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vinMoleaf (陆坡)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夏阳下的他 43
时间Mon Jan 12 02:21:40 2026
43. 自己才能解决的事
体育用品店『高桥体育』的招牌灯光暗下,新年节目也已经播送完毕。在闭店铁卷门还只
拉一半时,在柜台的老板就看到一个身影弯腰,熟门熟路的进到里头,然後看到老板也不
为自己在闭店时闯入商店里道歉,反而是说了声:「新年快乐。」
然後拿出自己保温袋中准备好的清酒,高举起来问高桥体育店的老板说:「跟往年一样,
来一杯如何?」
老板撇见了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拍柜台适意把酒放这,虽後说:「从学生时代
就喜欢偷偷摸摸干些事,老了本性还是没变,高桥。」
老板叫了来得人的姓氏,而这光顾『高桥体育』运动用品店的人,正式坂海工野球部前监
督-高桥城之。高桥监督看那跟自己同样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板笑着说:「哈哈,毕
竟我本来就不是什麽好人。」
「说这种话的人,通常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是吗?那是不是可以请我这不坏的人先坐下呢?」
「请自便。」
老板跟不请自来的高桥监督说着,人起身随手搬了附近的小桌过来,而高桥监督也随手拉
了个凳子坐下。只见老板拿了两个小杯,被子上头还印有「贺.甲子园初登场!」的字眼
,让高桥感觉老板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只是顺手拿到这小杯,自己想太多。
这时电视上正播出NHK节目《年の初めはさだまさし》,佐田雅志正在念着贺年明信片。
然後老板看着高桥带来的酒,说:「果然还得是『吴春本丸』。」
「日本人过年就是想喝温酒.就跟外国人圣诞节喝热红酒是一样道理。但京子倒是常说,
我会喝温酒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相当老派的事情。」
「哼,那个老太婆又不喝酒懂个什麽。现在市面那种赶流行,又酸又甜的酒,才没有资格
叫日本酒,真正的日本酒就还得是这般乾净俐落的味道,配上生鱼片也不失色,这才有资
格叫酒。」
「哈哈,真如京子想得一样,她说你一定会对她的意见大声抱怨。想当初年轻的时候也是
一样,你跟京子只要一见面就吵得没完,啊……有点让人怀念呢。」高桥监督看着电视旁
边,有点老旧的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候的自己,跟坂海工的野球部学生的合照。
「有时候教过的学生一多,总会想他们现在过得如何?」高桥说,伸手想去拿那张被俵在
相框内的照片,但却被老板举酒杯打断,被迫喝了一口温酒。
「无聊。」老板看着高桥一脸怀念的表情说:「你就是老是放不下一些事情,才会把自己
搞成今天这种地步。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有什麽好怀念的?真是无聊。」
高桥听到老板这样说,在看看老板一秀中透露出那传统日式刺青,大概可以知道为什麽老
板会觉得他的话无聊。在这靠山面海,又夹在和歌山与大阪之中的小地方,两人都曾经说
着这以後要离开这卖鱼的小地方,但最终还是又回到这里,就所谓的人生,有时候不可避
