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有些肉末。 霜成三日香、拾伍 　　地震？床怎麽在晃？不对，在晃的是他自己！ 　　「喔、喔啊……呃、什麽？」叶橘睁眼就见到杨清璃变成羽族的姿态压在身上， 稍微展开的羽翼遮住了一些光亮，紫黑色的马尾已经披散开来，宛如流苏般笼罩住 他们彼此的面庞。他被杨清璃好看的脸短暂的吸引注意，但体内酸胀温热的感受提 醒他正在承受什麽，他不敢置信叫道：「为什麽？呃、啊啊，停啊……我要死了， 不、噢……里面很胀了，别弄了。」 　　杨清璃埋首在叶橘颈窝，同样喘气、浪吟道：「停不下、啊嗯，陆哥哥太会插 了，我也快受不住了，丢了好多……」 　　叶橘身体燥热未退，那是源於情欲的热，他知道陆峋幽正在干杨清璃，而杨清 璃的男根还在他体内，他勉强在这一阵混乱中梳理思绪：「你们、你们弄多久啦？ 为何不叫醒我？我可、可以先走，怎麽能趁我睡……睡着这样……啊、陆峋幽！」 　　陆峋幽停顿了下，一双虎掌扣牢杨清璃的窄腰回应叶橘的疑问：「中途休息了 会儿，天快亮才又让清璃挑起火的。他想找你玩，你睡得很熟，而且……」 　　杨清璃无辜说道：「而且你之前说睡着也别叫醒你啊。」 　　叶橘闻言有些恼羞：「呃、嗯，可你们还不是、这样弄醒我了？吭？嗳嗯…… 够了，快出去，拔出、不嗯……」 　　刚睡醒的身体好像格外敏感，叶橘被压得讲不出话，只能可怜兮兮的喘气，余 光瞄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团皱巴巴的布，大概是他湿烂被扔开的衣袍，杨清璃的羽 毛还是很舒服的，就是有些很小的羽毛飘来飘去，害他闷声打了喷嚏。 　　杨清璃偷笑了下，而後皱紧眉心，仰首长吟，将剩余的精华交代在叶橘体内。 叶橘反手揪扯枕头、床单，面颊泛粉的呻吟，没想到杨清璃又重重压上来，他受此 冲击，几乎翻了白眼。 　　「不是我。」杨清璃怕叶橘误会，试图解释：「是陆哥哥他、啊啊──」 　　陆峋幽噙着一抹坏笑狠狠修理杨清璃，虎掌捏揉那泛红的臀丘低语：「看你下 回敢不敢再作弊。」 　　杨清璃爽得翻了下白眼，随即趴在叶橘身上闭目养神，心中暗暗想着这头老虎 还挺会记仇的嘛。 　　陆峋幽知道叶橘锻链得很好，但他仍担心自己和杨清璃压坏了人，於是搂着杨 清璃退到一旁，歇了片刻再去抱叶橘，打算替人清理一番，谁知叶橘忽然甩开他的 手惊慌叫喊：「够了啦！」 　　两名妖修都愣住，叶橘自己也愣了下，红着脸缓下语气道：「我真的累了，你 们再闹我就生气了。」 　　陆峋幽解释：「没有要再弄你，只是想抱你去洗乾净。」 　　杨清璃点头附和：「我也累了啊，一起沐浴而已，你别怕。」 　　「我没怕。」叶橘嘴硬，但他稍微一动，私处就发出羞人的噗滋声，汩汩浓浆 带着泡沫流出来，腹里还很温热，他僵在原处不敢妄动，嗓音沙哑道：「你们先去 洗，我一会儿再去。」 　　杨清璃偷觑叶橘下身道：「若是雌兽，怕是早已怀上了。」他虽然很小声的讲， 但其他二者都听得清楚。 　　陆峋幽轻叹一声，直接抱起叶橘说：「再羞耻的事都做了，这有什麽不好意思 的？走吧。」 　　叶橘贪恋虎皮，倚在陆峋幽身上偷摸有毛皮覆盖的地方，假装若无其事问道： 「这里没有浴室，要到蕴灵宝戒里用灵泉洗澡麽？」 　　