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おめでとう野球部 「わたしの一番、かわいいところに気付いてる（我最可爱的地方，你察觉到了吗）」 「そんな君が一番すごいすごいよすごすぎる！（这样的你最厉害、很厉害、太厉害了 ！）」 「そして君が知ってるわたしが一番かわいいの、わたしもそれに気付いた！ （然後你所认识的我是最可爱的，我也注意到这件事了！）……」 电视上『NHK红白歌合战』节目，偶像团体正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在舞台上唱跳着。随着 偶像们一边唱着かわいい、かわいい（好可爱、好可爱），日空南极一边看着友达，眼神 有点呆滞，嘴里的仙贝只咬了一口就没有再继续吃，本来在看电视的友达转过头，看见张 着嘴盯着他看的南极，忍不住说：「不要一直看啦……」 在友达把身上的着流し（轻松、非正式的日本男生传统装束）拉好後，南极才回过神来， 说：「抱歉，因为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友达穿成这样。」 你看！难得过年，我买了这个给你喔！ 过年前原本打算待在学校宿舍的林友达，在接到姐姐林钰雯的电话，才知道姐姐其实跟妈 妈和学校宿舍部分说好，而且也已经在几天前就取得南极妈妈日空博士和黑川中士的许可 ，让友达跟南极，在准备跨年当天和後续的岬阪渔火祭的日子会暂时住在她与川頼先生的 家中。 林友达看见姐姐拿着日本传统服装，看样子很明显就不是女生的花色，立刻皱了眉头。很 显然这是买给自己的，用她姐姐林钰雯的说法是，因为友达都没有一件日式和服，所以感 觉应该需要一件就买了。 就跟自己第一天穿上日本高中制服一样，友达早知道姐姐既然买了着流し就不会放过要看 他穿的机会。但这样的日式传统服饰，角带的系法对於没有接触的人是相当困难的，川頼 先生就来帮忙看不懂穿法的友达，帮他绑了最普遍的「贝口结」。果然在川頼先生的协助 下，友达换好了这传统服装，川頼先生笑笑的看着穿着和服的友达说：「很帅气喔。」 「是吗？」虽然听到赞美，但友达还是叹气，人有气无力的回话。 而自己的姊姊，从刚刚自己换装时，就早已准备好相机猛拍了。友达真不知道穿这种服装 的自己，有什麽好被拍的？ 「友达不喜欢吗？穿日本服饰之类的。」南极问。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只有我穿成这样很奇怪吧？」友达说，用无奈的语气表示：「而且 我姐姐为了防止她离开後我把这件衣服换下来，不知道把我的衣服藏到哪里去了，真是的 ……吼──！明明就是成年人！为什麽行为那麽幼稚啦！」 「但是我觉得友达这样穿很可爱。」南极说。 「我就算只穿内裤你也只会说我可爱吧？」友达说，毕竟从南极看到自己的第一天，就每 天说着友达他很可爱、很可爱。友达大概也已经习惯南极这样说了，大概就跟女高中生说 可爱一样普遍。 「不、不是只有我，莲跟流星他们也觉得你这样穿很可爱。」 「欸？莲？流星？他们怎麽知道……日空！日空！你这家伙！为什麽偷拍我！」 「不、不是我拍的！是友达的姐姐传给我的。你看──」 只见南极手机上，姊姊的限时动态不只出现多张自己穿着着流し的照片，还有一段日文的 留言写着：「明日の初诣！ 私が买い与えた男物の着物、弟は「耻ずかしいから嫌 だ！」ってずっと文句言ってたけど、结局ちゃんと着てくれました。 文句言いながら も着てくれる私の弟、やっぱり可爱すぎません？（笑）」 （明天就是初诣了！ 给弟弟买的男性和服，他虽然一直抱怨说「很丢脸不要啦！」 ，但最後还是乖乖穿上了。边抱怨还边穿上的我弟，果然还是太可爱了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姊姊是哪时候跟南极交换了联络方式。但林钰雯在自己社群上的整个行径 ，活像网路上晒自己家小孩照片炫耀的家长。