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212 (月下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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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自创] 一对(明星丈夫番外) 四
时间Sat May 10 20:37:39 2025
四
吉普车在沙土上奔驰了一大段路,四处所见的不外黄仆仆的奇形高耸的岩山,绵延起伏不
知几层楼高的红土丘,单调而枯燥。又热,太阳直射过来,就算戴着墨镜,也能够感觉到
光线的强烈。虽然有风,但是一点也不凉快,似有形的锐利的线条刮在皮肤上,非常不舒
适。当初不知道是谁提议来到约旦这麽远的地方拍片,来了就算了,非要进沙漠不可。
车子在营地门口停下,这边是专供观光客住宿的帐篷区,为了让剧组不受打扰,以及经费
考量下,租了一大半的营地。里面的帐篷分了几个等级,当然最好的必须安排给主演和导
演居住,剧组大部分的人员住在普通等级的帐篷。我下了车,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拿下来,
又开走了。我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马上流汗。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看见一个男人远远地跑来了,是副导演小麦。我来之前联系过他
。我在两天前飞到安曼,见了几个政府部门的人,协商了一些事情,总算解决了拍摄的麻
烦。昨晚到达佩特拉,时间太晚了,没有吉普车到村庄,等到今天早上,立刻叫车子进来
。
这时候大家都去了拍摄现场,要不是我来,小麦也不在这里。小麦帮我拉着行李箱,往里
头走,「你跟我住一个帐篷吧。」
我说:「我的帐篷呢?」
小麦说:「昨天开始这里换新水管,靠近你本来住的那边,都围起来了。反正你没什麽东
西放在里面吧。」
我目瞪口呆,「封什麽封,我花钱租了这里一半的帐篷!」
小麦说:「沈先生说让他们封。」
我语塞。
小麦住的帐篷是最普通的,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张床,简单的家俱。墙上贴了波斯风情
的壁纸,其余没有美感可言,更不要谈装潢,这里也没有浴室,需要到外面公共空间。他
说:「我有睡袋,我睡地上可以的,床给你吧。」
我说:「不用了,我去睡别的地方。」
我叫小麦把我的行李拿到梁曼纬的帐篷里。小麦彷佛为难,说:「我不敢作主。」
我摘下墨镜,「我还是不是这个电影的制片?」
小麦耸了耸肩,照办了。
梁曼纬住的帐篷好得太多了,有一整面的大窗户,重要的是有卫浴设备。这里的味道明显
比前面的房间好太多了。我瞧见台子上有烧过的香氛蜡烛,走近一闻,跟这个房内的气味
一样,又更浓郁。就算在外面工作,梁曼纬也不会让自己过得潦草狼狈,我知道他一向可
以收拾得很好,只是在我来看,也总是觉得差了一些,没有那麽满意,此刻我便觉得床单
花色不对,桌上不该没有摆饰,茶罐里的茶叶气味也不对,橱子里吊挂的衣服顺序太乱了
我忍不住四处翻看。
小麦说:「我得去现场了。」
我说:「我也去。」
拍摄的现场远离沙漠几个主要的景点,看起来更加荒凉,距离休息的营地开车去一趟就要
三十分钟。营地提供的吉普车有限,一部份的人就要骑骆驼。牠们非常臭。之前我来了一
回,自然不可能骑骆驼,现在再不愿意,也没办法。我和小麦各骑了一只骆驼,由请来的
负责带路的当地人引领下,缓缓向拍摄地前进。
好几次我真是觉得我大概要被太阳晒晕了过去。遮脸的头巾布满风沙,墨镜上一样黏满了
细碎的沙粒。终於爬过了一个土丘後,到了拍摄的营地。几座帐篷搭建在前方的大岩山下