免的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原点,然後什麽都没留下之余,还欠下很多,想想就真的是不
只无聊、还很无奈。
「你孙子也要毕业了?我记得已经中学三年级。」高桥监督说。
「嗯,那家伙最近很叛逆,什麽很烦、不要吵我,偶尔还说脏话。差点就因为态度不佳,
被教练勒令上场。最近只要一提到他爸爸,就会变得很激动。上次我忍不住吼他,说了一
些难听的话,他才安分一点。但听他妈说,那家伙似乎躲在棉被里哭了,明明老爱装模作
样的,真是太没用了这家伙。」
「青春期,正是这种敏感的年纪……欸只是在你身上不太受用?」高桥说,看了看老板的
刺青,感觉这种现代孩子的敏感,似乎是自己老友无法理解的。
「现在唯一的好事,就是小时候你带他去看了球赛,让人对於野球有很大的憧憬,也想跟
许多毕业的前辈一样,高中後继续打球。但果然坏脾气是会遗传的,从我家老头那几代开
始,包括我或那孩子的父亲,都不是什麽好人,我那笨儿子进了监狱这几年才开始反省,
说来女人没跑,还肯替他养不是自己亲生孩子,这可能就已经是他唯一的幸运了。」
老板唠叨起自己的家事,这些故事其实高桥跟老板都已经说过很多次,只是过年这种时候
,喝着温酒,就很容易说起这种千篇一律的往事。
「城之,虽然这样问你很奇怪,但你觉得现在的坂海工(野球部)怎样?」
「怎麽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高桥城之看着老友问起他坂海工的事情,回说:「比起过去,现在的学生可爱的多,每个
努力的练球,前後辈与教练之间关系也不错。比起过去我在的时候那样子嘛……」
是个好地方呢。
「是吗。」老板喝了清酒说:「我家那笨孙子,说他要读阪海工。」这话说完,不等高桥
监督的反应,老板继续说:「原本想说要托付给你,但你这家伙突然就不干了,真是的,
大概连京子都很错愕吧,说不干就不干。」
「被臭骂一顿。老男人就是这种任性的生物,不只任性,还老是给大家添麻烦。被这样狠
狠念了一顿,然後却还是煮了我爱吃的食物,对我说这些年辛苦了。」高桥笑着说,话中
带着一股炫耀感。
「别说了,我要吐了,才不想知道那暴力京子的这一面。你这家伙,是存心要让我酒杯的
酒变难喝。」老板说,不想听自己老友炫耀夫妻恩爱事蹟。
「今天,有你们坂海工野球部的学生来到我的店里。」
「喔,学生吗,找到这里真是罕见。」
「原本,我还想说这种流氓学校还能变多少?但是看到你们那学生以後可能是我孙子的学
长,我就想说,也许也不坏吧?有这种直觉,这两个人真不错。店面也许继续开下去也行
。」
「喂、喂,别随便关掉别人的店啊。」高桥监督苦笑。
『高桥体育』这间运动用品店原本就是高桥监督老家的店面,而现在的老板则是名义上帮
忙管理这间店的人,说是这样说,但基本这间店从负责人,到开店关门一整天、进货、支
出营运等工作,高桥城之可以说已经完全和这家店,完完全全没有关系。
「反正你也没事做了,我有一间店就拜托了。也不管人愿不愿意,京子也好、你这野球混
蛋也是,即便到最後都还是我行我素,令人烦躁的夫妻。」
「那麽今年也麻烦你了。」高桥监督笑说,举起拿写着甲子园的酒杯说:「新年快乐,岩
崎前辈。」
「喔,新年快乐。」
过年结束,紧接着就是两天的岬阪渔火祭,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规律的学校生活突然有
点变化,友达突然在过年结束的隔天就感冒了。为了不让感冒恶化,只得待在家中休养,
无望参加今年的岬阪渔火祭,就这样短暂假期结束之後返回了学生宿舍,虽然还没正式开
