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柏阳将背靠在李正瑾的房门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 啊，好想回去房间内。 刚才那个样子绝对算是依依不舍吧，太可爱了。 好想直接揉进怀里亲遍全身，用力埋进他最脆弱的地方，让他哭得唏哩哗啦。 不行，我要忍住。 趁虚而入算什麽男人。 从现在起不能再依靠撒娇这种雕虫小技了，我要展现帅气成熟的一面给李正瑾看，让他相 信我是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徐柏阳伸手握拳，对自己打气。 三天後，李正瑾候选人的号码很幸运地抽到徐柏阳想要的一号。 整个团队立刻开始赶工联络印制宣传材料；记者会、影片、出庭等事项则一一依照先前排 定的计画执行。 然而，现实如同李正瑾所预期的——不太乐观。 唯一的好事是媒体已经转换目标，转为全力挖掘总统候选人之间针锋相对的负面新闻，已 经没有人再提起李正瑾，李正瑾终於能够回到研究室，不用再透过徐柏阳和团队沟通，也 能回到自己家中睡觉。 但除此之外，整体状况实在称不上正面。 忠建党最後没有更换他们的候选人。或许他们觉得现在已经变成一场混战，没有人想要承 担这个责任进去搅和。 被丢下的潘学祥自然是退无可退，但他没有想办法赢回民心，而是选择倾尽全力攻击李正 瑾。污蔑李正瑾的文宣被定期地塞进各家各户的信箱中，不仅如此，他们团队还另外请了 网军操作，李正瑾的频道底下因此迅速地出现许多恶意的攻击字语。 扫街时遇到质疑跟谩骂的民众也大於愿意和李正瑾握手的人，那些辱骂的民众之中，甚至 有受过李正瑾帮助的阿伯阿姨。 最让徐柏阳难受的是，李正瑾在和正党内部也得不到支持。 虽然是李正瑾先斩後奏，在丑闻发生後没有先和高层讨论，就直接登记为候选人，但李正 瑾在这个地区深耕了十二年，也向来对党内活动相当配合。和正党在这个从来没有赢过的 选区可以说只剩下李正瑾这个选项，现在根本不可能找到更好的人选。 根据程泽昊私下的协调和询问，和正党并不是不相信李正瑾的清白或是排斥他的性向，但 他们一来不满李正瑾擅自的决定，二来是谁都不想冒着支持者减少的风险和李正瑾同台， 因此内部坚持在法院对李弘晋的判决下来之前，都只会站在和李正瑾彻底切割的立场。 只有很少数的人，在程泽昊的牵线下愿意在背後提供一点帮助。 幸好，团队里的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们是在知道状况艰难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为李正 瑾打这一场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仗。 他们诚恳地道歉，重复地解释；所有人在这一个半月殚精竭虑，四处奔波。 累积的疲惫使时间异常漫长，每天却又被繁复的行程填满，日夜转瞬即逝。 投票日前一晚。 「辛苦了。」 「大家辛苦了。」 刚结束定点演讲的李正瑾脱下了身上的背心，将硕大的一号和自己的名字摺叠起来。 「老板太帅了，刚才那个明显就是来找碴的人一下子都说不出话了。」周佩涵兴奋地拿着 手机说。「我有录下来，我再来剪。」 「我都不知道现在佩佩也会剪片了，真厉害。」 李正瑾由衷地称赞，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演讲而乾燥沙哑。 徐柏阳赶紧递上李正瑾的保温瓶。 「都最後一天了，不知道是谁派他来的？潘学祥吗？还是葛祺婷？」刘冠睿皱着眉头检讨 。 「平民前线想要营造站在民众一方的朴实形象。」李正瑾摇头。「他刚才的问法虽然经过 包装，但还是比较重视建商的利益，我觉得应该不是葛祺婷。」 「也很难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替一般民众着想。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但现 在被他们捡漏，我们跟潘学祥互争，结果她渔翁得利。」 看刘冠睿咬牙切齿，李正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我的问题，要是我是她，我也会把握这个机会。」 「不是老板的问题……对不起，是我急了。」 「别这麽说，谢谢你。」李正瑾按了一下刘冠睿的肩膀才放手。