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禅狐☁)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霜成三日香、贰参
时间Thu Oct 16 00:00:20 2025
秘腾的镜花馆在一处山坡上,是一座大温室,内部的主要路径像螺旋,途中会
通往其他小房间,前来找寻道侣或求姻缘的人都会由负责的修士带到房间服务,各
式各样的植物形成了天然屏障,亦是一种阵法。
叶橘直接了当说明来意,他们是来问事的,一名年轻修士就带他们来到其中一
个小房间,房里种不少麒麟花、孔雀丸等厚肉植物。叶橘瞄了眼浑身是刺的麒麟花
,他问那修士:「你们这里种这样的花草,都不怕有人吵起来摔进去受伤?」
修士微笑:「来这里的人都是求姻缘、求道侣伙伴的,哪会这样啊?」
叶橘指着身旁的烟罗说:「我们感情就很差啊,等下要是我受伤了怎麽办?」
烟罗嗤声:「无聊。快点啦。」
年轻修士笑容变得有些尴尬,点头客气道:「婆婆就快来了,你们先喝杯茶稍
候。」修士施法呈上两杯茶:「这是敝馆特有的茗茶,养颜明目,降肝火。那麽在
下先告退。」
叶橘看那修士逃离房间,叹道:「你也不必这麽凶啊,难道你们首领很喜欢恰
北北(刺耙耙)的人啊?」
烟罗摘下帷帽问:「什麽是恰北北(刺耙耙)?」
「喔,就是凶巴巴的意思。」
烟罗举起拳头:「你说我凶?」
叶橘指着他拳头反问:「你这叫不凶?简直暴力啊。你对我的敌意真的是很莫
名其妙,你们首领又不喜欢我。你这麽喜欢他,不是该展现美好的一面?而不是动
不动就欺负弱小、凶巴巴的,除非你们首领喜欢这种的。」
烟罗恼道:「我何时欺负弱小了?」
叶橘指着自己:「我这麽弱小。」
「笑话,你一个大男人,又高又壮也不比我矮小,还有道行在,哪里弱小?」
叶橘故意装一脸委屈,抱胸念道:「哟、我好怕怕。烟罗凶巴巴。」
「你!」
叶橘看他气成这样,忍不住笑出来,眼看烟罗要出拳捶自己了才连忙喊道:
「先别气嘛,我是想给点建议而已。你要是对我好一点,主人就会觉得你很善良、
随和、好亲近,也会放心交代你其他任务,你在他心里就越来越可靠,印象也会转
好。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不能逼得太紧,有时候要装作毫不在意一样。」叶橘讲
完都佩服自己这麽能唬拢。
烟罗听了也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只是不免狐疑:「那你对首领的毫不在意也是
装的了?你其实很喜欢他?」
「没有没有,我是肤浅的人类,就算喜欢也只是单纯欣赏皮相而已,你啊、青
碧啊、主人的皮相都很好看,我一视同仁的欣赏。」
烟罗皱眉:「你不必欣赏我,感觉好恶心。」
叶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耐心劝导:「暴力是不好的,给人坏印象。口出恶言
也不好,何况我对你也没有讲什麽难听的话。」
「你好罗嗦。」
「我苦口婆心啊,都是为你好耶。」
「哼,假惺惺,我才不相信你。」
「那很好啊,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样是对的。」
烟罗眉头皱得更紧:「别这样,真的好恶心。」
叶橘感受到烟罗是真的很厌恶自己,被厌恶的人正面肯定和欣赏也恶心吧?他
认为烟罗性情单纯,也因此有些缺心眼,戏弄这样的烟罗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烟罗不打人的时候简直完美呢。」