学,但阪海工野球部的成员,又回到往常的球队训练生活。
「不能参加祭典真是可惜,友达。」流星露出失望的表情。
「对啊,很期待看友达穿着六尺褌乱跑的模样呢。」出现在流星家的莲也跟着说。
「你们只是想看到我出糗吧?」
友达面对这不像关心的关心说,就见到这两个活宝哈哈的笑。在身後似乎还看见宇治川的
身影,让友达想,这三人真的无时无刻都聚在一起。这样说起来,友达感觉自己还在台湾
的时候,自己和马耀还有福定,三个人在别人眼中,说不定也跟流星他们一样,被绑定在
一起。
虽然球队已经开始练球,但学校还在放假阶段,教练对宿舍用手机的时间有所放宽。友达
跟南极,还有宿舍的二年级学长也有更多时间可以用手机。而祭典过後友达的感冒也快速
的痊癒了。一年级的群组、还有球队的群组里,大家都上传了祭典的照片和影片。
看着莲、流星他们穿着六尺褌跑跑跳跳,然後伴随传统祭典太鼓跳舞的模样,意外友达也
觉得很有趣也很有意思。但果然要自己穿成那样在大家面前跳舞,感觉还是不太自在。
「看起来很好玩耶,日空。日空?」
「嗯、嗯?啊那、啊,友达什麽事情。」
友达见叫南极没有反应,就往床下看,只见南极看见友达的视线,一反常态,人表现出慌
慌张张的样子,还拉起被子,像只大型无尾熊一样卷抱住结巴问。看见南极奇怪的样子,
友达本来想追问他在干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你不是也去了祭典吗?怎麽样有趣
吗?」
「嗯,很有趣。」南极说。
但脸却没有显现出跟嘴上说有趣一样的表情。但友达似乎没有察觉,只是跟南极说:「明
年我也想去看看,岬阪渔火祭。」
「欸,真的吗?可是要穿六尺褌喔。」听到友达这样说,南极有点意外:「友达不是讨厌
那种露出身体的场合吗?」
「不能说是讨厌……嗯,该怎麽说,感觉被人看到身体很害羞。我没办法像流星或是中西
学长那样,突然就把自己脱光来开玩笑。但是毕竟是岬阪的庆典嘛,我也想说自己应该要
尝试看看。」
听到友达这样说,南极睁大眼看着他表示:「真是意外,友达竟然想要一起裸体。」
「什麽裸体,有穿裤子(六尺褌)好吗。」完全不懂南极在乱想什麽的友达说:「不过真
是抱歉,明明是我生病,害你陪姊姊他们去一下祭典就要回来。老实说,也不是很严重的
感冒,不需要这样。」
「没关系,反正还有下一次嘛!而且下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达感觉跟南极约好下一次一起参加祭典时,南极脸上流露出
比之前更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意外的也吸引友达视线停留,有达感觉自己突然有点燥热感
,像是那种刚热身完,身体准备练球的躁动,朝自己袭来。
野球部的训练还在继续,加强了重训,今天友达尝试投球速度的确去过去要在稳定。原本
的变化球和速球的坏球率,也比过去减少许多。这的确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但随即而来
友达的烦恼却还是没有消失,对於投手最在意的球速来说,友达依旧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
成果,他的球速最快依旧在132km左右,这不就表示自己投球跟国中一样,完全没有进步
吗?
但比起友达更惨的是南极,他直到现在还是丢出很多坏球,多到连练习接坏球的佐久间,
都有点不耐烦的说:「你真得有听懂我说得话吗?喂,日空南极,我说过很多次了吧,只
用蛮力去投没有控制的话,就只是暴投而已,你这家伙算看看如果有打者的话,你就只是
