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ivamsg (大骨熬汤)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他和他的摇滚编年史 45. verse 3-12
时间Sun Nov 2 18:36:33 2025
*平行宇宙 与实际人物团体事件无关*
尽量更
若有错字、文法错误、时空、专业bug 欢迎抓漏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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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音乐落脚於光复南路,跟大名鼎鼎的滚石唱片就差几个街口。公司目前只有沈皇风和
一方通行两组艺人,沈总却豪迈地直接租下两层楼,三楼是改造中的录音室、练舞室、休
息间,五楼则是办公室和会议间等行政区。
草创初期,公司员工只有十来个,部分是谢雨城从黑洞带走的老同事,其余是沈皇风的人
马。
公司成立记者会那天,沈皇风没像薛勇泰选在五星级饭店大宴宾客,直接把媒体请到刚装
潢完毕,油漆味还没散光的五楼新居。
场地不够华丽,幸好五星级饭店的可口外汇尚可抚慰人心。
采访结束後,各家记者边吃龙虾三明治,边困惑这近乎低调的成立仪式压根不是沈皇的作
风,沈皇风没多解释,拉着一方通行的团员朝媒体大哥大姐们敬酒,请大家以後多多关照
。
几日後,答案揭晓,沈皇砸钱的重头戏在海的另一方。
选择音乐发布消息,一方通行将飞往美国制作第二张专辑的混音,重金礼聘帮GNR操刀经典
双碟<Use Your Illusion>的混音师Bill Price。
这是去年底确定要跟沈皇风合夥後就订好的计划,是陈子澄的私心,也是全团共识。
早在第二张专辑开案之初,团员们就表明这回要自己当制作人。谢雨城知道他们做第一张
时,跟公司派去的制作人勇哥明里暗里有过多少摩擦,又受限新人身分妥协多少,决定放
手让他们自由发挥。
既然第一张专辑被歌迷批评太乾净,像个乖乖牌好学生,他们乾脆恢复本色,弄乱头发,
解开制服衣扣拉出下摆,把书包里厚重的课本、考卷、参考书全倒掉,重新扮演跷课翻墙
跑给教官追的不良少年。
可惜,现在的他们已经成为三不五时被现实打击的大人了。
熬过前几天的时差後,正式开始工作又是另一种压力。不仅容易紧张的杨国滨老毛病发作
,跟马桶难分难舍,就连谢雨城都压力大到胃痛,得胃药配汉堡吃。
这种时候能帮忙的汤圆惯例留守公司。出发前,去送行的沈皇打算让自己的助理跟去,被
谢雨城拒绝。一行人里,除了林晴河和Kiki都有出国经验,大家也能照顾自己。扣掉林晴
河,其他人的英文程度虽有落差,但勉强能应付日常所需,就算走丢也找得回来。於是沈
皇没再勉强,给出几个当地友人的联络方式,以防万一。谢雨城收下歌王的好意,没打算
动用。
预计半个月,出国前妄想若提早完成,能抽空去时代广场当观光客的时间在与混音师反覆
沟通拉锯间蒸发,眼看剩下最後一日,还有两首歌没混好,林晴河在此时生病了。
粗哑堪比唐老鸭的声音出现在小房间,把混音师吓一跳,以为冒出第六个不存在的团员。
该录音室有不少幽灵传说,据说出现灵异现象的专辑都会大卖。
大胡子混音师拿下耳机,把眼前的团员们数一遍,忍不住问:「刚刚讲话的是谁?」
这句英文很简单,听懂问题的林晴河乖乖举手,也用英文回答:「是我。」