云花峰都是道行高深的修士，一般身着法衣不染尘埃，又有真气护体，就算稍 微脏污了也能施法袪除，实在没什麽必要修建浴室，叶橘是第一个到这里生活的凡 人，先前都是靠那间唯一的厨房灶台烧水洗澡，男孩子也不太讲究，何况秋冬不太 流汗，叶橘也不像前生那样执着於天天洗澡，否则他在这个古代会烦死自己。 　　陆峋幽他们想了下便答应：「就去宝戒里借灵泉一用。」 　　叶橘在蕴灵宝戒的空间里有修筑自用的浴室，不仅用於沐浴，也是放松的场所， 因此有一座大浴池，且格局宽敞。他们先在池子外稍微冲洗身体，接着泡进池子里， 叶橘一下子就躲到离妖修最远的另一头警告道：「我可先讲好了啊，绝对、绝对不 能在宝戒里做那种事情，洗澡完就出去了。」 　　杨清璃掩嘴打呵欠，含糊答应：「知道啦。」说完倚着陆峋幽撒娇：「陆哥哥 帮我擦背。」 　　陆峋幽浅笑，拿了一旁架上的丝络替杨清璃刷洗後背，眼里没有之前的兽欲、 狂性，只有温情和平静，看起来如平常那样沉稳可靠。杨清璃慵懒趴在池子边缘喊 道：「小师弟要不要过来，我帮你刷背？」 　　叶橘拿起自制的长柄刷拒绝道：「不必麻烦师兄，我自己可以。」 　　杨清璃和陆峋幽都觉得叶橘太过小心翼翼的提防他们，实在可爱又好笑，两者 双双轻笑出声。叶橘本想问他们笑什麽，但又不想贸然攀谈，搞不好又会引发意外， 因而保持沉默，就当那两个妖修是在一旁调情好了，总之没他的事。 　　出浴後，叶橘让他们都喝了灵泉，补充水份，杨清璃问他道：「有没有觉得身 体哪里不一样？」 　　叶橘闭眼感受半晌，竟真的发觉自己的经脉似乎更强健，体内灵力充盈，像是 先前无形中吸收了那两个妖修的真元？不对，不是单纯的吸收，而是他们三者的真 气相互循环，想到这里他反问：「杨师兄呢？」 　　杨清璃朝他勾起嘴角微笑道：「当然有啊，神清气爽的，瞧不出来麽？」 　　叶橘打量他，应道：「你不是一直都这样？」 　　陆峋幽收拾好仪容走近他们说道：「差不多该出去了？」 　　叶橘点头：「走吧。」 　　杨清璃环扫周围像个小农舍，环境清幽美好，有农田、药园、花圃、鱼池，也 养了鸡鸭鱼兔子，还有模样长得像孩童版叶橘的小眼睛傀儡们各自分工管理，他有 些新奇道：「师弟不带我们参观一下？」 　　「没什麽好参观的啦。走了、走了。」叶橘不想让他们看到那些傀儡，那是他 用纸人变的，随便画个人形就施法，所以傀儡预设的模样是他自己的形象，而且还 是看起来有点线条蒙胧的二次元脸，眼睛是豆豆眼，实在太丢脸啦！ 　　杨清璃还不想回五色谷，陆峋幽就让他住在自己先前待的客房，反正他自己能 藉由屏风往来尘寂山和此地。叶橘对此没有意见，有两位修真前辈坐镇，他也不担 心自己练功走火入魔，或是炼丹时出意外，不过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他们同住星曜楼的第一天入夜就寝，叶橘睡没多久就惊醒，弹指施展法术点亮 床里，发觉身边不知何时睡着一只鸟人，不就是杨清璃麽？ 　　杨清璃睁眼朝他嘻笑道：「吵醒你啦？我不乱动，师弟接着睡嘛。」 　　叶橘咋舌：「你不回客房？那我去客房好了。」他刚要下床离开就踩在温暖的 毛皮上，身子一晃跌坐在大黑虎身上，黑虎的尾巴勾着他的手臂，回首舔他脸颊， 他被那一片软刺刷得起鸡皮疙瘩，睡意全无。 　　