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坦白 云河掌心冷汗直流，猛摇头，以口型无声说：我不要，你自己问。 阿让同样无声回答：帮我问，拜托。 「云河？怎麽不说话？」 「在……在你心里，我跟阿让，谁比较重要？」 云河战战竞竞说出口，瞬间後悔了，因为甯安再度陷入安静，而他不敢看阿让的表情 。 这次的空拍好像修罗场，过了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甯安终於开口：「你曾经开玩笑的问我是不是还有留恋，我想，说没有是骗人的。毕 竟，我曾以为你是我的命定伴侣——」 阿让听见「命定伴侣」时，脸色瞬间惨白。 云河感到不太妙，不得不支支吾吾打断甯安。 「那个，但我们，呃，你也知道的，那、那方面不太顺利，所以不太可能是命定伴侣 。」 「分手後很长一段时间，我依旧这麽认为。」甯安又说了一次，语气很认真，「所以 得知你结婚，我花了一阵子才接受，我以为的唯一，终究成为别人的唯一——」 「你现在应该不这麽想了吧！」云河插话，阿让抓住他的手臂，摇头。 那意思是，他要听让甯安讲完。 「现在，我把你当家人看，就跟小芷一样。」 听到这，云河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到阿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云河想起，上一回小 芷进加护病房，阿让没有被甯安通知，反而是自己主动告知阿让。 「至於阿让……我亏欠他很多，他是我的责任，我会努力给他幸福的。我要与他一起 共度下半生，无庸置疑。」 完了。 怎麽越讲越糟了？云河恨铁不成钢瞪着手机萤幕，内心焦急不已。 「这题恕我无法回答，你们两个不能这样比较。」 云河心想这下不妙，他看着阿让已经打开车门，连忙说：「那先这样，我还有事，挂 了。」 结束通话，云河追出车，在阿让後面：「阿让，甯安的意思是你很重要！所以不能跟 我比较！」 阿让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云河後头嚷嚷：「你误会了啦！」 阿让猛然停下脚步，後方的云河差点撞上。云河急着解释：「甯安他很在乎你——」 话语戛然而止，他看见阿让回过头，满脸泪痕。 阿让哽咽道：「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过关於你的事，从来没跟我分享过那些心事， 他甚至没有把我当家人看——原来他认为你才是命定伴侣！」 「甯安说的是曾经、曾经！你不要擅自忽略这个关键字好不好！」 「到你结婚为止，他都还在心里留着你的位置。」阿让哭着说：「我在他心里，就是 一个责任而已！」 云河词穷理尽，挤出一句：「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现在真的就像家人。」 阿让安静片刻，擦去眼泪，语气平淡的说：「我知道甯安没有出轨，我也知道他现在 看待你是家人，他不会说谎。」 见阿让激动的情绪趋於冷静，云河立刻在旁猛点头：「没错，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甯安现在最重视的人是你——」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但听到甯安亲口这样说，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忍受。」 啊？云河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让红肿着双眼，沙哑的说：「他跟我在一起十年硬不起来，遇见你一个小时就硬得 起来，我到底算什麽？」 云河一时语塞，只能硬挤出「极优性Alpha的费洛蒙本来就不稳定……」 阿让笑了出来，「还说我是他一辈子的责任？他真懂得报恩啊。十年了，想要他多一 点爱居然这麽难。」 「他没有不爱我，只是最爱的不是我。」 眼睁睁看阿让离去，磊在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别自责，那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云河望向丈夫，後者耸肩：「我听到一点点而已。」 云河瞪了对方一眼，随即抱头叹气：「他们都在一起十年了，怎麽会变成这样子？」 阿让没有搭公车，他想要走回家，从户政事务所到家一共五公里的路程，步行约一个 小时。 他走得很慢，入夏的夜里走路很舒畅，走着走着，激动与悲愤被微风吹淡了些，剩下 深沉的无力，重重压在心口。 过往很多事情他只是选择翻页而不去回溯，因为越想会越伤心。 压抑许久的酸涩情绪猛烈爆发，阿让开始钻牛角尖的想起很多事，想起甯安总是避而 不谈云河的话题，以为那是云淡风轻，实则是还在心里过不去。 想起甯安只给过云河戒指，而他的却是他主动给的。 想起他们遥遥无期的结婚日期，因为小芷的病情无法顺利推进。 但甯安若是真心想结，也可以直接登记，之後再补办婚宴——他就在户政事务所上班 ，结婚登记可是他的职责。 他甚至连结婚书约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客厅抽屉里。 甯安那幽微的消极，刺痛了阿让的心。 想起小芷住院，甯安并没有告知自己在哪间医院，反而是云河通知他才知道。 所有身为家人该在的场合，甯安都不曾认为他该出现。 