,我从骆驼上下来,扯下头巾,踩着沙土跟在小麦後面。小麦叫了人问话,导演和演员们
正在距离不远的一座沙丘上拍摄,我不打算过去,只在营地里。
一些人看见我,是认得的,打着招呼。他们喊我邵制片,一般不熟的人才叫我邵先生,不
然公司里谁都知道叫邵先生就是指我二哥。
一个人说:「没听说你要来,怎麽大老远地来了?」
我笑说:「我能不来?不然都不要想在这里拍下去了。」
在国外拍摄不比国内,不只需要和当地政府打交道,又不能忽略一些地头蛇,有时候不是
给钱就能够解决。这次的电影主要制片人是沈律岑,然而他也是主演,他不便出面时,就
由我来处理。当然不一定每件事都需要我亲自走一趟,底下总不是没人可用。
不过是为了一个人。我走进服装组的帐篷,里面空间不大,衣架上挂满了电影中需要的所
有服装,几个铁架子上放着饰物。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堆着许多东西,笔记电脑,衣料
,设计图纸,相片纸。有人在说话,倚在桌边,指挥两个助理排列架子上的服装顺序。就
是梁曼纬,他戴着眼镜,衣装休闲。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他了,感到激动,又不免怕陌生
了。他不知道何时转头看来,我立刻紧张起来。
梁曼纬没有说话,掉过了头。那两个助理对我打了招呼,又继续做事。我向梁曼纬走近了
。
我取下墨镜,说:「嗨。」
梁曼纬淡淡地点了个头,便转过身,靠着桌子,看着电脑里的女主角定装照。我瞧了一眼
,上面做了一些修改。我说:「怎麽要改过?」
梁曼纬开口:「衣服的花纹不对。」
我看着他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我今天跟你睡。」
梁曼纬向我看来,默然。我说:「行李我叫小麦放在你房间了。」
梁曼纬扯了一下嘴角,说:「你一个制片会没有地方睡觉?需要跟别人挤?」
我说:「那你不是别人。」
梁曼纬神色还是冷淡,看着我不语。我说:「我不只没地方睡觉,我也没钱了,我这次来
,也为了交接一些工作,可能我回去的机票钱还要跟沈律岑借。」
梁曼纬皱起眉头。
我说:「我都说了。」
梁曼纬一愣似的,「什麽?」
我说:「我跟我哥说了,我说,我和你在一起至少五年,以後也不会分开,我就算结婚,
也不会找女人。」
我没有压低声音说话,旁边的两个助理自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马上感觉他们的视线投射
过来。梁曼纬看了他们一眼,拿下眼镜,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扯着我往外走了出去。 一
连走了好几步,他才放开我。
外头刚好刮起一阵风,我抬手挡了一挡飞沙。梁曼纬倒好像没有感觉,转过身来对着我,
冷漠似的:「你刚才说什麽屁话?」
我想不到他这种反应,简直郁闷。我说:「怎麽你不信?你可以问沈律岑,我被停职了!
本来这个公司就是我哥用我的名义合资,钱是他的,我就是挂名,那我现在让他不满意,
他就换人了。」
梁曼纬皱眉,说:「我没有听律岑说过。」
我耸了耸肩。他看我一眼,「律岑他怎麽说?」
我说:「他说他尊重我哥的决定。」
梁曼纬默然。
我说:「我哥说,邵家不能有同性恋。」
梁曼纬冷笑了一下,「关我什麽事?」
我说:「我自愿的,没办法回头了。」
梁曼纬说:「也不一定,你跟我不一样。」
我说:「我爱你。」
梁曼纬瞪着我,倒像是震住了。我向他靠近,我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甩掉了。我说:「我
爱你。」我和他的视线相对。我把他抱住,「我就要你,就没有回头路。我失去一切也不
要失去你。」
梁曼纬才开口:「说什麽肉麻的鬼话。」
他语气模糊。我把头靠在他的肩窝,两手紧紧地搂在他的腰上,「那我爱你啊。」