一直再投造成触身球的坏球而已。喂?你真的有想好好投球吗。」
「真是非常抱歉。」那个表情很明显已经是在生气要爆发的边缘了。
南极弯下腰,很认真的跟与自己一起练习的佐久间学长道歉。
一边再为球速不快困扰,一边则是控球不准而烦恼。
南极与友达就这样结束了寒假的训练,迎来第三学期。跟两人不同的是同班的青木阳奈,
再次受到音乐老师与学长姐的肯定,准备让他在二年级就已首席小号手的姿态,加入到管
乐部三年级的选手群中。这决定受到部内大家一致的认可,加上阳奈那张好看的脸和厉害
的交际手腕,可以说完全没有人对她跨级成为首席有意见。但同时,阳奈国中时期的交往
对象可能在坂海工,这个奇怪的八卦也越滚越大。
随便他们去说吧,这时候突然开口否认,也只会被人当作试图掩饰什麽。阳奈感觉八卦就
是这样,尤其在与学姊和几乎大半都是管乐部的女宿中,这种恋爱八卦自然而然就会出现
,例如她跟同班野球部日空南极可能是一对的说法,自今似乎完全没有消失。
「喔,阳奈。」
「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晨练完的友达和南极在走廊上,就看到拿着乐器箱一样训练完的阳奈跟班上同样也是管乐
部的女生走来。阳奈旁边的女同学看见友达他们,突然说了句我们就先去教室了,像是刻
意保留与野球部的空间给阳奈一样。
「早安,明明一样寒假都在训练,但却很少遇到。」阳奈说,然後注意起友达说:「说起
来,友达你是不是变壮了?」
「有吗?」听到阳奈说,友达虽然反问,但是听到有人说自己变壮,还是藏不住那开心的
语气。随後南极就开心的跟阳奈说:「友达有腹肌喔,屁股肌肉也超强。」
「欸,好想看喔,拜托你了友达。」
「欸欸欸欸──!这、这个!不……」
「我开玩笑的。」
只是想愚弄友达一下,但看着对自己玩笑话不知所措的友达,阳奈感觉这种捉弄很纾解自
己社团的紧张感,说到底虽然自己也有女性朋友圈,管乐部中也有感情不错的团友。但青
木阳奈总觉得,还是跟友达和南极两人一起交谈时,自己最能够在紧绷的时候,放松一些
。
但意外的是很常对友达搂搂抱抱的南极,却变得比以前克制。这点被青木察觉了出来,趁
着放学,友达稍微不在的空档,青木问南极:「最近你很少抱友达呢。」
「嗯,感觉在跟以前一样抱友达,会很困扰呢。」南极说。
「以前就算友达很困扰你还是会抱上去吧?」阳奈说。
「嗯,但是现在不一样。」南极说。
「不一样?」阳奈,看着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话的南极,露出一种过去没见过一种男孩的
青涩。南极说:「友达的姐姐在过年期间,邀请我一起去跟友达过年,我住在友达姐姐时
,他姐姐替他换上了和服。」
一开始南极只觉得友达穿和服很新鲜也很可爱,但是情感不可收拾是发生在友达小感冒的
时候,虽然不严重,但是友达还是感觉自己身子跟头有点发热。就在南极从祭典回来,想
进房间看看友达有没有好一点时,他就看见在暖气房中的友达穿得和服有点微微的宁乱,
露出被太阳晒黑的棕色皮肤与没有晒到太阳白色肌肤露出明显的分界色,微微流汗的样子
,让看见这画面南极心里有种奇怪慾望涌起。
从那之後,南极看到友达时有时候都会想起那一幕,这让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这种用奇怪目光看友达,感觉很不好。」南极说。
「……是吗?我到觉得很正常。」
「欸!阳奈也会用那种眼光看人吗?」听到阳奈说正常,南极惊讶的问。
「会喔,看见自己喜欢的人露出那麽无防备的样子,会这样想也是正常的吧。说起来,这