「我习惯一个人睡。」叶橘表情严肃的把他们赶出房间，仔细关好门窗。隔天 那两个妖修像是在报复一般，他在广场和走廊间晒药材时被羽族青年偷袭，鸟爪割 烂他一身衣服，光天化日下他被压着弄了一回，杨清璃提起裤头亲他眉心，笑着跟 他说：「小师弟下回走路当心啊，一身都是破绽，很容易被乘虚而入的。」语毕即 振翅飞离。 　　叶橘指着天空渐远的黑点大骂：「色情狂、变态师兄！」 　　忙完药材的事，叶橘想在星曜楼附近冥想，树林间有一处风水甚佳的地点，他 先前搭了个木平台，有时也在那里煮茶赏景。该处设有阵法，聚气辟邪，不落尘埃， 他这几天想偷懒不练武，就到这平台打坐，谁知半途窜出一头大黑虎扑倒他，虎掌 在他身上随意抓揉又毁了一套衣裳，而且陆峋幽这回可不是兽人的姿态，而是以原 始的猛兽形态在侵犯他。他被压着哭叫求饶，片刻後红着脸扭腰迎合，待黑虎与他 双双释放欲望，黑虎迅疾如风的钻入一旁树林消失，他腿软得坐在蒲团上对着林子 破口大骂：「臭老虎！」 　　一连数日，叶橘都能在夜晚睡饱，却总在白天稍有松懈时被他们两个偷袭，就 算他准备好防御的符咒、法术也无效，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他们的猎物。不对，说是 玩物也不为过，他觉得那两个妖修很乐在其中，他虽然不敢表露出来，但心情有些 复杂，一方面也觉得新鲜刺激，另一方面又烦恼自己是不是太堕落了？这样下去好 像会惯坏妖修，也让自己处於一种尴尬的处境。 　　最让叶橘忧心的一点是他害怕自己精尽人亡，虽然灵力修为皆有隐隐提升的迹 象，总不能只是靠着他和妖修做那种事吧？於是他决定要离开一阵子，就像他们这 些修士动不动出门就一年半载的，而且还只留张字条交代，他也打算这麽做。 　　为了防止陆峋幽他们追上来，叶橘事先在茶水点心加了无色无味、法力波动近 乎於无的睡眠咒，而且并不刻意邀他们吃喝，而是自己先在窗台边吃着没有施咒法 的饮食，等他们现身後才装作随口询问。 　　杨清璃拿起一小块叶橘做的点心吃，夸赞道：「小师弟做的糖酥真好吃。这杯 茶给我吧。」 　　「慢着。」陆峋幽阻止杨清璃端起那杯茶。 　　叶橘心虚的看着他们，害怕被识破，熟料下一刻陆峋幽抢过那杯茶喝光，再对 杨清璃宣示：「这杯子是我在用的，小橘先前烧制给我的。」 　　杨清璃吃醋道：「我也要杯子，师弟，你也做杯子给我，还有碗盘、碟子，全 都来一套！」 　　叶橘乾笑答应：「好啦，有空再说吧。天色不早，该就寝了。」他摆手催促： 「回去睡觉。」 　　杨清璃依依不舍回望叶橘道：「我们好久没有夜里一起玩了。」 　　叶橘把杨师兄推到门外，反驳道：「今早才做过啦！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他 红着脸瞥了下陆峋幽，这两天陆峋幽倒是都没来欺负他，他莫名羞赧的收回目光： 「晚安。」 　　「祝你好梦。」陆峋幽摸了下叶橘的头发，莞尔低语。 　　阖上房门後，叶橘摸了方才被碰过的浏海，心里有些温暖，躺到床上时都不自 觉带着笑意，片刻後才清醒道：「不对啊。」他没有要真的睡着，而是静候时机， 算算那咒法也快生效了吧？陆峋幽他们会犯困，一休息就会很快入眠，而且睡得很 熟，即使化神期修士也能度过天塌不惊的一刻钟。 ＊　＊　＊ 　　离开云花峰的头两日叶橘还有些寂寞，可能是先前总是被黏腻追求，一下子有 些不习惯，不过回到人间以後就好了，陆峋幽、杨清璃的事也被他抛诸脑後。 　　都说大隐隐於市，虽然他没有要隐居，仍是先藏身到凡人的地界。由於各种地 图皆属战略工具的一环，他只能凭着先前从陆峋幽借的玉牌调出人间相关的风土地 理志参考，开始在人间诸国游历，一面替人解决当地官府无法应付的玄诡事件、疑 难杂症，就这麽过了大半年。 　　炎夏的某日，叶橘进到一间临近某国京郊的寺庙讨水喝，为了答谢添了香油钱， 和老住持坐在一棵银杏古树下纳凉闲聊。 　　老住持亲切的问他打哪儿来，叶橘故作神秘答道：「从烦恼的地方来。」 　　老住持闻言点头，默默喝茶。 　　叶橘有些俏皮的说：「方丈不问我要去哪里？」 　　老住持顺他的意问：「那施主接下来要去哪里？」 　　「要去没有烦恼的地方。」 　　住持闻言笑呵呵的摇了摇头，勾起叶橘的好奇心，继而追问道：「方丈为何摇 头？」 　　「因为施主说要去没有烦恼的地方啊。」 　　叶橘歪头：「很好笑麽？」 　　「是有些趣味。因为没有那样的地方。烦恼即菩提啊。」 　　「喔……」叶橘似懂非懂的应了声，也沉默下来饮茶，头上绿叶闪烁光亮，他 望着银杏树上那成堆的扇形小叶子，开始想念常月师父了。 　　寺庙前头传来一些吵嚷声，叶橘听出来者是谁，朝老住持歉然微笑道：「是追 我的人来了，前阵子从神棍那里救了一伙人，其中一家子非要将女儿嫁我，我实在 是承受不起这样的报恩，只能躲着了。」 　　老住持点头目送他道：「施主一路顺风。」 　　「多谢您的茶。我觉得方才那一刻已经到了没有烦恼的地方，接下来我要去找 菩提所在啦。」叶橘打趣的说完，乘上飞舟和老僧挥别。 　　飞舟能变成凡人肉眼见不到的状态，叶橘俯瞰寺庙变得越来越小，觉得那老方 丈虽无灵根、并非那种能飞天遁地的修士，却也是个修行境界厉害的人，心境开阔 无比，值得他学习。他靠在飞舟一隅休息，算了算他离开云花峰也有好一些时日， 无论是陆峋幽或杨清璃，谁都没有来寻他，他逃避追求的事意外很顺利。不晓得是 那两个妖修寻不到他，还是有意暂时放过他，又或者是并没有真的那麽想追求他？ 不管怎样，叶橘都还没有打算回云花峰，难得远行，他打算在外面好好闯荡一阵子 再说。 　　这期间他也趁机搜集了一些只有在人间才找得到的修真材料，有灵物、有药材、 有宝矿，人间虽然不如修罗天和其他地方那样到处充满灵气，但有些特殊的地点会 出现难得的材料，叶橘认为先前陆峋幽会在人间各方云游也是为此。 　　搜集人间材料的目标已经告一段落，叶橘拿出怀里的小本子做记号，将下个目 的地暂定於修罗天的胤州，那里主要多是人族修真门派聚集的地方，也有类似和天 街那样好逛的地方，叫作秘腾。 　　说来这是他头一回独自出远门旅行，心里着实是有些紧张，所以途中他给飞舟 加强了几道结界，临时找了几本有提及胤州和秘腾的书来看。书中提及胤州的通用 语言和人间西灵大陆的大国差不多，他出生的瀛阖国就属於西灵大陆。 　　不过以防万一，他打算一到秘腾就先去买具有通译效用的法器，莲舌。这不是 非常稀罕的东西，许多修真材料铺或集市都有卖，搜集的材料也不算太难，一些炼 器新手都会试着做来卖钱，也会流通到人间去，只不过品质有些参差不齐，需要找 有口碑或值得信赖的商家或炼器师。 　　