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徐柏阳载李正瑾下山。 徐柏阳开车经过李正瑾公寓附近时，果不其然，外面有一小团记者等在那里。 「这样难道不犯法吗？」 徐柏阳看着那些摄影机，握紧拳头。 「……再往前开吧，大概再二十分钟後放我下来。」 「但是你能去哪里？我想想有哪里可以住……」 「柏阳。」李正瑾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我会找到地方待的。」 「那我跟你一起。」 「要是被看到我们两个一起进饭店，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但是……」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要相信我。」 李正瑾嘴角微扬。 这句话让徐柏阳无可反驳。 「那……等你决定要住哪家饭店，传讯息给我。」 「好。」 「我如果打电话给你，你要接电话。」 「好。」 李正瑾一一承诺。 徐柏阳没办法，他又开了一阵子，在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放下李正瑾，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後，默默调头往回开。 为什麽。 为什麽明明李正瑾答应了他的求婚，心中却激不起一点喜悦。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他不就是想要让李正瑾彻底属於自己，身心都完全依赖他？ 现在他达到了他的目的，但为什麽他只觉得难受。 这样不对。 但为什麽。 难道这其实不是他要的。 那他想要什麽？ 徐柏阳的後脑杓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吹太多风了。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後赫然发现自己正在重复李正瑾的习惯动作。 他之前从来不会按太阳穴的。 徐柏阳胸口泛起苦涩的甜蜜感。 徐柏阳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家人们都已经吃完晚餐。 莉亚问他：「大少爷，你吃饭了吗？想吃什麽我来做。」 徐柏阳摇头，他现在实在没有食慾。 他张望四周。老爸在客厅用手机，老妈跟弟弟应该都在各自的房内，因为房门是关起来的 。 趁着徐云哲现在独自一人，徐柏阳坐到徐云哲斜对面的沙发上。 真皮沙发随着徐柏阳的动作轻微反弹，听到声响的徐云哲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问吧。」 徐柏阳今天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他不想惊扰谢艾俐跟徐明榆，所以尽力压低了声音，但话语中，被独自蒙在鼓里，却又无 法在李正瑾面前发泄的愤怒和委屈一口气涌了上来。 「你明明早就已经和检调合作，也掌握了李叔叔犯罪的证据，为什麽还要叫我当李正瑾的 助理？我根本从头到尾什麽忙都没帮上。」 「正瑾都跟你说了啊……但你错了，你帮了很大的忙。」 「什麽？」 「你是一个很称职的烟雾弹。」 「What the……」徐柏阳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脏话已经脱口而出。 徐云哲指了指关起的房门，徐柏阳只能紧急住嘴。 徐云哲开始低声解释。 「我前几年只是怀疑，但大概两年前学长越发变本加厉……所以我开始自己调查贪污。学 长是很敏锐的人，当然很快就发现我在调查他。」 「我们表面上还是相安无事，毕竟他需要我的政治献金，无法彻底跟我断绝关系，但学长 行动因此小心很多，我只好去找执法单位帮忙，但还是很难找到足以将他送上法庭的证据 。」 「所以，我需要一个诱饵，去吸引学长的注意力。」 「……但我根本没有接触到李叔叔？」 徐柏阳不懂。 「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混乱。」徐云哲笑了。「首先，他一定会质疑我派你去正 瑾身边的目的，果不其然，他因此提前了他的计画，因为他怕被你打乱。」 徐云哲伸出了手指。 「第二，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让正瑾胜选，继续往上爬，但正瑾本人又是他整个计画中 最不可控的因素，因此任何密切接触正瑾的人他都会详细调查，毕竟之前就有过正瑾的炮 友想把偷拍的私密照卖给媒体的状况。」 「什麽！」 「冷静，他最後没有拍到。」 「……」 「总之，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我知道只要把你放在正瑾身边，你迟早会去招惹他，也因 此学长绝对会花大把心力研究你，调查你，加上那时候正瑾刚好开始拒绝配合他的计画， 这些要素全部加起来让他急了，我们再适时地用他会感兴趣的人选钓他上钩；录音，金流 ，我们想要的证据就都有了。」 徐柏阳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难怪。 同性爱传闻第一次爆出的时候，老爸几乎没有追问我和李正瑾的关系，但他明明是李正瑾 的大粉丝，照理来说不是应该发怒再骂我一顿吗？ 也就是说，老爸其实根本不是真心支持李正瑾？