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NA1224 (Nanami七海)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黑曜烬光 05
时间Tue Nov 18 20:45:31 2025
靠北勒!妈的到底是上辈子造什麽孽?
我他妈就去山上采个样、勘查一下土质,
结果遇到杀人魔现场表演,我还想说这什麽鬼,谁在拍片吗?
靠——结果我居然被他拉着手开了枪。
……我真的有开吗?
那个声音到现在还在耳朵里炸开,震得我还在嗡鸣。
枪欸!长这麽大没看过真枪,我他妈到底有没有按下?
到底是他在扣,还是我被他那种疯批样吓到肌肉抽搐?
我不知道啊,我忘了,我真的吓到大脑当机。
有时候我会突然安静下来,脑袋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那个被杀的人,好像、可能很坏吧,但有必要杀他吗?
我真的不懂欸,哇,他、叶孟辰啦!
神经病一个,杀了人还要合照,什麽鬼?
「要当死人——还是共犯,你自己选。」他那句话我现在都还听得到,像冷冷的季风吹在
耳里。
他还不只用照片威胁我,还说要杀我全家,我还不准随便求救。
我被他们逼着住在咖啡店二楼,那我租屋那边要怎办?我房租还是要缴欸。
虽然,我是还能去学校,周末也可以回家。
可是只是肉体自由,精神完全被绑架啊!
我坐在教室里听课,老师说,岩石在极限压力下会产生「塑性变形」。
也就是说,它虽然没碎,但形状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着课本,觉得自己就是那块岩石。
压力,地壳的压力。
靠北,是不是连地理名词都在笑我?
下课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欸曜宇,周末去哪了?手机怎麽都没接?」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全是血腥味,支支吾吾像剥落一地的碎石,最後只能扯谎:「……去
打工啦。」
同学笑着问「认真喔?」,我也跟着乾笑,喉咙像被砂石刮过。
但——店里打烊前我就要回去啊,不然叶孟辰就要打电话来了。
「你在哪?」
他讲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在问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可是我背脊全是冷汗。
要是我太晚回去的话,他就直接打给我,害我妈以为我交女朋友,舍不得回家勒。
妈妈的电话像地震震个不停,看着萤幕上「妈妈」两个字,我手指僵硬,最後还是按了挂
断。
讯息很快弹出来:「曜宇,你怎麽又不接电话?在外面玩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妈妈很担心
。」
担心?我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吧。
我胡乱按了几个表情符号回覆过去,然後关了手机萤幕,把手机压在书本下面。
我甚至不敢删除任何聊天记录,怕哪天被叶孟辰发现了什麽。
他虽然没没收我的手机,但那双眼睛,像是能透过萤幕看穿我的所有想法。
咖啡店的生活,已经成了我的「新日常」。
每天清晨,我在二楼的备用休息室里醒来,房间里没有锁,但那扇门却比任何铁牢都更让
我感到压抑。
杨叔总是很早就在楼下忙碌,轻柔的音乐和咖啡香会飘上来,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我被迫学会了磨豆、冲咖啡,我还会拉花欸。
我的手渐渐不再颤抖,动作也越来越熟练,甚至能够一眼分辨出咖啡豆的产地和烘焙程度
。
客人来来往往,他们笑容满面,谈论着天气、工作、八卦。
他们的「正常」对我而言,就像是另一个宇宙。
我偶尔会想跟他们说话,问问他们是否也生活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断裂带上,
但话到嘴边,又会被喉咙里那根刺堵住。
叶孟辰不会每天都在店里,但他出现的时候,空气好像变的很重,像是瞬间有海水压下来
。
他会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从不多话,但他的存在就是无声的警告。
我会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那是审视,更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确认,确认我还在,确认我还「乖」。
有时候,他会在我清理桌面时走过来,轻声说:「这张桌子还有些脏。」
我会立刻拿起抹布,一遍遍擦拭,直到桌面反光。
他不会骂我,也不会动手,只是那种平淡的语气,就足以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我会因此失眠,满脑子都是被他挑剔的桌子,以及我洗不掉的脏。
某天深夜,咖啡店打烊後,我一个人坐在吧台擦拭杯具。
杨叔已经上楼了,店里只剩下我。
这时间,叶孟辰应该不会来了。
我拿起一个杯子,对着灯光检查,确保没有任何水渍。
这是强迫症吗?还是我被他们训练得太彻底?
门上的风铃发出轻脆的声响,我猛然抬头,叶孟辰像个幽灵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小小
的纸袋。
「你还没休息?」他问,语气平淡得仿佛我们是普通朋友。
我僵硬地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他走过来,把纸袋放在吧台上,里面是一份宵夜。
「杨叔说你白天只顾着忙,没怎麽吃饭。」他简洁地说道,然後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我盯着那份餐,胃部一阵翻搅。
食物的香气,本该是温暖的,此刻却让我觉得异常沉重。
他是在「照顾」我吗?还是这又是某种新的折磨?
叶孟辰没有催促我,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眼神平静,却像一个无底洞,能将我所有的挣扎都吸进去。
我拿起纸袋里的东西,咬了一口在嘴里。味蕾已经麻木,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那天的枪声,」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是我扣的吗?」
叶孟辰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恢
复了平静。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缓缓地,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说:
「曾曜宇,你很聪明。」
他的话语像一道模糊的电流,流窜过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是夸奖我,还是警告我?
我只觉得,在他面前,我的一切都被剥开,无所遁形。
我的恐惧、我的困惑、我对那晚真相的挣扎,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看着我,指尖轻轻点在木质吧台上,发出极轻的「扣、扣」声。
那声音规律得令人绝望,像是在倒数计时,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盯着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我突然看清了。
他所谓的「聪明」,是希望我认清现实,认清自己已经被埋进了这块充满血腥味的地层
里,再也拔不出来。
他以为用温柔和威胁当作压力,就能把我「变形」成他想要的样子。
但我没告诉他,地质学里还有一种现象,叫做「弹性回跳」。
岩层在受压时会变形,会忍耐,会扭曲到极限——直到那一秒,累积的能量超过了摩擦力
的束缚。
「……是吗。」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跳动的眼光。
我拿起那份宵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味觉依然是死的,但我需要累积能量。
这栋老房子的後门木板受潮变形,虽然被锁上,但门轴的合页已经锈蚀,受力点就在左上
方。
从二楼窗台跳到後巷的垃圾箱,落差约三公尺,只要落地时做好缓冲,我的脚踝应该勉强
能撑住。
叶孟辰看着我吃完,似乎对我的「乖巧」感到满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份重量像是一座山压迫,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稀薄的空
气里呼吸。
「吃完就上去吧。」他说。
我坐在吧台前,隔着布料按着那把偷来的起子。
那是昨天修理咖啡机时,趁杨叔不注意偷藏的。
金属的冰冷感刺进我的皮肤,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叶孟辰,你说得对,我很聪明。
所以我知道,如果我不逃,我就会彻底变质,变得和你一样脏。
可是地壳的变动从来不需要徵求火山的同意。
我抬头看向窗外那道窄小的街灯光影。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湿冷的混凝土味。
那是自由的味道,也可能是死亡的味道。
我闭上眼,在脑海里不断演练那条逃亡的路线。
等这场地震爆发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回头。
※ 编辑: NANA1224 (175.182.33.116 台湾), 12/23/2025 23:07: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