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禅狐☁)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霜成三日香、壹
时间Mon Sep 1 23:18:47 2025
这是一篇NP文,後面大约6、7章才有肉。
非日更,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霜成三日香、壹
仲春午後,闵相府的马车在皇城外静候,一名六岁男童叶橘坐在前头和车夫闲
聊,吴车夫说:「上回你给的饼挺不错的,又脆又顺口,没吃过的滋味。那是慧娘
新学的点心?」
叶橘说:「不是我阿娘做的,是我做的啦。」
吴车夫狐疑,笑着打量他:「你这麽小的身板能在厨房里做这些东西?」
叶橘嘿嘿笑两声:「当然是有些困难,所以阿娘也有帮我。这饼乾加了茶叶磨
的粉,是我试着做的,刚好他们还剩了一些材料,一开始掌握不好火侯,烤焦了一
些。我们交情不错,所以才给你的,你不要跟别人讲啊。」
吴车夫笑了笑:「原来是找我当共犯啊?」
叶橘皱眉笑回:「什麽共犯啊,说得真难听。」
吴车夫说:「用相府的东西做自己的吃食不是共犯?」
叶橘理所当然反驳:「那叫试作,尝试着做看看,成功了就能呈给主人家吃嘛。」
吴车夫眼力不错,看到闵相府的小公子出城便小声提醒叶橘,叶橘也留意到闵
熙和,赶紧迎上前:「二郎君。」
闵熙和没停下脚步,也没看叶橘,直接越过叶橘走向马车吩咐道:「太子殿下
赏赐不少东西,一会儿都先收到书斋。」
叶橘跟在後头答应,其他仆从将收到的礼物装满马车载回闵府,叶橘就坐在前
头和车夫有默契的互看一眼,等闵熙和下令回府。
六岁的叶橘是闵相府的家生子,由一位唤作慧娘的厨娘所生,他自幼跟在阿娘
身边打杂、跑腿,後来成了闵熙和的随身侍从,他的主人闵熙和如今也不过是个十
二岁的男孩,但是在这里算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已经需要承担不少责任,尤其还是
出身丞相府的孩子。
闵熙和在车里闭目养神坐了一会儿,想找人说话,於是出声喊:「叶橘。」
叶橘掀起车帘询问:「二郎君有何吩咐?」
闵熙和下巴微昂,示意道:「坐进来。」
叶橘乖顺的坐到一旁,并拢双腿,尽量坐得端正又不会碰触到闵熙和,倒不是
因为这位小主人难相处,而是他自己并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肢体接触,也正因为吴
车夫不是会随便乱揉小孩脑袋的大人,叶橘才和吴车夫的关系不错。
闵熙和发出单音:「水。」
叶橘立刻倒茶水递上:「二郎君慢用。」
「今天还真是有点冷,太子殿下说要赏我狐裘,但他身边一个丑八怪的伴读在
一旁说我可能是狐狸生的,太子气得把他赶出去,还是把狐裘给了我。」闵熙和入
宫时,身上确实还没有披着一件轻软兽裘,如今他摸着颈边细柔雪白的毛皮问:
「你觉得好看麽?」
叶橘匆匆瞄他一眼,垂眼回答:「好看。」
「是我好看,还是这狐裘好看?」
「都好看。」叶橘想了下又补充道:「二郎君生得好,做什麽打扮都好看,那
伴读定然是妒嫉你才说那些话的。」
闵熙和轻笑两声:「你很会说话,要不是碍於身份,你更适合去当太子伴读。」
叶橘道:「二郎君说笑了,叶橘只是个下人。」
「可是你识字,又聪明。」闵熙和回忆道:「你会把草叶编成小玩意儿,上回
还弄了一只小船放在水流上。」
叶橘抿笑没有回话,心想那只是他太无聊,随便做些东西玩玩,但他知道闵熙
和也不是真的想听他回应,而是要他倾听,所以他没有再多讲什麽。尽管他才六岁,
却已经很能察言观色,颇有世故的一面,不仅是为了在相府生存,更是因为其内在
其实是一名三十二岁的成年男子。他其实是一名穿越者,虽然他至今依然搞不明白
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麽一个奇怪的地方,但仍作为一名新生婴孩在这时空逐渐成长。
幸好穿越的当下他是婴儿,又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情形,所以没有必须尽快适
应这里的迫切性。这个时空并不属於他原本所知的世界,既不是他所知的过往历史,
更非他曾活着的当下,也不像是未来,而他对这里也很陌生,只知道自己所在的是
一个名为瀛合的国家,与周围邻邦相比,算得上是国富民强,只是边境时有骚乱,
但不至於连年烽火。