不然他怎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间接打击李 正瑾的事情？ 老爸刚才说话的口气并不激动，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平和。 徐柏阳後脑勺一阵发麻。 所以老爸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平日对李正瑾父子的称赞与崇拜，都只是为了将李叔叔 送上法庭？ ……那我呢？ 一年前就开始经常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台湾接班，但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只是想要一个便 利的诱饵？当初在寺庙说可以让我自由选择，不就代表他根本不在乎？他从来就没有为了 我是否愿意接班而生气？ 我就跟李正瑾一样，在老爸眼里只是任他操控的道具？ 「那什麽表情。我是你爸，你厮混的男孩子都是同一种类型，太明显了。」 徐云哲嗤笑了一声。 但徐云哲的嘲讽对徐柏阳来说已经不是重点。 「妈妈……她也知道这些吗？」 徐柏阳压着太阳穴和耳垂，想要抑制脑内的耳鸣。 「她啊……我只有跟她说前半段。」徐云哲的口气难得地流露出一点心虚。「我说服她一 起劝你去当助理，理由是为了让你接班拓展人脉，但她以为学长贪污是我捏造的理由，不 过现在新闻都报了，我早晚得跟她说明。」 徐柏阳知道谢艾俐没有参与其中之後，不自觉憋住的呼吸总算吐了出来。 但他的耳朵还是嗡嗡作响，胸口还是阵阵发闷。 他究竟算什麽东西？ 李正瑾本来要抛下他。 徐云哲更是毫不在意地利用他。 从以前就是这样，父母只顾着他们的事业，只顾着他们自己的生活。 好像只要有给他和徐明榆足够的金钱，就已经尽到父母的责任。 小时候丢给阿公阿妈，再大一点就送去国外。 成长到有利用价值了再捡回来。 他身边的人都能够毫无负担地抛弃自己。 只有他还留在原地，抱着痛苦，抱着希望。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麽。」 徐柏阳的嘴忍不住接续脑袋的想法开了口。 「……到目前为止这整件事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吗？」 徐云哲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还要轻描淡写。 「我一直有在注意你的情况，我也知道学长不会直接对你做什麽，因为他不敢把正瑾逼到 极限，也不想得罪我每年送上的钱。」 那不是重点！ 徐柏阳很想这样拍桌大吼，但这漫长的一天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徐柏阳压着太阳穴，空空如也的胃部在翻搅。 他需要离开这里，但他还有最後一个问题想要获得答案。 「听起来整个计画都是私下进行，那为什麽这些会被媒体报导出来？难道是你故意流出的 吗？」 「……我可以理解你跟正瑾会怀疑我，但这样做对我没有好处。我的目的是要让学长伏法 ，而不是摧毁正瑾的政治生涯，还把我们家卷进去。」 徐云哲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露出少见的苦笑。 「我整个计画的问题，就是没有料到忠建党会做到这种地步。一般来说，没什麽人会注意 立委的选战，大家的目光都会放在总统候选人，但我跟忠建党都没预期到正瑾的声势会爬 升得这麽快。他们本来应该想说这个区域随便派个小丑都能选上，谁知道正瑾的声量突然 靠着影片窜起，潘学祥又胡乱指控，自寻死路。」 徐云哲摇了摇头。 「忠建党害怕铁票仓被端走，所以不择手段了吧。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实情还需要再调 查。照片也是，我不知道你们被跟拍的照片是学长请人调查後被流出，还是对方找人偷拍 的，但这种违法的照片他们竟敢花钱去散布，忠建党也真的是无法无天。」 说到这里，徐云哲似乎想到什麽。 「就因为这件事，正瑾都快疯了，他就害怕连累你，连贪污事件见报之後他也只想着要怎 麽澄清你的事情。你们有机会谈谈正好，正瑾接下来预计怎麽做？」 徐云哲看徐柏阳只是压着太阳穴不说话。 「还没讨论好？」 「……」 徐云哲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高兴，但这都是为了台湾。我们的民主政治还在发展，贪污需要被斩草除根 ，尤其是原军官做这种事情更是不可原谅，你能理解爸爸的吧。」 徐柏阳没有回答。他默默起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无所谓了。 用什麽台湾、爸爸这种大藉口，都无所谓了。 徐云哲不在乎他，他也不在乎徐云哲。 重点是李正瑾已经是他的了。 他要带着他远走高飞。 过几天，不，明天就飞回美国，远离这一切。 --- 虽然跟现在的剧情不符 但今天知道有入围比赛的复选名单，开心！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icyfel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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