混音师歪头看他,戴回耳机把其他音轨拉掉,独留人声,将手上混到一半的曲子重听一遍
,接着翻了翻行事历,朝团长招手。
陈子澄向前几步,听完大胡子叽哩咕噜,用英文回应几句,跟着看向林晴河。
林晴河急着问:「他跟你、咳咳!讲什麽?」
主唱的问题也是其他人的问题,陈子澄皱着眉,「他喜欢你现在的声音,希望你能重唱。
」
「重唱?!」林晴河没抗议,旁边的谢雨城先爆炸,「我们就剩一天了!哪来的美国时间
让他重唱!」
Kiki的重点不同,他指向早上起床就不对劲,吃完感冒药硬要跟来录音室的主唱,「他病
成这样,还要逼他唱?」
陈子澄黑着脸,又跟混音师沟通几句,对方乾脆摘下耳机两手一摊,摆明要罢工。
刚从厕所回来的杨国滨擦乾手,拍拍坐在门边的薛赐贤,「怎麽了?」
薛赐贤说明完,很想开一包洋芋片压压惊,可惜大胡子的录音室不准饮食,除了提神续命
的黑咖啡和矿泉水。
杨国滨扫过臭脸的陈子澄和焦虑的谢雨城,最後盯着当事人那张似乎开始发烧,双颊泛红
的脸。
「林晴,你说呢?」
「我觉得、咳咳咳……是可以、试试……」
陈子澄拿起矿泉水,塞进林晴河手里,「你咳成这样,怎麽唱?」
「汤圆有……咳咳!」林晴河在陈子澄的目光示意下先喝了几口水,才把话说完:「有帮
我、准备枇杷膏和喉糖,在、旅馆……」
「要是汤圆有来就好了。」薛赐贤嘟哝。
杨国滨吐槽他,「汤圆又不是医生。」
林晴河突然站起来,按着喉咙,「We 、 Welcome to the jungle We got fun and games
We got everything you want …… 」
掏出菸盒打算出去抽菸的大胡子停下动作,吹了个口哨,「Oh ! No bad ! 」
毕竟是GNR的混音师,就算是客套话,能有一句不错,也相当不错了。
大胡子扔开菸盒坐好,期待的眼神望向作主的陈子澄。
陈子澄没理他,按着额头问林晴河:「你真要唱?万一喉咙坏掉怎麽办?」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林晴河缓慢地眨眨眼,低哑地说:「那就成为绝响,也很、咳咳!很
酷啊。」
陈子澄气得敲他的头,「酷酷嗽的酷!」
林晴河笑着,眼神湿亮。
靠着汤圆事前准备的喉糖、枇杷膏以及感冒药,林晴河花了一天半,用唐老鸭模式重新配
唱,得到知名混音师的大拇指和一句「wonderful !」。
听完这版本的团员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版的人声确实比之前的版本更贴合旋律,适合整体
曲风。
主唱感冒版只花三天就混音完毕,效率之神速,让谢雨城一度怀疑大胡子之前根本在摸鱼
。
他们比预定计画多耽误三天才完工。
Bill先生名字取得太好,见他如同见帐单。谢雨城晚上趴在床上算来算去,直到迷迷糊糊
睡着,都没算出来这连人带录音室超出预算的三天得多卖几张专辑才能打平。
商女不知亡国恨,小朋友也不懂大人的苦。混音成果不算万分满意,但他们偷师到很多专
业技巧和观念算是赚到,嘶哑嗓音配上rock mix成就一张出乎彼此意料的专辑。
母带完成那晚,大家付帐单请帐单先生吃饭,双方喝得很开心,举杯约定有机会再合作。
漂泊半个月的团员们无心观光,只想回家躺平睡个三天三夜,就算张惠妹亲临也没用。已
经爆预算又怕耽误後续工作进度的谢雨城哄他们之後开巡回再来玩,隔天就拎着一行人赶
去机场。
碰上尖峰时段的假日机位有限,更别奢求坐一起,谢雨城问了半天,只能让六人拆成两批
回国。
就算是较早的那班飞机也得半夜才能抵台,陈子澄站在捧着棉花糖热可可,时不时咳两声
