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toyukiya (伊藤雪彦)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喝酒,还是喝酒保?这是个问题。(7)限
时间Mon Jul 28 01:50:4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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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半,街角只剩零星的脚步声。
酒吧光线从雾面玻璃透出一层温吞的橘,
Jameson在里头擦着杯子,姿态一如既往地静。
他没看窗外,知道那个人又来了。
上次明明气呼呼地走掉。
隔了一天还是垂头丧气地回来,保持他们的点单默契。
床一滚,来来往往也睡了几个月。
Walker站在玻璃窗外,大雨刚停,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里,像个迷恋神明的信徒,
一脸虔诚地看着里面擦酒杯的人,看得心醉,
彷佛要在这副美景中溺死自己。
Jameson看他呆站在那边,有那麽几分妨碍营业的感觉。
酒保停下擦拭,走近窗边,指头敲了敲。
解锁打开窗,让冷风灌进来。
「你爱的是我?还是我不说话的样子?」
Jameson伸手戳了戳社畜的额头,脸上没什麽情绪。
Walker没回答,身体比理智快一步。
他俯身过去吻酒保,穿过那一格窗口,吻得急、吻得狠,
吻一场来不及扑灭的枯草火堆,
吻一个他早就失去但终於回来的希望。
「你终於明白了!我爱你整个人。你不想说,我不多问;你想说,我愿意听。知道的与不
知道的细节,全无所谓。那不妨碍我爱你。」Walker激动的喘着。
Jameson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问会出现这样的回答。
他迅速把窗户关起来,
逃避起了火的东西。
背对着玻璃,耳根通红,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动摇。
面颊红得像被酒泡过,
不小心让人看见藏不住的情绪。
Walker开开心心地摸进来,坐在吧台,没有点酒。
Jameson瞥了他一眼,
悠悠擦完最後一个杯子,倒扣回架上。
「今晚我会收得早些。」Jameson说。
Walker没有起身,乖乖地等。
果然,那人脱下围裙、放下卷起的袖管,
走到店门口锁门,没有像往常一样陪Walker往外走。
Jameson转过头,视线低垂,有些犹豫,担心自己做了不该做的决定。
「你这几个月都一直想知道我住哪,对吗?」
Walker没答,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藏了几个月的压抑与好奇。
藏了他从第一次亲吻对方起就没能放下的渴望。
Jameson站在昏黄的灯下,
跟自己的内心商量似的,长久地沉默。
最後他说:「我住的地方比较简陋。你确定要来?」
语气不重,
里面有岁月酿出的沉默,有某种还没释怀的气味。
他眼神安静,不冷,彷佛封住的酒塞,玻璃内藏着一封信。
Walker点头,跟在酒保身後,
上了酒吧後方那段窄梯。
门锁轻响,屋内说简陋还真的是简陋,
单人床一张,冰箱,浴室,小桌,一目了然。
激情仍旧发生了,带着湿气、带着一点几乎无声的疯狂。
卧室里仅有床单摩擦的声响,与两具交缠身躯的律动。
Jameson从来不多话,他做爱时很安静。
偶尔有着因剧烈冲击而发出的、克制不住的急促短喘,
和那双阴绿色的眼眸中,映着夜灯的湿润光晕。
Walker渴求地注视他,
沉默像一张巨大的拥抱,将所有的索求、所有的爱与压抑,
尽数承接。这安静,蕴藏着激情下,濒临临界点的绷紧。
Walker的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蓝眼中尽是深不见底的渴求。
一头被允许贪吃的野兽。
每次深沉的挺入,
都带着扯脱母亲支配阴影的原始渴望。
他希望有什麽合约能证明自己,
能为Jameson跨越所有世俗的界限。
如果魔鬼现在递给他一张单子,他会签。
随着腰骨有力地摆动,Walker的阴茎每一次进入都更深,彷佛要将多年压抑的自我,全然
兑入身下这个单薄的躯体。
Jameson在Walker身下摇曳,坚韧地承受着。
他稍微疼出了一些汗,黑发黏在俊美的眼睫上,
左胸乳环泛着幽微的光,提醒着他过去的伤痕。
背後和头皮隐约的旧疤,
似乎在每一寸摩擦中低语过往的悲凉。
他知道Walker渐渐陷入了非理性的狂热,
他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那是一种深沉的忧伤,如此小心翼翼。
Walker将他抱得更紧,近乎窒息的压肏,
感受Jameson骨骼每一寸的颤抖。
带着一点点绝望的颤栗。Jameson被操射了。安静地。
Jameson高潮时的紧致感让Walker发出一声情慾的呻吟。
