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ok2150 (困鹿)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Not Really Romantic(1)
时间Fri Dec 26 15:18:36 2025
※分成四回的中篇故事,连续更新四周
Not Really Romantic(1)
你的眼神。
焦点、方向、状态——你那一瞬间眼神的游移流转。
你先是讶异地瞪大了双眼,在你还不晓得发生什麽事之前,冰凉的刮胡泡砸上了你的
正脸。你反射性地紧闭双眼,抓着领口抹了把狼狈的脸,终於能够看见眼前一张张咧着嘴
角的笑脸,你跟着笑,眼睛眯成弯月型,尾端浮现几条可爱的纹路。你的反应很快,在下
一个蛋糕纸盘砸过来前反手把盘子扣回另个少年的头顶,他叫出声,於是大家哄堂大笑。
以此为讯号,周围的几个少年抓住你的四肢,把你按倒在地。你灵活地挣脱他们,在
庭院的草坪上跑了起来,像一阵轻盈的风。我看不见你的眼神了,只见到大家追不着你,
便开始相互追逐、砸起剩余的刮胡泡,细小的泡沫飞舞於空中,缓缓飘落在我的鞋尖。
你在想什麽呢?我在想草莓和葡萄的不相似。
鞋尖的泡泡无声地破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视线只是多停留了一秒,再抬头时你已
经湿漉漉了,有人找到了庭院的水管,这场大混战遂愈发动乱。刮胡泡用完之後,角落的
奶油蛋糕也被刮得乱七八糟。
泡沫与奶油全都是白色。
谁的鼻尖、谁的眉心、谁的前胸、谁的後脑。全是白色。
我想这是他们认为值得记录的一刻,於是社长去屋内抱出了单眼相机跟脚架,你捧起
你的生日蛋糕,细心地把东倒西歪的蜡烛摆正。1跟8,你的18岁生日圆圆满满。
以你为中心,大家簇拥围绕着你。开始倒数计时,闪光灯提示地闪烁了几次。
我在最後一次白光亮起前弯腰,用食指捞起草地上的一坨泡沫,静静地抹在自己过分
乾净的脸颊上。
我不看你也知道你是什麽表情。但崔喆,不要看我是什麽表情。
/
【如何阻止黑洞的塌缩呢?】
卓若深删去了文件里的一行字。
他唯一持有的武器是语言,这是他最後的抵抗。
关於即将搏倒他的力量、关於「A即A1」又或是「A非A1」的争辩、关於身体里膨胀着
要撑破他的意识——关於以上种种,他暂且不能去写也不能再想。
为了回到██之前。
卓若深要写下崔喆。他多麽希望崔喆会原谅自己所为的亵渎。
/
如常的一日,卓若深踏进校刊社社办时,发觉崔喆又翘掉晨间的打扫躲来社办。崔喆
趴在靠窗的长桌上睡着了,暖色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替他镀上一层金边,他颈後的细毛
亦全被染成光丝。崔喆的睡姿毫无防备,两手随意摊在桌边,毛躁的发丝贴在他压红的侧
脸,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面包屑。他显然刚吃完早餐就趴下了,连脸都没擦乾净。
卓若深坐到长桌的另一端,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他习惯在构思阶段用实体的纸笔书
写,笔尖停在草草写下的一个比喻,但此刻他却写不下去。
窗外亮晃晃的日光,使得一切景物晃荡起来,暧昧恍惚。恍惚中他发现自己已经盯着
崔喆看了很久。看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头,撑起白色制服衬衫,而桌椅下却是柔软的
运动裤,裤缘静静贴着他的大腿肌。和自己一样的白衬衫、运动裤,下头遮掩着相仿的生
理器官。
崔喆是男生,异性恋男生。
这种情感无法指认,亦无法言语。所以卓若深需要写些其他什麽——崔喆以外的什麽
。他垂下眼,笔尖在纸张上颤抖,一使劲,铅笔芯便断了,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熟睡的崔喆竟然被这小动静给扰动,他眼皮微微颤着,像要醒来。卓若深克制着不去
看崔喆,将发烫的手指撑在侧颈,另一只手转动着自动铅笔,假装认真构思。
「......几点了?」崔喆声音沙哑,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印,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
,迷茫地张望着。
「八点半。」
卓若深翻了一页,崔喆揉着眼睛,「我睡了这麽久喔,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卓若深只是低着头,像沉思者那般。
崔喆伸了个懒腰,把铁椅踢回桌前,「我去福利社,要不要吃什麽?」
「随便吧。」
「不要买回来又嫌东嫌西。」崔喆笑了,显然想到一些卓若深的「前科」。
