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　与实际人物团体事件无关* 　　　　尽量更 　　　　若有错字、文法错误、时空、专业bug　欢迎抓漏 　　　　谢谢 ／／／ 说到「八月八日」，很多人直觉会想到父亲节。但2009年的这天对台湾人而言，另有一个 心碎的称呼：「八八风灾」。 八月六日，中台「莫拉克」台风眼成型，持续增强。当日下午，气象局首度发布「超大豪 雨」警报。 八月七日深夜，它自花莲登陆，各县市公告停班停课。 酒精肝原订在父亲节举办无预告演唱会，宣布乐团解散。台风一来，只得通知工作人员暂 时将演出延到下周。 住北部显少受风灾影响的他们没想到莫拉克如此凶残，新闻连日报导，灾情不断传出，惊 觉事态严重。 八月八日下午，莫拉克从桃园出海。触陆不到一日，这颗绿宝石带来的雨势与灾难是破纪 录的惨痛。 毁灭式豪雨引发土石流淹没高雄小林村，带走四百七十四条人命。根据官方统计，这次台 风影响全台重创中南部，总共造成六百八十一人死亡，十八人失踪。 风卷残云离开後，留下无尽伤痛。 一夜过去，许多人失去家园甚至性命，被留在满是泥泞的废墟里，哭不出来。 阿面看着不断更新的风灾报导，思考他们这群只会玩团搞音乐的人能为同胞做什麽。 以为自己戒菸成功的阿面睡不着，背着老婆起床抽了一根菸。 抽完菸，他特地换了睡衣准备爬回去睡，婴儿床里的儿子突然醒来，哇哇大哭。 一岁幼子的哭声让阿面想到晚餐配饭的电视新闻。同样来自孩童的响亮啼哭，不同的是萤 幕里的孩子再也等不到父母的拥抱。 被吵醒的阿梅熟练地抱着孩子哄，慢很多拍才注意到她老公凌晨四点半站在衣柜前，动也 不动。 「你怎麽了？」 阿面呆了呆，「……睡不着，起来散步。」 阿梅没再追问，轻拍哭到打嗝的幼儿，「去泡牛奶，你儿子饿了。」 「……喔。」 阿面用泡好一瓶牛奶，测完温度的时间做出决定。 隔天一大早，阿面打给尚在昏迷的J．K，通了半小时电话，紧急把其他团员叫到公司开会 ，推翻之前的决议，达成新共识，将解散演唱会无限延期。 酒精肝的解散演唱会一开始就没宣传，扣除五位团员与核心工作人员，连交情最好的一方 通行也没通知。 阿面一度想跟阿灯他们打招呼，以免事後陈子澄上门揍人。 J．K反对，「你提早讲，他只是提早杀来。何必？」 既然陈子澄的意见无法撼动定论，就之後再算总帐。到时打完架顶着黑轮跟黑青喝酒划拳 ，一醉解千愁，也是男子汉的浪漫。 酒精肝不解散，准备好的演唱会内容也不必浪费，换个日期与名目，就能把解散变慈善。 五人的力量太微薄，就揪更多人帮忙。 阿面透过经纪人去询问近期有空档、有意愿的歌手与乐团，自己也向一方通行发出邀请。 他知道陈子澄他们不会拒绝。 酒精肝要办慈善演唱会的消息在圈内传开，很快就有记者找上门。王妙花恨不得有人免费 宣传，抓着只是奉命打听概况的记者聊了老半天，让对方把简单几句带过的马路消息渲染 成占据四分之一版面的音乐圈盛事。 计画见报，扬起为善不落人後的大旗，原本没兴趣作白工或档期冲突的艺人陆续改变主意 ，争相报名。 起初订的场地是最多能容纳一百人的地下社会，那里是酒精肝出道的原点。由於参加者越 来越多，场地一改再改，又考虑到要抚慰灾民，最後乾脆移师高雄，透过关系跟政府单位 协调，豪迈地办在去年刚落成，可容纳一万五千人的高雄巨蛋。 除了延期移师，阿面也将失眠那夜的心情写成新歌＜风雨中＞作为慈善演唱会的主题曲， 上架官方水管之余，拜托各大电台强力放送。 准备北京巡回的陈子澄在母带录好的第一时间听完，隔天下午才在MSN上回应。 ──听完写的，随你用不用。 简短留言後是一个文字档。阿面下载後点开，发现是＜风雨中＞的国语版歌词。 陈子澄为了协韵或其他考量没有照翻台语原版，但鼓励人们在风雨中跨越困难，迎向雨後 彩虹的励志主旨没变。 阿面修改几个尚可挑剔的地方，花半天跟练团间隙抽空回讯息的陈子澄敲定歌词，将国语 版交由一方通行演奏。 