甚至甯安的勃起障碍，再遇到云河後就痊癒了。 当听见甯安说「我亏欠他很多，他是我的责任」时，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的感觉， 整个人幡然醒悟。 没有不爱，只是不是最爱。 原来，那些好，都只出於愧疚，出於负责任而已吗？ 电话里甯安的每句话都像子弹，他的心被一遍遍射杀。 期间甯安有来电，他按掉了，回讯息：「我还在加班。」 要是自己接起甯安的电话，一定会情绪失控。 他没有甯安想的那麽无私，没有自己以为的那麽宽容。是他自以为可以无条件包容甯 安的一切，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 他总是在甯安背後那麽辛苦的追，总是凭藉自己满腔爱意傻傻奉献，今天阿让才知道 ，原来，自己是有极限的。 就在那通电话里，阿让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即便凌医生再三强调，Alpha与Omega几乎不存在命定伴侣，但他知道，在甯安心里， 自己不是他的命运。 命定伴侣，在阿让耳里犹如命定诅咒。 好几个小时没进食，阿让一点都不觉得饿，还觉得反胃。他忍不住在路边呕吐，只能 吐出一些胃酸。 走着走着也就快到家了，阿让在离家两个路口的超商户外座位区坐着。从包包里摸到 两颗砂糖橘，是阿姨下午给他的。说也奇怪，虽然没胃口，香气浓郁的橘子却让他一口接 一口，两颗小小的砂糖橘没一下都进了肚子。 橘子的酸气萦绕鼻尖，冲上眼眶，阿让眼里也酸酸的。 他发着呆看着往来的路人，每个人都匆忙地赶去各自的归处，而他却不想回家。 口袋里的手机反反覆覆响了好几次，他没有看。 阿让觉得口渴，起身走进超商买水，眼神飘到店员身後的菸，忍不住说：「给我一包 菸。」 店员问他要哪一种，他没概念，手指乱挥随便挑了一个牌子。 阿让奇特的买菸方式，让店员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结帐後，阿让跟店员借打火机，在户外区点了一根，想像除夕夜那晚，看见甯安抽菸 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菸，然後猛烈地连呛好几口，狼狈的把眼泪都咳出来，好糗。 这菸难闻又难抽，他捻熄菸头，觉得自己十分愚蠢。 眼熟的轿车临停在超商门口，一脸担忧甯安下了车匆匆走来：「阿让，怎麽没接电话 ？」 阿让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在这？」 「你说你还在加班，我想去户政事务所等你下班，到时发现已经拉下铁门了。」甯安 发现他的不对劲，蹲下身与他平视，「怎麽了？眼睛那麽肿？」 随後甯安闻到些许菸味，发现一旁桌面放着刚刚打开的菸，眼神闪过诧异，但甯安选 择先不问。 「晚上很凉，怎麽穿这麽少？」甯安边说边为阿让围上围巾，阿让发现那是好几年前 ，甯安去留学时，他在机场为甯安围上的，甯安一直好好的保留到现在。 阿让的心更痛了。 甯安就连这种时候还如此绅士啊。可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 甯安轻轻揉着他的眼睛，冰凉的指腹很舒服，「你不接电话，我有点担心。吃过了吗 ？」 阿让摇摇头。 「那好，我也还没吃，都快十点了，就别煮了，点外送吧？」 阿让还是摇摇头。 甯安续道：「不想吃外送吗？还是我加热昨天的剩菜——」 「甯安，我们别结婚了。」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直到从停车场到家门，他们都没有说话。 甯安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阿让没有接过水，他放下包包，拿起衣服迳自走进浴室 梳洗。 开门看见甯安在外头一脸欲言又止。 阿让面无表情走进卧室，拿起枕头与棉被要进客房，甯安见状抓住他的手臂，神色慌 张。 「怎麽了？为什麽不想结婚了呢？我做错什麽了吗？」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到底发生什麽事？」甯安手足无措。 阿让苦笑：「跟我交往十年，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责任而已吗？」 甯安一呆，「什麽？」 阿让视线逐渐模糊：「是我要云河问你，我跟他谁比较重要。」不断涌现的泪水凝结 成薄薄的壳，只要他一眨眼，成串的眼泪便会碎裂。 他只得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云河结婚前，你都觉得他是你的命定伴侣。」 阿让说出口都觉得荒唐，「这十年，我在你心里就只是备胎吗？」 看见阿让脸上的神情，甯安茫然的神色像终於明白了什麽，他上前一步急道：「阿让 你当然不是备胎，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听我解释——」 阿让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我累了，其他事明天再说。」 ——————————————— 好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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