叶橘怕自己在外出错，会害了云花峰的名声，因此他不管在人间或修罗天用的 身份都是叶姓散修，散修既不属於人间任何一个国家、部族，也不属於修真界任何 门派，所以在胤天找邸店下榻只要付足够的灵石当押金即可。 　　幸好叶橘带着先前去和天街剩余的灵石，找到一间他认为尚可的邸店，先交了 四天的房钱，接着就拿他自己炼的丹药找商家出售。他并不是初出茅庐的单纯小伙 子，结合前生的经验也晓得要多问几家比价，没想到前两家都派了人追着他要买药， 原来他炼的丹药品相极佳，是同一类丹药之中少有的好货色，他这才想到自己先前 炼丹用的药炉是向陆峋幽借的，所以成功率高，而且药的品质也好。这麽一来他就 赚够了暂时在胤州花用的旅费，甚至之後还能还上陆峋幽那些借来的上乘灵石。 　　叶橘回邸店房里关好门、设好禁制就开始记帐，确定自己能还债又能悠闲旅游 後，心情非常愉快，拿了一些灵石准备去外头逛逛。头几天他只逛不买，或是买得 不多，单纯是探店，之後才在几家店里买了必要的东西，比如莲舌。 　　莲舌这种法器能制成不同形式，多数是作为饰物，叶橘买的是一条朴素的银灰 色颈链，当时陈列在店里打折出清区，应该是样子太素了没什麽人挑选，可是他正 好喜欢这样不起眼的配件，而且还便宜。 　　稍微熟悉秘腾的环境之後，第六天叶橘就去了前些天预定好的灵食餐馆，坐在 厢房享用美食。之前在和天街也尝过一些新奇有趣的食物，所以他这回也想试试不 同地方的饮食。这季节还是炎夏，但秘腾有一种夏天就能吃的螃蟹，厨子把这种在 灵泉区域长大的螃蟹煮成粥，又挑了一些肉加上特有的水草和灵禽的蛋一起蒸煮。 　　「好好吃的蒸蛋，好好吃的蟹粥，好好吃的鲜鱼脍，全都好好吃啊。」叶橘捧 颊，开心握拳，压低嗓音尖叫，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反正是在自己的包厢，不必担 心太过失态。 　　吃饱喝足後，他看了眼厢房里摆设的小盆景，养的虽然是寿娘子而非银杏，但 他还是想起了常月师父，也不知他老人家在极乐天过得如何了？闭关是否顺利？ 　　当初常月尊者送给他一个纸鹤耳环，只要他有难都能藉由它求助，感觉蛮像是 一种感应器，想到这里，他拿出收纳饰品的小盒子打算戴上耳环，然而一打开却只 见到盒里的软布上面有一些不明粉末，他愣愣看了良久，茫然道：「咦？不见了？」 　　叶橘把软布上面的粉末倒出来检查一番，收纳盒很小，根本藏不了别的东西， 他难以置信低喃：「怎麽会这样？该不会这些粉就是……」种种迹象都呈现了一个 事实，耳环不知为何化作齎粉。 　　叶橘一头雾水，想不通这究竟是怎麽回事，极乐天的神送的东西总不可能是劣 质品，他思来想去都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常月师父可能有难，或是碰上难关了。然 而他根本帮不上忙，就算是其他修士前辈也帮不上忙，没有人能帮得上极乐天的神 吧？ 　　叶橘忽然感到沮丧，合掌祈祷常月师父平安无事，虽然他现在帮不上忙，但只 要他还清醒的一天，每日都要这样为师父祈福。 　　