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聊聊 他们之间的「聊聊」就像放在床底深处的压箱宝，非不得已不会搬动出来。 印象中，这样的「聊聊」只有三次。 第一次，甯安载着与前任吵架的阿让，去山上散心看夜景。 第二次，阿让得知甯安妹妹的病情，以及甯安的心情。 第三次，甯安出国留学期间，两人发生争执，阿让心情低落。 现在是第四次，和结婚有关。 甯安自觉自己对阿让的情绪变化算敏锐，从聚餐开始到结束，总感觉阿让的心情起伏，现在变得有些消沉。 当阿让在车上说：「那我们还要结婚吗？」时，他很诧异，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从那个顺从的阿让嘴里说出。 当阿让不安时，会一直剥自己的指尖死皮，甯安瞥见阿让又无意识做起这动作。 是他让阿让不安了吗？ 停好车，电梯上楼，进家门，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在这短短的路程中，甯安已经思考好要说些什麽：先安抚阿让的情绪，倾听对方的顾虑，最後站在对方立场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们向来都是这样理性沟通，让事情圆满落幕。甯安心想。 阿让坐在沙发上脱下外套，甯安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正要开口时阿让起身，冲向厨房打开冰箱，喃喃自语：「天啊我都忘了。」 「怎麽了？」 「前天退冰的牛肉忘记煎了，呜，已经坏了。」阿让哭丧着脸拿出一袋牛肉，「我特地买的高级肉......还分装成好几个小袋想说慢慢吃的......」 甯安默然，看着阿让处理好发出异味的肉，而後又回到沙发上，「抱歉打断你，来聊聊吧。」 甯安喝了一口水，说：「阿让，我想先让你知道，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嗯，我知道。」 阿让低着头扭着指节。 「我知道因为我家里的关系，让婚期很难订下来，也让你对自己的爸妈很为难，不如下周末我们一起去你家，我会跟你爸妈说明因，请求他们的谅解怎麽样？」 「甯安」阿让解释，「你家的状况，我爸妈都很清楚，你不用那麽在意......」 「可是你很在意。」甯安定定看着他，「因为你很在意，我想要好好处理好这件事。」 「我......」面对甯安如此认真的眼神，阿让无所适从，他好像又给甯安添麻烦了。慌张的说：「也、也不一定要当面说啦，下次我打给我爸妈时你再说就好......」 「阿让，」甯安俯身握住他的手，好温暖。「我们是即将要结婚的关系，去跟未来的岳父岳母打个招呼，也是我该做的。」 甯安总是这样，只用几句话，就能瞬间让焦灼的思绪冷静。 阿让靠在甯安的肩膀上，嘟着嘴说：「不是我嫁过去，是我娶你，所以你应该叫我爸妈公婆才对。」 「那有什麽问题。」甯安笑着说。 总是这样啊，理性温和的分析与劝说，而善於安抚的语气，还有那张美丽脸庞深情款款的凝视，他怎麽赢？ 阿让盯着甯安的笑容，转而叹了一口气，「你又犯规了。」 「怎麽了？」 「没事！」阿让一脸不甘心，「看来，我这辈子要一直被你这样牵着鼻子走了。」 甯安不解地望着阿让，对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起身去收衣服。 这样就好了。 阿让一边洗着菜叶一边想。跟甯安好好的聊过之後，总会不知不觉被他说服，轻松地把两人之间的心结解开，於是他们又恢复平稳的日常。 一起吃晚餐，周末一起追剧。帮甯安吹乾头发，不打扰他开线上会议。 一日将近，相拥而眠。 真的这样就好了？ 阿让躺在床上，身边人已经熟睡，他在黑暗中举起手指，想起小旭的婚戒、云河的婚戒，觉得自己真小家子气，竟然在介意甯安从求婚成功到现在，没给自己戒指过。 肯定是甯安认为，他们稳固的关系不需要特别用戒指来证明。 又或者是，甯安默默在准备，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这两种都有可能。 但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是：甯安认为根本不想要戒指，那只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的期待？ 一旦开始钻牛角尖，阿让负面的情绪就像煞不住的飞车，往更低谷的地方冲去。 那一晚，阿让罕见的失眠了。 「既然这麽介意，就去问他啊？你在这边跟我们哭诉是没用的。」群组里，小路传了个双手一摊的贴图。 「我觉得甯安不会不给啦，可能真的是太忙了。」小旭回，「之前我有个朋友，也很介意伴侣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变得很消极，然後他就——」 「他就怎样？」阿让急问。 「他就决定自己准备戒指求婚啦！」小旭停顿一下，「不过，我不建议这麽冒险，毕竟你跟甯安的状况是两个人都有共识要继续走下去，双方好好谈一谈吧。」 谈过了，但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翻篇了。阿让心想，他回了一个思考的贴图，而後放下手机。「嗨，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让看见来人时一惊。 没想到让他介意的主角之一，云河，出现在面前。 「我来迁户籍的。」云河把户口名簿与身份证递给他。 「您知道现在可以线上办理吗？就不用亲自跑一趟户政事务所了。」 「我知道啊，但我想跟你聊天嘛！」云河露出灿烂一笑。 有什麽好聊的？ 云河一只手撑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眉轮廓有着混血感。纤密的睫毛对着阿让眨啊眨的。 「你跟甯安的婚期订在何时？」 阿让键入资料，敷衍道：「明年吧。」 「明年的什麽时候呀？我要空下来。」云河打开手机行事历。 阿让把迁好的新户籍誊本与身份证还给云河，「您的户籍迁好了。」 他注意到云河的脖子上套着钻石项圈，闪亮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本Omega名草有主。 云河看着他说：「阿让，你不会到现在还介意我跟甯安交往过吗？吃十年前的老醋？」 阿让咬了咬牙，说：「是又怎样？」 「你这人很坦诚嘛，我欣赏！」云河伸出手，「我们当朋友好吗？」 阿让看着云河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问：「为什麽我要跟您当朋友？」 「因为我们很好聊？」 「我不觉得，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该叫下一位民众。」 「好冷淡喔。」云河娇嗔的样子很讨人喜欢。「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甯安的事喔！」 这个利益交换很诱人，阿让动摇了。 云河从一旁的便条纸写下自己的帐号，笑咪咪地说：「加我吧，等你呦。」 --------------------------------- 发现我太常把前任写进故事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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