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柏阳很快就发现李正瑾最近的心神不宁。 心思时常像是飘走一般，时不时陷入漫长的沉思。 此外，酒会结束送李正瑾回家时，徐柏阳注意到李正瑾都会去警卫室抱走两三个包裹後再 进电梯，但以往李正瑾收包裹的频率没有这麽频繁。 李正瑾进办公室的时间也减少了，相对地需要喝酒的场合越来越多。 徐柏阳虽然每次都尽力帮李正瑾挡酒，但总是有挡不住的时候。拍马屁那套不是永远有用 ，徐云哲的面子也没有真的大到人人都会接下，何况有些场合，徐柏阳以助理的身份根本 无法进场，只能在外头空等。 虽然选举日是明年年初，但徐柏阳从这些活动看出来，选战已经开打了。 徐柏阳想，如果要进行什麽台面下的动作的话，现在应该要开始了，但李正瑾虽然看起来 比平常更疲累，在工作时却表现得一如往常。 李正瑾越正常，徐柏阳就觉得越奇怪，每天又要跑摊又要开会还要准备竞选，如果真的再 加上处理不法资金，除了晚上不睡觉，徐柏阳还真的想不通李正瑾要怎麽做到。 果然只是老爸想太多了。 毕竟他是亲眼看到李正瑾每天像是在燃烧生命般工作应酬。 看着这样的李正瑾，他都觉得自己想对李正瑾发泄性慾这件事情实在太不应该。 明明李正瑾是这样一位为了社会付出一切的优秀人才，自己却只想着把人带上床？ 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为什麽刘冠睿和周佩涵这些助理们明明年纪比李正瑾小，却总是对李正 瑾展现出强大的保护欲。 他们应该是知道，虽然他们没办法做到李正瑾那种程度，但至少他们可以做好自己的工作 ，同时照顾好这位社会上不可或缺的人。 於是徐柏阳跟上了其他助理的脚步，他问了好几间药局，选定几种据说有效但温和的胃药 、止痛药和解酒药，同时每当有酒会的晚上，必定携带两个保温瓶，一瓶装着温水，一瓶 装着热鸡汤。 在李正瑾离开酒会回到车上後，徐柏阳会强迫李正瑾脱下外套，喝下一大杯水，还喝得下 的话就再喝鸡汤，接着把他赶到後座躺下，替他戴上会自动发热的眼罩，盖上毛毯，脖子 再套上肩颈按摩器。 李正瑾从一开始笑着说太夸张了，到最後似乎也懒得一再推辞，就由着徐柏阳摆弄。 徐柏阳其实也不确定他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每当他从後视镜看到李正瑾安静地曲起长脚， 侧躺在後座闭眼休息，他就有种莫名的快慰。 他觉得他现在就是拯救台北市的英雄。 而且看看现在是谁在照顾谁。 李正瑾最好也识相点，不要再把英雄当成小孩。 今天又是一个李正瑾必须单独赴会的酒宴。 徐柏阳送李正瑾到目的地的饭店之後，久违地开往了东区的酒吧。 「太开心了，勤奋工作的大少爷终於肯陪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喝一杯了。」 徐柏阳才一坐下，立刻获得锺宜烨充满揶揄的欢迎。 「我可没有无所事事。」程泽昊瞥了一眼已经半醉的锺宜烨，在旁边补上一句。 「好啊，就都排挤我就好。」锺宜烨喝了一大口手中的琴通宁。「我就是被资遣又不想找 工作怎麽样。」 「你其实也不一定要继续找行销公司？光接案也够你生活了吧。」 徐柏阳去吧台点完饮料後回到两人身边坐下，接续了刚才的话题。 锺宜烨注意到徐柏阳手中嵌着柠檬角的玻璃杯，她眯起眼睛盯着正缓缓冒泡的褐色液体。 「你不会给我点没有酒的柠檬可乐吧？」锺宜烨说到一半就要抢过杯子来喝。 徐柏阳眼明手快地把杯子拿高。 「我等等还要开车。」 「……」锺宜烨连发火都懒了，乾脆转过身对程泽昊说：「你看看他，最近根本变了一个 人。」 「我们不是在讨论你工作的事吗？」 徐柏阳不想要把主题绕到自己身上。 「我觉得首先应该要探讨你最近到底怎麽了，被乖宝宝附身吗？不喝酒也不找男人。」 锺宜烨也不想要把主题聚焦在自己被解雇的事情上。 向来不爱涉入争吵的程泽昊，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下也不得不站出来缓颊。 「好了，难得只有我们三人聚一下，可以聊点别的话题吗？」 「欸你不要每次都一个人站在高处，置身事外的样子。」锺宜烨讲话开始有了火气。「你 家管那麽严，怎麽可能突然放你自己搬出来住？但每次问你怎麽了你都不说，到底有没有 把我们当朋友。」 徐柏阳知道锺宜烨只要脾气上来，嘴里机关枪般的扫射就不问对象。 他看着程泽昊眼神暗下，赶紧拍了拍锺宜烨的肩。 「当然只有你最挺我们，我本来以为今天你要去陪你说很有趣的那群新朋友。」 