「师父……」叶橘越想越伤心，哭出了两滴泪，想到那个曾经天天陪伴他的小 树人师父，他就很难过啊，但愿师父平安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情太糟，叶橘得转移一下注意，於是到了餐馆楼下看表演， 虽然这里的歌舞他看不太懂，也觉得有趣精彩，但更精彩的是突如其来的绯闻。 　　台上歌舞告一段落，有一名男子冲上台捉着後方一位女子的手质问：「为何你 昨夜没来？」 　　楼上的观众里飞下来一名修士大声斥喝：「你放开她！」 　　方才在前排负责主舞的女子对着飞下来的修士疑道：「你这麽维护她做什麽？ 难道你也喜欢她？」 　　叶橘感觉自己围观了一出狗血爱情修罗场，真想再点几样小菜、叫一壶茶坐到 一旁，但台上四人讲没几句忽然开始丢出法器、兵器斗法，吓得其他人鸟兽散，叶 橘也赶紧跑回邸店。 　　这也不是近几日他围观他人纷争的第一次，只能说秘腾跟和天街都一样刺激有 趣，有利益、有感情的地方就有纷争。不过无论哪种纷争，他都不会介入，毕竟自 己的事就够伤脑筋的了。 　　叶橘在秘腾待了几天已经听到不少修真界的八卦，有世家和妖族勾结的传闻， 也有哪个门派的弟子假冒谁的身份在外作乱这类的事，还有某某宗门暗地里和某区 的商户串通走私妖兽、灵兽和修真材料的，秘腾有几间茶楼跟餐馆里搭有戏台，几 乎每日都有人轮番在台上分享见闻，真真假假难以查证，所以常会吵起来，也有些 修士在台上会以法术辅助上演小剧场，因此常有人讲到一半就被追杀或暗杀，而且 有些暗杀者根本不管听众死活，施展的攻击不仅针对台上的修士，还会殃及池鱼。 　　叶橘还算惜命，亲自见识几次以後就不敢再为了满足好奇心跑去这些地方听绯 闻，而且那些纷争和人间也差不多，修真界不乏欲念深重者，万一招惹上那样的因 果更麻烦，叶橘细想之後就谨慎回避了。 　　在秘腾住了半个月，叶橘渐渐对人多的地方感到厌烦，开始琢磨着去秘境探险。 前生的他很擅长独处，无论是室内或户外活动，他认为一个人最自在，也最是安全。 　　这次来到秘腾，叶橘才发觉自己在云花峰获得的修真资源，可能远比任何修真 世家都还好，因为他听闻势力最大的世家之中，被推崇的那位修真天才，是打从出 生起就接受各种精心培养，丹药、名师、各种秘笈宝典都不缺，九岁就突破炼气期 筑基，十二岁结丹，在秘腾这里说的是金丹期。叶橘虽然是成年後才结丹，可是他 修仙起步很晚，没几年就已经赶上那位天才的程度，这不就意味着他在云花峰进境 神速？ 　　一来云花峰是灵气非常旺盛的地方，二来他有一位极乐天之神的师父，除此之 外还有陆峋幽和师兄们指导、训练，这次远行才认知到自己平时吃的丹药皆为上乘 中的上乘、用的法器、宝贝也都是稀罕宝物，还有杨师兄、陆大哥之前打赌轮流送 的法衣什麽的，若搁到修真店铺卖也都能卖出极好的价格。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 也不想被盯上，近日已经有一、两人开始打听他这些丹药的来源，因此尽快离开秘 腾才是上策。 　　叶橘探听到现在开放的秘境有两个，其中一个秘境入口被某修真世家掌控，出 入名额受严格限制，还要通过身份审核。