不是因为……南极你喜欢友达吗?」阳奈说,伴随话语露出一抹笑意,原本以为南极是那
种直接表达爱意的个性,没想到意外的也有这种青春像青涩大男孩的另一面。
「嗯,但是这样下去会对友达造成困扰吧?」南极说。
「谁知道呢……」
说不定友达也在困扰这种喜欢呢。阳奈心里想,但没有把这句话说给南极听。走廊传出声
响,只见背着书包的友达在走廊外看着南极说:「你在做什麽啊!日空。」
「做什麽?」南极不懂的看着友达。
「快点收拾好,流星他们都已经出发,再拖下去赶不上练习时间。」
「喔……喔喔,我知道了,马上好!」
还不到那种时候呢。
看着友达急忙近来抓住南极的手,虽然不知道这种亲密感会持续到哪里,但阳奈感觉南极
跟自己或许相当类似,烦恼着社团、学校、还有那有点微妙的感情。比起这种青涩的恋情
,自己的恋情倒是像熟透的苹果汁一样,酸味、甜味都有点太过头了。这样想起来,青木
阳奈感觉自己也是跟南极一样,在为一场名为喜欢的心情而苦恼。
1月到2月的野球休赛季间,体能和克服自己的问题是野球部成员的主要目标,除此之外,
友达也面对了二年级将迎来专业科目分班制度的状况。由於从过去阪海工并不禁止学生打
工,但相对要求是打工者要取得相对的证照。故在一年级取得加油站打工资格「危险物取
扱者乙种第四类」、或是安装修复电动玩具店的「第二种电气工事士」资格,已经是一种
传统。
「大概是以前当不良很缺钱吧?毕竟要考取这些东西才能打工」同班同学曾经这样,开玩
笑的跟友达解释。
这也代表当这些入门槛考取过後,二年级他们要朝更专业的学术去学习。不管是船舰、工
业或远洋渔业,班上的同学跟朋友有可能跟你学习的专业完全不同,顾这时友达才知道为
什麽,班导师或白井老师,要对他这位留学生学习这麽严苛。
如果自己只是依赖别人来达到及格分数,在二年级没人依靠之後,或是没有养成读书复习
,习惯这些日本语专有名词,自己别说是打球,连能不能在日本完成学业都是问题。友达
选择了工业设计的专业、而南极也是。
「啊,这样二年级就不能跟友达一起了。」流星有点遗憾。
「只是专业科目在不同教室,共同科目班级还是一样吧?在说什麽蠢话。莲你可要看管好
这家伙,野球部人已经够少了,我可不要一个二年级还会掉队的队友。」
宇治川说完,朝流星的头敲下去。
在一年级升二年级专业科目分类中,宇治川选择与老家经营有点相关的远洋渔业,而流星
跟莲则是轮船工业,这两类都是坂海工过去最大的职业别,友达跟南极的工业设计制图,
反而是比较新一点的类别。
「我觉得我们可能找一年级新的球员会更快一点。」莲看了看流星为难的说,流星听了惊
讶的说:「不要放弃我啦!反正只要及格就可以了吧。」
「谁知道呢。」、「嗯,谁知道呢。」
「欸欸欸!太过分了!你们两个!」
三人又在演短剧了,好歹也看了半年有,友达大概也可以抓到这三人大阪风格的搞笑演出
。基本由流星常常扮演装傻、莲和宇治川扮演吐槽或是起哄的角色。久而久之看他们这样
胡闹,也挺有趣的。
「青木,你决定好二年级的专业吗?」
在女孩子一群走过他们野球部男孩旁边时,友达突然问女孩群中的青木阳奈。阳奈听了回
答说:「嗯,我选了观光推广专业。」
「啊,我也是。」、「我也是呢!没想到阳奈也是选这个。」
看到几个班上的女性朋友露出意外的表情,阳奈说:「我选这个很意外吗?」
「嗯,很让人意外呢。」
「毕竟阳奈是管乐部的嘛,外来的管乐部学生通常都是普通科。」
「老实说光是阳奈跟我们这些本地女生在一起,就让人意外了。」
见女孩那麽说,阳奈笑说:「也太夸张了,除了音乐之外,我单纯对观光事业也很感兴趣
的,跟外来或本地人没有关系。所以说,二年级还请多多指教了,友达、南极。」
「欸,什麽意思?」友达不懂阳奈说的话,而且见女孩看着小声笑出来的样子,让友达,