虽然他也很想念南极为什麽要转发姊姊的社 群到他们的社交群组中，但基本上看到已读数，大概是所有一年级野球部的大家都看到了 。 只见流星他们就传来大笑的贴图，然後说着好帅气、好可爱的话，加上了很多表情符号， 很显然觉得友达穿成这样很有趣。甚至连平常没什麽发言的玉里也罕见的说：「只是过个 年，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友达绝望的躺在榻榻米上，明明是今年的最後一天，等待明年的自己竟然就已经开始丢脸 了。而节目上的歌唱偶像们还在继续かわいい、かわいい的唱着。让友达瞬间想转台，转 台到了一出现就有谐星在做奇怪表情的整人，出现大量笑声的日本电视台节目『笑って年 越したい！』。 「欸？是不是换节目了？」穿着工作服在厨房的川頼先生，感觉到电视的声音有变化，见 到来装水喝的南极，好奇的问。 「川頼先生，友达在逃避现实。」 南极回答，将自己不小心让友达穿着流し在野球部曝光的事说给川頼先生听。 川頼先生听到先是笑出声，然後说着：「不会奇怪啦！只是对现在年轻人可能觉得这类传 统衣服有点老派。但我想钰雯应该是想让他习惯一下……」 「习惯？」南极听了问，只见川頼先生点头回答。 「对喔，毕竟之後『岬阪渔火祭』他就只能穿六尺褌，可能还会在海边奔走，全身弄得湿 答答，如果现在不好好习惯这种服饰，应该也很难习惯祭典的穿着。啊！说起来，南极也 一样吧？虽然是日本人，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祭典什麽的？」 「如果是『岬阪渔火祭』的确是第一次，但是南极也有日本祭典喔。研究员大叔和自卫队 的军人大哥们，大家会用木箱做成神轿，穿着法被，在雪地上绕境，但因为是夏天也没有 晚上，我每次都分不清楚现在是几点，有时候会有记者跑过来说要拍新年节目。」 「喔，真是让人意外，我没想到南极也会过日本新年。」 「也看得到『红白歌合战』节目，但是自卫队好像比较想看格斗节目就是了。」 「哈哈，的确过去会在电视上拨出呢，但现在要付费才看得到了，真是少了点男人的乐趣 。对了，南极，我想问你一件事……」 在闲聊之後，南极看着眼前的川頼先生突然收起笑脸，带着有点认真的表情问他：「友达 在学校好吗？跟大家相处的时候有遇到困难吗？」 「我觉得还不错，野球部大家都很喜欢友达。我也是。」南极说，川頼先生听到南极这样 说，重新露出笑容说：「是吗？谢谢你。」 「……不会？」看到川頼先生突然跟自己道谢，南极感觉有点微妙。 「所以我说过了，我在学校很好，没有逞强。」 「哈，你听到了啊？」 见到南极人那麽久没回来，走进厨房的友达就听到川頼先生在问南极自己在学校的事情。 友达见到南极又吃起仙贝煎饼，说那个那麽好吃吗？南极点头将另一块仙贝给了友达，友 达虽然不饿，但还是接过仙贝，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毕竟当时因为你要在哪里读书，其实钰雯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川頼先生说：「要让外 国人在日本读书，并不容易。当时妈妈跟我其实也有建议钰雯，也许可以让你读日本的华 侨学校、或是其他台湾人或说中文的人比较多的私立高中。」 「但是，钰雯她拒绝了呢，甚至我们还因为你学校的事情有点吵架。」 「……对不起。」听到川頼先生这样说，友达忍不住道歉，但川頼先生只是对友达笑着说 没事没事，然後接着说：「友达，你知道为什麽钰雯那麽坚持要让你读阪海工吗？」 「因为阪海工是川頼先生的母校吗？」友达回答。 「这也是一点，手续上的确在办理会比较能通过审核。但是啊，钰雯她是这样说的……」 毕竟友达想打甲子园，对吧？ 在晚上开着小灯，戴着眼镜看了一遍又一遍大阪各地方资料的林钰雯，在与川頼先生的视 讯上这样说。明明每天工作已经如此劳累了，在结束时，还得找资料，找到可以接受外国 人，甚至能够打野球，较为开放的学校。 「即使我跟她说过坂海工已经好几十年，没进去过甲子园了。