再说他的主人闵熙和,是闵丞相的孙子,原先一点也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整个
闵府对这孩子的态度都相当微妙,因为谣传闵熙和是其母亲和妖物所生。闵熙和的
母亲是丞相庶出的次女,唤作锦绣,她生来就拥有天姿绝色,可惜天生痴傻,到了
芳年十八依然是孩童心性,一次跟随家人到京郊佛寺进香,回程途中被突如其来的
一阵妖风摄走,就此失踪,两个月後她一身无伤的凭空出现在闵府居处。
主母为了安心起见找来医生看锦绣有无患病,结果诊出她已有身孕,此事成了
闵府一大丑闻。为了掩盖此事,闵丞相将锦绣许给了自己一名学生,允诺其入仕翰
林,没想到锦绣遭婆家虐待,诞下儿子不久就被折磨至死。
锦绣的婆家不久之後全都死於一场大火,闵熙和则因病被送走而逃过一劫,闵
丞相念稚子无辜,也害怕妖邪继续作祟,便将闵熙和接回来教养,并改回母姓,成
了闵府的小郎君。
随着年纪增长,闵熙和生得越来越好看,而且聪慧过人,大家逐渐淡忘闵锦绣
那段悬疑的遭遇,不由得被闵熙和清丽好看的样貌吸引。闵府设有私塾,一些与闵
家交好的名门世家子弟也和闵熙和一同上课,闵熙和的才貌逐渐为人所知,前阵子
就被天子召入宫中选为太子伴读,今日只是先去东宫和太子打个照面。
这些事情本来和叶橘无关,但他很早就已经知道这些,因为自他有记忆以来就
时常梦见关於闵熙和的未来。由於他原本生活的世界也不乏穿越题材的小说、戏剧
创作,所以他不禁怀疑这里该不会是一本书,而他梦到的都是书中的剧情?
想到这里叶橘就有些厌世,尽管他在这里已经度过六年,依然会怀念前生那个
有冷气、冲水马桶、冰箱、汽车、捷运、电脑、手机等各种便利科技产品的世界,
何况那三十二年的人生,他也付出不少心力在经营生活,现在要他打掉重练,心里
仍是有点不甘愿。
「小橘,你听到了没有?」
叶橘猛然回神:「二郎君能否再讲一遍?」
闵熙和面色有些不耐烦:「你怎麽回事?」
叶橘心虚低头:「方才头有些晕,对不起。」
闵熙和一听他头晕便有些担心,倾身靠向叶橘,将人拉到身旁的座位上摸额头
关心道:「近日天气多变,是不是染了风寒?」
叶橘被闵熙和突如其来的举措吓一跳,慌忙缩到车厢角落:「也没什麽,晚点
睡一觉就好了。」
闵熙和颇不赞同的皱眉道:「这怎麽成?你是我的人,要是染了风寒又传给我
怎麽办?等下回府就给你找大夫。」
叶橘又被拉回方才的位置上,低头道:「多谢二郎君。」
闵熙和解下身上的狐裘盖到叶橘身上,看到叶橘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好笑
道:「不准乱动,你定是染了风寒,慧娘知道也会着急的,还是快点养好身子。」
「是。」
「我看起来很可怕?」
叶橘摇头:「不,二郎君很好。」
「那你怎麽老是在躲我?」
「没有,叶橘只是不想冒犯二郎君。」
闵熙和失笑,指食轻点叶橘的鼻尖道:「虽然你丑了点,但也丑得可爱,又还
这麽年幼,我不只把你当下人,也当你是弟弟。你偶尔也能跟我撒娇的。」
叶橘本想回一句不敢,但他知道闵熙和并不爱听这种话,所以只是抿了抿嘴回
道:「谢谢二郎君。」
闵熙和轻拍他额面:「傻呼呼的,也不懂得恃宠而骄。不过你真的不是因为害
怕我吧?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我不是人,娘亲早逝,生父又不知是谁。我出生时,听
说还有夜晚出现霞光的异象,娘亲所嫁的许家又全族死於火灾,有人说是虐妻的报
应,有人说许家是被妖邪作祟,祖父虽然待我亲厚,其实也只是怕我有什麽东西庇
佑,不敢轻易舍弃我罢了。你就算怕我,也不奇怪……」
叶橘看着闵熙和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容露出落寞的神情,也心生怜悯安慰道:
「不管是不是人,二郎君就是二郎君,二郎君待我很好,从不恣意打骂下人,而且
才貌双全,叶橘认为京城贵人之中也没几个比得上二郎君。二郎君是人中龙凤,不
必和那些乱传谣言的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闵熙和看叶橘目光真挚不似奉承,噗哧一笑,轻捏他鼻头笑回:「你这小孩可
真会说话,你我皆是凡夫俗子啊。」
叶橘心情复杂,他内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十二岁男孩这样对待,谁
让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六岁呢?