一会儿,梁曼纬叹了口气。
他的手放到我的背後,说:「邵明亮,我没有说我想好了。」
我说:「嗯。」
他说:「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卑鄙?」
我凑上去吻住他。他没有将我推开。
过了一下子,他擦了擦嘴巴,说:「都是沙子。」又把我轻推开来,「热死了。」
我要发作,他往我看来,也就什麽都吞了回去。他不再理我,向刚才的帐篷走了过去。我
立刻跟上去。
在沙漠里拍电影,十分花钱,又耗时耗力,站在导演的立场,看重的是故事性和画面,在
制片的角度,想的都是後续还要花多少钱,到时上映,票房会不会漂亮,能不能回本,又
有多少红利。在这里不拍夜戏的话,通常剧组在太阳下山前就要收工返回住宿的营地,沙
漠气候不定,就算在夏天,没有了阳光,温度骤然下降,又万一下雨,简直严寒的地步。
下午天色有些不对,陪同拍摄的当地向导凭着经验告诉大家再过几小时就要下雨,导演黄
一波决定停止拍摄。大家连忙收拾,主演们换下了戏服,交给管理服装的人员,先坐上了
吉普车离开。我一点也不想再骑着骆驼回去,我等着梁曼纬,他和服装组的几个人还在检
查和整理那堆衣服。大概他看我在旁边无所事事,说:「没事你先走吧。」
我说:「我等你。」
梁曼纬掉开了目光,不再对我说话。我一顿,说:「那我先回去了。」
梁曼纬说:「嗯。」
我把头巾重新围了起来,戴上墨镜,走出帐篷时,小麦朝我跑来,「邵制片,有车子坐了
,你先坐吧。」
我说:「服装这边的人有车子坐吗?」
小麦说:「没有没事,一些人就骑骆驼回去,有人带路的,放心。」
我回头看看,想了一下,说:「车子给他们坐,我骑骆驼吧。」
我想像不了梁曼纬骑骆驼的样子。骆驼又这麽臭,他一定受不了。小麦也没有劝我坐车,
立刻叫了请来带路的一个当地人先带我骑骆驼回去。後头我才知道车子是沈律岑另外安排
留给我坐的,他又告诉小麦,如果我想骑骆驼,也不必阻止,尊重我的选择……我就知道
沈律岑不会这麽轻轻地放过我。
不过,还是沈律岑出面让我继续留在公司做事。
我没有欺骗梁曼纬,邵明伟的确下了指示,我也确实停职了两天,沈律岑以他私人的名义
请我回来,他告诉邵明伟,他要有人处理台面下的事。不知道当时邵明伟表情如何,沈律
岑倒不怕他不高兴。
邵明伟没有再对我进行压迫的行动,现在我在公司听的也是沈律岑的命令,沈律岑才是我
的老板。
邵明伟这麽不通情理,我不算太难受,甚至我一直觉得情形应该更糟糕。二哥从不喜欢不
受控的事物,还有人。大哥邵明华,就像是一面镜子。
邵明华的脑子再没有恢复的可能,他这辈子算是完了。他是究由自取。他做了太多错事,
他出事,没有人觉得意外。完全没有证据显示邵明伟策划了那场车祸,我也不肯这麽想,
但是,如果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又会不会?我承认,我会。每次见到邵明华,我免不
了情绪复杂,一方面他不可怜,他又是我的血亲。我常常忍不住恐惧。邵明伟做得最狠的
就是把大哥养在老家,让年迈的父母日日看着因为他们当年纵容造成的结果。
骆驼背上硬梆梆的,非常不舒适,又颠又晃,风沙迎面扑上来,已有些冷意,更受不了。
拉骆驼的当地向导担心半路遇到下雨,走得很快,到达营地时,我从骆驼背上下来,简直
腿软。我进了帐篷,就要往床上一躺,霎时想到身上都是沙子。虽然帐篷里不免因为进出
随风带进一些尘沙,等级再高的都一样。我进浴室洗澡,水龙头转到底,温度一直起不来
,出来的水半天还是凉的。上回过来的时候就是为了没有热水,坐两个小时车去佩特拉的
饭店洗澡。我一点也不理解怎麽有人想到这样的地方度假。此刻我没办法,只好将就,胡
乱地洗好了。
从浴室出去,梁曼纬还没回来。外面几乎没有阳光了。我想打电话给他,讯号比早上更差
了。我躺到床上。床单有些粗糙,不太舒适。我想,爱情也算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为了一