这天是特别的,Jameson竟让他踏入了私人的领域,这天是值得记忆的,Jameson竟愿意让
他内射。
浓稠的白浊带着 Walker 所有的渴念,毫无遗憾地灌满了Jameson的体内,几乎溢出。那
股液体的温热,在身体深处蔓延,与潮湿的空气混合,成为一场无声海啸,将两人吞没在
激情後残留的悲凉与满足中。
Walker重重地喘息着,将滚烫的阴茎缓缓退出。
湿黏的液体从结合处流淌,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他俯身,将脸埋在Jameson的头顶,感受那具瘦削身躯疲惫的瘫软。
今天他想必做对了什麽,说对了什麽,才得以更靠近他心爱的小酒保一点。
这次Walker做完爱刻意赖着没走。
他窝在那张平铺在地上,连床架也没有的单人床垫,
看着对方冲完澡,穿回工作时那件黑色长外套,准备出门买宵夜。
「你想吃甜的,还是辣的?」Jameson问得自然。
Walker只说:「都可以。你去,我等你。」
门关上。屋内安静得像个真空包。
Walker起身,好奇宝宝似的将房间打量了一圈。
房内几乎没有装饰,一尘不染,空无一物。
墙上没有照片、桌上没有笔,没有窗帘,简单贴了一层报纸。
小酒保说过,
第一次约会开的车是跟同事借的。
Walker走向厕所,牙刷似乎用了一阵子,刷毛已经用得开岔,
毛巾边角磨破了一点,像是习惯把「将就」活成常态的人留下的痕迹。
冰箱有几盒剩菜,Walker认得那些,
酒吧晚上快打烊後才会打包处理的东西。
皱巴巴的医疗收据,用小磁铁钉在冰箱上。
「疗养中心」、「收款人」、「长期照护」他一行一行地看,
读一个不肯开口讲的人的日记。
最後,Walker注意到那双皮鞋,摆在门边,穿得太久,鞋底磨损得几乎见底。
那是Jameson每天穿着站八小时的鞋,皮面早就失去光泽。
Walker怔住了。
他每天忙着盯着小酒保的脸瞧,从来没有低头看一看鞋。
那一瞬,他终於明白,
对方每天沉静的原因,近乎自虐的坚持;
那双漂亮的手为什麽总是湿冷。
因为洗不完的杯与日夜不断的支撑。
Jameson生得那样体面,每天制服整齐,态度从容,像是什麽都不缺。
可他其实缺得要命,从鞋底、从毛巾、从收据、从沉默,
缺出一个黑洞,把自己摺叠进去。
Walker站在那房间,站在某种迟来的心痛里,闷疼得不知该怎麽呼吸。
Jameson总是吃得很慢。
Walker开始注意这件事,是在酒吧二楼睡过他之後。
那天清晨,Jameson蹲在吧台角落,
慢条斯理地吞下一盒快过期的便利商店咖哩饭,吃得相当乾净,
像在和什麽恶梦对峙一样。
塑胶叉子刮盘底酱汁的声音一下一下,
落在Walker耳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他没有问。默默记住。
某日傍晚他去买咖啡,路过那间便利商店。
女店员是那位爱嚼口香糖的年轻女孩,看到他立刻笑说:「你是来找那个冷脸酒保吧?之
前圣诞节,我送了他点东西。」她说是英国牌子的橙花香水。
然後补上一句:「那家伙啊,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让人忍不住想照顾他。」
他们没有在一起。
Jameson没给她机会。
只收下香水,然後继续吃他的微波餐。
Walker开始理解那双眼睛为什麽总是无光。
Jameson不常约人出去玩。
酒吧是他的海底,他从不轻易浮出水面。
有时客人塞小费进他的衬衫口袋,贴得太近,语气油腻又骚扰,
他也低头接过,像早习惯了自己值几分钱。
Walker看在眼里,心像被熬过一夜的汤。
烫着,酸着,又无从言说。
「我们出去吃顿饭吧。」某晚他鼓起勇气说。
Jameson收起那种擦杯子的机械手势,不看他,轻声说:「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
Walker也不勉强。
他将Jameson微凉的手腕捞过来,放在唇上,像吻一场寒冬。
「喝酒的人很多,想喝酒保的人,大概只有我。」Walker叹息。
Jameson心软了。
他让他约吃饭,但是约得很近。
那晚,他们去便利商店买了泡面。两碗。
坐在人行道边。泡面的蒸气在星光下像幽魂。
Jameson望着天,显得自在,像终於能呼吸。
他说他喜欢星星,从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麽,就是喜欢。
Walker不看星星,他看此刻的Jameson。
他的星空就蜷缩在Jameson的睫毛下。
那些细碎的光在浅绿色的虹膜里浮沉,宛如被囚禁的银河。
Jameson笑了。
极轻极淡的,很容易错过,但那确实是微笑。
笑容来得猝不及防,突然裂开的一道缝隙。
Walker觉得自己胸口有什麽东西正在膨胀,
挤压着肺叶,让他无法呼吸。
Walker盯着Jameson额角那道浅浅的疤。
听说是小时候被酒瓶敲到留下的。
此刻他只想吻那道疤痕,将星光、夜色和笑容一并据为己有。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街角。
Jameson转过头,发梢沾着路灯昏黄的光。
「吃完了。该打烊了。」Jameson唇角的笑意静静收了回去。