「我是那种人吗？」锺宜烨像是想到什麽，翻了一个白眼。「而且上次认识的那群人其实 很夸张，我跟你说……」 跟某些陈情民众相比，转移锺宜烨的注意力似乎还更简单，徐柏阳一边想，一边表现出专 注的模样听她抱怨。 「……然後他们竟然喝完酒就跑了！是不是很离谱！」 锺宜烨一口灌下剩余的琴通宁。 「真的很夸张。」 徐柏阳配合地点头，看着桌前的玻璃空杯，突然想到正在烦恼的问题刚好可以问问这两位 常泡酒吧的朋友。 「对了，你们知道有什麽比较好的解酒方法吗？除了吃药之外。」 锺宜烨笑了出来：「喝柠檬可乐的人是在问什麽。」 「我很少会喝到需要吃药。」程泽昊适时地插进对话，避免又回到原本的话题。「你最近 需要喝很多酒吗？」 「我是还好，是我们家老板。」徐柏阳喝了口可乐。「三十八岁了还得这样喝，我怕他的 肝撑不住。」 「喔？」锺宜烨好奇地问：「你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性别跟解酒方式有关吗？」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男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锺宜烨窃笑起来。「原来是看上了 大叔，在装乖啊。」 徐柏阳懒得多解释，而且这解读其实也不算错，他的确是想上大叔。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目前有买热鸡汤给他，但好像效果有限。」 「嗯，我是都没在管宿醉的，反正头痛睡一觉就好了。」锺宜烨看徐柏阳是认真在问，努 力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有人建议我喝姜汁蜂蜜水，但我觉得太辣了没喝多少。」 「听说吃柑橘类水果也有帮助。」程泽昊说。「但最有效的应该就是多喝水吧，当然，能 不要喝那麽多酒是最好。」 「喔，我想起来了，我也有从酒吧出来後被朋友带去餐厅喝鸡汤，但我觉得太油了反而恶 心。」锺宜烨似乎是回想起当时的口感，吐了吐舌头。 「太油了啊……」徐柏阳思考了一下，的确外面买的鸡汤都浮着一层油，他倒进保温瓶的 时候有尽量沥过了但很难完全避免。 「可能得放凉了再把油捞掉，或是自己煮，但没必要为老板做到那种地步吧。」 锺宜烨摆摆手。 徐柏阳心想，自己熬鸡汤的话，在煮的过程确实就可以把油一边捞掉，喝不完的冰起来， 油变成固态就更好弄掉了。 徐柏阳看了一下手表，七点多，酒会根据经验大概十点左右会结束，现在去超市从头开始 熬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餐厅是离家里不远，开车大概十分钟……不对，自己干麻要帮李正 瑾熬鸡汤？就像锺宜烨说的，这再怎麽说也有点超过了吧？ 程泽昊注意到徐柏阳开始拨弄起後脑杓的头发，原本时尚的发型因此翘起一撮毛。 程泽昊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你等一下要去接你老板吗？」 「嗯……对啊。」徐柏阳还陷在要不要熬汤的烦恼之中，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们要不要叫点点心来吃？」程泽昊突然提议。 「赞成！我要点盐酥虾！」锺宜烨高高地举起手。 徐柏阳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07:33跳到07:34。 跳动的数字不知道为什麽突然令他烦躁。 徐柏阳脑内霎时浮现李正瑾下车前的画面——紧绷的下颚和苍白的唇色又一次从自己眼前 掠过。 「……你们吃吧，饭店离这里有段距离，我差不多要出发了。」徐柏阳猛地站起身。「抱 歉，下次约。」 「这样啊，你路上小心。」程泽昊的声音透露出某种兴味。 锺宜烨则是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根本连话都不想说，只朝他的方向随便挥了挥手。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icyfel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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