也不是什麽野球名校，但她 还是觉得只要有野球部的学校，就还是有机会……嘛啊，就是这样子吧。但即使已经决定 好，还是会担心状况吧？有年纪了就是这样。」 「……嗯，我明白了。」友达回答到。 「啊，这样说来，南极你又是为什麽会读阪海工？想打棒球选择很多吧？」 「欸？嗯……其实……」 哇！这是什麽制服好像军人！好帅气！ 由日式饭店改装的男生宿舍，这会不会太过於气派了！ 球场竟然在山上的海边，看起来就像漫画的秘密训练一样！ 喔，野球部的大家看起来都好帅气，只要加入就可以出赛吗？太棒了！ 市立岬阪高等海洋工业学校！就决定是这间学校了！ 我决定好日本的高中了！ 「大概是这样子吧？然後日空博士……我妈妈就同意！」南极笑着表示。 「…………」 对於日空南极如此随兴的选校态度，一时间不只友达，连成年人的川頼先生都有点语塞。 感觉放心让孩子这样选择学校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於豪迈了？不愧是日空博士，心脏也 真够大颗，真不愧对日本一的南极探险员，和国际知名研究女学者。 「我回来了，抱歉明明都要过年了，还需要回覆客户的问题。啊，怎麽大家都在厨房里？ 」 林友达的姐姐处理完工作回来就看到友达他们一群人明明电视还开着，三个男生却都待在 厨房里。友达看到姐姐回来，正巧他跟南极发现在大晦日（12月最後一天），不远一间自 营的运动用品店竟然还营业到八点，就想赶快去看看。友达转头跟姐姐说了声就要出门， 林钰雯突然叫住他说：「欸，穿这样去吗？友达，换成普通的衣服也没关系喔。」 友达看着自己身上着流し，又看了看姊姊说：「反正等一下去神社参拜的时候还会穿吧？ 现在脱掉的话很麻烦。」 「啊，真的吗？你愿意穿这样跟我们去神社。」 「嗯，反正就这一天而已。」 再次听到友达肯定的话，林钰雯兴奋的表示自己会准备好相机拍很多张友达的照片，友达 只是说了句：烦耶。想走又被钰雯叫住，不耐烦的想说又是什麽事情，就看见姐姐钰雯拿 了小巧的白色信封，上面还有日式过年可爱的花纹的お年玉（日本过年的红包）对友达说 ：「良いお年を（新年快乐）。」 「あ、ありがとう，そっちも良いお年を（谢谢，新年快乐）。」 没想到日本还有红包的友达，从姊姊手上收到有点意外，小声的回了话。看到姐姐的笑脸 ，友达瞬间有点害羞，又有点别扭，川頼先生看到友达那扭捏的样子，偷偷笑，而林钰雯 这时也叫住南极将お年玉拿给他，南极看到自己也有红包，开心的问：「我也有吗？哇啊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良いお年を！（真是非常谢谢你，新年快乐！）」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耶！」南极笑说。 「欸？你妈妈不给你红包吗？」友达听到有点意外。 两人边聊边走，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川頼先生家附近的运动用品店『高桥体育』。店 铺的看板的闪着不亮的光芒，一看就像是有些年代。里面走到宅小，但放着许多运动用品 ，而意外的棒球类的用品却很多。友达和南极发出喔喔的声音互看对方，像是发现了宝山 一样。 老板是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与其他人看跨年气氛浓厚的节目不同，这边小电视机正 播着TBS电视台的体育专题，正在回顾因肺炎去世，读卖巨人队终的传奇球员－长嶋茂雄 （与王贞治相同，式日本职棒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老先生看着穿着着流し的友达，和另一旁身材高大的南极，打量了一下就问他们是不是坂 海工的学生？两人点头说是，老先生听到说：这样啊。随後表示他们可以慢慢看，自己不 会那麽准时关店。友达看见老板衣领上没有扣上的扣子，隐约的胸口好像有些入墨的痕迹 ，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更对日本地方的体育用品店感到新鲜。 