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份陈情的进度到哪了？」 助理们正在会议桌旁回报这周的工作进度，李正瑾如同往常一般坐姿端正，专心地听着报 告，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朝刘冠睿问道。 「老板，你是问哪份陈情？」 「那个，就是那份……」 「老板是问清理水沟那份吧？」 徐柏阳在旁边补充。 「对，水沟那件。谢谢。」李正瑾露出苦笑。「对了趁我记得，上次开会有说下次的委员 会会议取消了，请帮我注记一下。」 「好的。」刘冠睿拿起手机。 「但不是工务委员会，是另一个……那个……」 「民政委员会吗？」徐柏阳问道。 「对，民政。」 李正瑾再度朝徐柏阳露出感谢的微笑。 「好的，已经删掉了，老板的行事历我也更新了。」刘冠睿点头。 会议结束後，周佩涵朝刘冠睿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问：「所以你有打听到为什麽老板要暂 停竞选活动吗？」 刘冠睿摇了摇头，面色愁苦。 「一定是我助选做得不够好，但老板只要跟我讲，我可以改！我会更努力！」 刘冠睿听起来非常自责，讲到後面音量也不自觉大声起来。 「嘘！嘘……老板只说暂停也不是不选，而且最近要审议总预算，你也知道老板很看重这 块，应该只是太忙了吧。」 周佩涵赶紧拉扯刘冠睿的袖子叫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以免引起注意。 「我不知道……老板要是不选，台北市就没希望了……」 刘冠睿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椅子的轴心似乎承受不住刘冠睿的失落，发出了悲痛的嘎叽 声。 周佩涵其实也很担心，只是比起台北市，她更担心李正瑾，但看着比她更失魂落魄的刘冠 睿，她决定换一个话题。 「是说你有发现老板常常会说那个那个吗？」 「我知道啊……老毛病了，过阵子就会马上想起来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柏阳几乎都可以猜到老板想讲什麽。」 「嗯……你这麽一说好像是？」 「哼哼。」周佩涵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跟你说，我发现柏阳跟老板之间最近有一股独特 的默契……应该说氛围？」 「有吗？」 「有。」周佩涵讲得斩钉截铁。「刚好柏阳去找老板，你看。」 刘冠睿闻言看向李正瑾的座位。徐柏阳正站在李正瑾的座位後方，他略微弯腰，视线对着 李正瑾，同时一手指着电脑萤幕在说话，李正瑾则是认真地盯着萤幕，时不时点点头。 「不就两个人在讨论？很正常啊。」 「不是，重点在距离感，你仔细观察。」 「嗯……」刘冠睿於是眯起眼睛，伸长脖子盯着两人看。 「看出来了吗？」 「……」 「你不觉得两人的距离感变近了吗？」 「……没有啊？」 周佩涵看着刘冠睿满脸的问号，吸了一口气，决定从头开始教导刘冠睿。 「你看老板坐在柏阳旁边，是不是变得很小一只。」 「那是因为柏阳188公分吧，老板是181公分，而且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对，但是，我们去跟老板报告的时候，不用弯腰吧？」 「对。」 「你在报告的时候，也不会站得离老板那麽近吧？」 「是啦……」 周佩涵此时拉着刘冠睿的手臂叫他把椅子挪往自己的位置。 「你看，从我这个角度看，柏阳看起来就像从後面把老板整个人揽住，平常那麽高大的老 板，可以被柏阳整个人罩住的感觉！你懂了吗？」 刘冠睿盯着两人，沉吟许久。 「所以重点是柏阳身材练得很好？肩膀很壮？」 「……」 「老板脸很小？所以显得特别小只？」 「……」 「等等，我知道了！远近法！」 「……你完全不懂我在讲什麽对吧。」 「……对。」 「算了你走吧。」 「……」 刘冠睿满头雾水地走回座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麽但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徐柏阳回到自己座位後疑惑地瞥了一眼刘冠睿跟周佩涵，他刚有注意到两人的视线，但并 不知道他们关於远近法的讨论。 那天之後，徐柏阳确实抓不到和李正瑾相处的距离感。 只要他一靠近，李正瑾就会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但一旦自己完全不去找他，李正瑾又会主 动关心。 