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病 关於这段记忆，事後回想起来，我越来越搞不清前因後果。 妈在我看医生的时候，总是说，书晨在知道保姆过世的消息後，就开始每晚做恶梦。 我说，不是那样。是从淑芬妈妈离开的前几天就看到了。我早就看到了。 他们说我记错了。 久了，我也不再确定。 也许我真的有病，只是因为不愿承认，所以挪动了记忆的先後顺序。 曾经问过爸爸，我看到那些的时间点，是在淑芬妈妈死前便开始，他知道，对吗？ 爸爸只说：「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好吃药，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 淑芬妈妈过世，我却没去看过她，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在爸妈坚持下，我睡眠充足，每天补充维他命，晒太阳，运动，定时服药，回诊。 我正常了，但那是因为我学会了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只要我够聪明，分辨他们想要的「真实」，剔除他们不要的「幻觉」，便可以当一个正常 人。 我便这样，慢慢当回了一个正常人。 可是，我真的正常了吗？ 如果我是如此正常，为什麽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融入人群呢？ 真的想不明白。 也许因为我就是有病。 他们不说，但都感觉得出来我有缺陷。 成绩好又如何？聪明又如何？我想起爸爸说的话。 眼睛睁着想了一会儿，倦意又慢慢爬上来。 算了，不要想了。 於是又把眼睛闭上了。 自那天从李隽宇的生日会上狼狈而逃，我回家发了高烧，一病就病了三天。 已经很久没生病，一病就难受得不得了。 看了医生，白天才刚觉得好转，傍晚又烧起来，反反覆覆，令人难受。 李隽宇好像会在半夜偷偷溜进房里，但我不确定。 迷迷糊糊中有人坐在床边，抓着我的手，静静地待着。但那手不太安份，抓着我的手一会 儿，又把手指伸进五指间，变成十指交扣。 我便把手抽回来。 直到第三天深夜，烧终於退了。 睁开眼，我知道这次应该是真的好了。 因为神智无比清明，彷佛这些日子环绕在脑海中的云与雾终於消散。 只剩喉咙还有轻微刺痛，我爬起来，喝一大杯水，又去了厕所。 回来之後，安静地躺在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 身体微微地燥热起来，翻来覆去，我竟然勃起了。 应该是这几天睡太多了，现在一旦痊癒，便精力旺盛，无处宣泄。 手伸进裤子里，只是想着赶快解决，解决之後，说不定就能再度入睡。 手才刚动起来不久，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怯怯的叫唤：「哥哥？」 马上僵住了。是李隽宇。 他什麽时候出现的？怎麽一点声音也没有？ 只能悄悄把手收回来，祈祷他没注意到。 刚刚竟然忘了锁门，只以为这种深夜时刻，不会有人过来。 「干嘛？有什麽事？」我冷着脸说，内心却飞快地回想着他到底是什麽时候站在那里的？ 待了多久？棉被很厚，可他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太尴尬了吧。 「我来看你有没有好一点。」他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来。 虽然棉被很厚，应该不可能看到，但我还是心虚地侧身，偷偷用腿夹住。 「我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只想赶快解决，赶快睡觉，没心情跟李隽宇谈心。 「哥哥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李隽宇倾身看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有点可怜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生你的气。」只不过希望你赶快滚。 「你那天离开後，去哪里了？」他问。 「就在街上闲晃了一下，就回家了。」我一时忘了扯那个实验室的谎，说出口才想起来。 「我後来有出去找你。」他说。 那又怎样？麻烦你赶快滚好吗。我有点烦躁。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麽偏偏挑这时候来。 不知道为什麽，他越是靠近，我好像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双腿间的事物便越发胀痛了起来 。 「可是你不见了。」他慢吞吞的说。 无话可说。 难不成还站在KTV外面等你来追？ 「你为什麽不等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很像那麽回事，「是你自己要来参加的 ，为什麽又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了？我後来到处在找你。」 想想那天确实有些失礼。虽然李隽宇冷落我，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适应不了那当下的 情境，才仓皇逃走。 那天是他的生日会，他当然可以选择自己要跟谁玩，不跟谁玩。 想起那天，我胸中憋一口气，但想想还是放软了：「好吧，对不起。」 他倒是愣了一下。 「但我现在很累，这些可不可以等明天再讲？」我说，「现在我想睡觉。」 快滚吧，拜托。 「好吧，你想休息，那我们改天再说，」他慢吞吞地说，「那我走了。」 松了一口气，「记得把门带上。」我说，打算他一关门就冲过去把门上锁。 谁知他走到门边，却犹豫起来，也不知在想什麽。 然後他突然转身，走到床舖边，这次他动作很快，毫不犹豫，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拉开 棉被，钻了进来。 我脸都绿了。 「哥，你让我待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他在我身边躺下，还想伸手抱我，整个身体都凑 了过来。 我赶快转身背对他，突然惊慌了起来。 之前生日会，他那些「好朋友」怎麽说我？ 装模作样？赶快淹死在厕所里？如果我现在被发现了，以後李隽宇在他们面前，不就有更 多可供取笑的话题了。 虽然也不全是因为他的缘故，如果他发现我在他面前勃起，拿这件事嘲笑我，我该怎麽办 ？ 实在太难堪了，千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为此我坚决地背对着他。 「我感冒了，你不要待在这里，会被传染。」我说。 「我不怕，」他说，「你转过来好不好，我想跟你说话。一下子就好，不会很久。」 他见我还是背对着他，以为我还在生他气，於是伸手扳我肩膀：「哥哥……」 殊不知我只是觉得惊恐，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伸手往身前抱了一坨被子，还用双腿夹住， 只求千万别被他碰到。 「哥哥……」他撒娇似地用了一点鼻音，大概以为我只是赌气，双手抱上来，拉扯棉被， 一只腿还横过我的双腿之间，硬是插了进来。 然後，我们两个人都僵住了。 他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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