「够了!」烟罗把帷帽戴上,藉以躲避叶橘那「欣赏」的目光。
「害羞的烟罗好可爱喔。」
「呕。」
「嘻。」叶橘还想继续调戏单纯的鲛人青年,一位头上两侧紮起两个牛角般发
髻的女子穿着暗红衣裳出现。
女子看起来是个妙龄少女,她缓步入座,隔着一张桌案说道:「我是镜花馆的
问事婆婆,陆丁。二位是来问事的?」她取了一支淡紫色薰香插到银色小花的香台
上,轻轻抚过香的顶端点燃它,接着道:「烧第一支香算十颗上乘灵石,第二支香
是二十颗上乘灵石。」
叶橘仔细询问:「请问陆丁婆婆,是总计二十颗灵石?还是第二支香的价值就
是二十颗上乘灵石?」
陆丁微笑回答:「是後者的意思。以此类推,第三支香就是再加上三十颗灵石。」
叶橘点头:「行,我们立刻开始。首先我想请问这世上还有哪里存在鲛人族?」
陆丁点头後拿出一叠花牌,让叶橘和烟罗各抽一张牌,叶橘抽出的牌绘了松树、
苔石,还有一只老鹰,烟罗抽的牌则绘有梅花、水仙及寿石的三清图,她看了眼就
说道:「世上仍有鲛人,生在严寒极北之境,不过他们会随处迁徙,这次的牌最长
期效是三个月,要往北方找,有可能打听到更多的线索。不过拖得越久,就越不准,
所以还是趁早出发寻找吧。」
烟罗垂眼低喃:「原来真的有啊,寒冷的北方……」
叶橘瞄了眼薰香,紧接着问:「那麽我想再请问第二个问题。」
陆丁亲切微笑:「请说。」
叶橘有些紧张,先喝了一口茶水才开口道:「我师父如今在何方?」
烟罗古怪看叶橘一眼,陆丁倒是毫无犹豫的请叶橘抽牌。叶橘觉得这种问事方
法很像他前生所知的塔罗牌,不疑有他抽了一张牌递给陆丁看。牌面所绘的图是角
落的小桌摆上柑橘,中央的水面倒映一轮圆月。
陆丁放轻语气告诉叶橘:「很遗憾,你的师父恐怕……凶多吉少,可能已经不
在人世了。」
叶橘有些错愕:「不可能,他不在的话,那个什麽非的找他做什麽?」他转向
烟罗质问:「你那个大仙叫什麽?」
「巫非。」烟罗补充:「我听族老都是这麽讲的。」
叶橘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想到神明在极乐天渡劫远比在修罗天艰难,几乎
是注定失败,那麽神明也许会设法给自己留後路,说不定师父也转生到修罗天,或
是利用别的法子来到修罗天,他又向陆丁提问:「我师父可能转生了也不一定,他
很厉害的,能不能再测一测他转生到何方?」
陆丁指着已经燃尽的香,拿出第二支香来,微笑询问:「要继续问麽?」
叶橘吓一跳:「你这香烧得有够快!」
「多谢夸奖,钱财也来得快。」
叶橘暗道:「我没夸你啊……」他叹了口气点头同意燃第二支香接着问:「要
接着抽牌?」
陆丁摇头:「转生这类的,抽牌也测不出,得使出我的真本事。可有你师父的
任何物品?」
「他送我的东西算不算?」
陆丁点头:「可以。」
烟罗以为叶橘要把戒指交给陆丁,但叶橘只是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打开取出
里面沾了一些粉末的软布递上。
陆丁古怪瞄了眼并未多问,将软布搁在掌心之後闭眼,接着她的额面冒出几道
散发微光的红痕,再度睁眼时,额头也睁开了其他四只冒着红光的眼睛,那张有些
稚气的女子容貌出现六只发红光的眼睛,在场叶橘和烟罗都吓一跳。
「在哪里?」陆丁似乎以她自身的能力拼命找寻:「太多东西遮蔽了,太多阻
挠,不行,啊!」她尖叫一声,低头摀脸。
叶橘紧张问:「婆婆你还好麽?」
「一点都不好!」陆丁失控尖叫,抬头用六只流血的眼睛瞪视叶橘警告道:
「不准再问你师父的事了,问了也无法回答!老身无能为力,送客、送客,快叫医