「她是这样说……就算给你钱，在南极这地方你能买什麽？」南极说。 「……你妈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耶。」友达听到日空博士这样说表示认同。 的确，他也不知道拿到钱在南极可以买到什麽？ 「友达、友达！你看！是满满的美津浓（日本棒球手套第一大牌）耶！哇哇！真是太厉害 了！」 每日过着「学校、球场、宿舍」生活的野球部学生，日空南极和林友达看这这虽然老旧但 是一整面的美津浓手套，忍不住惊叹起来。其他还有零星的ZETT、SSK等牌子。一旁也有 许多金属棒与木棒各种牌子的球棒，但整体看起来果然还是美津浓的球具最多。 「友达你好像说过，你习惯打木棒。」南极拿起了一根木棒，光是拿起来还没褌击南极就 说：「手感跟金属棒差好多喔。」 「对吧？我在台湾都是打木棒，比起金属，棒头前头会很重很多。所以到日本拿金属棒， 总感觉有点没有拿好，松松的感觉。但也没有办法……」 与台湾球赛还保留有木棒赛不同，日本高校野球比赛规定都是使用金属棒，更仔细的说是 「低反発バット（低反弹金属棒）」，这样的做法除了保护投手受伤以外，也因低反弹球 棒的中心比传统金属球棒更窄，比较需要击球技巧，这点根木棒很类似，但整体来说又比 木棒轻。这是习惯木棒友达很不习惯的地方。 但是对於南极来说，褌击起来，不管木棒或金属棒似乎都不是问题。看了南极的姿势友达 这样想，有时候友达很意外明明自己可以说是第一个教南极的挥棒的人，但每当看见南极 挥棒，却总有「这比自己教的还要完美」的感觉。 好像南极的挥棒可以击出全垒打。 每次看见南极挥棒，友达都有这样子的想法，感觉自己的球似乎会被击飞出去。 「喂！小鬼不要在店里面挥棒！受伤了怎麽办。」 「啊、啊！真是非常抱歉！」 因为南极挥棒的举动，两人被看电视的老板训斥。两人赶紧放下球棒，在手套架後方偷瞄 看电视的老板，但老板似乎又专注的看电视，没有继续盯着他们看，让他们松口气。又继 续在窄小的体育用品店挖宝起来。 店里虽然零星也有羽球跟桌球其他运动的器具，连柔道服和健身握力器和按摩球、瑜珈垫 都有卖。但说到最多的，几乎还都是野球商品，让两个野球少年不免觉得有在网路上查到 这间店，并跑来看真是太好了。 「虽然很感谢友达的姐姐，但是五仟日圆在店里完全不知道可以买什麽？」 南极困扰着，看着定价都在六万元以上的球套、还有三万多块的球棒。完全不是加上零用 金，不到一万日圆的自己可以买得起的商品。友达也是差不多的状况，两个没钱的小球员 ，只能看着一排排漂亮的球套乾瞪眼。 但说起球套，其实两人都很喜欢现在自己的手套。友达的手套并不是美津浓或国际大牌亚 瑟士，这类的出产的经典手套，而是JJS的投手手套（台湾出品的本土棒球手套）。说起 来这也是陪着他在中学校棒球时使用的手套，有他许多在台湾的野球回忆。 而南极则是标准的日产美津浓手套，因为是黑川中士在他从南极回到日本时送他的饯别礼 ，所以南极很珍惜这个手套，常常用保革油在保养手套，当时送美津浓手套的黑川还笑笑 地说：「小南极，你的手可不要在长大了，不然日本可能没有你可以用的尺寸了。」 结果两人只买了佰元特价的小东西，友达结帐时，运动用品店的老板问：「小朋友，你是 哪边人？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啊，我不是日本人，是台湾人。」 「台湾？」老板听到以後思考了起来，突然说：「我听说阪海工野球部最近来了个台湾学 生，原来就是你啊。」说完老板又靠近打量了一下，友达，这时候友达看建老板胸口入墨 刺青比刚刚露出更多。 「欸…欸……是的。」友达被这样看有点尴尬。而这时老板转头又看像高大的南极，直接 说：「那麽你应该就是那个日空博士的儿子，从南极来的那家伙吧。」 「喔喔，老板你怎麽知道的？」 不只台湾来的林友达，意外的老板连南极的身份都知道。这时候老板将两人要买的东西装 好，原本要从红包掏出钱来付钱的两人，突然就被老板说：「不用付钱，送你们吧！