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gcomplex (Colletotrichum)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永生花(1)
时间Mon May 26 18:31:30 2025
大B板首po,请多指教~
本文走向应该是个狗血虐文禁忌恋,原则上就是把作者会吃的东西放在一起炒成一盘,而
且本文有互攻还有鬼,但鬼应该不是很可怕(我觉得
欸话说突然想到应该要加个警语,本文会有自杀及主要角色死亡情节
这样是不是越来越没人看啊(搔头
有想到哪里雷的会再标上来
第一章 家
二○二三这一年,李隽宇跟我在一起,住在李家的别墅里。
别墅座落於山丘上,环绕着花圃跟草皮,屋後是树林,数个温室跟车库零星散落在花园跟
树林的边缘。
李隽宇姓李,而我,李书晨,也姓李,不过房子是他的,钱也是他的。
曾问李隽宇,我们是什麽关系?
他说,我们结婚了,二○一九年,同婚通过的那一年,法案生效的隔天在户政事务所,跟
着长长的人龙排队登记。
原来我们是那种排队凑热闹的人。
我又问,那天有拍照吗?
李隽宇笑了笑,说没有,现场人多,有点乱,我们便直接回家了。
他想了想,说那天我们一起吃晚餐,有拍照。
那张照片是在家里拍的,我靠在他肩上,秀出左手的婚戒,笑得像傻子。
五年前的事,比起那时,李隽宇现在看起来更成熟了。
而我则几乎没变。
许多事我想不起来,李隽宇说,半年前我发生一场严重的意外,脑部受损,醒来後丧失了
大部份记忆。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问我从前的事,确认我有没有想起来什麽。
我努力回想,偶尔像是记起了什麽,但思绪一闪而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於是总是摇头。
奇怪的是,虽然李隽宇没说什麽,但总觉得他……松了口气。
也许是我多想了。
车祸之後半年,在固定的复健跟休养下,我渐渐康复,体能状况恢复过来之後,也曾想过
找工作。
但身体是好了,精神却仍不行,有时会突然陷入深沉的困盹,不管何时何地,只要睡意袭
来,便完全无法抵抗,马上就会陷入昏睡。
醒来时,不知身在何处,脑子浑沌不明。
这让我很懊恼。
「没关系的,」李隽宇安慰着,「你本来就是在家工作,无聊的话,就去你的工作室跟温
室看看吧。」
工作室在一楼走廊尽头,与小温室相连。
一开门,室内还算整洁,没有积灰跟蜘蛛网,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只是桌上有个调色盘,
颜料已经乾硬,不知放了多久。
手指轻轻地摸上调色盘,心想,我是画家吗?
又,出事之前,我在画什麽呢?
调色盘上挤着大坨颜料,是不是画到一半,突然出了什麽事,使我匆忙离去,而且,再也
没回来过。
既然如此,这幅画在哪呢?画的主题又是什麽?
在工作室晃了一圈,没看到画布,於是走进温室。
温室里也没有,我漫步走出屋外,绕着房子走。
经过屋角时,一个女孩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我愣住了。
她衣衫破旧,脸色灰败,眼上蒙着红布,嘴上有缝线,双手被绳子缚在身前。
如此残忍的情景,若不是她半透明的身躯,我一定会赶紧上前帮助她。
然而,最初的震惊过後,我却只是别开视线。
因为我想起来了,有模糊的印象。
那不是真的。那不会是真的。
我隐约想起来,我曾经是「看得到」的,鬼啊,幽灵啊,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但那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说到底,我始终没能确定这些东西是真的,或只是幻觉。
无论如何,只要理智尚存,我必须假装无视,好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然而那幽灵女孩只是擎着双手,指向屋後某处。
虽然已决定无视她,但我还是不由自主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到屋後水沟边,看到一幅很小
的油画,卡在下水道的入口。
这幅画经风吹雨淋,颜色几已褪尽,但从模糊的轮廓中,还是感觉得出一丝诡异。
这图案……怎麽说,很像一个人躺在地上,从头部扩散出一滩东西,也许……是血,我不
确定。
为什麽画出这样的东西?这是我画的?