修来,嗳呀,我的眼睛、眼睛……好痛啊……」
叶橘付了不少上乘灵石,他跟烟罗几乎是被赶出镜花馆,两人沉默的走下坡路。
烟罗问:「接下来去找疯和尚?」
「对。」
「刚才有点可怕。」烟罗没想到那位问事婆婆这麽多只眼睛。
叶橘长吁一口气说道:「看来是严重职业伤害啊,还好只是赶我们走,没有叫
我们赔医药钱什麽的。我们尽快离开吧,说不定他们後悔了会追上来。」
「这麽严重?」
叶橘点头:「修真界凡事可大可小啊。肯定是不能随便问极乐天的事,但是陆
丁婆婆不清楚就帮我看了,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麽才伤成那样。」
烟罗疑惑道:「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不能问神明的事了?」
叶橘心虚扯了下嘴角:「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问极乐天的事都是有风险
的。」
「那你还……」
「我怎样?我不善良,你去跟首领告状啊。」叶橘摊手,匆匆跑下坡道。
* * *
丹旭禅寺里外都种了许多银杏,金黄色的小叶子凝覆霜雪,冬日连微风都凛冽
刺骨,叶橘和烟罗在寺外的树下等候,叶橘忍不住取出一件较保暖的法衣穿上。漫
天细雪飘飞,叶橘稍微算了日子,当初他是夏季进海神秘境的,在那里和楚珺度过
了几年,如今外面的世界却连半年都不到,这也才入冬而已。
烟罗见状揶揄:「你说自己的修为都金丹期了还怕冷?」
叶橘搓着双手回嘴:「我不是怕冷,而是注重保暖。」他看向一旁的鲛人青年
在这种冷天还穿着单薄短挂,衣裳款式还是翻领绣花、露出上胸,这是烟罗一到秘
腾就吵着要买的,付钱的还是他,穿起来果然是性感好看,就是瞧起来很冷。
烟罗斜睨叶橘:「看什麽?」
「看你奶大。」
「你也有。」
叶橘挺胸:「嗯,我也有,但我不想曝露,要保护好,不然会激突的。你看你
就激突了。」
烟罗歪头:「激突是什麽?」
「那两点突出来啊。」
烟罗低头看了下:「突出来怎麽了?」
「很色喔。」叶橘没想到烟罗竟然这麽单纯,搞得自己好像在调戏对方,想到
这里他笑出来:「我是说,很好看啦,但是坏人看了会想干坏事。」
烟罗厌烦的瞪他一眼:「坏人看什麽都想干坏事吧,比如你这样的!」
叶橘无辜别开目光:「哪有啊,我这麽正直,都是别人对我干坏事好麽?」
烟罗莫名讨厌叶橘打量自己的目光,乾脆也找了件衣氅套上,眼前掠过一道身
影,他还没惊喜的喊对方,就看到令他妒火中烧的场面。
叶橘刚别开脸就被周镜涯掐着下巴问:「谁对你干坏事了?烟罗欺负你了?」
「先松手好不?」叶橘被掐出了河豚嘴,周镜涯看得想笑,松手又问:「谁欺
负你了?」
叶橘揉着被掐的脸退後一步,信口乱讲:「没有,烟罗也没欺负我,他无数次
朝我举拳,但是都没有揍下来,可见他有多爱您啊,主人。好的恋爱使人变得更好!」
烟罗立即涨红脸:「你乱讲!我哪有、哪有……」
青碧忍不住带着笑意插嘴:「是没有欺负叶橘,还是没有喜欢首领?」
叶橘一脸正经道:「替人表白和替人出柜都很糟糕。」他望向烟罗亲切微笑,
烟罗看他的眼神还是很差,但有稍微缓和了些,他接着说:「可惜我就是个糟糕的
人。烟罗爱周镜涯,烟罗好爱好爱──」
周镜涯一巴掌轻拍叶橘的後脑杓:「闭嘴。」
「嗳哟。」叶橘往前踉跄,那一掌拍得其实很轻,轻得让他非常意外,按前几
日的气氛,周镜涯可能已经一掌将他拍死在禅寺牌匾或大柱子上抠都抠不下来。
周镜涯发觉叶橘回头错愕注视自己,随意捉着叶橘的手肘往寺里走:「怎麽这
种表情?」