闵熙和看叶橘偏头不语,以为他是在害羞,觉得叶橘反应委实可爱,忍不住逗
弄道:「你喊一声二哥哥好不?」
「啊?」
闵熙和稍微收歛笑意,带着命令语气道:「方才我都说把你当弟弟了,你私下
喊我一声二哥哥也行吧?」
叶橘顾虑到吴车夫搞不好也能听到,实在不想喊对方二哥哥,但他看得出闵熙
和不会就此罢休,所以压低声量敷衍的唤:「二哥哥。」
闵熙和满意微笑,揉了叶橘的脸颊道:「好乖。」叶橘的脸颊又白又软,虽然
他没摸过白面团,但想必是比那面团还要软,手感极好。
不喜欢身体接触的叶橘忍耐着小主人的骚扰,为了生存,他不能表露不满,不
过闵熙和的手温润水滑,不像其他下人带着粗茧,他好像也并不是真心感到厌恶。
等闵熙和玩够了,马车也抵达闵府,皇族赏的礼物自有人负责收妥,叶橘只捧
了一盆精巧的像生盆景跟着闵熙和来到书斋。
太子送了不少礼物,其中一件是玉海棠式的水仙盆景,但这不是真正的水仙,
而是以珠宝玉时所制的像生盆景,金灿灿的叶子、玉白生辉的水仙花,摆在书斋并
不过於招摇,偶尔收拾见新,虽无真花的香气,却四季常新、经霜不凋,也不必烦
恼虫害、土污等养护的麻烦,也难怪闵熙和喜欢这件礼物。
叶橘依指示摆好水仙盆景,闵熙和又将他拉到面前探额温:「头不烫,但是看
起精神不好,我这就让人叫大夫来,今夜你在耳房睡下。」
叶橘有些尴尬:「我……」
「你想回去找慧娘?」闵熙和想着叶橘也才六岁,仍是依赖母亲的年纪,於是
挥手道:「罢了,一会儿大夫来过你就回去找慧娘吧,这几日不必过来,等养好身
子再来。」
「谢谢二郎君。」
「喊二哥哥。」
叶橘颇感耻辱的小声改口:「谢谢二哥哥。」
叶橘本来认为自己健康得很,没想到大夫一来看诊就念出他一堆毛病,还开了
一堆药,他忍不住怀疑大夫是趁机想讹一笔才要他吃这麽多药,搞不好这些药都只
是保健食品,但诊金药钱都是闵熙和出的,他也没什麽资格跟理由拒绝主人的好意。
* * *
调养身体期间,叶橘又梦到了闵熙和将来会遭遇的事,虽然以前就见过这些梦,
但这次的细节更多,内容也更清晰。叶橘在梦中似乎只是旁观者,梦里瀛合国的太
子会越来越喜欢闵熙和,闵熙和却对朝堂之事感到无趣,也厌倦权贵间的勾心斗角,
开始关心起江湖事,还多次找理由出游,因而结识一位江湖侠客,之後闵熙和与太
子、江湖客之间发展出三角恋,吵来吵去、虐来虐去。
叶橘虽然感念於闵熙和是位关怀仆从的好主人,而想稍微「剧透」对方,让对
方避劫,但他也担心自己被卷入麻烦。他从前就看过不少穿越小说,无论是海内外
的穿越故事都有涉猎,所以他明白干涉剧情可能会引发各种难以预料的後果,说不
定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也一样,存在着对「剧情」重大事件跟轨迹的修正力,或是副
作用?