崔喆踩着拖鞋,原本要走出社办,却又折回来,他撑在铁合椅椅背上,瞄了一眼卓若
深桌上的笔记本。卓若深几乎反射性地阖上,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种做贼心虚的意味,於
是在崔喆好奇的眼神下重新摊开来,并且解释道:「还在构思。」
崔喆看不懂他那潦草又断裂的笔迹,爽朗地笑了两声。
「反正,卓老师写完我要第一个看。」
「喔。」
「这是要投奖的吗?」崔喆随口一问。
「嗯......」卓若深的手指摩挲着页边。
崔喆没追问,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卓若深的头发。
顶着那一头乱发,卓若深抬起头,捉住了崔喆作乱的手腕,却又像被烫到一样急忙松
开。
卓若深看着满是灰尘的地板,而崔喆那天然浅色的眸子里反射着光线,他看了看墙上
的时钟,急急忙忙地往福利社跑去了。
社办又剩下卓若深一个人。
他盯着笔记本上那句写到一半的比喻。
【长期的饥饿会养成厌食】
/
崔喆第一次和他聊写作,是高一分组做社刊,他和崔喆两人被指派去印刷厂看印。卓
若深坐在仅存的捷运座位上,崔喆一手抓着吊环,一手却拿着某个学生文学奖的得奖集。
「你知道央樊学长吗?」崔喆问。卓若深仰头看他,摇摇头。
崔喆兴奋地把得奖集递给卓若深,卓若深翻开贴着标签的那几页,崔喆用铅笔划了线
、写了很多注解。
许央樊,那届文学奖小说组的贰奖。大他们一届的学长。
卓若深在崔喆兴奋的眼神下迅速读完了那篇许央樊的小说,将得奖集还给崔喆。
「......还不错。」卓若深想了一下,给了一个中庸的评价。
他更注意崔喆用铅笔写下的注解,居然读得出某种野心勃勃,崔喆欣赏许央樊,而且
打算拆解并学习许央樊的优点。
於是他问崔喆,「你自己也写吗?」
「我啊,我最近在写一个故事。我的主角叫 Yawei,他是个演员,他在学生制作里面
演的是云豹跟猎人,一部戏同时演两个角色......」
崔喆说得很认真,眼睛闪亮。
那天之後,他们的生活彷佛真的出现了「Yawei」这个朋友,同时是云豹也是猎人的
Yawei 。
放学後他们又留在社办的长桌边,崔喆总是把完成的稿件印成纸本,卓若深会握着铅
笔,一行行仔细地读过去,认真地帮崔喆改稿。
「云豹在爬树——这个演出会不会写得太简单?」崔喆终於写完了 Yawei 上台演戏
的部分,但又总是改不满意。
「我想想,如果你想要他做很动物性的演出,也许会是平常姿态比较高比较威严的、
灵活但是有力量的,可能会发出嘶吼的声音......直觉来说,声音会选择比较沈稳的声音
吗?」卓若深很快便想到相应的肢体设计,铅笔在他手指间转动,快速地像要飞起来,他
补充道:
「但也可以选择诠释绝种跟被猎杀、对峙跟死亡,死亡大概会是比较悲壮、难过或低
能量的表演吗?」
他换了个姿势,把脚盘到铁椅上,继续说:
「如果是儿童剧,或许会是像狮子或是老虎的表演,加一点比较有个性、冷静的角色
状态或独特发声词吗?」
「等等等,你再说一次......」崔喆听得兴奋,在纸边写下许多关键词。
崔喆每次社课都坐在他附近、一起翘打扫、放学後留在社办,他们经常像这样聊着
Yawei 。聊他语言的质地、聊他演出的意象。
有一次讨论的是剧里的「猎人」。Yawei 扮演的猎人为什麽要追云豹?为什麽最後凝
视着镜头说出「我将放下猎枪」?卓若深提出了好多猜测,但似乎没有一个符合崔喆所想
。他们会讨论到看起来像在争执,但又一起并肩去福利社买汽水。
有一次崔喆提出的段落更加意识流:
「Yawei 做梦,在厕所遇到另一个人......然後......」
他停住,「会不会太怪?」
卓若深接过纸张,视线快速扫过那部分,笔尖敲了两下,「你要挖进情节的内里。」
他们总是一再聊着这部作品,然後,崔喆写完了。
最後一个他问卓若深的问题是:「你觉得我该投那个校园文学奖吗?」
卓若深没有什麽迟疑,「可以啊。」
崔喆还是犹豫,於是卓若深随口一说:「我们都去丢丢看?」
投稿截止日那天,他们一起翘了第七节。
「那个结尾的剧中剧台词有点太刻意......」路上崔喆还在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挠
抓着自己的短发。
卓若深瞥了他一眼:「你不丢,你会後悔。」
他们将装袋的稿件自邮局寄出後,索性把第八节一同翘了,两人一起去吃了他们平常
付不起的烧肉。卓若深给的理由是「庆祝 Yawei 跟崔喆的登台」。
——结果却不是那样。
亮面厚磅的纸张只印着卓若深的名字与照片。
卓若深瞪着镜头的照片有点尴尬,於是崔喆浮夸地把照片页放到卓若深脸侧比较,逗
着卓若深:「哇,这个照片好凶啊!」
接着,崔喆阖上那届文学奖的作品集,把作品集塞回社办的书柜,他背对着卓若深。
「你好厉害。」
什麽都一样——每次社课都坐在附近、一起翘打扫、放学後留在社办。
什麽都不一样——崔喆不再聊写作了。
卓若深该说些什麽?
