人与配种者，先前你也说除了发情期以外的 事情，你对我没有其他工作，我以为……可是你却要我吃避孕药，你是不是……」 　　 　　没有追问，江河晏笑了笑说：「端木大人不是不想怀孕吗？之後上面派人回访的时候 ，我会说还想享受两人世界一段时间，我都单身这麽久了，不想被绑住也很正常。」 　　 　　──他分不出来，江河晏有没有骗他。 　　 　　端木洸好不容易累积起的勇气像沙，又被轻易吹散了，他明明是想松手的，可是靠着 江河晏的位置却不乐意离开他，端木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肌肤像是被相反的磁力吸 住一般，挪动不开。 　　 　　「你没有骗我吗？」这句话再自然不过地脱口而出，端木洸後知後觉着自己的大意， 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麽答案，这个问题无论答案是什麽，对於端木洸来说，都只会让事 态变得更加复杂。 　　 　　江河晏握着他手腕，将他双臂搂好自己的腰，接着说：「因为对你的感情，让我忍不 住想救你，既然有保存鲛人血脉这个现成的理由，我就用了……倘若你要觉得我在趁机亲 近你，吻你、和你上床、和你结婚，是趁人之危，我没有什麽可辩解的。」 　　 　　端木洸沉吟过一段时间，与江河晏相贴的位置都染成了他的温度，端木洸很清楚感觉 自己丢盔卸甲，逐渐沦陷而无力抵抗，最後一次深呼吸後，他总算说：「你应该知道，我 对你一点记忆也没有，但我……并不是只有忘记你的事情。」 　　 　　他扯了扯嘴角，放弃似地接着叙述：「我觉得我的记忆和现实是有距离的，甚至根本 不像同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在共和军待着的日子里，我一天比一天困惑，我虽然确实地 存在、且生活着，可是接触到的一切都像是假象，整个世界，都和我记得的不一样，我知 道有问题，所以从共和军逃了出来。」 　　 　　端木洸闭上双眼後问：「现在你知道我确实对提供共和军的资讯无所助益，还要继续 编造喜欢我的谎言吗？」 　　 　　江河晏的脖子微微向前弯，滑下後项的发丝不再遮掩的皮肤细致，让人想起了报恩的 白鹤。 　　 　　「原来端木大人觉得我在说谎啊。」江河晏喟叹。 　　 　　「即便，你对我用吐真剂也是一样的答案，江河晏，我对你已经无所隐瞒，而如此一 来，我能交换你告诉我，我到底该相信你什麽吗？」 　　 　　江河晏发出了为难或者思考的声音後，拿开了自己腰际的手。 　　 　　端木洸自嘲地想：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根据，竟然还期待过会有不同的答案。 　　 　　端木洸的手肘正卸下力道，肩膀与脸颊却遭致另一方意料之外的力量固定住，他一时 反应不及，已经让江河晏吻了下去。 　　 　　……为什麽？ 　　 　　他无法理解，江河晏的吻在他愣神时深入，舌尖挑逗着他上颚，也搔痒着他的舌面， 江河晏只退了一些，随後又张大了些嘴唇，犹如要将他吞吃，湿软的唇内贴着端木洸的嘴 唇，端木洸的舌头也被迫回应着江河晏。 　　 　　在江河晏总算放开他後，端木洸彷佛忘了眨眼一样直盯着江河晏，而江河晏喘息着笑 ，彼此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呼出的热气也缠缠绵绵，让人心痒。 　　 　　「……为什麽？」 　　 　　「你不需要信我，」江河晏啄了两下端木洸唇瓣後，笑得无可奈何：「你只要让我相 信你喜欢我，我就会是你的助力。」 　　 　　江河晏双手捧着端木洸的脸，拇指揉着他的下唇，看上去还想接吻。 　　 　　端木洸总算红了脸，低头结结巴巴地也不确定自己在说什麽：「你一直都很、很奇怪 啊，说什麽和我结婚是为了生、生小孩，又说喜欢我，可、可是不急着要我、要我怀孕什 麽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怀孕，你到底为什麽这麽确定……还有，你从来就不好好叫我 的名字，你到底在想什麽，才这样叫，我不明白啊。」 　　 　　江河晏听完後努力了片刻还是噗哧了一声，换来端木洸难为情地一瞪，江河晏呼出一 口气後，讨好地用脸蹭着他，温柔地说：「以後我慢慢告诉你这些……至於为什麽叫你端 木大人，你现在的反应，就是我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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