特价 品而已，新年快乐。」 「欸？」友达和南极两人感到意外，只见老板又对他们说：「要加油喔，好好的打野球。 」 「是、是！新年快乐！」 「虽然很凶，但老板是个好人耶。」买了运动胶带的南极笑说。然後好奇的看了友达买的 东西说：「友达买了什麽东西？」 「アスリートネイル（运动用指甲修复膏）。」友达说。 「アスリートネイル？哪是什麽？」南极不解的问，这反而换友达惊讶说：「你没有用过 吗？南极，你的手还好吧？」 「我的手怎麽了吗？」 「你手指给我看看。」 友达说，直接就主动拉起南极的手来看，这样主动让南极有点吓到，只见友达手掌的热度 传递到他手掌上，然後抚摸着他的手指的触感，让南极顿时脸红了起来。但专注看着南极 手指的友达，没有发现南极脸上细微的变化，而是专注的看着南极的手指的指甲说：「果 然有点小裂痕。」 「你也是投手，要多保养你的手指啊，日空。」友达说：「不然影响投球就不好了，难得 你的手那麽大。」 「友、友、友达都会用吗？アスリートネイル。」南极问，话讲得有点结巴。 「会喔，你看！很平滑吧？」友达说，笑着对南极展示自己的手指甲，南极看了果然友达 的指甲不只表面光滑，连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和他那被狗啃的指甲完全是一个对比。友 达那小小的手掌却细长的手指，那南极觉得好可爱，脑海中又不时传出红白歌合战，偶像 们唱的『可爱之歌』。 「友达、南极！」 就在没有人，只有路灯与住家的路口，两人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他们。只见川頼先生和姐 姐开着车，摇下车窗过来，对他们说：「时间差不多了，开车过去到商店街路口，那里很 热闹喔，一起到神社参拜吧。」 像是停止的时间突然又开始转动，友达跟南极两人的手在听到川頼先生的话，不自觉的放 开。然後坐上车子後座。 因为过年和岬阪渔火祭的关系，岬阪海商店街挂起了像是红、白、蓝三色的灯笼，灯笼上 还写上「祭り」，挂满整条街，还有祭典的旗帜和日本国旗交错，沿途虽然商家基本都关 门，但却摆设简单的小吃、酒席摊位，各处传出欢闹声，虽然不同於大城市的人潮壅挤， 显现出地方商店街不像过去热闹人潮，但还是可以看出岬阪町在地居民都很相当参与过年 与祭典。 沿途友达发现也有不少男女跟自己一样穿着日本传统服饰出门，虽然年纪偏大也让他安心 不少，而且有些店家看到他一个年轻人穿着和服，还会说出：「格好いいよ（很帅气喔） 。」、「いい男だね！（这样很有男子气概）」、「寒くないかい（会不会冷啊）？」 意外的虽然岬阪气温比台湾低，但也许是在商店街的关系，海风并没有很大。友达觉得还 算满凉爽的季节。对於第一次在日本过年的南极，也是备感新鲜，尤其是路上一些卖温热 日本酒和小吃的摊贩，有商家见南极好奇的靠过来，就将试喝的酒水递了过来，差点就要 接受酒水的南极被川頼先生给拉了回来说：「你现在喝酒还太早了。」 「南极跟友达发现！」 「真的耶！哇真的穿出来了啊，友达你这家伙真是不得了耶。」 「啊，是莲跟流星。」 「宇治川也在。」 因为南极的身高和友达的穿着，在人不多的岬阪海商店街很快就被野球部的人发现了。同 一班野球部的人即便过年也再次聚集。而他们的家长也出现，这也是林友达第一次看见队 友的家人，人腼腆的打了声招呼，而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知道友达是台湾人、还是因为友达 穿着传统制服的关系，宇治川的母亲和流星的爸妈反而觉得这样穿着的友达相当可爱、也 意外南极身高和身材。 这也是友达姊姊第一次跟自己弟弟队友的家长碰面，还好因为是都是在地人的关系，川頼 先生就一一介绍，而放友达他们跟自己的队友一起逛商店街。 「欸莲，你可不要带坏台湾来的学生。」 「我才不会，烦耶老头。」 「这什麽态度……」 莲的爸爸，浅村先生提醒莲少做怪，莲则不甩的催促大家快点走。