他当然不认为这里真的是一本书,就算是一本书好了,那也只是将这里的真实
世界以书的形式呈现一部分在某个地方,而他已经死过一回,实在不想拿现有的人
生去赌,或许对更高次元的存在而言他什麽也不是,但现在他感觉到自己是真实活
着的就够了。
叶橘思来想去,认为自己还是少多管闲事,不就是别人谈个恋爱嘛?虽说爱得
死去活来,但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想好好在这里平顺度过自己的第二人生,虽然前
生的心力都白费,但这辈子还能再努力一下不是?既然还活着,那就珍惜当下吧。
闵熙和作为他梦中的主角受,遭遇确实是颇坎坷,大不了往後他想办法稍微让
闵熙和避开一些歪路吧?至於他为什麽这麽快就接受闵熙和跟其他男子恋爱,因为
他前生也不是直男,而且生活在拥有多元价值观的社会,各种性向和性别认同都有,
反而是现在所处的地方有诸多限制,心中无形多了不少压力。
「唉。」叶橘躺在自己的床位暗叹,前生活了三十二载,好不容易觉得工作、
生活都步上正轨,结果因为在捷运里看到痴汉骚扰其他女乘客,一时挺身而出就葬
送性命,他也没想到痴汉还藏了刀。果然要插手管闲事以前,还是得先顾全自己性
命安危,就算按了门边的紧急按钮,有时候也赶不上这种突发意外。
浅眠的慧娘感觉身边孩子辗转反侧,起身查看情况:「唉呀,做噩梦了是麽?
怎麽睡得这样不安稳?」
叶橘闻言让自己放松下来,感觉慧娘替他盖好被子,他心里温暖,已经没有初
来乍到时的尴尬,彷佛已经把慧娘当作自己的母亲。其实他曾在其他人那里听到一
些只字片语,猜测自己应该不是真正的家生子,而是慧娘不知从哪里抱养的孩子,
听说那会儿慧娘的亲生孩子早夭……
叶橘前生和家人的关系疏冷,全家偏爱他的小弟,而他无论长相、成绩、工作
各方面在家人眼里是样样比不上小弟,就算有家人也活得像个孤儿,反而不如这一
世有母亲的关怀。犹记得刚穿越过来时,他只是个婴儿,最大的冲击就是慧娘要喂
他喝奶,还好婴儿时的他不常清醒,睡觉总能逃避现实。
* * *
闵熙和作为新的太子伴读,需要时常入宫,他毕竟仍是孩子心性,皇宫里的事
物对他而言都是新鲜有趣的,每次放学都会回来说给叶橘听。叶橘没进过皇宫,所
以也听得津津有味。
太子最初也只是怀抱猎奇心态想见一见闵府那传说妖物的孩子,但是和闵熙和
相处了一阵子,很快就转变心态,越来越喜欢亲近闵熙和。太子的态度也影响其他
人,越来越多贵人向闵熙和递帖邀约,闵熙和在京城的风头很快盖过了闵府嫡子,
只不过碍於其出身悬疑诡异,闵府上下仍是无人敢有异议。
如此又过了四年,闵府为了闵熙和的生辰而举行一场赏花会,邀京中贵人们前
来赏梅,闵熙和收获不少礼物,也得露面应酬,叶橘跟着闵熙和忙了一上午。由於
太子早早就出现,并且霸占了寿星身旁的位置,大多时候闵熙和只需要应付太子就
好,太子带来的奴才们各个殷勤,还抢着伺候闵熙和,一旁的叶橘也乐得清闲。
闵熙和的生辰是二月十六日,就在惊蛰期间,这时他已经十六岁,在瀛合国也
就算是成年人了。而叶橘的生辰则在春分後、清明前,三月三日,十岁的他依然是
个孩子,生得不起眼,可以说毫无存在感,就算稍微偷懒也不会有谁太严苛看待。
为了这天的赏花宴,前一阵子闵熙和还特地带叶橘去做了一袭新衣,柳绿色的,
生嫩的绿衫穿在较可爱的孩童身上是惹眼的,起初叶橘也担心这样太逾矩,不过闵
熙和生得太好看,不管叶橘穿得有多招摇,在这样的主人身边都是毫无存在感的,
後来叶橘就被说服了。
赏花宴的贵人们及其奴仆都穿得很花俏,这麽环视一周,叶橘就安心许多,因
为他成了最低调的存在,而这样能令他感到安心自在。
趁着闵熙和应付太子,叶橘偷闲溜到园中假山一处隐蔽的角落,这角落周围有