有点不知所措。
「友达,观光专业跟设计专业的教室是同一间喔。」南极笑着说:「因为我们有很多课程
都是一起上的。」
「啊,是这样吗?」友达这时才恍然大悟。
「每次听友达说话的口音,都感觉台湾腔很可爱。」
「尤其在南极君旁边,又感觉特别娇小,站在一起很像白熊跟狸猫。」
「啊哈哈,我懂我懂!」
「白熊?」、「狸猫?」
友达跟南极互看一眼。没想到在班上女生眼中他们是这样的形象。
这天练球,二年级的菜单正式和一年级的菜单分开。因为和中西学长、藤田学长感情不错
的友达,其实早一步就从两位学长知道这件事,接下几乎一年更多的是体能,而二年级则
是从基础守备、到进阶作为主要练习,而比起过去的耐力跑部,片冈老师将二年级的体能
菜单全换成了冲刺与爆发性的训练。细部则交给白井去做调整。
「毕竟都是青春期的男学生,要是跟女教练肢体接触太多。有太多奇怪的想法就不好了。
」片冈老师说,但白井对这说法抱持狐疑的态度,毕竟如果说肢体接触太多,那片冈自己
对於藤田、佐久间、田中龙二,三人那种直接指导,可没有感觉到有在乎口头或肢体的直
接接触。
整体而言白井知道片冈其实对於看中跟没看中的学生,存在着一种差别待遇的局面,这种
偏心当然对其他球员是不公平的,但是在赢球的做法中,白井无法否定片冈的这种偏心,
只在有价值球员身上下功夫去做个别指导。
当其他球员可以稳定提升实力,但不显着,就得将球队中少数几位值得培育成致胜关键的
球员,努力维持到可以与强校抗衡的机制。片冈是这样想的,她知道自己偏心的做法,必
定会让白井不满,但说实在的,他们俩个的教学风格,本质就是不同,她没有时间去营造
一个人人美好的野球部。
「偶尔也指导一下其他球员,村濑、日下,还有其他学生这几个月也进步很多。片冈,你
不能只将重心都放在几个球员身上,过去你自己也说必须让整个团队稳定提升。还有一年
级你偶尔也该露脸?这只是我的建议,我也知道你认真指导的球员都是能左右我们球队的
核心,但是……我们毕竟是高校野球。」
「……我懂你的意思。」片冈的确也有发觉自己这偏心太过度。
而面对压到这时候才跟她,讨论这点的白井,很显然也是觉得再不开口,就没机会说清楚
。坦白说越是接近比赛时间,意外的焦躁感更大的是女教练片冈,而不是平时情绪激动的
白井教练。
「日下整体对球的处理和想像过於中规中矩,然後村濑基本做为中继投手,技巧和判断其
实都没大问题,重点是他心态。还有木村急躁的问题还是突然就会脱序挥棒……」
「片冈里子。」
面对片冈不断分析球员状况,试图找到良好的解决方式。做为比她更早接触球队的前辈,
白井大概懂了,他叫了片冈的全名,然後说当片冈回应时,只是说:「今天球队结束要不
要喝一杯?」
「这样好吗?新学期开始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白井老师。」
「片冈,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也好,就喝一杯吧。」
也许,片冈并不是不想对其他球员认真教导,而是没有时间去认真对待每个人,最後所折
衷的方式,就是如现在白井所见,只对主要与重要的球员出手,让整体球队能力在往上提
。不过这终究只是白井的猜想,现在的他也无法直接了当去说片冈这样是对?还是错?毕
竟教练并非万能,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教练也是藉由一届一届的学生,努力调整自己
的指导方向。
但成功与否,除了学生的努力练习之外,还是带有运气和天赋成分。
因为二年级与一年级的训练拉开的关系,友达跟南极又可以一起训练投球,友达也发现南