什麽意思？吊着我玩吗？ 徐柏阳虽然有这麽想过，但他又知道李正瑾不是这样的人。 冷静想想，比较像是关系倒退回了年初的状态。 李正瑾或许是想当作那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徐柏阳不懂，如果不想要两人有工作以外的关系，为什麽不乾脆点告诉他。还是他在怀疑 自己接近他的原因？但这题难道会有正确答案吗？而且李正瑾状况异常的那天到底发生了 什麽？到最後李正瑾还是没有透露任何一点资讯，果然这个才是重点吧。 啊，烦死了。 徐柏阳又开始挠起他无辜的头发。 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不只令他焦躁，还会让他抱着一丝希望。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希望什麽。 ＊＊＊ 「欸，你是不是会剪接影片。」 徐柏阳打了一通电话给锺宜烨。 「废话，本行销大师什麽都会，想要我帮忙剪影片喔？大少爷可不能当免费仔喔。」 「我会付钱啦。」 「请问客人您要剪什麽影片，容小的看看，立刻替您报价。」 徐柏阳对锺宜烨变得谄媚的语气翻了个白眼，丢了台北市议会影音网址到两人的聊天视窗 中。 「我想要把我老板质询的部分剪出来，上字幕，我这边有一些图表资料也想要配合内容放 上去。」 「这位客人，您是不是忘记小的中文很烂，而且我要怎麽知道哪份图表要配合哪一部分的 影音内容，你要告诉我几分几秒才行。」 「……啧，真没用。」徐柏阳压低声音啐了一声。 「徐柏阳我听到了！你不要小看剪接！」 「我没有。」 「你有。我跟你说，你这影片这麽长画面又无聊根本没有人想看，剪接你要考虑目标群众 ，还要考虑整体视觉跟节奏，其他还有很多眉角要注意，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抱歉。」 徐柏阳看之前公司行销部门剪游戏宣传影片时又快又轻松，一时忘记他们是专业中的专业 。 「嗯哼，知道错就好。老实讲，这种内容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帮上忙，最好是让有相关知识 或经验的人剪，因为我不会知道那些地方是重点。」 「嗯……」徐柏阳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你可以教我简单的剪接？推荐我软体跟解释基本 操作就可以，剩下我自己研究。」 「你要自己来？剪接比你想像的要花时间喔。」 「我会想办法。」 「好吧，你这个应该不需要太花俏的特效，又要适合初学者的软体……我想一下，下次我 们约个时间，你直接带笔电来吧。」 「谢啦。」徐柏阳的道谢很诚心。 「不用谢，那天我会先订好最高级的无菜单料理。」 「……」 「谢谢大少爷请客，掰掰。」 徐柏阳听着电话被挂掉的嘟嘟声，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用钱解决，果然没这麽容易。 徐柏阳後来觉得跟李正瑾在那边一进一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想办法了解李正瑾为什麽决 定退选，但问题是，直接问李正瑾的话一定得不到答案。 在李正瑾身边工作好几个月，徐柏阳已经学到，要对付狡猾的大人，就只能跟他一样采用 迂回战术。 徐柏阳在想，有什麽是既可以提升李正瑾的声量，却又不是明确的竞选行为，不管最後李 正瑾最後决定选不选，都能对他有帮助；而自己只要去做这件事，再去请教李正瑾的意见 ，看在自己已经付出了那麽多的份上，李正瑾肯定会多少再透露一点对於竞选的想法。 於是徐柏阳就想到，李正瑾的个人魅力那麽强，不帮李正瑾开一个Youtube频道也太可惜 了。虽然没办法叫李正瑾拍影片，但有现成的质询素材可以用，剪一剪就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剪一剪」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简单。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icyfel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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