的林晴河身边,开始思考。
将近十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不希望主唱的病情再有变化。
「你说你快好了?」
林晴河不知道为何有此一问,懒得开口,点了点头。
陈子澄转向谢雨城,「既然这样,我等他好了,再带他回去。可以吗?」
心想顶多再耽误两三天,谢雨城摆摆手,「也好。林晴快点把病养好,回去就没时间睡觉
了。」
林晴河适时地咳嗽两声,嘶哑地问:「那我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吗?」
谢雨城眼睛一眯,微笑道:「你说呢?主唱大大?」
主唱大大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算了,我的英文只有小学程度。」
於是,经纪人带着鼓手、贝斯和第二吉他手先走,留下团长和尚未痊癒的主唱在人生地不
熟的异国相依为命。
临行前,谢雨城将沈皇风给的美国友人联络方式转交陈子澄,不放心地叮咛几句,直到登
机广播响起。
谢雨城拍拍林晴河的肩要他多保重,带着其他人准备通关。
挥手跟团员们一一道别,目送他们离开,林晴河拿着喝空的纸杯问:「这个,怎麽办?」
陈子澄接过纸杯捏扁,准备朝印象中有垃圾桶的地方走,被林晴河抓住手臂。
「你要去哪?」
「……丢垃圾。」
林晴河没放手,「一起。」
陈子澄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那麽怕?」
「才没有。」
陈子澄作势要把他的手拉开,林晴河赶紧用另一只手也抱住陈子澄的手臂。
「嗯?」
「嗯什麽?快走!不是要丢垃圾?」
陈子澄没再逗他,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拖着主唱,去找机场大厅的垃圾桶。
丢完垃圾,两人叫车回之前的旅馆,房间尚未有人入住,他们拎着行李住回去。
林晴河在送走团员後昏睡整整一天。
陈子澄叫他起来吃饭没反应,一路睡过早餐、午餐和晚餐,直到消夜还没醒。
就在陈子澄请柜台叫车,要把人连着被子裹成寿司卷扛去医院时,林晴河才迷迷糊糊地抓
住他的手。
三魂七魄归位一半的陈子澄把林晴河的手拉开,要打电话给柜台取消,没想到睡到神智不
清的林晴河用更大的力气抓住他,「不要走……」
陈子澄半蹲在床边看着宛如抓住沧海浮木的林晴河在说完那句话後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陈子澄只得维持原来的姿势,一手让病患抓着,另一手勾来床头柜的电话通知柜台,再扯
下自己床上的棉被铺在地毯上。
他垂眸望着林晴河那只手,觉得青色静脉在苍白手背上略显刺眼。
他想起当初林晴河下台後昏倒,後来被经纪人抓去医院全身健检,查出来是轻度地中海型
贫血。轻度症状是头晕和轻微贫血,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林晴河那回应该是偶发事件。
那次检查完,谢雨城就常常带着猪血、鸭血、下水汤,或是菠菜和葡萄乾之类的补血食物
喂食他家主唱。
现在看来,成果并不显着。同样水土不服,杨国滨拉到剩半条命照样跟进跟出,连围巾都
不用。反而是毛帽、口罩、围巾裹得像木乃伊似的林晴河风吹就倒,重感冒。
陈子澄盯着那几条象徵命脉的青色血管,默默看了很久。
隔天,睡到自然醒的林晴河摇醒趴睡在床边的陈子澄,问他为什麽有床不睡?
