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玉霖抬眸，雨滴顺势滑过脸颊，越来越大的哭泣声在砰咚一响後，听上去转成了呜咽 。 　　 　　他转头望见坐在地上哭的孩子，膝盖处的布料显然是因为跌倒而磨破了。 　　 　　玉霖做了平常不会做的事情：招来黑鸟让孩子分散注意力、不再哭泣，并将孩子送回 他父母身边。 　　 　　玉霖望着孩子的娘亲牵着孩子的手，孩子另一手拿着娘亲买来的糖葫芦，即便是叨叨 絮絮的碎念声，只要走入热闹的街市中，那也会成为美好的记忆之一。 　　 　　他想，他不该离开楚铭远身边的。 　　 　　拜入师门前的岁月很短，玉霖也是从适才的画面想起来，还是凡人时，他也曾贪爱过 这些甜点小食，或许亦曾经在路上走失後、於父母寻回他时，收到一根糖葫芦安抚。 　　 　　玉霖不由得迈步自扇子与扇坠的摊位後头、经摊位间的缝隙走回街上，被他这样一耽 搁，市集已经逐渐散市，贩夫走卒纷纷预备返家，甫歇的雨也打散了人群，在稀稀疏疏的 人影晃荡中，要找到楚铭远并不需要费多少时间。 　　 　　视线对上瞬间，玉霖脑海中闪过千万思绪，片刻後攫入怀里的温度与实体，让他眼眶 发红。 　　 　　楚铭远发问前，玉霖先道歉：「师兄，对不起。」 　　 　　楚铭远临时改了话头：「人没事就好。」玉霖闷在楚铭远肩窝摇头。 　　 　　玉霖说不出口，他想告解的不只是这样，然而他不晓得楚铭远能听进去、或者听懂多 少，自众星拱月的位置摔落後，他已经太久没有将完整的想法化为言语，何况是本就难以 名状的感情。 　　 　　──我不该离开你的。 　　 　　这种苦涩与闷痛，他既想楚铭远了解，又盼着他永远不需受到这种苦痛。 　　 　　楚铭远沉沉喟叹，手指覆在玉霖手腕上，「你已经好久没有主动靠近我了，现在没事 了吗？」 　　 　　由於玉霖一直沉默，楚铭远没办法，只得说：「快融化了。」 　　 　　玉霖困惑地抬头，觑见的是楚铭远扬起的手里握着一枝糖葫芦，糖渍已经滴到虎口， 玉霖赶忙松手，楚铭远却反而将最上头那颗裹着金黄外壳的果实朝玉霖唇上蹭，玉霖被逼 着吃下了半串糖葫芦後，楚铭远原本要将剩下的交到玉霖手中，玉霖也知道，因此伸了手 。 　　 　　「还是我拿吧，会弄脏你的手。」 　　 　　「师兄，你会讨厌我吻你或碰你吗？」 　　 　　楚铭远望着肌肤上融化的糖，迟了两个眨眼，才听懂玉霖说了什麽。 　　 　　玉霖彷佛怕被责备般缩起了肩膀，楚铭远看他这样，喃喃自语着：「原来你在想这个 啊……啊，糖又、」 　　 　　玉霖捧着楚铭远的手腕、低头咬掉困扰楚铭远的剩余糖葫芦，一个个吃下时，楚铭远 回：「我不讨厌。」 　　 　　楚铭远望见的是玉霖试探性地吮吻他虎口上的糖渍，被舔拭吸吮的触感让他一时出神 ，以至於反应不过来玉霖下一秒做的事、下意识闭上眼。 　　 　　玉霖将最後一颗糖葫芦藉由交接的唇、以舌尖顶进楚铭远口中，楚铭远同时含着糖、 还要应对玉霖的舌头，不谙此道而手足无措，任由玉霖侵占、顶弄，无法完全咽下的唾液 也溢出嘴角。 　　 　　楚铭远无法思考的脑子在玉霖离开後，总算再次运行，他用玉霖没碰的那手手背揩去 唇角的湿润，将果实嚼碎咽下後，几乎含在口中的声音说：「我不讨厌。」 　　 　　玉霖轻吻楚铭远微弯的小指，压抑过的嗓音沉甸甸的、执着地钻进楚铭远耳中：「我 想要师兄。」 　　 　　楚铭远很快听见吞咽的声音敲动耳膜，还有：「我听闻，七夕总是会下雨，虽有避水 诀可用，终是有风险，我们寻客栈暂歇吧。」 　　 　　那都是源自楚铭远自身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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