叶橘赶紧抽手退开一些,小声提醒:「你别对我好啊,否则烟罗对我愤怒妒嫉
恨,然後就会想害我。」
烟罗幽幽走近他们:「我都听得到。」
青碧走在最後头努力憋笑,不敢开口,他怕一开口自己会笑出声。
「幼稚。」周镜涯两个字定义叶橘和烟罗的相处,接着问:「镜花馆得到什麽
情报没有?」
叶橘把事发经过大略描述一遍,接着问周镜涯他们万宝楼的情形,周镜涯看了
眼青碧,青碧代为回答:「我们买好代步的法器,水陆空通行的,一次能载数百人。」
叶橘安静半晌後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看向周镜涯和青碧:「吭?」
青碧微笑道:「万宝楼真是好店铺,很多好东西可以买,我和首领又买了不少
东西,想着之後能用的。对啦,也有你跟烟罗的份喔。」他说完递给烟罗和叶橘一
人一个小锦囊。
「多谢。」叶橘思忖道:「听起来那法器很贵,你们这样采买花不少灵石吧?」
周镜涯冷哼:「又不花你的灵石,怕什麽?」
「是卖了什麽鲛人宝物才换来这麽多灵石啊?」叶橘忍不住好奇。
青碧语气轻松道:「称不上宝物啦,鲛人族的气息,像这样在瓶子里呼一口气,
就赚了五十颗上乘灵石。鲛人族的发丝、口水、指甲也都能卖,喔,我揉眼睛掉了
根眼睫毛也卖了一百灵石呢,呵呵。」
「啧啧啧啧。」叶橘连连咋舌:「我就说,你们值钱吧?」
烟罗讨厌看到青碧和叶橘这般亲近,拉了青碧的袖子说:「你离他远一点,他
很好色,坏心眼又多,刚才他还害镜花馆的问事婆婆差点瞎了眼睛,因为不能随意
问神明的事。」
青碧疑惑看了眼叶橘:「万宝楼卖情报的人也说极乐天的事情一概无法回答。
不过问出了一些鲛人族的事,据说鲛人族常年在北方海域,可是要前往北方才能再
找线索,北方的修罗天离魔域太近了,混乱又危险。」
烟罗点头:「跟我们问到的结果差不多。」
青碧问:「不过你为何说叶橘好色?他对你做了什麽?」
周镜涯闻言停下来看着他们三个,叶橘一副坦荡荡的样子看向烟罗:「我做什
麽了?」
烟罗尴尬低语:「他、他一直看我……」
叶橘反驳:「哪有一直?」
周镜涯觉得他们之间拌嘴既幼稚又烦人,冷声道:「别再吵了。阿橘,去叫疯
和尚吧。」
叶橘应声:「是的,主人。」
叶橘跑进禅寺,出来一名年轻僧人,他客气说了来访目的,并添了香油钱,年
轻僧人合掌唱喏後回说:「师叔祖已经知道有客人来找他,但他说想吃包子,就去
镇上买包子了。不过他说过傍晚会回来,请几位先到禅房等候,若是饿了,也有准
备茶水、斋食。」
叶橘微笑着合掌回礼:「那就有劳这位师父带路。」
禅房里有一张能休息的床,两侧窗边都各摆了两张椅子,周镜涯和烟罗坐一侧,
叶橘和青碧坐另一侧,四者面面相觑。烟罗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沉默,开口道:「有
没有人想吃斋菜?」
「我!」叶橘优先举手:「听说佛寺这样的地方,茶都很好喝,一般而言斋菜
也好吃。」
「那我也要!」青碧跟着举手,周镜涯也默默举手并看向烟罗,烟罗成了跑腿
的,去找僧人要茶水斋食了。
叶橘在来此地之前已经向他们简略介绍过疯和尚的事,疯和尚是秘腾的名人,
应该说修真界混久一点的修士都听过这位和尚。疯和尚的俗名不详,法名大明,法
号净觉,据传前生某一世曾是某国的国主,极为恋慕一位仙人,但他毫无灵根,只
能累世修炼,藉着对仙人的执着迷恋带着记忆转生几世修炼,终於在这一世国主带
着累世修为,年纪轻轻就成为一名高僧,然而当他境界臻於顶峰,几乎能够飞升到
极乐天和那仙人厮守时,却得知仙人早已陨殁。
净觉大师此後便没有飞升,而是像之前一样过日子,只不过他不再像从前对於