陈子澄不想回答这问题,抽回酸麻没知觉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拿来耳温枪,盯着36.7的
温度,问了「还想咳嗽吗?」「喉咙痛不痛?」「会不会头痛头晕想吐?」一连串问题,
总算确认主唱的感冒完全痊癒了。
「……差点被你搞死。」陈子澄一屁股坐回地上的被窝,深深叹息。
林晴河小声试探,「那……我继续?」
陈子澄瞪他,林晴河装没看到,掀开被子跳下床梳洗。
打过越洋电话跟谢雨城报告後,公司行政帮他们订好三月二日返台的机票。
前往机场当日,陈子澄走出电梯,要去柜台办退房的脚步突然停下。
「有东西忘了带?」走在他身後的林晴河问。
陈子澄指向玻璃大门外的天色,白茫茫灰蒙蒙,整座城市像一夜之间进入冰河时期。
绑马尾的柜台小姐告诉他们,外头正在刮暴风雪,为了生命安全最好不要出门。
早上七点多,大厅没有其他客人。休息区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据说这场东岸罕见的
春季暴风雪已造成纽约市交通大乱,数百航班取消、百万学生停课。
陈子澄看完报导,跟柜台小姐聊了几句,不确定这场异常的暴风雪何时会停止。他只好再
打电话给谢雨城。
远在台湾的经纪人显然也时刻注意美国的动态,正打算提醒他们,就接到陈子澄的电话。
谢雨城要他们等天候稳定再回去之余,关心起破病的主唱。
陈子澄看着没吃早餐肚子饿,摸出薛赐贤捐献的王子面,坐在行李箱上开吃的林晴河,乾
脆把手机递过去。
林晴河用另一只乾净的手,接下陈子澄的手机。
纽约早上八点是台北晚间八点,听背景音,谢雨城似乎在办公室。
「雨哥,还没下班啊?」
谢雨城回:「我家团长和主唱在美国流浪,我怎麽能安心下班?」
林晴河笑着,「万一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月,你要加班一个月吗?」
谢雨城磨牙,「你们敢在那边逍遥一个月才回来,就等着帮我收屍!」
抓了一把碎面往嘴里塞的林晴河呛到,「咳咳咳!你也、咳咳!太爱我们了吧?」
「不是说感冒好了,还咳?」
「咳咳……不小心……谢谢。」接过陈子澄递过去的矿泉水,林晴河喝了几口润喉後,继
续说:「不小心被王子面呛到,没事啦。」
谢雨城没好气,「吃个王子面都能被呛到,你是哪来的豌豆公主?」
「豌豆公主才不吃王子面。」林晴河听到谢雨城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雨哥,是不是有
人在叫你?」
「没有,你听错了。」谢雨城秒答。
林晴河把手机贴紧耳朵,确实听到一个堪称性感的男声在喊谢雨城。「雨哥,金主在召唤
你。」
「呸呸呸!什麽金主?合夥人而已。」
林晴河正想多说几句欺负一下经纪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沈姓合夥人的声音,「食宿公司
报销,不用省。在国外自己小心,没事的话就挂了,他中午没吃。」
林晴河按住手机,问陈子澄还有没有事要报告,陈子澄摇头,林晴河赶紧回覆:「报告金
主,没事了。快带雨哥去吃饭,掰!」
说完没等沈皇风回话,主动挂断越洋电话,把手机交还陈子澄。
「沈皇急着带雨哥私奔,我就不打扰他们了。」
陈子澄点点头,走向柜台掏出信用卡,先续住三天。
两人拎着原封不动的行李上楼,再次回到熟悉的501号房。
陈子澄从电脑包里拿出笔电,摆回书桌。
「可能还要待几天,无聊的话,电脑给你用。」
「那你呢?」林晴河问。
外面这种鬼天气,陈子澄不可能出去打球。更何况,他自从某次去帮系篮当替补上场,被
对方撞伤手之後,几乎就不打球了。
「我是吉他手,手很重要。」当时陈子澄这麽说。
这似乎是个双关语的高级笑话,但林晴河没给面子,猛搓双臂表示嫌弃。