八月十五日，一方通行前往北京。 他们同样没在北京跑过live house，出道至今只参加过两次在地音乐节，知名度不高。经 历过香港场被赶鸭子上架扛票房的磨练，团员们已经看开，自嘲如果票卖不好，就提早收 工，用公费去全聚德吃烤鸭。 演出平安落幕，一方通行把歌唱了，烤鸭也吃到了。 为响应兄弟团的善行，他们跟谢雨城商量，捐出团员在北京场的唱酬。不少跟着巡回的工 作人员也捐出一日甚至更多日酬劳，帮助仍处於困境中的人们，期待大家能熬到看见彩虹 的那天。 灾後整理家园需要时间，筹钱这件事却不能拖太久。主办的酒精肝跟各方人马再三协调， 将演唱会订在十月底。 一方通行在八月底唱完弥漫浓浓肉骨茶味的新加坡场，没休息几天，又前往马来西亚。 九月五日当天下午四点多，彩排快结束时，薛赐贤接到母亲郑美瑶来电，告诉他奶奶的情 况不乐观，问他能否赶回去。 距离开场不到三小时，而吉隆坡到台北的航程大约五小时，除非汤圆从她的口袋掏出任意 门，不可能赶得上。 唱或不唱，是个问题。 薛赐贤的吉他技师叫阿观，同样出身成功音创社，比他小一岁，去年才加入。在薛赐贤越 来越频繁去医院探望迟迟未出院的薛奶奶时，谢雨城就悄悄找过阿观，提醒他多注意薛赐 贤的状况，做好必要时上场代打的准备。 因为喜欢樱木花道染着满头红发的阿观跟他的偶像一样，是个凡事不多想的乐天派。他笑 谢雨城想太多，这样容易长白头发。 谢雨城的白发确实在这些年剧增不少，皆拜某团与某歌王通力合作所赐。 如今，白发数量再增加。 谢雨城隔着人群跟站在外围的阿观对视，用眼神示意他去准备，阿观却摇摇头。 阿观想等薛赐贤决定。尽管站在舞台边的十几人，都觉得这题二选一根本无须思考。 站上国外舞台的机会确实可贵，从小拉拔他长大的奶奶更重要。 「灯神，有菸吗？」薛赐贤问。 陈子澄掏出菸盒扔给他，旁边的杨国滨难得没说什麽「你居然会抽菸」的废话，只是戏剧 性瞪大眼，被林晴河用手肘撞了一下。 薛赐贤没心情回应团员的小动作，接过菸盒与里头的打火机，朝众人晃了晃。「等我一下 。」 说完，他朝舞台後方走去。 汤圆犹豫着想追，最终收回脚步，选择跟大家一起等待。 不到一根菸的时间，薛赐贤回到舞台边。 他将菸盒还给陈子澄，苦笑着说：「好久没抽了，吸几口就晕。」 陈子澄朝他笑了下，把菸收进口袋。 薛赐贤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人。 「我刚刚打电话跟奶奶说了。」薛赐贤试着微笑，「我会完成工作再回去，请她等我。」 陷入昏迷躺在加护病房里的薛奶奶没办法接电话，下午也不是医院规定的探访时间，是薛 妈妈恳请护士通融，拿手机放在薛奶奶耳边。 或许是错觉，讲着讲着有些哽咽的薛赐贤似乎听到疼爱他的奶奶轻轻回应一声。 薛赐贤小时候的第一把玩具吉他是奶奶买的。高中吵着要加入陈子澄的乐团时，从父母到 亲戚师长都反对，只会叫他认真念书上台大，将来当个有用的人。 为什麽弹吉他组乐团没上台大就是没用的人？薛赐贤问过许多大人，没有让他满意的答案 。 同样的问题，他在放假返乡时问过薛奶奶。 「你爷爷会不会弹吉他，我听不出来，但他弹吉他的样子很帅。」被生活搓磨，很早就满 头白发的薛奶奶笑了下，「我当时年轻不懂事，就这样被他骗了。」 「奶奶，你後悔嫁给爷爷吗？」 「後悔呀，怎麽不後悔？你爷爷走之後，我常晚上躲在棉被里哭，天亮起床继续想办法去 筹钱还债。剩我自己就算了，还有五个小孩要养呢。」站在厨房煮汤圆的薛奶奶停下搅动 甜汤的手，「能怎麽办？我自己选的。」 薛奶奶拿起瓷碗，舀了一碗桂花汤圆给半夜饿醒的薛赐贤。 「比起上不上台大、将来有没有用，小贤，奶奶希望你当一个负责任的人。」 对自己负责，对身边的人负责。 薛赐贤捧着桂花汤圆，似懂非懂地点头。 於是薛赐贤做出选择，即使後果可能後悔终生。 谢雨城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言。