崔喆的作品,和卓若深的作品、和许央樊的作品、和真正有才华的人的作品,全都摆
在同一张桌子上过,然後,崔喆被淘汰了。
对崔喆来说是打击吧,卓若深想安慰崔喆,却一拖再拖。「你写得很好」会不会听起
来虚伪违心?「得不得奖一点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下不了决定,终究什麽也没说。
即使作品并没有得奖,崔喆仍旧被选为校刊社社长,并且受到所有干部跟社员的追随
与喜爱。作为好友,崔喆也是满分。崔喆是细节怪,卓若深深有所感,崔喆会在午睡後帮
卓若深整理乱翘的头发,买饭时会记得他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即使他每次都说「随便
」然後再挑三拣四。
崔喆在他面前没有偶包,会在他面前没形象地喝可乐然後打嗝,或者一边刷牙一边讲
八卦,弄得满嘴泡沫。
其他和卓若深不熟的社员跟学弟,因为他的一再得奖而崇拜他,甚至开玩笑地叫他「
若神」。但在崔喆身边,卓若深就是最普通的高中生,会忘记带补教教材、上课打瞌睡、
嫌福利社的东西难吃所以翻墙出学校。
/
日常维持到了高三的那一年,崔喆卸了干部,书包里的村上春树也换成了《抢救国文
大作战》。他们还是常在社办混过打扫时间,但崔喆不再有时间小憩片刻,他总是按着眉
心背诵英文单字,而卓若深仍然坐在同样的铁合椅上,电脑萤幕上投稿档案版本数来到
V7 。
他写得愈来愈好。
跨校文学奖的截稿日那天,已是冬末,似乎只有无尽溽暑的南国之南,罕见地下探
17 度。社办里崔喆趴桌上睡着了,他惯常地双手摊开,长袖半卷,露出的小臂结实。领
口开着两颗扣子,下巴到锁骨的线条在斜射的夕阳下制造出阴影。若深盯着那些阴影的区
块很久,久到可以凭记忆描摹出每一块阴影的形状。
崔喆醒来时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五点半。」卓若深答道,「我刚投完稿了。」
他们都知道这指涉的是跨校文学奖。
崔喆瞧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麽而沈默,最後却是扭头打了个喷嚏。
「如果得奖,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卓若深说得很快,手指紧张地贴着裤缝
,又觉得自己这姿势有点蠢,於是将手收回制服裤的口袋里。
崔喆眼睛泛着水润的光,愣了一下,然後轻笑,「好有把握喔?」
「我说『如果』。」
「好啊。」
崔喆一边将桌上散落的全模考卷收拾进书包,一边答应。
他答应得太轻盈。
卓若深一鸣惊人,拿了个新诗、散文、小说的大满贯,其中小说得了首奖,决审纪录
里,评审们说他天才、鹤立鸡群、新世代的冉冉新星。
颁奖典礼在某间大学的文学院会议厅举办,他提前一周告诉崔喆颁奖的时间地点,并
且花一周排演又推翻如何向崔喆提出那个「愿望」。
他一直在搜寻那张脸。
「小说组首奖——卓若深。」
掌声响起,他按照彩排好的路线走上台,白炽的灯光使他眯起眼睛,他的视线仍然飘
向观众席。
灯太亮了,场地太大了。
他想,崔喆应该在台下的什麽地方?