出於某种说不清的直觉,我把画带回工作室,端详了好一会儿。
越看越是不安,然而却想不起关於这画的任何事。
想不起来也没办法。我站起身来,决定整理一下温室,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要胡思乱想。
温室里的草花大多还活着,但状况不太好,需要修剪跟整理。
拉开工作柜,里头工具一应俱全,各种型号的花盆和底盘,栽培介质,移殖镘、剪定铗
、小镰刀跟各色小工具,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心情突然愉快了起来。
这时候,好像又想起了更多事情。
果然人还是要工作啊,我想,我清楚地想起了,自己大学时念的科系跟植物有关。
然後,我又模糊地想起了爸爸。
李隽宇说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相信他的话,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想多问一些关
於他们的事。
我努力回想爸爸,虽然连他的脸也想不起来,但我居然记得他不喜欢我,对於我的一切
嗤之以鼻。
他最喜欢的是他另一个儿子,那另一个儿子,是我弟弟……
是我弟弟吗?
等等,我有弟弟吗?
想起来我们父子关系很糟,但说起细节,例如爸爸都说了什麽话或是做了什麽事,却想不
起来,好像透过一层薄雾看事情,怎麽看都看不真切。
但是,反正不是什麽愉快的回忆。
忘了这回事,我投入整理的工作,忙到一个段落,抬眼望向窗外。
温室的窗户正对着一片草坪,草地上有各色野花。
心念一动,想着用草地的野花简单地组一盆插花,放在餐桌上。
当念头出现,那成品的样貌便自动浮现眼前。
用瓶插比较好,孟仁草柔软的花序在最顶端,往外延展出柔软的弧线,往下则参差地插几
支狗尾草,瓶口处衬着蛇莓或兔儿菜的小黄花,几片三叶草,如此一来,便是一幅春日景
象……
我走到草地上选好素材,回到工作室,忙碌了起来。
专注布置时,脑中突然响起一段对话。
「你说,插花跟永生花有什麽不同?为什麽你不再研究永生花了?都一样的,没有根,一
段时间後就会死去,比较起来,永生花还能保持得更久、更美……」李隽宇说。
「不一样,如果是插花,所有人都知道,过几天它会凋谢,符合自然生命的规律。而永生
花是不同的,它虽然像真花,却比不上真正的生命,真正的生命会不断变化跟繁衍。可是
永生花,永远的停留在那里,生命只是假象。」我说。
「虚假的生命?」李隽宇说,「至少它很漂亮,说不定还能赚钱,这有什麽关系?」
「就像欺骗一样,你不觉得吗?」我斩钉截铁地道。
李隽宇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李隽宇回到家时,两瓶插花弄好了。
他倚在工作室的门框上,看着我,脸上虽没什麽表情,但眼里微微地闪着笑意。
他松开领带,露出颈子,喉结上下动了动,我看着他,心想,好想在他的脖子上咬一口。
咽了口口水。
他走过来,坐在旁边,搂着我,看着那两瓶花,把它们转了转,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一遍。
感觉得出来他很喜欢。
「很好看,」他看着我,双眼又闪现那种微微的笑意,「真好看。晨晨,你总是在创造新
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得上你。」
我轻咳了声,这话夸张了点,两瓶花而已,在说什麽呢。
「只是插花而已,用的还是外面随便采来的野花,」我小声地说,「你喜欢就好,我没
什麽厉害的,只是一个赖在家里的废人。」
「你才不是废人,」他说,突然激动了起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人比得上你,
如果没有你,我什麽都不是。」
我忍不住笑了,「你太夸张了吧,讲成这样。」
他凝望着我,欲言又止,眼神十分温柔。我想,无论是谁,被这样的眼神凝视着,都会跟
我一样,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吧。
他牵我的手走向饭厅时,我毫不怀疑,我们如此相爱,会一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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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Cgcomplex (42.78.159.58 台湾), 05/28/2025 06:0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