高低不一的山石、小丘遮掩,其间还有各类花木植栽,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在这片
小天地里也有流水和石桌椅,巧妙的造景将宴会的嘈杂都挡在外头。
这场宴会也曾在叶橘的梦里出现,他之所以认定梦境就是预示未来,正是因为
这些事情都曾被他梦见过,就连闵熙和和其他人的交谈也都一字不差,唯独就是没
有梦见过自己的事。
这里的石椅有点奇形怪状,能斜倚甚至躺卧,像是一张春椅,叶橘靠坐在石椅
上欣赏斜前方一株含苞的古梅树,眨了眨眼就开始打瞌睡。今早他为了伺候闵熙和,
天没亮就起床,他还是需要睡眠的小孩,现在有些犯困,他心想:「我小睡片刻,
等下回去就说自己闹肚子了。二郎应该不会怪我吧?」
赏花宴结束,闵熙和在自家园林里找到睡到流口水的叶橘,原本还因寻不着人
而生气,见到叶橘安然无碍的摸鱼睡觉,他不自觉松了口气,冷哼一声并小力踢了
叶橘的腿脚骂道:「好家伙,敢扔下我在这里偷懒。」
叶橘惊醒摔落石椅,慌忙跪地辩解:「二郎君莫气,叶橘不是故意偷懒,而是、
是肚子忽然很疼,解决後觉得自己可能一身臭气,所以才不敢回去,免得打扰二郎
君和贵人们的雅兴。本来只是想在这里回避一会儿,但春风和煦,不小心就睡着了。」
闵熙和听到他闹肚子也顾不上生气,拉起叶橘关心道:「肚子疼?又着凉了?
是不是夜里踢被子?还是吃了什麽不该吃的?」
撒谎的叶橘心虚飘开目光:「我、我现在好多了。」
闵熙和皱眉,坚持叫大夫来给叶橘看诊,明明没什麽病痛的叶橘又被迫吃了几
天的苦药。
几日後闵熙和关切叶橘的病况:「喝了这些天的药,身子可有好点了?」
叶橘看着闵熙和清雅端丽的笑容,忽然怀疑这少年莫非是在恶整自己,故意让
他吃苦药,只是他有苦不能言,只得低头回答:「谢二郎君关心,病都好了。」
「看起来气色确实不错啊。」
「是,多亏二郎君。」
「过来,我瞧瞧。」闵熙和朝十岁的男孩招手。
叶橘没多想,温顺的凑上前,但对方还嫌不够近,又对他招手,最後他几乎快
贴到少年面前。因为距离太近,他有些不自在的压抑吐息,闵熙和轻轻捏他的脸颊,
又摸他耳朵,然後笑着对他说:「怎麽一下子就脸红了?怕得浑身发僵,我又不会
吃了你啊。」
叶橘一双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瞄,垂眼回应:「叶橘怕冒犯了二郎君。」
「又讲这话,真腻。」闵熙和把叶橘抱到自己腿上坐,像在抱布偶一般,心情
愉悦道:「喊一声二哥哥来听。」
叶橘汗颜,他这是被屁孩调戏了吧?但他知道这种封建社会的阶级差距有多大,
实在不敢拿命赌,今天主人开心他就过得爽,主人不高兴他可能连命都没有,何况
他不想连累慧娘,於是很顺从的喊:「二哥哥。」
闵熙和微微蹙眉:「不行,没有上次喊得好听,多用点心喊。」
叶橘有些困惑的瞄他一眼,回想自己先前是怎样喊的,状态混乱的喊了一声:
「二哥哥,能不能……放叶橘下来?」
「呵,不行啊,你浑身软绵绵的,抱起来舒服,我不想放呢。小橘弟弟真好。」
闵熙和埋首在男孩颈窝深吸一口气,打趣道:「好像真的有一股柑橘的清香?」
「可能是阿娘这几天都烤橘子,我身上才沾了味道。」
「真好闻。」
叶橘无奈的别开脸,越来越厌世了啊,他对闵熙和这样的小男生不感兴趣,也
不知道闵熙和为什麽喜欢戏弄自己,也许是因为闵府很少有他这样小的仆人?他隐
隐生出一种危机感,这个闵熙和该不会由受转攻想搞他吧?他虽然也喜欢男子,但
他只是喜欢搞暧昧,喜欢满足肉慾,并不想真正建立感情关系,因为那太麻烦,他
认为自己承受不起谈情说爱的各种有形、无形成本,何况在这个世界他更没有什麽