另外一个秘境相对容易进出，因为只要到 修罗天北境的海神庙供奉水灵矿石，就能开启秘境入口，此秘境没有特定开启或关 闭的限制，被称作海神秘境，只不过很少有修士前往，因为该秘境大多数能搜罗到 的修真材料，其他秘境也几乎都有，但海神秘境的风险却远比其他秘境高，若不是 想要该处仅有的几样材料，谁都不会想以身犯险。 　　海神秘境特有的修真宝物皆在鲛人的栖息地，鲛人是非常危险的存在，据说一 百多年前曾有渡劫期大能前往，但最後却在秘境陨殁，渡劫期修士在其他地域也被 称为炼虚期、返虚期，更上一重便是真仙，而真仙是仅差一步就能飞升至极乐天的 程度了。 　　然而叶橘依然决定前往海神秘境，倒不是他也想搜集该处特有的鲛人宝物，而 是他想避开其他修士不必要的追踪，反正他只要不贸然前往鲛人栖息地就好了。鲛 人都生活在水里，或是水畔，那麽他只要待在树林就行啦！ 　　水灵矿石并不稀有，但仍有不少假货，叶橘在口碑最好的店里用稍贵的价格买 到了一颗矿石，驱使飞舟前往极北之境的海神庙。北境有许多海神庙，大大小小的， 随便一间庙都能供奉矿石开启秘境，叶橘挑了间小庙没有参拜者的时候，拿出准备 好的阵盘和灵矿供奉。 　　海神庙没有神像，只有一面铜镜，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开启秘境，还以为入口是 从铜镜开启，但铜镜毫无变化，他静候半晌觉得有水由上方滴落，仰首一望发觉头 顶不知何时聚了一堆雨云在降雨，雨势一下子就大到视野蒙胧，但也很快就停歇。 　　雨停之际，周围景象已经不是在海神庙里，而是在陌生的荒郊野外，风里能闻 到海潮气味，方才被淋成落汤鸡的叶橘有所警觉，他只想远离海边，施法袪走一身 水气後就朝陆地内部移动。 　　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不像是单纯要天黑，而是风雨欲来，叶橘加快脚步走进 树林，想找个能落脚休息的地方，再不成他也能躲进蕴灵宝戒之中。 　　走了一段路，他听到有微弱的兽鸣，不晓得是幼兽还是小动物受伤的声音，若 是幼兽的话，他怕对方家长一来自己反而遭难。虽然他想远离，但那叫声听起来太 可怜，他忍不住开始找循声音来源，少顷在草丛里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狗。 　　「嗷呜。」 　　叶橘睁大眼睛打量，蹲到牠身旁同情道：「好可怜的小狗，皮毛上都是血，伤 得不轻啊。耳朵也都是血，脚……断了一只前脚麽？」他咋舌：「唉，看来是活不 成了。你放心，我这就给你一个痛快啊。」 　　受伤的幼兽见到男子取出一把匕首，叫得更急更惨了。 　　叶橘想了下，一手稍微掩盖住小狗的眼睛低语：「任何生命都有求生意志，可 你这样伤残，唉，活受罪啊。来，我一刀让你痛快。」 　　「嗷呜──」 　　叶橘握紧匕首却迟迟没能了结幼兽的生命，他挪开遮住牠眼睛的手，面无表情 问：「你这样也想活着？我是有药，可是不晓得你这麽小，又是一只狗，吃了会怎 样。好死不如赖活着是麽？」 　　「奥呜！」牠用尽气力吠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叶橘收了匕首，变出一瓶药一边嘀咕着：「换作是我也会这样，好死不如赖活 着，断手断脚也还是想活着，好吧，我尽量救治，既然都让你碰上我了，也算有缘 是吧？」 　　