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由远及近，梧殷下意识往旁边靠，身後的车速却更慢了，梧殷停下来没几秒，车 子也停了。 　　 　　梧殷回头望，是冯适屿的车牌，思绪顿了片刻，他往回走，敲了敲冯适屿的车窗，冯 适屿虽然下了车，却没有看他，梧殷感到一阵心虚，没话找话说：「浮倚跟你说过他要和 霍恩告白的事了吧？你不开心？」 　　 　　冯适屿总算将视线移向梧殷，不知道是不是车灯打在黏膜的错觉，看起来眼眶有些红 ，带着委屈。 　　 　　「我不开心？你在意过这种事吗？」 　　 　　因为冯适屿一出口就是怒气冲冲的，梧殷迟疑地望他说：「不然你要我安慰你吗？」 　　 　　冯适屿阖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犹是不满足，把梧殷紧紧锁进怀中，闷声问：「你 怎麽能每次都这样对我？」 　　 　　梧殷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为什麽，鼻子跟着酸涩起来，他快速地往上看，试图不让水 气淤积成眼泪，他根本没有什麽委屈的资格才对。 　　 　　可是这样又很像他自作多情而已。 　　 　　「要是你只想安慰我，那你安慰我啊……」对其他人都温文有礼的冯适屿强硬而任性 地要求：「安慰我啊，要是你连我生日都想着要离开的事情，那也别表现出来，说谎也好 ，不要让我看出来，不要让我骗不了自己。」 　　 　　听冯适屿这样说，梧殷感到强烈到压抑不下来的委屈，他管不住自己脱口而出：「我 连自己都骗不了我怎麽骗你？要是你喜欢其他人，要是你觉得我不可以，你就让我走，不 行吗？」 　　 　　「我不要。」冯适屿抱得更紧，紧到梧殷感到疼痛，「我听不懂你说什麽，可是我绝 对不要你离开我，我再也不想要那样的人生，我喜欢你，为什麽我连喜欢你，都要被你这 样说？我当然不能让你走，我忍了多久你才愿意接近我，不管你说的男朋友是什麽意思， 你不能走。」 　　 　　梧殷坚持不住被冯适屿紧拥的力道，放松了紧绷的身躯，轻声说：「你弄得我很混乱 。」 　　 　　「你也弄得我很乱，关於你的事情，我全部都不明白，可是，就算你对我只是玩玩而 已，我也不放手。」 　　 　　「冯适屿，我只说一次，我从来没有对你抱持那种心态。」梧殷咽下差点无从呼吸的 苦涩，「从来没有。」 　　 　　冯适屿忘了一次呼吸和眨眼後，埋在梧殷颈窝说：「那不要走，好不好？」 　　 　　梧殷没立刻回答，让冯适屿的心再次悬高，在空中摆荡着不安。 　　 　　天空飘雨的最初一滴落在梧殷手背上，他伸手环住冯适屿的腰，小声说：「你会後悔 。」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责任。」 　　 　　闪电打亮天边，冯适屿的体温，让梧殷想起来自己在冯适屿十八岁生日那天说的第一 个谎。 　　 　　──我怕打雷。 　　 　　梧殷缩在冯适屿怀里，脑海里闪过冯适屿说自己骗他的画面与声音，忽然什麽也不想 管了。 　　 　　他呼吸着潮湿的空气，用开头微哑的声线说：「我怕打雷，你陪我。」 　　 　　「好。」 　　 　　两人上了车後，一路上除了梧殷接了次凰吟的电话，很快被冯适屿在意的视线打断， 沉默像水雾蔓延不歇。 　　 　　意外漫长的路程过去，冯适屿家外面的大门一关上，梧殷将冯适屿从玄关带往自己房 间，他原本还尴尬得手足无措，察觉到冯适屿忽然站定不动，梧殷顺着他的目光尽头，也 跟着顿住，很快将店家包装好的盒子拿进去浴室，并抛下一句：「我去洗澡。」就关了门 。 　　 　　在浴室内，梧殷的手在门把上停留片刻，最终松手时还是没有锁门。 　　 　　一边洗澡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几次都没忍住逃避一般聚焦在凰吟提到的工作， 好没容易拉扯回来，想到冯适屿的体温，他又觉得怎麽冲洗，身上的燥热都消解不了。 　　 　　水声刷过发丝，沿着躯干流下脚踝，梧殷关了水，刚把毛巾拍在身上，他总算想起来 ，自己忙着把礼盒藏起来，根本忘记没拿衣服进来的事情。 　　 　　明明无论自己出去拿，或者让冯适屿拿给他都没关系，然而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不 禁一直思绪飘到到底自己穿上再被冯适屿脱掉比较尴尬、还是一开始就不穿比较尴尬。 　　 　　梧殷叹了口气，压抑不下来的热度从脸上烧到整个脑子都像要被煮沸。 　　 　　分明什麽都还不确定。 　　 　　冯适屿说不放他走，可是先前的状况又怎麽解释？ 　　 　　如果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在玩他，他该先跟冯适屿说什麽？ 　　 　　怕打雷的谎言？ 　　 　　pick的事情？ 　　 　　梧殷又瞥了一眼偌大的礼盒。 　　 　　或者是这个……？ 　　 　　他还是没有把握冯适屿会不会收，他只是觉得冯适屿会很适合而已，白色的长版衬衫 ，放假的时候可以穿，重逢以来，他几乎没看过冯适屿穿工作用的西装以外的衣服，只是 这样。 　　 　　稍晚梧殷在热雾中踏出浴室，开门的声音过去，他难得胆怯地探头朝房里看，坐在桌 前的冯适屿没有转头望他，仍旧看着窗，可窗户分明拉了窗帘，什麽也看不见。 　　 　　梧殷起了想把自己藏回浴室的冲动，冯适屿开口说：「你没拿衣服，但我不好直接翻 你的东西，我不会回头看，你不用担心。」 　　 　　即便自知不理性，梧殷仍旧大步走过去，双手将冯适屿连同整个旋转椅转向面对自己 ，憋着一口气说：「你倒是看我啊。」 　　 　　冯适屿愣了愣，下意识从梧殷的脸朝下看，在雪白崭新的衬衫底下，半截大腿後只余 下肌肤。 　　 　　梧殷趁着即将要消失的气势接续说：「我、要是你不想收衬衫当生日礼物，我就自己 穿了，就这样。」 　　 　　冯适屿将扭头要走的梧殷搂进怀里，梧殷被迫坐在他大腿上，很快就把脸颊染得更红 。 　　 　　「我明明知道了，你根本不怕打雷的事情，可是听了你的话，我更想一厢情愿，相信 你是想留下来才说这个谎，」冯适屿再次紧紧锁着梧殷，「只是因为想待在我身边才说这 个谎。」 　　 　　梧殷压抑着挣扎的反应，伸手扣住冯适屿的指缝，对着他手背呢喃倾诉：「那不是一 厢情愿，我就只是想留下你而已，打从最初那一次，到现在都是。」 　　 　　「你、」 　　 　　梧殷用极快的语速，越来越大声说：「我是说，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是怕打雷，我是怕 被你拒绝，我是怕你不想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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