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再隔日清醒的时候，少爷突然说想喝酒。 於是，阿那然便带着他来到附近的酒肆，要了两小瓶酒。 少爷向来滴酒不沾，自己身为『黑剑张正』，也极少饮酒。 但今日，或许是他这两辈子，唯一能和少爷一起饮酒的机会，他便也不再顾忌。 他们没有说什麽劝酒词，只是简单地倒酒、碰杯、乾杯。 三杯下肚之後，阿那然眼神便有些迷茫起来。 张正反而看不出什麽异样，他还想倒第四杯时，被阿那然压住了手。 「慢一点喝，容易醉。」 张正看着他执拗且正经的眼神，不觉失笑。 「醉的是你吧？都敢管我了。」 「没管，只是让你喝慢一点。」 张正有些玩味地看着他轻皱着眉，却又有些委屈的神态，心想他应该是醉了。 不过，他觉得还差一点儿。 「不如，你替我喝？」 张正将手里的酒杯送到阿那然嘴边，阿那然来不及反应，便张口让少爷喂了一杯酒进去。 「不行、不能再喝了。」 阿那然咽下酒之後，才想到要把酒杯推开。他觉得脑子开始有些昏沉，怕自己待会儿忘记 给少爷扎针，不肯再喝了。 张正这才状似满意地放下酒杯，然後便一直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麽。 阿那然不知道为什麽少爷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不一会儿，阿那然觉得少爷的身影好像有些模糊，自己的眼皮也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此时，少爷突然问他： 「小然，你有什麽想跟我说的吗？」 听到少爷这麽问，不知是否酒意使然，阿那然突然很想跟少爷坦白自己的身份。 刚重生时，因为担心会影响事态的发展，所以他不敢让少爷知道。但如今少爷依旧服下了 玉溯丸，依旧会如上一世那样代替他的身份死去，那他还有什麽可隐瞒的呢？ 阿那然抬头看向张正，张正回以一笑。 阿那然又低下了头。 说了，又如何呢？让少爷知道，即使他重生一次，依然救不了他吗？ 还是让少爷知道，自己只不过多活了五年，就败在黑狐的迷惑与控制，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 张正没有催促他，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 阿那然看着他的少爷，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委屈。 他想说：『少爷，我好想你。』 他想说：『少爷，你为什麽能这麽狠心。』 他想说：『少爷，我不想当黑剑张正。』 他想说：『少爷，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但最终，他还是什麽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颤抖着身体，让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小然……」 阿那然也不知道为什麽，光是听到少爷叫他的名字，胸口就痛得难受。 「小然，都是我的私心，才会害你如此。」 阿那然下意识地用力摇头，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侧过身去。 他不想让少爷看到他哭的样子，他不能让少爷担心。 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少爷从身後抱住了。 在那之後，他的脑子就好像糊了一样。他只记得少爷牵着他走回小疵，沿路上，少爷问什 麽，他就答什麽。 至於到底是什麽，他也没有印象了…… 再次清醒的时候，阿那然发现自己抱着少爷躺在床上，而少爷已经陷入昏迷，床边放着止 息蚕的盒子，不知道是谁紮的针。 他低头看了看少爷。 少爷的嘴角仍是微微上扬的，像是在做着什麽好梦。 阿那然有些心疼地将他抱得更紧，然後，就舍不得放开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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