叶橘先喂牠一粒急救吊命的药丸，再取软布小心翼翼将牠包裹好，抱在怀里找 夜宿的地点。他再度乘飞舟移动，等风里再也没有那股海潮味才停下。他们仍是在 树林里，地势已经变化很大，这会儿算是在山脚下的坡地。 　　叶橘找了一个地势较高，不必担心下雨被水淹的地方，施法搭好一座小帐篷， 接着取灵泉替小狗清创、上药。 　　小狗一直都很安静，不晓得是重伤後没力气还是原本就性情乖顺，也可能方才 求救时就已耗尽气力，总之牠安份待着，忍受清创的痛苦，这个能轻易窝在碗公里 的小身躯因疼痛而不停发抖，看得叶橘心疼。 　　叶橘不自觉放轻语气聊道：「你该不会是什麽灵兽的幼崽？太靠近海边被鲛人 攻击了是麽？海边超危险，别靠近啊。对了，刚才我喂的是药，不是糖，你可别自 己乱吃。」他对着小狗说了一堆话，这里也没别人，他就把牠当成倾吐闲聊的对象。 　　「不过我还没考虑好要养灵宠，也没仔细研究过要如何结契，但是我们还得相 处一阵子，先给你取个绰号吧？你这样灰扑扑的，我就叫你……岛灰。」叶橘前生 的母语是台语，他故意取了豆花的谐音，对着小灰犬重覆念一遍：「岛，灰。」然 後迳自哈哈大笑。 　　「我上辈子讲另一种语言，岛灰是我喜欢的一种甜点，豆花。黄豆做的，加黑 糖水，然後看个人喜好加其他配料，很好吃的。以前住瀛阖国，那里居然没有豆花， 只有咸豆腐之类的点心，唉，我想吃甜的，还被二郎嫌弃，说我不伦不类。二郎平 常的修养很好，可是饮食上有些计较，他很挑嘴的，挑自己的，也挑剔别人的。可 是我阿娘做的饭菜，二郎都称赞，我阿娘果然是最厉害的。」叶橘安静下来，专注 的为岛灰上药，帮牠固定断肢，他盯着岛灰圆圆的眼睛说：「你这只脚断啦，千万 别乱动知道没？唉，虽然你是狗，但应该猜得到我的意思吧？秘境的狗多少是更有 灵性的吧？」 　　岛灰轻轻叫了一声，应该是回应，叶橘稍微吁了口气接着聊：「离开瀛阖国呢， 我一点都不可惜，反正那里没有什麽我留恋的人事物，也没有谁会想念我的。但是 离开云花峰就不一样，我……那是暂时的，陆大哥跟杨师兄都太……唉，总之我也 没想好该怎麽面对他们，虽然他们都喜欢我，我也是有点喜欢他们，不然也不会那 样，可是，我很有压力啊。」 　　岛灰一双眼睛盯着叶橘，叶橘失笑：「跟你这只小狗扯这些做什麽？你又不懂。 你为什麽这麽小就自己跑去海边？口渴？海边的水又咸又苦，不能喝的。你是孤儿？ 还是离家出走啦？该不会是爸妈被鲛人给杀掉或吃了？」 　　叶橘被自己的猜测吓一跳，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看着岛灰的表情充满怜悯： 「可怜，可怜的小狗。放心，我至少会帮你疗伤，要是你之後愿意跟我走，我就养 你好不好？」 　　「嗷。」 　　「好麽？」 　　「嗷。」 　　「就这麽说好罗。岛灰真可爱，你原本应该就是一只漂亮的小狗。」叶橘轻轻 抚摸牠的头顶，温声安抚：「睡吧，睡觉是最好的治疗方法之一。」 ----------------- 岛灰是谁应该非常好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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