陈子澄爬上自己的单人床,按遥控器,电视正在播<辛普森家庭>。林晴河看着熟悉的卡
通人物用飙车般的语速说着咒语般的台词,有看没有懂,满脸问号。
陈子澄简单解释完剧情,末了附赠一句:「我的英文,有国中程度。」
林晴河愣了下,反应过来:「中二病了不起啊!」
陈子澄把床头的枕头砸过去,林晴河成功接杀,顺手抱着枕头坐在桌边,放弃练习英文听
力,改用陈子澄的笔电上网。
他先登入自己的MSN帐号,看着好友列表,发现只有薛赐贤在线上。他在一方通行的群组
里说碰上暴风雪会晚回去,闲着的薛赐贤浮出水面,关心几句後话锋一转,聊起JoJo的新
进度。
窗外是宛如<明天过後>的世界末日冷酷异境,开着暖气连外套都不用穿的室内只有电视
节目的嘻笑怒骂夹杂罐头音效,以及林晴河跟薛赐贤讨论到激动处时发出的赞叹和键盘声
。
平淡到近乎无聊的两人世界,跟他们在台湾的时候,没太多差别。
大雪封关的日子经过三天,陈子澄利用时间整理档案,完成一首从大二卡到现在的慢板情
歌、写出新专辑主打歌的英文版歌词。他把英文歌词寄给外文系毕业的谢雨城看,被刚好
撞见的半个母语人士沈先生改了几个地方,夸他英文不错。
同样利用时间的林晴河则把之前没时间看的漫画连载一口气追到最新进度,闲到开始看陈
子澄让他增进国学常识的金庸小说。
中午时间,林晴河抱着不知何时据为己有的陈子澄的枕头坐在床上,盯着换好衣服准备下
楼买午餐的陈子澄。
「报告老师,我不想再吃汉堡、披萨、炸鸡薯条、义大利面和牛排了。」
林晴河说的那些是旅馆附设餐厅供应的食物,也是滞留美国至今光看字面就开始反胃的菜
色。
「你的维力炸酱面呢?」
提起那些出国前差点塞爆行李箱的泡面,林晴河撇撇嘴,「前晚就吃完了。我有分一半给
你,别说你忘了。」
陈子澄想了想,确有其事。因为他把汤喝完後,怕泡面味道太重,特地出房间把垃圾丢进
走廊垃圾桶。
「你想吃什麽?」
外头的风势没像前几日狂暴,但雪仍在下,积雪超过半个人高,要推开门都是个问题。幸
好旅馆住客不多,听那个绑马尾的柜台小姐说,存粮足够再撑一个月。
林晴河眼睛一亮,「什麽都可以?」
「……你说看看。」
林晴河笑容灿烂,「我想吃鲜虾馄饨!你包的那种。好久没吃到了。」
那是不喜欢吃泡面的陈子澄以前闲时给自己做的储备粮。跟林晴河同住之後,开伙下厨的
机会变多,後来出道开始忙碌,不是外食就是通告便当,早就没有时间和心情准备那些费
工夫的存粮。
陈子澄感觉额角有根青筋缓缓一抽。
「先别提没法出门,这边离曼哈顿的中国城很远。」
林晴河的笑容暗了些,「知道啦,开个玩笑嘛。」他扔开枕头爬下床,开始换衣服。
「干麽?」
「下楼吃饭啊。」林晴河套上牛仔裤,原地蹦了蹦,拉好裤管。
陈子澄看他一副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懂事模样,叹了一口气。
「回去坐好。」
「啊?」
陈子澄把人推回床边,林晴河跌坐床沿,没反应过来。
「我去问能不能借厨房。」陈子澄说:「别抱太大希望。」
确实没抱希望的林晴河愣了愣,提出显而易见的问题:「别的不说,他们厨房会有馄饨皮
吗?」
走到门边穿好鞋的陈子澄头也不回,「没有,就自己做。」
同样是面粉、油、盐、水,比例问题而已。
林晴河一手抚胸,用杨国滨的浮夸语气说:「阿灯大大,你好帅喔!」
帅气的阿灯大大哼笑一声,推门而出。
眼看时针即将走到二,迟迟没等到午餐的林晴河打了手机,没人接听。他穿上外套走出房
间,在电梯口碰到陈子澄。
「我以为你被雪怪抓走了。」林晴河说。
陈子澄告诉他:「美国雪怪应该不喜欢吃馄饨。」
林晴河盯着他手里的托盘,「你真的包好了?」
陈子澄掀开保温盖让他偷看一眼,「回去吃。」
回房间掀开保温盖,两大碗鲜虾馄饨面,此刻仍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林晴河浑身写满货真价实的崇拜,「陈子澄,你好神!」