筹码,只是一个小小的仆人。
闵熙和全然不知叶橘已经在心中思索该怎样解除奴仆活契,逃得远远的,他聊
起近况道:「前些日子,太子跟我开了玩笑,说我若为女子,定要娶我作太子妃,
可我知道他只是喜欢这皮囊,不过……谁不喜欢好皮囊?也多亏我不是女子,不必
当那太子妃。那种苦差事,谁爱做谁去做吧,你说是不是?」
叶橘敷衍道:「二郎君看得通透,知道女子生存不易。」
「你喜欢我的皮囊麽?」
叶橘没敢直视他,歛起眸光答道:「二郎君生得好看,谁见了都无法讨厌的,
何况你又这般才貌双全。」
「哼,夸来夸去只会这几句。」闵熙和语气戏谑道:「若小橘是小娘子,愿不
愿意嫁我?」
叶橘内心爆粗口,表面怯怯答道:「叶橘这身份配不上二郎君的。」
「身份?所以你想给我当通房?」
「也不是……」叶橘内心大喊救命,他这身子才十岁啊,闵熙和你是禽兽吗?
闵熙和只当叶橘还年幼,所以对他所言之事感到困惑,他微笑注视叶橘,半晌
在男孩颊上轻嘬一口低语:「你真是越看越可爱,将来长大不知会如何?」
叶橘内心警铃大响,他梦到的剧情不是这样的走向啊!
闵熙和忽然松开叶橘,看着慌忙退远的叶橘哈哈大笑:「真是有趣极了。小橘
你啊,真是单纯,我又不瞎,怎会瞧得上你这样的丑八怪?」
叶橘再次暗骂粗话,窘笑回应:「二郎君别戏弄叶橘啦。」
「谁让你苦恼的样子这麽逗趣?」闵熙和还在笑,眼角都笑出泪了。
叶橘暗自腹诽这个死孩子,真是吓死他了。多谢他这一世的父母生给自己一副
平凡的样貌,他不求飞黄腾达,只求此生平顺。
到了三月三日,叶橘吃了慧娘做的长寿面,还从闵熙和那里收到了一枝兔毫笔,
他没有太意外,因为闵熙和记得自己院里所有下人的生辰,每个仆人生辰都会从闵
熙和那里收到生辰礼物,但他收到毛笔还是很高兴,因为这枝笔看起来很贵,应该
能典当不少钱,将来要是有必要的话……
之後闵熙和也不再像先前那麽过份的戏弄叶橘,叶橘满十二岁那年,闵熙和说
叶橘已经不宜再和慧娘同住,让叶橘搬来他的住院,离得近也方便伺候。除此之外,
叶橘和闵熙和的关系如常,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主仆,而叶橘所见梦境正逐一实
现,比如太子前两年就娶了太子妃,却依然对闵熙和态度殷勤,着实是个不安份的
家伙。
叶橘不想对他人之事涉入太深,但他仍不免会在意闵熙和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将
如何发展,因为他目前仍是跟着闵熙和混口饭吃,总不能让自己的主人遭难。以他
的观察,闵熙和似乎还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付太子,接下来在闵熙和十九岁的初春将
会和太子有明显进展,那时天子要到猎场进行春季狩猎,太子和一些贵人们也将一
同前往,闵丞相的两个孙子也都会去,太子遇上刺客偷袭,闵熙和出面相救并因此
受伤,伤势虽然不重,但……
「唉。」叶橘睡不着,坐在屋外走廊的围栏梳理梦境,越想越愁闷,小说戏剧
的穿越者常讲什麽既来之则安之都是狗屁,不未雨绸缪的话,最後苦的还是自己啊。
咿呀──不远处的窗户被打开,闵熙和探头看见叶橘,微笑问:「还不睡,坐
在那里吹冷风,不怕又着凉了?」
叶橘尴尬一笑,闵熙和问:「睡不着?」
「嗯,一会儿叶橘就去睡,二郎君也早点歇息。」
「我真不喜欢你这样客气的讲话,不像个小孩子。来,喊我二哥哥。」
叶橘心想四下无人,所以没什麽负担的喊那少年二哥哥,闵熙和眉眼泛起笑意,
接着又问他说:「你为何失眠?该不会是想念娘亲?」
叶橘假装害羞的笑了下,趁此机会试探道:「其实方才我已经睡了,不过做了