透露天机一事有所保留,无论是谁想找他问任何事,他几乎有求必应。
「我回来了。」烟罗回禅房就脱下帷帽说:「一会儿他们就会送斋饭过来。等
我们吃完差不多也要傍晚了。」
青碧问叶橘:「净觉大师的疯是怎麽个疯法啊?」
叶橘仰首想道:「我也是听来的,听说净觉大师本来是个举止斯文的男子,但
是得知仙人陨殁以後就变得言行失序,常有惊人言行。有时候问事不要求代价,只
让访客添香油钱,但有时候会要对方的命,问事者自然不想死,所以便问不到想知
道的事。似乎一切都随大师的心情而定,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烟罗疑道:「极乐天的事也能问?」
叶橘想了下,有些为难的皱了下眉:「这样好像会害了大师,要不我们想办法
旁敲侧击的问?我猜大师会变成这样,不惜泄露一切天机,意图是想自毁……」
周镜涯插话道:「先吃吧。吃饱了再想。」
「是的主人。」叶橘不再多聊,津津有味的享用丹旭禅寺的斋食。
他们几人吃饱後不久就出现一名自称净觉的僧人,来者相貌斯文,穿着丹旭禅
寺独有的砖红僧袍,不像其他僧人剃光头,而是留一头长发用长木筷紮一个道士髻,
脚套白袜穿草鞋。
净觉看了三名容貌出众的鲛人也没有任何惊艳或意外的表情,好像在他眼中他
们几个和外面花草是一样的。周镜涯上前合掌行了一礼,净觉抬手说:「不必多礼
了。找其他鲛人族是吧?」
周镜涯他们都一脸诧异,反而是叶橘想到了什麽而多问一句:「净觉大师是去
镜花馆附近那间无名摊买包子?」
净觉开心咧嘴笑:「是啊,那摊的包子好吃,你也知道啊?我就是买包子的时
候听说镜花馆的一位问事婆婆差点让客人害得瞎了眼。哈哈哈。」
叶橘讪讪然挠了下脸颊,坦言道:「就是我们啦。」
净觉点头:「我知道。」
目前为止他们也只是觉得这个净觉不像个和尚,也不自称贫僧,但隐隐感受得
到净觉的功力高深莫测。
净觉直接指着北方说道:「你们一路向北找到一个暹摩村,村子里都是鲛人,
像你们这样伪装成人上岸生活。」
听到净觉大师明确指出其他鲛人族所在,叶橘有些後悔没有直接来这里,浪费
了镜花馆的灵石啊!
净觉对着叶橘哈哈大笑说:「後悔没有直接过来问我是吧?还害惨了陆丁婆婆
啊,唉。不过不要紧,我已经拿药去给她,会没事的。」
叶橘一脸感激合掌大喊:「多谢净觉大师!」
周镜涯他们也回过神来一起合掌向净觉道谢,净觉摆手接着说道:「你们从秘
境出来的鲛人都太单纯了,要当心受骗上当。」说罢瞄向叶橘。
叶橘摆手:「我没有骗人啊。冤枉喔。」
净觉笑了笑:「小子你专骗人感情。」
叶橘有些委屈:「大师你乱讲……」
「刚才谁还跟我道谢?」净觉说着走近叶橘,搭上他的肩说道:「不过你啊,
就是个注定活在裆下的人。」
叶橘点头:「算是吧?」
净觉忽然伸手拍他裤裆:「是这个裆下。」
叶橘脸色一垮,手拱在嘴边喊:「救命啊──我被和尚调戏啦!」
周镜涯一把将叶橘拉到自己怀里护着,皱眉盯住净觉说道:「出家人为何六根
不净、言行不端?」
净觉笑回:「所以被说是疯和尚啊。好啦,你快放开他,他要被你吓坏了。」
周镜涯垂眼看怀里人,叶橘确实被吓得有些傻愣,他们目光相接之际,叶橘才
慌忙挣开他的臂怀躲到青碧身後。
净觉歪头看叶橘问:「还想不想找师父啦?」
烟罗质疑:「您真的愿意告诉我们常月尊者何在?方才说叶橘惯会骗人,还以
为他不想找常月尊者。」
叶橘站出来否认:「就算你们不提,我也是一定会找出师父的。那个叫巫非的
家伙,虽然好像不是仇视我师父,但是看起来也并非善类。」
烟罗呛道:「你凭什麽批评我们的神?」
周镜涯却笑了声:「自他不再庇佑我们一族,也就已经不是我们的神,何况他
如今不在极乐天,想必也是出了什麽事才来到修罗天。」