但Walker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打烊。
比如这夜的星光,比如Jameson眼底的银河,
比如胸口这团越烧越旺的、该死的渴望。
他看着Jameson锁上酒吧的门,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清晰。
Walker明白,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放手了。
激情仍在,甚至愈演愈烈。
Walker接Jameson回家睡觉,他们像要彼此辗碎,辗进彼此的骨缝与灵魂。
汗水、喘息、牙齿、指甲,
证明彼此的相互渴望,我不是幻觉,你也不是。
可Jameson不过夜。
无论刚才如何颤抖得像潮汐撞岸,如何哭得毫无防备,是的,Walker在尝试了很多次之後
,成功操哭了他,但他哭得很静,而且总会在最後一刻清醒。那种清醒理智得得像凌晨三
点夜间驾驶被员警拦下做酒精测试。他一边匆匆穿衣服,一边低头把衬衫扣子一粒粒扣好
,好像每一粒扣子都能让他活下来。
Walker睁眼看着背影,在心底哀求过很多次,想叫Jameson留下。
他从未说出口。他没敢。
Jameson也不敢留。
他怕自己会依赖,依赖得太快太深,像某种病,一病不起。怕自己再一次相信世界上真的
有安全这种东西,然後在深信不疑时,被活活甩一记大耳光。
他从来不是残酷的人。
但他真的太记得疼,太清楚那种被赶走的感觉。
Walker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我还不够好?他为什麽不过夜?
是不是我给得不够多,所以他不肯留?
这种怀疑却在一个小动作後溃堤。
Jameson离开前,在门前停了停,又脱了鞋,走回来替他盖了被子。
指尖碰到Walker肩膀的时候轻得像羽毛。
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那麽做了,就走了。
Walker睁着眼,眼圈一热,几乎当场碎掉。
他爱得快要发疯。他爱得全身都空了。
这一夜Walker没有追出去。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把那份来自对方的温度吸进肺里,
吸进心脏,吸进更深处。那里早就是Jameson的了。
只是Jameson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某个夜晚,雨声未歇。
Walker再一次带他回家。
他们来不及走到床上,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情话,
就在地板上缠成一团。地板冰冷,但他们的身体很热。
激情像无声的雷暴,不需要语言。
事後,Walker喘息着,脸埋在Jameson发间,低声说:「也许烈酒会让人忘记一切……」
他停了一下,吻了吻对方的耳朵:「但一位好的酒保,会让你再也回不去。你知道吗?」
那句话奇蹟似的,钻进了Jameson的胸膛。
他一动也不动地看着Walker。眼眶红了。
红得像快烧裂的软玻璃边缘。
他的灵魂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乾燥的,深的,像久旱的土地,忽然听见雷声。
他好伤心。
他被对方好好地惦记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轻柔,
比任何一次都沉重:「你别那麽傻。」
「我这种人,只适合醉的时候拥抱,不该让你记得。」
「我怕我害了你。本来能去花园散步,却硬要来我身边蹲入泥泞。」
那声「泥泞」说得很轻,很哀怜,
他拨开自己藏了十年的煤灰,剖白真心。
Walker没有退缩。他没有闪躲。
他靠过去吻了吻Jameson潮湿的睫毛,
舔一下那缝隙边缘的咸味,记住那道裂痕。
「有些人,你喝醉後会想亲吻。」
他说:「有些人……你想为他保持清醒。」
「因为清醒的每一刻的回忆,都值得珍惜。」
Jameson怔住。没说话。闭上眼。
Walker舔走他更多的盐。
那夜他没有再穿回衣服。
没有躲进冰冷的走廊、让Walker孤单的在原地关门。
Jameson留了下来。
他们也没有去睡那张舒服、宽敞、乾净的大床垫。
Jameson躺在地上,在Walker臂弯里,退潮後终於搁浅的鱼,静静地活着。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一点点幸运。
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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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itoyukiya (36.237.205.154 台湾), 11/24/2025 20:5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