陈子澄笑了下,把准备好的叉子和汤匙递过去,「趁热。」
林晴河先用汤匙捞起馄饨,发现底下的面条不太正常。
「这是什麽面?」
陈子澄解释:「这里没有宽面,我改用天使面,口感跟细面差不多。」
林晴河用叉子卷起一撮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
吸饱汤汁的天使面彷佛在口腔里吹奏圣歌,咸香甘润的气味像前几天生病被三餐加消夜逼
着喝的美国鸡汤。
「你用鸡汤煮的?」
陈子澄点头,「厨房有现成的汤头,顺便买了点。」
「买?」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白借的厨房。」
林晴河敷衍地拍拍手算是捧场,接着把焦点移到馄饨上。「但馄饨皮没有现成的吧?」
「厨房有一台手动压面机,用那个做的。」陈子澄补充,「这里没猪肉,我乾脆全用虾子
。没有姜跟葱,只能用黑胡椒跟盐调味。加减吃吧。」
怕烫的林晴河小心咬下一口,味道确实微妙,但并不难吃。他满怀感恩地说:「有得吃就
很开心了,你也快吃。」
陈子澄观察他的反应,确认林晴河可以接受这种阳春变奏版的鲜虾馄饨面後,才拿起自己
的叉子,享用迟来的午餐。
林晴河很开心,边吃边聊。「你就蹲在角落包馄饨,其他人没理你?」
「杰克跟我拿了五颗馄饨当清洁费。」
杰克是个红头发的南方年轻人,在旅馆餐厅当学徒。同样被大雪困在旅馆里,他们见过几
次面。
「清洁费?」
「他说可以帮我洗厨具。」
待过厨房的林晴河知道这是学徒的工作内容,又问:「他吃完有没有吓一跳?」
陈子澄想了想,转述听到的评语:「他说,很佩服想到把肉丸塞进面皮里煮的人。」
林晴河没听懂,「这是夸奖,还是某种讽刺?」
陈子澄耸肩,「反正他全吃光了。」
「那就是夸奖。」林晴河迳自作结,低头要继续吃,突然叫了声。「我忘记拍照了!」
「拍照干麽?」
「跟其他人炫耀啊!搞不好可以当成制作花絮,收进专辑内页。」林晴河哭丧着脸,「可
恶!我居然没想到……」
不想煮给全世界吃的陈子澄捞了两颗馄饨到林晴河碗里当封口费,「闭嘴,快吃。」
「闭嘴要怎麽吃啦……」对上大厨不友善的目光,林晴河把脖子一缩,「好好好,我闭嘴
,你快吃。」
彷佛永远下不停的雪在几天後歇止,被迫闭关一周的两人虽未领悟武学真谛,但总算能出
关,踏上归途。
飞机起航的气压变化造成短暂耳鸣,系好安全带窝在座位里的林晴河听见一个声音说:结
束了。
他看向身旁,不确定是否幻听。
拉起的舷窗档板让阳光全洒落在陈子澄脸上。林晴河这才注意到那双闭起的眼下,是长时
间绷紧神经没放松过的暗青。
林晴河抬手,为他遮住了光。
察觉到光暗变化,忍耐起飞不适与刺眼光线的陈子澄睁开眼,无声询问。
回过神觉得自己有点蠢的林晴河赶紧收手,从椅背的置物袋里翻出眼罩递过。陈子澄摇头
没收下,挺直背脊让阳光避开上半脸,再度闭起眼。
林晴河捏着被拒绝的眼罩,片刻後收回视线,放好眼罩,裹紧毛毯跟着入睡。
美梦总会结束。
醒来之後,是现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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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t from JPTT on my HMD Global Nokia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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