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 0 页 Jameson渐渐习惯了Walker的存在。 一如猫咪睡着时，会下意识拱向热源。 他不知不觉、温驯的依赖着对方。 他开始会在Walker走前，低声说一句晚安。 语气平淡，几乎不带感情，Walker听见那声音的时候， 总觉得浑身暖暖的。 Walker到二楼过夜越来越频繁。 他每次来，总带一点小东西留下，标记领地： 两条新毛巾，一对情侣款设计的牙刷， 一瓶擦起来有淡淡香味的护手霜。 明明他们还没谈论过「在一起」这回事， Walker赖皮想放着的时候，Jameson就会拗不过，随他摆去。 那支护手霜是Walker特地挑的。 Walker很早就发现了。 Jameson的手总乾裂得厉害，指节的皮时常剥开， 有时连开瓶器都握不稳。 他没喊痛，但Walker看在眼里。 某晚洗完澡，他照例把Jameson拉到怀里要替他擦药。 Jameson一开始没抗拒， 直到Walker挤出护手霜、轻轻覆上他的右手心时， 他忽然颤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瞬惊恐。极短，无比真实。 那是一种被吓怕过的人才有的反应， 习惯别人叫他张开手心，是为了惩罚他。 Walker没说话，握住手不动，让对方适应。 过了很久，Jameson低声解释， 语气淡淡的：「以前爸爸觉得我太吵，不乖……就会从手心开始教我怎麽安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那段历史。 Walker忍住心里汹涌，低声回：「那你现在可以调皮了。也可以吵闹。反正我很欢迎。」 Jameson把手收了回去，自己将护手霜揉一揉涂完。 那晚他没说晚安，但Walker离开前， 发现浴室里多了一双拖鞋，Jameson帮他额外准备的。 一种默许。或许。也有些依恋。 「你现在立刻打过去重谈相亲。让人家丢脸，你以为你是谁？」 Walker听着母亲在电话那端的指责，酒吧玻璃杯反射出他紧皱的眉头。 「妈，我说过，没有要跟她结婚。我不喜欢女人，也不爱她。」 母亲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建议：「不喜欢女人？你交过那麽多女朋友！现在的年纪还不晚 ，趁早成家。别以为你那看起来还不错的薪水可以过一辈子，我是为你好——」 Walker将杯子砰地一声放在桌上，酒液微溅，他的声音是平生最吼的一次： 「那些都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喜欢的，这根本不是为我好，你想把我困在跟你一样不快 乐的监狱里！」 母亲终於不说话了，嘟一声切断了电话。 Walker将结帐的钱压在酒杯下，提起大衣离开， 气呼呼地走，漫无目的，想把那股怒意给走掉。 他走上天桥，高架的风卷着城市噪音， 人靠在栏杆边看车流，气卡在喉咙里， 化不成眼泪，也咽不下去。 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动物，爪牙全都藏着， 仅有心跳暴露了崩溃。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是Jameson。 Walker整个人直起身，酒意被惊出体外。 他接起。 「你今天……」Jameson的嗓音在耳机里很轻，很慢：「好像不太像你。」 Walker喉咙乾得像砂纸。 他想了很久，才问：「如果我变得不乖，你会不会也不喜欢我了？」 对面沉默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电话断了。 「我不是那种需要你乖的人啊。」 Jameson说这句时，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雨，落在Walker的後颈上。 「我只想你活着就好。」 Walker背靠栏杆，用手背压着眼睛。 他想哭，但真的哭不出来。 Jameson那句话太轻了， 可落进耳里重得让他胸腔发疼。 「活着的定义......」 他的笑声哑在喉咙里，带着醇苦：「包括每周来喝你调的酒吗？」 Jameson的呼吸顿了顿。 「那你最好别喝腻。」 Jameson结束通话时，擦着柜台上那枚裂口的威士忌杯。 他擦得很用力，想把记忆磨掉。 ——您父亲这次的状况比较不好，需要进一步的插管与疗养计画，费用……我们稍後传明 细过去。 他站在吧台後没有动，放弃了擦拭， 轻轻叹息，把那杯子放进垃圾桶。 