然後转头就看见川頼先 生掏出一支菸给他说：「好久不见，浅村。」 「……那位就是你的未婚妻？你这家伙终於要结婚了？恭喜啊，川頼。」 「哈，你这口气完全就不像是恭喜我的意思。」 「对一个老婆不见的男人，不要太强求了。」 两个成年男人走去小巷外，有菸灰缸的地方抽菸。 这时川頼先生开口说：「我听田中说了，在学校遇见时你故意说自己不是浅村这件事。你 这家伙，脑袋还好吧？」 「……那件事啊，田中这家伙还是跟过去一样那麽会多管闲事，真是让人烦躁。」 「那家伙从以前在学校时候就是那样，不只是野球部、连跟人打架的时候也是，明明自己 也被打，却还在关心人有没有事情。他三个孩子也是，被他教导成相当正直的人呢。」 「真的，所以才让人烦躁。」浅村呼了口菸说，然後看了看川頼的眼神，不情愿的说：「 我没有讨厌田中，但可不是说我喜欢那个家伙。」 「但想想都好几年了，那个画面我到现在还记得，大阪府优胜。大阪代表出战甲子园，田 中那小子几乎逢人就说起这件事，坂海工最强投手川頼 胜明。说起来这个姓，你们家不 是本地人吧？」 「我家族是关东那边的，从我爷爷那一辈，不知道为何就到关西来。说实在现在兄弟姊妹 中，也只剩我还在关西这里，但说实在我很不习惯人多的地方。还有没有关系却装熟的人 ……」 浅村熄掉菸看了川頼一眼，川頼对於浅村讥讽他的说法，完全不放心上，继续抽菸说：「 对於当时下跪拜托可以赞助甲子园经费川頼造船的老友，还有崇拜你过去所疼爱的後辈， 不能说没有关系吧？浅村……」 「不要再继续把过去放在自己身上了。」川頼说。 「……放心吧我这几年失败的可不是只有那一次。」浅村说，自顾自走掉，最後只留了一 句话给川頼先生：「新婚恭喜，别发喜帖给我，我不会去的。」 「好吃！」、「嗯！」 「对吧？这可是岬阪町的名产鱼浆团子，只要是岬阪町的人一定都吃过。」 友达他们在逛摊位时，在鱼浆团子的摊位上遇到了小林和田中，两人似乎也是跟家人一起 ，遇到以後就一起逃离家人来灌摊位。跟友达他们的状况一样。而田中因为友达和南极没 吃过名产鱼浆团子而惊讶，推荐他们一定要尝试看看。 原本对甜食兴致缺缺的友达，在莲他们的怂恿下买了鱼浆团子，意外的不像一些日本甜点 ，让台湾人感觉太过甜腻的味道，鱼浆的外皮很调和的综合甜味，让它咸甜调和，展现出 特别的口感，友达感觉很像台湾的黑轮，只是里面是包裹着红豆馅。摊位上是蒸过热呼呼 出炉的团子，不只友达和南极尝鲜，因为便宜，其他人也都嘴馋买来吃。 「那边的摊位，每年看到都感觉很厉害。」 「贞的耶。」 友达一群高中生盯着鱼浆团子斜对面一个比其他摊位大，且有摆设让人脱鞋休息的榻榻米 垫的酒类摊位，除了摆放着各式的洋酒外，还有许多标着高单价一杯就要仟元的日本酒， 连亲民的啤酒都有提供。客人和休息的人们络绎不绝。 「不知道清酒会是什麽味道？」流星好奇。 「你这家伙可不要因为好奇而跑去尝试」 宇治川抓着流星的小平头，感觉真得很怕流星一时冲动跑去尝试。几个人都想像到底喝酒 到底是什麽感觉？等高中毕业也许就可以尝到，只有莲说：「有一种很苦、很涩，嘴巴会 有一股很呛的味道冲上来。」 「这样啊……欸欸欸！不对莲你怎麽会知道。」友达听了以後惊讶。但莲只是露出不怀好 意的笑脸，像是在看小孩一样的摸摸友达的脸说：「为什麽呢……」 「那家伙只是中学的时候不小心把日本酒当成水拿来喝。」 「某方面这家伙一直都很危险，还没成为犯罪份子真是太好了。」 「你们两个……把我说成这样还算朋友吗？」 流星、莲、宇治川三人组熟悉的互相吐槽打闹。这时他们却看到熟悉的人从那华丽的酒摊 走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乖乖牌的荣郎，而就在众人惊讶的时候，看到他们的荣郎却也跟他 们打招呼说：「大家，新年快乐。」 「不会吧！荣郎真看不出来。」 「欸？你们在说什麽？」荣郎完全没有跟上众人的节奏。 在经过荣郎的解释，大家才知道原来荣郎家爸妈是做日本清酒外销跟外国酒代理的，几乎 是整个关西、近畿地方的盘商，这下荣郎从球队的资优生，一瞬间升级成不只是学历好的 资优生，还是有钱人家的资优生。 