个人,什麽都可以忍耐,什麽都可以放弃。
梁曼纬进来时,我几乎睡着了。门一开,外头的冷空气闯进来,我拉起被子。风在梁曼纬
背後呜呜地吹着,扬起大片的尘沙。他很快关了门。他取下墨镜,拍了一拍随身背包上的
沙土。他看到我在他的床上,微微挑眉。
我看着他的表情,有什麽话都往肚子里吞下。我坐起身,「我洗过澡了。」
梁曼纬呵了一声,说:「哦,还洗澡了。」
我说:「洗澡怎麽了?我身上都是骆驼的臭味,还有沙子!」
梁曼纬放下东西,走到桌子前,他拿起一瓶水打开,连喝了好几口。我瞧着他这样,也觉
得不对。我也知道不可能今天说了几句话,我跟他马上什麽事也没有,最多让他明白我的
心意和决心,我们之间的问题一点也没有解决。不过我还以为他会先放下那剩余的意见,
跟我温存一会儿。
我下了床。我走到他面前。他吞下了嘴里最後一口水。我说:「我也喝水。」
梁曼纬避开我的手,把他手中的水瓶放回桌上。我堵了一口气,瞪着他一下,才说:「干
什麽?」
梁曼纬说:「你想自己说,还是我说?」
我一时不解,「说什麽?该说的我都说了。」
梁曼纬说:「我很不喜欢有人对我说谎。」
我冷笑了一下,说:「你是说我说谎?」
梁曼纬挑眉,「你承认吗?」
我说:「我说什麽谎!」看他的神色,我一顿,说:「你以为我骗你?我真的跟我哥说了
。」
梁曼纬说:「那你还能在这里?交接工作?是什麽机密大事,没有钱还跑这麽远来交接。
」
我语塞。
梁曼纬也不再说话,我们眼对眼互瞪着彼此,半晌他微沉了口气,两手抱在胸前,一副偏
要我先开口的样子。我有些烦躁。我想想也知道怎麽回事,他肯定去问了沈律岑。
我说:「我没有骗你,真的,我哥要我立刻停职,我都走了,沈律岑请我回来。」
梁曼纬说:「哦。」
我说:「我现在为沈律岑工作,他是我老板!」
梁曼纬只是看着我。我说:「真的,你不是去问过他了。」
梁曼纬说:「我不去问,你就打算含混过去是不是?」
我自知理亏,闭嘴。他又冷笑,「没钱买机票?要跟律岑借钱?」
我说:「我们好好说话!」
梁曼纬点头,「可以,你说。」
我刚刚张嘴,他立刻又说:「少来那套。」
我闷了一下,「那我就只想说那一套。」
梁曼纬说:「随便你。」
我立刻拉住他,「你去哪儿?」
梁曼纬说:「你想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我出去。」
我说:「外面下雨,都是沙漠,你去哪儿!」
梁曼纬说:「我去别人那里挤一挤。」
我用力抱住他不让他走开。他说:「我身上都是沙子。」
我说:「我不在乎。」
梁曼纬静了一下,才说:「你又在乎什麽?」
我说:「我在乎你。」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不然,我为什麽不能相信你跟别人没有什
麽?明知道不可能。」
梁曼纬没有说话。我向他看去,他皱着眉,伸手过来扳住我的脸,亲了一下我的嘴。他说
:「我不喜欢偷偷摸摸,更不喜欢一段关系里不被信任,你倒是什麽都做了。」
我看着他,「我错了。」
梁曼纬说:「你现在就不怕你哥了?」
我说:「还是怕,但是我从不恨他。」
梁曼纬不说话了。我凑上去吻他的唇。他给予回应,他的手在我的背後轻轻抚摸。外头的
雨声大了起来,越来越寒冷,里面却渐渐地热了。皮肤上都是水,黏腻的、还要继续地推
挤着,一点也没有准备,考虑不到那麽多,不只身体,头脑也是热的,在这个暗的不怎样
舒适的地方,所有的都是粗糙的。他从背後抱上来,压着我动作。我感觉身体彷佛四分五
裂,痛的刺激久了就变成了快活。
我和梁曼纬躺在床上,周身都是凌乱的。我翻过身搂住了他。我抬起头,说:「梁曼纬。
」
梁曼纬垂眸,探出手来按在我的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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