陈子澄招呼团员继续彩排，工作人员跟着就定位。 汤圆走到薛赐贤身边，小声说：「手借我。」 薛赐贤伸手。 掌心出现一块白色花形饼乾。那是陈意斋的招牌杏仁饼，离港前薛赐贤特地带他们去买的 伴手礼。因为太好吃，薛赐贤自己那份在候机室就吃完了。 「你还有？」 汤圆眨眨眼，「最後一块。」 「谢谢。」薛赐贤收起来，舍不得马上吃。 路过的Kiki看见，故意闹他，「没人跟你抢。」 薛赐贤撇嘴，「抢也不给你。」 走在最後面的林晴河一手按住一个，「要打，就去练舞室打。」 「这里有练舞室？」Kiki问。 电视儿童薛赐贤抓到机会反击，「笨蛋！你一定没看过＜紫禁之巅＞。」 Kiki要再问，汤圆赶紧打断他们，「先彩排吧！导演在催了。」 巡回以来，因为许多不可控的人为或非人为因素，通常延迟十分钟到半小时，从未准时开 场。 或许是老天爷怜惜薛赐贤一片孝心，这次的马来西亚场，观众进场秩序良好，火焰特效完 美呈现，七点半准时开唱。 上半场结束得很快，薛赐贤在中场休息的十分钟里再打电话给妈妈，郑美瑶告诉他已经不 能再进加护病房，叫他专心工作。 挂上电话的薛赐贤除了换装，没吃东西也没喝水，红着眼睛站在墙边像在罚站，直到上台 。 下半场开始，薛赐贤出错的机率明显增加，有几次夸张到林晴河下意识回头去看，被耳机 里的导演骂回去。碰到乐手出错通常会破口大骂的导演只在耳机里淡淡提醒薛赐贤，其余 交给陈子澄掩护。 陈子澄不负薛赐贤跟前跟後喊的「灯神」之名，随机应变无数次神救援，甚至用没彩排过 的即兴solo遮盖薛赐贤一度失控的节奏。 有耳尖的歌迷听出旋律违和，有眼尖的歌迷看出团员状况不对，多数人仍随着音乐摇摆， 忽视无伤大雅的瑕疵，享受与心爱乐团共度的夏夜。 同样二安结束，时间来到十点十七分。 团员在满场掌声中谢幕。薛赐贤一离开摄影机前，拔腿就跑，比向来冲第一找厕所的杨国 滨还快。 连妆都来不及卸，薛赐贤抓了包包就要赶去机场，被汤圆拉住。 「最早那班是七点二十分。」 轻飘飘十字化作一桶零下十度的冰水，从薛赐贤急到冒烟的头顶浇下去。 薛赐贤没放弃，「晚上都没了？红眼也行！」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有一班，要在上海停两小时，到台北是中午十一点十五分。」汤圆说 ：「七点二十分出发那班，到台北是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只慢一小时。我会建议你──」 「没关系！」薛赐贤打断她，「就那班！就算早十分钟也行！」 「……我知道了。」 陈子澄看薛赐贤急成这样，肯定没心情开检讨会，宣布回去再说。 谢雨城原订多留两天，跑几个事後宣传，顺便让团员观光散心。这下五缺一，其他人工作 照旧，只放薛赐贤先走。 讨厌跑宣传的其他团员唉声叹气，含泪咬手帕的羡慕与调侃也没逗乐平日笑口常开的第二 吉他手。 薛赐贤一回饭店就开始收行李，收完站在行李箱旁发呆，像是突然没电的玩具兔。 跟他同房的Kiki看不下去，拿出笔电，强迫薛赐贤陪他看一直不敢看的＜七夜怪谈＞。 十二点要到机场，最慢十一点半得出发。诅咒录影带的画面刚出现，贞子还没开始爬，薛 赐贤订的闹铃炸响，把Kiki吓得跳起来，差点摔下床。 Kiki回神後气得用枕头丢薛赐贤，薛赐贤终於笑了。 「……李开轩，谢谢你。」 Kiki没好气，「道谢的时候，不要连名带姓。」 薛赐贤很配合，捡起枕头递回去，「Kiki，谢谢你。」 Kiki回收枕头，「不客气。快走吧，路上小心。」 门铃响起，靠近外侧的Kiki去开门。 走廊上有三个人。 谢雨城不放心薛赐贤一个人回去，找了一个随团的保镳陪同。薛赐贤拒绝未果，只能接受 。汤圆也不放心，但她有工作在身，整理一大包薛赐贤喜欢的点心，提袋里还有大马歌迷 要给他的卡片、信件和小礼物。肉体粮食与精神粮食齐备。 薛赐贤抱着那袋起码能撑三天的存粮，忍不住说：「我是要回去探病，不是要去荒岛求生 。」 