极的坏球还是跟以前一样多,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进步而停滞。但要是在这样下去,恐怕
不到一局,被南极球保送或是打到而退场的打者,可能会把整队二十人都K上一变也说不
定。
「说穿了还是平衡性的问题?」同样是投手的宇治川,指着南极身体投球那奇怪的姿势,
跟友达讨论:「这就是典型从小有打球接受教练指导,跟没打过球投手的差别。」
的确正如宇治川所说,南极的投球方式并不正统。
林友达跟宇治川翔二,两人的投法是スリークォーター(斜肩投球),是介於手臂在45度
至60度,可以让球速稳定,也不太伤及和消耗手臂的正统投法。而两人也不只是会这样的
投法,根据想要投出的球种,姿势可能有所改变,例如宇治川与藤田学长都相当擅长滑球
,整体的投法又会采用サイドスロー(侧投),而林友达则是更直接的使用オーバースロ
ー(高压式)投法,这种投法让投手在投出球的角度更大,只要能稳定住肩膀、手臂就可
以让变化球更具威胁性。
此外也有比较特殊的,像是二年级的村濑学长,就是因为过去受伤,采用低手侧投,俗称
「潜水艇」式的投球技巧,以中继投手、救援投手的目的,才搞乱打者的节奏。
但是南极的投球方式却很特殊,应该说他式传统投手双手高举过头大动作的挥臂式投法,
应该算是高压式投法,但是在抬腿时会有明显的顿点,然後身子整个往前冲,整个投球姿
势也会突然间变成了偏差的斜肩投法。
对於宇治川来说这几乎是一种乱七八糟的投球方式,会投出坏球一点也不意外。但是接过
日空南极投球的友达却说:「日空,他还是投得出好球。而且那个好球的速度跟轨迹很可
怕。」
「轨迹?不就是直球吗?友达。」
「嗯,是直球,但是那直球的位置很奇怪。」
友达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当然南极坏球数是多的,但是只要一投出好球,接起来的手感都
是怪怪的。明明是好球,但是每一颗蹲捕的自己都像是没接好,这种感觉让人不只感觉奇
妙,更有一种恐惧感。
想看看一个一年级新人投手投出近乎快150km飙速的直球,明明接到却让你有一种莫名的
冲击触感,这让友达想到一件事问宇治川:「宇治川,有谁打过南极投的球吗?」
「…………好像没有。」
「也就是说还没有真正的打者正视过南极的球。」
「毕竟已他的控球程度,我是打者我也不敢上去。教练肯定也是这样想。」
「啊啊啊!为什麽都是坏球啦!」
就在友达跟宇治川两人讲到一半,就听到南极不甘心的叫声。看来南极也对自己投出的坏
球量,感到焦躁。友达跟宇治川上去,两人虽然可以给南极一点意见,但是毕竟也只能说
一些很基础或自己的投球经验。
实际上换过来也是一样,像是友达的球速上不去,南极也是只能给友达尽全力把球投出这
种建议,的确如果一句南极的意见,友达的确可以投出136km这样的快速球,但对於每一
球都是全力冲刺的话,宇治川也表示:「这样你的体力会受不了吧?」
到最後又回到投手球数限制、跟自己体能问题。
同时友达跟南极也知道宇志川做为投手的问题点,也就是关於球种的问题,宇治川的球种
变化实在太少,虽然跟藤田学长一样擅长让人难解的滑球,但在一年级里最擅长打击的丰
里流星,给初的评价是:「宇治川的球有点讨厌,但只要常打几次,我觉得我应该打得到
喔。」
友达是「乖宝宝投球」、宇志川是「讨厌但打得到的球」。
南极则是「恐怖的杀人球」。
「也太过分了吧!」听到流星的评价,南极抓住流星说:「我只是球速比较快,才不会杀
人耶。」
「被那种球打中真的会死掉啦!南极你知道你的球时速可是140km!140km喔!不是40km!
