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 　　 　　得到允许的玉霖抱着一床古琴走进来，往常的话，楚铭远应该会直接问吧，现在他只 是望着玉霖的所有举动，不发一语。 　　 　　玉霖熟练地自墙边搬出一张矮桌，将古琴放在上面，一边用泛音调音，一边平静地说 ：「师兄身上安神香的味道很重，医庐那边修士告诫过，安神香要是无用，只会越用越重 ，我不擅琴艺，自从决意练剑开始，也不便留指甲弹琴，能用的指法有限，凝神静心的曲 谱无法弹得很好，即便如此，师兄愿意听吗？」 　　 　　「为什麽？」楚铭远後知後觉地理解到自己仍旧下意识对玉霖的要求做出反应，竟觉 得自己越发可悲与可笑。 　　 　　「很久以前遇见了一位剑修前辈，那时就决定专於修剑了。」 　　 　　楚铭远要问的并不是这点，可他也没有修正自己的问题、问得更清楚，只是回：「对 方见你如今进境，应当十分欣慰。」 　　 　　玉霖难得笑了，楚铭远未曾见过玉霖露出这种温柔的浅笑、彷佛沉溺在美好的记忆里 ，楚铭远想强迫自己不看不想不念，又舍不得挪开眼，说不清楚的失落如烟丝丝缭绕，纠 缠他四肢百骸。 　　 　　「他应该後悔了。」玉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只用上食中二指，简单的旋律在七弦 间游走。 　　 　　楚铭远凝视着这样的玉霖，不知为何，强烈的孤寂，自早已封藏的年幼记忆里探手， 试图将他卷回去无所凭依的黑暗里，楚铭远被浸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几乎要生出 心魔。 　　 　　待他回过神，玉霖已经停下许久，死寂自地面攀爬蔓生，直到封闭了所有门窗，彷若 连同空气都被凝滞般。 　　 　　楚铭远隔着过远的距离，细细观察着玉霖指尖的颜色，低到几乎喑哑的声线起伏出不 相关的话题：「你想过自己的名字，是什麽意思吗？」 　　 　　「未曾问过。」 　　 　　楚铭远从书案後起身，走往窗边，推开窗让乾冷的风吹进室内，下弦月生出的月晕不 明显，月色却足以打弱不够耀眼的星光。 　　 　　「听说有的人家在给孩子起名的时候，会特别找算命师占卜，」楚铭远维持着背对玉 霖的姿势，说出的话语成了淡淡白烟：「玉本身有灵性，无论起名的方向是朝五行缺补或 寄望成就的方向，都会有最基础的祝福寓意在，而你的名字是霖，木逢水而增，久旱逢甘 霖是人生四大囍之一，你的父母希望你一生喜乐。」 　　 　　玉霖没想过楚铭远要说这些，一时愣怔，只见楚铭远在月色下转身，背着光接续：「 和我不同。」 　　 　　「可是我、」 　　 　　楚铭远抬手制止玉霖说完，落寞的口吻祈求着：「既然你希望我安眠，今宵就先不要 告诉我你的决定，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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