「也谢谢大家，大家快回 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别睡过头了，早点去投票喔。」周佩涵对大家耳提面命。「十点之後也不可以再发 文罗。」 「是的佩佩大大。」助理们纷纷举手表示收到。 李正瑾不禁微笑。 「大家晚安。」 「晚安。」 刘冠睿看徐柏阳将李正瑾载走之後，忍不住叹了一口大气。 「你有忍住没有在老板面前抱怨那件事，很棒。」周佩涵理解地拍了拍刘冠睿的背。 「我真的忍得很辛苦，和正党究竟有没有良心啊！」 「我懂，再怎麽样，最後一天了，总统府前的选前之夜总该让老板去露个脸吧。」 周佩涵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指着对面街口的手摇店。 「要去买饮料吗？」 「要。我今天要喝全糖。」 「你太夸张了，我只要加珍珠，芋圆跟粉粿就好。」 ＊＊＊ 徐柏阳跟在李正瑾後方。在他关上李正瑾家的大门，听到喀答一声门锁锁上後，忍不住开 口了。 「他们不让我们去选前之夜也就算了，竟然也不准我们办自己的，到底凭什麽？冯议员跟 老爸都特别去拜托了。」 「不想要有任何变数吧。」 李正瑾将皮鞋整齐地放入鞋柜中。 「我和佩佩当初还以为冯议员只是个爱性骚扰的……中年妇女。」徐柏阳斟酌了用词。「 现在才知道只有她是真正的好人。」 「对，但每次跟她道谢，她都只是淡淡带过说都是为了和正党。我日後得想想怎麽回报她 。」 李正瑾思及此事，皱起眉头。 徐柏阳立刻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李正瑾脑中已经千回百转，他不该一再提起让他更烦 恼的事情。 不要再抱怨了，我是成熟稳重的大人。 徐柏阳想到这里，刻意扬起笑容，转换话题。 「有没有想吃什麽？我来叫。」 「都可以……不太饿。」 徐柏阳在内心叹了口气。李正瑾原本的腰就已经够细了，现在更是瘦到他快要可以一手握 住。 有什麽高热量又不油腻的东西可以点？ 徐柏阳滑着外送网页时，注意到李正瑾没有依照平常的习惯先去换下西装，而是拿起了电 视遥控器。 「还要看吗？」 徐柏阳尽量压抑语气中的不满。 电视中传来民众的欢呼和喇叭声，在安静的公寓中来回折射，响亮到近乎刺耳。 「嗯，必须要看。」 李正瑾稍微调低了音量，坐上沙发，凝视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地扯开喉咙呐喊。 李正瑾表现得越冷静，徐柏阳越心疼。 毕竟他是亲眼看着这一个半月李正瑾到底承受了多少。李正瑾原本的白发还勉强可以藏在 亮黑的发丝中，但现在只要远远一看就可以注意到那几丝明显的斑白。 徐柏阳收回视线，看着毫无食慾的健康餐盒页面。 既然李正瑾都要自虐地看没有自己的选前之夜了，那就需要相应的食物补偿。 他回到上一页，点了全家桶炸鸡加可乐。 订单送出的那一刻，徐柏阳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坐到李正瑾身边，膝盖靠着膝盖。 「怎麽突然这麽开心？」 李正瑾转过身子，抬手摸了摸徐柏阳的头顶。 「点了炸鸡。」 徐柏阳一时忘记他成熟的人设，低下头配合李正瑾手的高度，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样啊。」 李正瑾的声音带上笑意，又多揉了一下头发。 徐柏阳的余光瞄了一眼电视。 现在时间还早，总统候选人不会这麽早到，因此在台上带气氛的大都是和正党的重要干部 和立委候选人。 那群身穿背带的候选人正站在明晃晃的镁光灯下挥手。虽然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但他们 个个就像处於白炽的阳光中。徐柏阳不禁转头看向李正瑾，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电视萤 幕的蓝光因此在李正瑾的侧脸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不公平。 徐柏阳刚才点了炸鸡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icyfel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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