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何求 　　 　　他顺着眼前的路一直走，前方是灰扑扑的云朵，笼罩着整面天空，周遭没有高楼，堪 称视野开阔，只是压境的乌云让身体很沉重。 　　 　　围绕着他的是脏兮兮的幼鸟，踩着笨拙的步伐，时不时昂起脖子望他。 　　 　　他想起为了辨明黑鸟的种类，他曾经观察过许多的鸟，其中，天鹅的幼鸟让他很困惑 ，黑天鹅与白天鹅的幼雏在他看来，并无区别，可是周围的人都相信黑色代表不祥。 　　 　　他停下脚步，抱起幼鸟，朝前走的步伐越来越窄，他的视线也明显在变矮。 　　 　　怀念的气味、湿度与气温，如婴儿的襁褓，包裹着越来越小的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 样放松了。 　　 　　久违的爹娘就在几步之远等他，宅中有几树桂花，全是银桂，他记得家丁会摇晃树干 ，让满树的细小白花飘下雨一般的场景，白白软软的花，落在脸上、手上，甚至不会让他 觉得痒，彷佛只是一阵带着薄香的风掠过寒毛。 　　 　　依稀听见了低低哼唱的歌谣，混在桂花的香气里，萦绕着他，终於绊住他的脚步。 　　 　　他停下来，原本只是好奇张望的幼鸟突然挣扎起来，他不得已松手时，那只幼鸟朝上 飞，快速地成长、褪毛，最後扑动着黑色的翅膀，飞去了远方。 　　 　　那不熟悉的歌谣，越来越近，他恋恋不舍地望着家门，宅子的大门上，云已经很淡、 很轻了，只要回到屋檐下，想必就不需要被风雨追赶着狼狈奔逃。 　　 　　熟悉的一切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自己究竟是为什麽停步？ 　　 　　他仰头，慢慢挪开的乌云，留下了月娘，黑夜里明亮的月光打下来，他循光望去，不 知为何，眼眶发酸、犯疼，月色下是朝他走来的少年，时浓时淡的桂花香晃荡着他的意识 。 　　 　　瞬间的阒暗後，随着他颤动的睫毛往上，暖黄的光照着外头薄薄的雪、也漏进了窗棂 ，他刚要抬手，忽然被紧紧束缚。 　　 　　玉霖倦怠地挪动视线，望着把自己抱起来的人问：「为什麽？」 　　 　　只看得见後项的人在他後脑杓旁说：「我有解药啊。」 　　 　　浓重的鼻音，轻微的哽咽，听上去不晓得该归类在气闷或是撒娇。 　　 　　但那都并非是楚铭远该有的声线。 　　 　　玉霖缓慢地想，他当然知道楚铭远有解药……这本来就是楚铭远顺势设的套，毒药出 自他的手，他自然有解药，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玉霖轻扯了扯楚铭远的袖袍，楚铭远赶忙端了水，小心翼翼地喂他。 　　 　　喝过了水，总算能顺利说话後，玉霖才问得更完整：「为什麽救我？」 　　 　　在楚铭远转过身去的时候，玉霖记得自己确实喝完了所有的药，那是不可能无伤大雅 的量，楚铭远只要放着不管，就有足够的藉口，利用他的毒发去铲除那些仍想兴乱的残党 ，名正言顺对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施以重罚。 　　 　　不要救自己，不是比较好吗？ 　　 　　玉霖听着两人的呼吸声缠在一起，一闭上沉重的眼皮，便不想睁开，只欲再次坠落沉 眠。 　　 　　不知过了多久，楚铭远的嗓音才响起：「因为我上次没有救你。」 　　 　　玉霖很想说，不要这样，只是倦懒揉散了他所有肌肉，他无法再开口，只能靠在楚铭 远肩头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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