「如果野球部的学生聚集在酒摊这边太久，被学校的老师发现就麻烦了。」 在大夥聚集在酒摊的时候，对酒没太大兴趣的小林提醒，并且也说出自己要准备回去找家 人到神社参拜。田中廉太也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也该回去找哥哥和家人他们。一瞬间团队就 散掉两人。剩下友达他们自己班上野球部的成员。 「林、日空，你们都是第一次吧？」这时候荣郎叫注友达跟南极，对他们说：「可以趁着 人不多的时候先到岬阪神社，从山边看向海岸喔，海岸边渔船绑上祭典的灯火，很值得一 看，相当漂亮喔。」 「真的吗？」南极听到有点期待，他还没在山上看过夜景· 在南极白昼与黑夜的时间都特别长，尤其在黑夜的时候，基本外出都是团队进行，还是孩 子的南极更是被禁止外出的，毕竟就连白天也需要注意，更不用说夜晚的南极会发生什麽 突发状况，对於一个孩子来说实在过於危险。 但是流星跟南极这边有了分歧，对於当地的孩子来说荣郎说的景色，早就司空见惯没有什 麽可看性，所以流星他们决定继续留在商店街，而友达跟南极决定先一步穿过商店街、阪 海工往岬阪神社过去。 「真是，只要哪里吵闹就会看见野球部的人。」 在友达他们离开後，荣郎家的摊位来了一位穿女性和服的女人，那人除了穿着低调的和服 外，连妆容和发型都打扮过，荣郎正转身以为是客人，没想到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位「女人 」。 「柴、柴门？」 「喔，没想到我化妆後你竟然还认得出来，金井。」 野球部的柴门玉里，明明是男性却将自己打扮成漂亮的女装，略带中性的口音对於金井荣 郎认出自己也不惊讶，只将和服口袋的订购单递给荣郎说：「我来拿我家人订的新年用日 本酒。」 「…………」 「荣郎虽然我知道我很好看，但我还是客人喔。」 「啊、啊喔，抱歉，我立刻跟我家人说。」 回过神的荣郎急急忙忙的往摊位里面走去，还不小心差点跌倒，看着柴门叹气觉得这小子 没问题吗？说起来没想到荣郎会穿「半缠（日本传统比较保暖的日常工作服）」出现在商 店街。 他还以为像荣郎这种家里经商的少爷，这种天气绝对是在家中不做事等跨年。看来自己的 是过於武断一点。 「你的酒在这里，非常谢谢你的惠顾。」荣郎将新年酒拿给柴门。然後熟练快速的将白红 的绳子，绑出祝福的礼结。 「意外的很熟练，要是野球也能这样就好了。」 「嘿……嘿嘿，很抱歉我会努力的。」听到柴门的话，荣郎尴尬的笑道。 「虽然知道柴门你会穿女装，没想到是麽正式的打扮。」 「毕竟如果普通打扮，误会是阪海工的学生在买酒，被人缴舌根就不好了。不过话说回来 ，叫来商店街的未成年学生顺便拿酒回家这种事情，我妈啊，怎麽说也太没有常识了，真 是的……」 「嘿嘿，的确是这样。」荣郎这才发现，看来柴门玉里毒舌的本性，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 呢。 「说起来，你不会今晚要在摊位一直帮忙吧？」柴门问。 「其实没有想像中的忙，但是我觉得既然是家中的生意，说不定以後会让我接手，所以还 是得快点熟悉才行。」 「荣郎……你有想要接家里的事业？」 突然听到玉里这样问他，荣郎突然顿了一下，柴门看了看说：「算了难得过年就不要提这 种麻烦的事情。我先走了。」 「啊那个！那、那个！我其实还没想那麽多！不管是家业，还是野球、还有很多很多事情 。啊、啊！抱、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拉你的衣服、我……」 不自觉伸手去拉玉里时，荣郎不小心拉到玉里的和服，让上面有点松开，露出玉里白皙的 锁骨，让荣郎瞬间脸红了起来。柴门玉里不慌不忙的重新调整自己的女装和服，说：「欸 荣郎，你现在有空吗？」 「嗯，有的？」荣郎疑惑的回答，玉里就将酒袋放到他手上，说： 「既然这样就陪我去神社参拜一下，当作把老娘的和服弄乱的到倩如何？」 「欸？」 「怎麽，不愿意吗？」 「啊，不，那我把衣服换下来。」 