「恭喜,很难得在学生文学奖看到这样的作品,未来可期。」颁奖给他的作家说道,
卓若深点头,挤出笑容,接住那个有点重的首奖奖杯。在摄影师的呼喊下,他看向镜头。
镜头好像要吸去他所有的灵魂。
闪光灯啪地亮起,那一瞬间他回到了崔喆的18岁生日,回到了全社一起去民宿包栋帮
崔喆庆生的那日,他在又不在的那日,他自己弯腰在脸上抹泡沫的瞬间。
而此刻没有崔喆。原来有比那时候的孤寂,更加孤寂的瞬间。
下台後工作人员请得奖者到会场外走廊上跟背板一起拍团体照。远方是姗姗来迟的崔
喆,从走廊另一端小跑过来,身後跟着一个女生,抱着一袋饮料,卓若深看得见她的笑容
。
卓若深站回队伍里,摄影师按下快门,同时他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女生说话的声音,和
崔喆低低的笑声。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迸现,他会以生机盎然来写那样的笑、那样的两个人。
卓若深逃跑了,他知道不应该这样放鸟专程来找他的崔喆,但又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混在人群里离开演讲厅,一个人搭公车回学校,手机在口袋震了几次,他没看。
推开门,空荡荡的社办里谁也不在,长桌靠窗的位置留着崔喆压皱的几张广告传单,
卓若深坐到那对面,打开了笔记型电脑。昏暗的空间里,只有萤幕的光线映亮他拢起的眉
头。一个新的文件档案被打开,手指悬在键盘上,然後第一个字被重重敲下,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萤幕上的字疯狂增生。
静静咸咸的泪也不受控制地黏满了脸颊,水珠滴上键盘,被他的手指随意抹开。从他
灵魂所掏出来的字句那样的——白。白是白天,是少年如砂糖融化在窗外亮晃晃的日光里
、是满脸的奶油与刮胡泡,是塞在抽屉的稿纸与试卷。如此无害、柔软、纯真。
白是卓若深,白瓷器皿密封着不该汩汩流出的眼泪与体液。这只别致的器皿是他人的
造物。
所有的写作都指向一个人。
用一种无关与那个人的语境。虚无而隐匿主词的情爱指涉,皆咬着小心翼翼且一碰即
碎的哀伤。
然後不再无害,渐趋赤裸、危险,变得黏腻、令人作呕。
他想删除,手指却在 delete 键上颤抖,最後他关上了电脑。
老旧笔电的风扇声被掐断,社办重新归於静默。他终於能听见手机的震动,桌面堆着
多则未读讯息。
【崔喆:你在哪?】
卓若深抹了把脸,然後打字:
社办。
/
操场漆黑,只剩下远处大楼零星的灯火。崔喆爬上了升旗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卓
若深坐到他旁边,接过超商的啤酒跟饭团。滑进喉咙的液体有点苦、有点刺,不是他现在
这个年纪享受的味道。
他们默契地没聊今天的事,像平常那样漫无目的说着话—— Born Sexy Yesterday
的电影公式、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戏剧体系、谁被逼着做了「苏菲亚的选择」。什麽都聊
,就是不聊颁奖典礼的缺席。
「你、你说过......」直到红晕爬上了他们青涩的面孔,舌头开始打结,卓若深才开
了口,「如果我得奖你要答应我一个愿望。」
崔喆顿了一下。
「......对。」
「现在,我要你实现。」
「什麽愿望?」
卓若深看着崔喆的脸,阴影里隐没的线条逐渐模糊,骨碌碌溜转的眼珠却那麽醒目,
点点星芒,好亮。
真的好亮,明明理论上只有远处微弱的光线,眼睛却亮得像穿透迷雾的探照灯。令人
近乎落泪。
卓若深发热的手指握着铝罐,拇指摩擦着罐身上的水珠。然後他放下了铝罐,手指先
是触上崔喆红的耳朵,然後摸着他的鬓发。
卓若深凑过去,吻住了那歙动的薄唇。
那个吻很短,卓若深湿漉漉的舌头伸过来,轻舔了一下崔喆有点脱皮的唇。崔喆的嘴
唇开始发抖,或是卓若深自己在发抖。
不能确定。但他的脑袋昏呼呼地想要知道答案。
崔喆却猛然推开他,跳下升旗台。
「你......你等我一下......」崔喆的声音被冷风吹凌乱,他跑往操场,在跑道上一
圈又一圈的跑了起来。
卓若深躺在升旗台,看着星空。今天看得到星星。
「现在摔下去好了。」
摔下去就什麽都不用想了,但卓若深动弹不得,他只是躺着听崔喆边跑边大叫,一圈
,两圈,三圈,叫声忽远忽近。
他数着,直到数字模糊、意识也愈来愈模糊。
崔喆终於发泄完的时候,卓若深已经睡着了,小巧的脸蛋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一道
水痕。崔喆将纤细的少年背到身上。
好轻。
崔喆背着他走过操场、穿过校门、步上夜晚的街道。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将他们交叠
的影子拉长。背上的人不断在睡梦中呢喃,可行路的人总听不清他在说些什麽。
只是有一瞬间,好像有两个音节,特别像某个名字。
托着卓若深大腿的那双掌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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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人感觉他们都不是很会写作那是作者亲妈的问题lol
先谢谢阅读!之前几部作品的留言我都有回覆(有时候有点迟orz)
祝福大家耶诞&新年快乐!爱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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