深夜的酒吧快打烊了，最後一名客人还黏在角落， 手里晃着一杯空酒杯，那男人是一家企业的高阶主管， Jameson早记得他。总是点最贵的酒，眼睛却不在酒上。 「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坐过来陪我喝，我愿意把我今天的奖金全给你。这样也不算太失 礼了吧？」客人开着玩笑，眼神早把人当成了商品在端详。 Jameson没有理人，转过身，把抹布晾在水池边。 手指发白，一个字也没反驳。他回到吧台时，手机在震动。 他看了一眼，原本没想接，最终还是滑了开来。 Walker振作了，声音比较有精神：「我绕回店里找你吧。」 Jameson低头看着台面， 想着医疗费，越想越疲累：「今天不行。有点事。」 Walker还是回到了店里。 Jameson坐在角落，身旁是穿高级西装的男人。 Walker刚走入门口，就看见这人咧着嘴， 伸手灌Jameson酒，桌上好几个空杯。 「喝一杯多一张，你每天都好冷淡，给点笑容嘛。」 Jameson勉强喝完，收下了不知道第几张的小费。 他低声说：「我不太喝烈的。」 「不喝烈的，」那人笑了：「那就喝点软的，没关系，我送你回家。听说你有穿乳环，可 以让我仔细研究一下吗？可以加小费，怎麽样？」 Walker大步走过去时，那人刚好正要伸手。 Jameson闪了一下，没能躲开。 Walker一把隔开那只手：「够了。」 客人一时愣住，Jameson更是错愕。 「你谁啊？」客人皱眉。 Walker毫不畏惧，直视他：「我是来帮忙收店的保全。本店打烊，谢谢光临。」 半推半拖的把客人送走，Walker转身看向Jameson， Jameson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眼神迷雾。 他没有说话，呆坐着，彷佛陷入捕鼠夹的小动物。 Walker伸出手。 「你不要觉得自己只值那点钱。我觉得你很贵——很珍贵很珍贵。」 Jameson睫毛微动，被这句话击中了防线。 他终於低头，整个人靠入Walker的怀里。 身体软得像棉花，有点僵直， 怕自己一放松就会被遗弃。 「你可不可以……带我走？」Jameson模模糊糊咕哝了一声。 「嗯。带你走。」 一路上，Jameson没再说话， 静静靠着车窗，终於放弃了伪装。 门打开那刻，Jameson醉眼朦胧的注意鞋柜上的照片，停住步子。 他抬起眼，看着墙边那几张用图钉固定的拍立得。 照片里，是Walker与几个朋友聚会的笑脸， 还有一张是他与一个金发女生站在夕阳下，彼此笑得很近。 Jameson指着那张，语气轻飘飘的：「她是你女朋友吗？」 Walker正在挂外套，闻言一愣。 「相亲对象。没交往。只是一般朋友。」 Jameson没有点头，低下眼。 「你喜欢……她那种型的吧？金发、开朗、会笑，而且，而且是女的。」 Walker沉默片刻，在沙发坐下，语气低缓真实。 「我以前确实都跟女的在一起。」 他慢慢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要她，我想要你。」 Jameson看着他，眸光粼粼。 「你……不嫌我吗？为了那些小费，拼命喝酒……」 Walker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轻轻拉到自己胸口。 「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这是射飞镖时Jameson说过的话。 现在Walker说了一模一样的，送还给他。 Jameson眼圈有些红。 「我好累……」 Walker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他的头靠在Walker肩上， 那是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 夜深了。 窗帘拉得很紧，房间里剩一盏床头灯，光晕柔和。 Jameson窝在Walker床上，裹着毛毯，像怕冷的动物。 Walker走过来时，他醉醺醺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他身上的毛毯滑落一点，露出锁骨处的一截肌肤， 淡红的酒意还在那里残留。 Walker走过来，替他把毯子盖好。 Jameson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力道很小，不敢让他真的停下。 「今晚……可不可以不做爱……但不赶我走？」 Walker在他身边躺下， 揉了揉Jameson头发：「你随时能睡在这里。」 