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那天 甯安愣愣的看着他：「你占了我的便宜？」 阿让点点头，「要不是我刚好把你『捡』走，我们可能不会在一起。」 「你是说……大三那一天？」甯安望着他。 「嗯。」 十年前的某个雨季，一周里有六天半都在下雨，整个城市都快发霉了。 自从跟甯安一起吃过饭，还洗过对方的裤子後，阿让比以往更常挂念班上那个高材生 Alpha。阿让没跟朋友们分享自己与甯安的这些事，他想保持低调神秘。 那些相处的回忆就像糖果，他藏在心口的玻璃罐里，默默的，一点一滴品嚐他们之间 的小小友谊，既甜蜜又快乐。 甯安的神色总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定的，当他微笑时，大部分时候笑意没有直达眼 底而在皮肉。 可是阿让觉得，甯安对自己笑时，是发自内心的。 大家都说，Beta就该做个安分守己的应援团，这几次的相处下来，他却觉得自己在甯 安心里，可能有万分之一的特别吧。 他享受这种一点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最近甯安的脸色有些消沉，他观察甯安这麽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他真切低荡的情绪 。不只是他感觉到，周围的人也觉得甯安的表现有些异常，经常发起呆来。 那一天，甯安在体育馆与人发生冲突时，阿让 正在家练习做提拉米苏。 手机跳出小路的讯息，写：甯安好难得跟人起冲突喔。 他不顾手上还有奶油，立刻点开，看见甯安在体育馆被三个人高马大的学长围住，学 长还不断一直推他的肩膀挑衅。 阿让气血上涌，立刻怒气冲冲要准备去现场。才刚开门就想起明天是甯安的生日，立 刻转身把刚刚做好的提拉米苏带上。 他在大雨中带着一盒提拉米苏去助阵，那场景怎麽看都很荒唐。 一到体育馆，听见学长们在叫骂：「靠，你现在是想用Alpha气味压制我们吗？」 他看见甯安坐在地上隐忍着什麽。围绕他的三个学长犹如公开处刑般对他怒骂。 阿让理智线断裂，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雨衣、戴着安全帽，直接冲入他们之间，挥舞 着拳头，学长们面面相觑，被忽然乱入的他吓到。 阿让扶起地上的甯安，几绺汗湿的发丝贴在甯安的额头，即便如此狼狈，却还是好好 看。 他心一动，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递出自己做的蛋糕，说：「甯安，听说你明天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帮朋友代送的提拉米苏蛋糕。」他说的很小声，且戴着全罩式 安全帽，不确定甯安有没有听到。 一个学长的朋友冲了过来，一脚就踢飞蛋糕盒。阿让眼睁睁看着那盒子在空中翻滚一 圈，而後「啪」声落地，奶油四溅，提拉米苏全毁。 阿让定格几秒，而後勃然大怒。 他终於忍不住飞踢那几个弱鸡，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当他发现全部人都在看着他时， 阿让翻然醒来，涌上困窘的燥热。 他对甯安说：「生日快乐！」後迅速逃离现场。 他奔入大雨中，骑上自己的车，祈祷没有人发现这个雨衣怪人是自己。 甯安忽然不由分说跨上他的机车後座，抱着自己。 雨水沿着甯安的发丝、睫毛、下巴、衣服不断滴落，好像悲伤的要融化成一摊雨水似 的。 甯安说：「带我走。」 阿让心疼极了。 雨声很大，但这句话阿让听得很清晰，他忍不住抓紧环在腰上的手。 他们像是私奔般，在众目睽睽下逃离了那地方。 那天，甯安没说为什麽心情不好。阿让在甯安借用他家浴室洗澡时，不小心看见他的 手机讯息，来自甯安父亲。 「甯安，你是大人了，应该也要知道一些事，我们犹豫很久，决定在这个时间点告诉 你，你是我们去育幼院领养的，那年你只有几个月大，应该对育幼院的生活没有印象。」 「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们认为你有知情的权利。我们爱你，你是我们最棒的儿子 ，我们以你为荣。你的生日快到了，祝你生日快乐。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 阿让看完心想，这什麽鬼生日祝福啊？ 听见浴室门开启，他立刻佯装没事擦着头发。看见甯安换上自己的旧帽T，他的心变 得很柔软。 「来，我帮你吹头发。」他拿着吹风机，示意他坐在床上。 甯安乖乖地听话，任由他摆布，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雨声淅沥，吹风机声音轰隆，阿让望着甯安头顶的发漩，酸软的情绪在心里翻滚，他 喃喃自语：「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第三次了。」 他好像听见甯安的回答，阿让，把吹风机调成最小声。 「甯安，你刚刚有说话吗？」 甯安没回答，眼睛半闭，看起来稍微放松的说：「这是你第三次跟我告白。」 这样啊。 阿让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勇气，稍微大声一点的说：「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 很好很好——」 「嗯。」 这次，他真切地听见甯安的回答，就在阿让思索到底只是无意间的呢喃还是回应自己 时，甯安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身上，Alpha特有的薄荷混杂檀香气息，缓缓地，随着潮湿的 水气漫了上来。 那像一个默许。 阿让听不见雨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身体都在震动。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扶着甯安的肩膀，放下吹风机，从背後轻轻拥抱他。不一会儿， 他听见甯安均匀的呼吸声，甯安以这样的姿势，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天。 「所以你知道，为什麽那天我会那麽反常？」甯安喃喃自语。 「嗯，我知道，我有看到那封讯息，抱歉。」阿让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不 是你爸妈的亲 生小孩，你是被领养的。」 甯安又重复了一次：「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在那边，我就会跟他走。你没有占我便 宜。」 阿让低垂着视线，「我一直觉得，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你身边，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 运。」 「我也是啊。」甯安握着他的手，声音微颤。「你救了我好几次。」 一次是十年前带他离开体育馆，一次是易感期，还有好多好多次，每当甯安感觉自己 快掉进深渊时，是阿让温暖明亮的怀抱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自己。 阿让苦笑：「大家都说，我这个Beta跟你在一起，是你委屈了。」 「阿让，我们在一起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是十年了啊！你怎麽会这麽想呢？」甯安 的神情看起来很伤心。 「你说的没错，都在一起十年了，我已经离不开你了。」阿让哽咽的说：「所以，不 要对我说对不起，你知道我最想听的不是这个。」 甯安低下头，吻了吻对方的缠着纱布手，那个吻有着消毒水气味。阿让看着甯安低头 时的发漩，想起十年前那个在一起的雨夜，自己痴恋的人在面前示弱，还倒在自己怀里香 甜的睡着，整个人犹如中头奖般飘飘然。 甯安的香气依然萦绕在鼻尖，而他的视线慢慢模糊。 比起当初那种「全世界我最幸福」的心情，如今好像少了点激动，多了些寂寞，复杂 的情绪在心里翻滚着。 阿让忽然好羡慕那个，曾纯粹为爱怦然心动的天真的自己。 —————————— 啊，压线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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