「不用那麽麻烦，你穿着半缠跟我的和服……不是很搭吗？」 「喔……我知道了。」 这、这是什麽意思？荣郎不解的想，但没能多想就被柴门玉里丢在身後，人赶紧踏着营业 时的木屐，发出答、答的脚步声跟了上去。 「真的很厉害呢……」南极和友达不自觉的感叹。 到岬阪神社其实跟去野球部练习的潮风球场是一样的道路，只是分岔路口不同从商店街的 三色灯笼一路延伸到学校外、和宿舍外头都有，明明是常常经过，日常的道路，这一刻却 变得魔幻起来，呈现出一种非日常的景色。 两人一路走上去时，友达突然有点踩不好往後撞在了南极胸膛上，刚要道歉的友达，却被 南极早一步的说：「走不动的话，我可以抱你喔。」 「只是不小心跌倒而以，真是的这种衣服真麻烦。」友达说，嘴上抱怨着衣服但还是好好 穿着，继续走。 两人走到了神社下方的楼梯，一层层的阶梯挂着灯笼，让友达有种过去在台湾跟马耀他们 玩日本电玩时，那种感觉出现在现实面前。对於南极也是一样，像是动漫画的场景出现在 自己眼前一样，两个没有过日本节日的男孩，显得相当兴奋。但随即友达也想着今天川頼 先生的话。 「日空，我这样子会不会很任性？」 「怎麽说？」 「明明知道姐姐、川頼先生，还是我妈妈其实都对我来日本花了很多心思。但是当时的我 完全不想来日本，甚至可能还因为野球的事情让他们很为难。但是我还是很执着在野球上 面，不退让这点……」 是不是表示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这样说，我好像也被黑川大哥念过我太任性。」边爬坡的南极也说。 「欸？日空也是吗？但是比起我应该算好的吧？」 「当初，把我从南极带回到日本，其实并不是为了要打野球什麽的，而是评估要让我在还 没有成年之前，尽早社会化。其实黑川大哥说，有很多很厉害私立学校开出很好的条件， 和奖学金让我过去就读。」 「哇好厉害！那麽……那麽你拒绝了？」 「嗯，那种一直给你好处的感觉……让人不是很舒服。」 我才不想要去什麽很厉害的地方，我要去像棒球漫画那样，可以跟队友一起打球、一起聊 天，然後住在宿舍每天苦闹练习的那种地方！我不要去那种没有棒球的学校！那一定很无 聊！ 「就像这样在大人面前大吵大闹。」南极说。 「真难想像你也会这样子，虽然的确有时候日空你很烦就是了。」 「欸欸！友达我很烦吗？」 「嗯，像是一直抱我这种事情，就算跟你说过一百次，你还是会抱过来吧？」 「啊、啊……啊，可是那个、那个，你不喜欢吗？」 「嗯一开始是这样，但是现在的话……」 两人爬了神社长长的阶梯，最後到了鸟居下。 友达看着南极，还有南极身後那一排闪着许多光的海上船只，在微微的湿润的海边堤岸上 ，看去光线闪烁迷茫，背光的南极被五颜六色的灯笼打在身上的光芒，让一切空气变得暧 昧不堪。林友达吞了口水，刚刚的话讲到一半，在这状况下无法继续讲完。看着前方不只 是对着南极，还是南极身後夜晚的岬阪町说了句。 「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友达？」南极听不懂友达在说什麽，想追问时…… 神社过年的一番太鼓声咚咚响起，一月一日，新的一年已经来到。 友达跟南极就这样站在神社鸟局下方，四周海景与渔船灯火围绕，周遭来神社参拜的人们 祝福对方新年快乐的声音，此起彼落，友达和南极互望着彼此，这种被一种奇怪感觉冗照 的心情，似乎没有跟随太鼓声停止而消逝。 「友达，おめでとう。」 听到南极露出笑脸，说出新年快乐的话与语。 不知怎麽感觉心头暖暖的友达，也用笑脸回答： 「おめでとう，南极。」 -- 个人Blog：https://kevinmoleaf.weebly.com/ 小说连载页：https://www.mirrorfiction.com/zh-Hant/member/26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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