Jameson没说话，慢慢靠近，把脸埋进Walker胸膛。 两人就这麽躺着，安静贴着。用一种缓慢的渴望， 试探彼此能多近。 那一夜他们交叠着腿抱住彼此，但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事。 Jameson主动停下的，Walker也就停了。 他没有催促，没有露出半点失望。就这麽紧紧抱着。 隔天早上，Jameson醒得算早。 房间还是静的，Walker已经慢跑过了， 正在烧水，水壶冒着白雾。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醒了，咖啡要热的还是冷的？」 Jameson怔了一秒，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还在，毛毯也盖着。 房间里一切都没变，他一点没脏。 Walker递过来一杯水，轻声说：「早安。」 Jameson接过杯子时，手指微微发凉。 那种被当作「人」而非「身体」对待的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几乎让他痛。 但也是在那一刻， Jameson终於承认了一件事。 他好像，真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了。 「我不会问你心里在烦什麽事。」Walker终於说：「但你可以躲我这里，把我当床、墙、 屋顶、雨伞。」 Jameson抬头看他， 眼里是一种极度疲惫後的安静。 他喝完那杯水，然後吻了Walker。 唇瓣带着微冷的水气，彷佛雨後森林的露珠。 Walker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他， 双手揽住对方的腰，把他往怀里收。 Jameson压上来，将自己整个嵌进对方体内。 他的唇越来越急，舌头带着力道，手也探进了Walker的衣服下摆。 Walker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想开口问他是不是酒没醒， 但Jameson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情慾， 是一种深层的不安。 像是我要枯萎了，请你现在就给我浇水。 Jameson自己解开衣服，腰部以下的布料也一并褪去， 赤裸地站着，终於脱下保护色。 他不遮掩，不害羞，看起来非常自然，毫无色情的挑逗感。 仅有一种乾裂与安静。 Walker望着他，有点担心。 Walker走过去搂住他， 十分小心的， 彷佛自己正搂住一具已经预先写好遗言的身体。 然後吻Jameson耳朵、肩胛、脊椎，每一处。 Jameson的手指一直颤抖，直到Walker拿起润滑液， 想亲手替他准备，他才说了一句：「你直接进来吧。我想记住你在我里面的感觉。」 他自己调整了姿势，分开腿，伏在床边。 Walker就这麽做了，极其缓慢，极其深。 一点一点进去，为了让对方记住每一分热度、每一寸存在。 Jameson没有叫，轻轻咬着唇。 「很痛吗？」Walker停住。 Jameson摇头。 他主动往後顶了一下，恳求Walker别停下来。 於是Walker覆在他背上，抱着他整个人，节奏缓慢、深入， 他亲吻Jameson的耳垂、额头、湿润的睫毛。 Jameson的呼吸变得急促，压着喉咙不让自己出声。 像习惯了不能吵闹的孩子，任何表情都带着克制。 Walker察觉那份沈默下的压抑，停止动作，抱紧他说： 「你可以叫出来，我会陪着你。」 那句话像是解咒。 Jameson的身体猛然收缩， 压着很久的呻吟终於溢了出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冲刷了整夜累积的情绪。 他反过身，把Walker抱进怀里， 纤瘦的腿圈住他的腰，用力得不像平常冷淡的他。 他们一同到达巅峰，身体在颤抖与快感中失重。 Jameson的指甲抓破了Walker的背。 事後，Walker将Jameson整个人搂进怀里， 替他把头发理顺。那个总是冷静、总是保持距离的人，现在满身湿汗。 Walker没问他发生了什麽。也不急着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Jameson选择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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