被那种会被吊销执照的飙车速度的球丢到,我才不要勒!要是变得更笨怎麽办!」
「噗!」听到流星担心自己变得更笨,在场许多喝水的人都不自觉得将口中的水喷出来。
虽然知道流星是在担心自己,但不知道为什麽从他口中讲出来就很像刻意在搞笑的段子。
一月开始,不管是新学期还是新的训练,友达发现野球部不只是自己有着烦恼,每个人似
乎也有着各自的烦恼在进行。看着宿舍南极盯着自己擦亮的野球手套看,样子认真到让人
有点好笑,但友达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给出什麽意见。
「啊辛苦了,藤田前辈。」
今天要洗澡前,友达刚进更衣室,就看见披着毛巾从澡堂走出来,全裸的藤田学长,也许
是那张坏人脸,和训练有素的身材,伴随着澡堂的热气,让藤田学长有种极道大哥出场的
气势,虽然说起话来後,就是个温柔的前辈。
「喔,友达、南极,辛苦了,抱歉,我又拖到太晚才来用澡堂。」藤田开口,就先为自己
没有遵守时间,占用了其他洗澡的时间道歉。
「不要紧,藤田学长,反正这时间澡堂没什麽人。」南极笑着说。
「说起来,友达现在已经敢到澡堂洗澡了?」
「欸,因为跟南极一起来,有点习惯了。」
「那真是太好了。」
藤田学长笑说,人顺手拿起上衣,正面裸体面对友达,动作完全不扭捏,反而是脱衣服的
友达看见藤田学长那麽自然的裸体跟他说话,显得不太自在。但她身後的南极这时候已经
早就脱光光,丝毫没有任何顾虑。
「最近在房间我常听到佐久间抱怨呢,南极。」
藤田学长穿起内裤对着光屁股的南极说。听到佐久间学长抱怨自己的事情,南极露出苦恼
的表情说:「果然还是被佐久间学长讨厌了啊。」
「怎麽回事?」友达说,也脱下最後一件内裤,然後用小毛巾遮住私处。
听南极和藤田学长说完,友达才知道自己在重训时,南极因为投太多坏球让佐久间学长很
烦燥的事情。但不管是之前知道或是现在听到,友达也没有好方法可以提供给南极,这不
像之前教南极学会野球规则、或基础那样只要记得或是了解就可以改变的,而是更深入的
问题。
「藤田学长,有什麽好方法吗?」
「嗯……没有呢。」
面对友达的提问,藤田学长想了一下很诚实的说:「虽然都是投手,但有时候这种问题,
只有自己才能想办法解决,如果给太多意见反而是一种困扰。」
藤田学长表示就佐久间的意见,投手就是一群我行我素,在球队要大家配合自己的存在,
但同时这种任性也代表,自己必须成为可以担负起球队胜负的最大责任。
「所以南极和友达,你们之後就是二年级了吧?也要有後辈了呢。」
有些问题得自己去面对,即便依靠队友,也得成为能让人依靠的那个人。
「总之,加油了喔。」藤田学长说,然後就要走时被友达叫住说:「那个前辈,你的内裤
……」
「喔,我忘了。」
原本感觉说出这种话的藤田学长,实在是很帅气的友达和南极,却发现藤田学长穿好全身
的衣服,却忘记穿上自己的内裤,突然让人有种果然还是以前的藤田学长这种感觉。
「但是果然学长说得很对呢。」
「嗯,自己的烦恼最後只能自己解决。」
在两人洗完澡,整理好澡堂走回房间时,南极看向友达,看着那小小的身躯,与日本人不
同,略为深邃的轮廓,南极有点想抱上去,但感觉上自己现在好像没办法用以前的感觉,
那样单纯的去这样抱抱友达。
「南极,你是在放空吗?」
「欸?欸、抱歉我在想事情。」
「那就睡觉时候再想,我要关灯了喔。晚安。」
「嗯,晚安。」
比起这种要以什麽心情抱住友达,或是怎麽样才可以打好野球,还是友达眼里对於投手的
目光仍旧只有藤田学长,那种想让友达看自己的感觉。南极觉得自己很贪心的想要很多东
西,但是……
先这样就好。
躺在地板的南极这样想,看着床上友达在黑暗中模糊的脸庞,
不管是野球还是友达,南极感觉自己果然不想做选择,他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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