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再次睁开眼睛时，张正发现自己依然坐在房间床上，并且阿那然也坐在他床边。 张正愣住了。 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他又…… 「少爷！」 张正还没从惊愕中恢复过来，坐在床边的少年却突然扑上来紧抱住他，颤抖着身子哭了起 来。 张正有点恍惚。他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是，又回到了过去？ 欲呕的冲动突然涌现，张正连忙熟练地暗自调息，暂时勉强压下。 怀里的少年还在哭着，他也不舍地红了眼眶。 「怎麽了？」他轻拍少年的背安抚着。「在书院受委屈了，还是我爹又骂你了？」 少年没有回话，反而搂得更紧。 张正有些疑惑，想推开他好好看看少年，却发现推不动，便也就任由他抱着。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张正用手顺了顺阿那然束起的马尾，轻叹了一声。 无论是何原因让他又重回此时，他的决心都不会改变。 只要让上一世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再发生一遍就好了。 少年还抱着自己不放，让张正更加不舍。 但即使如此，他这一世，还是必须狠心地弃他而去。 「你这样，我怎麽能放心……」 「不可以！」 小然猛地推开他，紧紧抓住他的双肩，哭红的双眼闪着惊惧与决然。 张正有些惊讶，他从不曾见过阿那然这副模样。 难道是这次的时空逆转改变了什麽？ 「你究竟怎麽了？」 「没事、没事，少爷。」阿那然抹去自己满脸的泪水，用力眨眼，强迫自己笑开来。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张正看阿那然盯着自己，貌似在思索着什麽。 他觉得小然似乎真的不太一样，心下有些担忧起来。 「少爷，今天是……」 阿那然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他。 「今天啊，」张正看了看桌上的橘子，然後仰头看向窗外的圆月，有些怅然地说：「中秋 吧……」 张正回过神，见阿那然的神态有些凝重。 「在想什麽呢？脸色那麽难看。」 他握住阿那然的拳头，轻轻晃了两下。 这孩子自小到大，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总喜欢捏拳头。 阿那然用力甩甩头，露出了属於十六岁少年的稚嫩笑容。 「没什麽。少爷，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 张正顿了顿，然後笑了。 「被你这麽一闹，我倒也忘了。」 他只能推测出，今日应该是他服下玉溯丸的那个中秋夜，但具体是何时，甚或他们稍早聊 过什麽，他却是不确定的。 「少爷心里有事？」 阿那然或许也察觉到今日的张正和以往有些不同，於是试着探问。 张正看着他，没有回答。 「小然，如果哪天我不在了……」 「少爷！」阿那然趋上前握住他的手，眨着圆圆的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您活多久，我 就活多久。」 张正微愣，这一世的小然又说出了他以前不曾说过的话。 「说什麽傻话，你还有大好的人生，应该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才是。」 「少爷……」阿那然还想说些什麽。 「答应我，好吗？」张正反握住他的手，状似恳求般地看着他说。 「……好，少爷。我听您的。」 张正欣慰地笑了笑。 幸好，小然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踏上原本的命运轨迹。 「抽屉里有瓶新药，你去拿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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