一场噩梦,所以出来吹吹风,清醒一点,等那可怕的感觉消散再回去睡。」
闵熙和随口问:「什麽样的噩梦?说来听听。」
叶橘故作天真道:「我梦见二郎君和太子殿下一同出游狩猎,结果出现刺客追
着太子,二郎君为了救太子殿下,两人一起掉下山崖。还好山崖之下就是河川,你
们游上岸以後就找了一处山洞躲着,那时天色已晚,天气很冷,所以你们生火烤衣
裳。」
闵熙和蓦地失笑:「你这是怎麽梦的啊?这麽多的细节,还说得彷佛历历在目。
接下来如何?是刺客先到?还是救兵先到?」
叶橘想了下,答道:「差不多是一起到的,他们在洞外就打起来了。」
闵熙和有些意外他答得上来,若有所思应道:「听起来是有惊无险呢。」
「唔……」叶橘微微偏头垂眸:「算是吧。」
闵熙和敏锐察觉这或许不是寻常梦境,继续追问:「你还梦见什麽了?」
叶橘的房里是暗的,走廊上也没点灯,只有一道蛾眉月的淡辉勉强照出他的轮
廓,他总不能直言梦境那些应该马赛克的东西,只好装作怯怕且尴尬的样子,含糊
而小声答道:「只是个比较长的杂梦而已,郎君听完莫要怪罪。我那梦里,二郎君
和太子脱了一身湿衣,两人看起来都很冷,就抱在一起取暖,然後太子帮你清伤口,
你疼得叫出声,接下来我、我就不太记得了。总之,刺客和救兵打得乱七八糟,但
是你们都获救了。」
闵熙和眯起俊眸凝视叶橘那有所闪避的态度,唇角微扬:「是麽?」
「嗯。幸好只是一场噩梦。」
「听起来不像是纯粹的杂梦,倒像是……」闵熙和顿了下,兴味道:「一场预
知梦?」
叶橘装傻道:「叶橘不懂这些,只希望二郎君平安,若真要出游狩猎,二郎君
千万当心……」
「你不希望我去?」
叶橘思索自己不该擅自更动剧情,但应该可以试着作弊,於是他建议:「不,
难得有机会去见识皇家猎场,二郎君该好好享受,只是为了避免危险,二郎君该多
带些防身的东西,像是随身的匕首啦、药啦、护卫啊,有备无患。」
「呵。好。还会带上你。」
叶橘连忙表示:「我还小,帮不上忙的,去了只会添乱,千万不要带上我。」
闵熙和好笑道:「瞧你吓的,那只是噩梦啦。」
叶橘不晓得对方究竟听进去多少,他实在聊不下去,乾脆打着呵欠藉口要睡回
笼觉,进房前又被闵熙和喊住问道:「小橘,你既然梦得这麽细,那有没有梦到刺
客的线索?」
叶橘心里有些烦乱,也确实犯困,脱口答道:「嗯,刺客用的箭矢和暗器有禾
字──」他惊觉不妥,摀嘴解释:「也可能我记错了吧。」
闵熙和淡定如常,浅笑道:「好了,快去睡下,睡太少长不高的。」
「喔、那我去睡啦。」叶橘飞逃回隔壁耳房,心跳得厉害,他知道闵熙和很聪
慧,但这一晚他感到很不安。
----------------------
真的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所以要是有人看的话,感谢入坑勇者!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1.254.137.105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756739930.A.312.html
1F:推 sillyping : 好久不见!有新文推推!! 09/02 10:01
2F:推 ping1329 : 好久不见~~~ 09/02 10:55
3F:推 flower91123 : 新文推推! 09/02 11:06
耶,谢谢你们!
※ 编辑: ZENFOX (111.254.137.105 台湾), 09/02/2025 17:3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