看薛赐贤能开玩笑，汤圆紧绷的双肩稍微松懈，露出腼腆的笑。对面房间的门在此时打开 ，林晴河走出来。 「怎麽都站在这里？在密谋什麽？」 「谁会在饭店走廊密谋？」他身後的陈子澄冒出来吐槽。 谢雨城说：「好了，现在就差老杨了。」 剃着平头的保镳出声，「他应该在自己房间。我经过的时候，听到他问医疗组有没有胃肠 药。」 谢雨城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不像他会买的玫瑰金镂空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小四你快走 吧。」 薛赐贤看向团员，微微弯腰，「不好意思，剩下的就拜托大家了。」 林晴河作为代表挥手，「快走快走！等奶奶出院，再叫你请客。」 「没问题。」薛赐贤抱着汤圆的爱心提袋，另一手拉过行李箱，「我先走啦。掰掰。」 大家纷纷挥手，除了汤圆。 「我送你！」 说完，她没去看其他人的反应，追上薛赐贤。 汤圆快走几步就追上薛赐贤，一路送他到饭店门口。薛赐贤坐车、上飞机再搭计程车直奔 医院，却没追上薛奶奶。 後来，薛赐贤才知道，奶奶在他抵达桃园机场的时候，断了气。 奶奶撑到最後一刻等到他回来，是他没履行承诺，没见到奶奶最後一面。 薛赐贤想不透，身体健康精神强健的奶奶怎麽会不小心跌倒就骨折，痊癒後一着凉就感冒 ，小感冒就入院，自此在好转与恶化间摆荡，再也没回家。 活到二十一岁，薛赐贤头一回面对重要他人的死亡。 很多人说那叫无常，是每个人要学习的人生课题。 从小品学兼优的薛赐贤直到高中开始玩团荒废课业，考上一个他自己不讨厌，周遭大人看 不起的私立大学。 迟迟写不出的作业成为资优生的心魔，薛赐贤开始用尼古丁让自己冷静。 随着灰白烟雾起伏的呼吸间，胸口时而刺痛时而闷疼的感受似乎能缓解些许。 某次，他在niconico乱逛，听到一首歌。 因为旋律一听就喜欢，只懂少许宅用单字的薛赐贤特地去找歌词翻译，看见里头有一句歌 词写着：「现在做不到没关系　交给未来的自己」 薛赐贤单曲循环听着那首歌入睡，体验到许多人所言「人生中被音乐拯救的瞬间」。 在那之後，歌迷发现薛赐贤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链坠是装着灰白碎末的迷你试管。 无论媒体或歌迷怎麽问，笑容减少许多的薛赐贤总会微微一笑，带点往日的调皮表情回答 ：「不告诉你。」 项链陪他走过许多国家，登上许多舞台，无论换过多少套演出服、搭配多少饰品，从不曾 拿下。就连後来接到国际大牌的饰品代言，他也坚持不取下旧项链，换上主打新品。 外界没人确知试管内容物，尽管不少歌迷有模糊猜想，没人忍心向他本人确认。 厂商代表不知情，坚持要让产品单独露出，不容他牌模糊焦点。双方对峙，拍摄工作停摆 。 谢雨城几番协调不成，只得搬出长年合作的品牌代言人沈皇风。远在美国录新歌的沈歌王 一通越洋电话打来，三分钟解决二十几个人苦熬一下午的僵局。 摄影师使出各种技巧利用角度避让，照片总算拍完。 导演一声「收工」喊出，全场欢呼。 薛赐贤朝工作人员鞠躬致谢与致歉，起身时抓过试管项链亲了一口，被现场的侧拍摄影师 捕捉瞬间，成为比正片点阅率更高的画面。 他仍无法解答关於失去的人生难题，只能倚靠伙伴的扶持一步步前进，希望未来的自己能 找到答案。 ／／／ Niconico： 2006年成立的日本影片分享网站，弹幕评论为最大特色。 印象中有那首歌，也有那句词(大意) 登入N年未进的N站没找到，就让往事随风吧。 ----- Sent from JPTT on my HMD Global Nokia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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