净觉叹了口气:「常月尊者渡劫失败,已经不在极乐天了。不过他早就料到会
这样,在修罗天养着阳神分身,如今他确实是在修罗天。至於你们鲛人族那位大仙,
他对常月尊者非常执着,他本来想帮常月渡劫,没想到自己也落难而下坠此界。紧
要关头,他忍不住摄走常月一部分的神力,这才得以维持那样高的修为在修罗天行
走,甚至回海神秘境取回权杖。」
叶橘皱紧眉心:「这麽说根本是巫非害了我师父嘛!」
净觉苦笑了下:「算是吧,他没通过考验,心中悔恨,才想尽快找到常月尊者
弥补。」
「我师父一定不喜欢他。」
「嗯……」净觉意味深远的看着叶橘微笑:「你师父并未死绝,所以那位大仙
才要找他。虽然最终为了自救而忍不住夺去常月尊者的神力,但至少他一开始是有
觉悟要和常月尊者同生共死的。」
叶橘蹙眉疑问:「那我师父他接受了麽?」
净觉耸肩摇头:「他起初也不晓得,因为那是大仙自己一厢情愿。」
叶橘听完心里并不高兴,而且更不希望巫非找到师父了。他揪着净觉的衣袖追
问:「大师求你告诉我,师父他如今在哪里?我们急着找到他,说不定他有办法能
帮上鲛人迁出秘境。」
净觉仰首叹气:「藏木於林啊,我只能告诉你他还活着,你只能自己用心去找
了。拥有神通的可不只有我,一旦我去追寻、感应,并且将常月尊者的行踪透露出
来,那麽,那位大仙也会知道。」
叶橘吓一跳:「那你方才还讲这麽多?」
净觉莞尔:「我只说了大仙,可没提他的真名,一个字都没提啊。在我神识里
那就是一团云雾在追着你师父,他也感应不到。但愿你能尽快找到你师父。」
「对手可是有着一身神力和海神权杖的家伙。」叶橘犯愁:「这样我怎麽快得
过那家伙……」
净觉没再接着聊常月尊者,而是忽然提道:「你前生也算命途多舛,孤苦伶仃,
今生好好珍惜所有邂逅而来的缘份吧。」
叶橘眨了眨眼:「大师你知道我前生?」
净觉微笑不语,高举双手伸懒腰,边打呵欠边说道:「好啦,该讲的都讲了,
送客!」
叶橘他们离开丹旭禅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深靛色的天幕缀着孤月寒星,
先开口的是烟罗,他说:「净觉大师虽然是有些轻浮,但意外的不是那麽疯癫。」
青碧点头:「言行皆有条理,不觉得他疯癫啊。」
叶橘开玩笑道:「可能是我的万人迷天赋发挥作用了吧?」
「哕。」烟罗一脸倒胃口。
青碧看向周镜涯:「首领是怎麽想的?」
周镜涯走在前头沉吟道:「该不会那和尚是冒牌货?」
青碧讶道:「咦?不至於如此吧?」
叶橘却附和周镜涯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修真界不乏骗子。而且别人要不是
无法探知我师父的事,就是问了会令他们有所损伤,但方才净觉大师看起来一点事
都没有。要嘛他是假的,对着我们胡诌,要嘛他根本在乱讲,所以才没有受到冲击,
但也可能净觉大师厉害到讲出极乐天的事也能毫发无伤的地步?」
青碧和烟罗对视一眼,後者请示道:「首领,眼下我们该怎麽做才好?」
周镜涯看向叶橘:「事关你的性命,你决定吧。」
叶橘想了想,右拳击左掌道:「我决定相信刚才净觉大师是真的,他的本领也
是真的。所以我们准备启程前往北方,找到暹摩村再说。」
丹旭禅寺见净觉大师的事实在过於顺利,虽然叶橘很不安,但他无暇犹豫,若
要验证方才净觉所言非虚,不如直接跑去找暹摩村。叶橘决定就这样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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